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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天妃-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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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算不算好;我的办法是火攻。”
那些绑着假人的长绳都似模似样的坠到了地上;几时没有到底也应该离地面不远。姜云霁想发动进攻的时候让一小队然带上火油;就近点燃草绳和假人。那一大壁城墙的草人;就是熏也要把城楼上的人熏成腊肉。
“那就先这么试试。”素月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发动一次佯攻;一来试探他们的虚实;二来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撤退。”
素月以为;这场仗他们一定会打赢;所以不必急在这一时。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然而姜云霁却没有这么想;难得她肯开口发动进攻;他要的即便是不能拿下城池;也要交拓跋臻损兵折将。若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吃败仗;武国忠一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他的王储之位不保;便更没有与自己争夺素月的能力了。
素月依旧是在高高的战场上督战;看见有人用火油点燃城墙的时候;她心中先是一喜;继而便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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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四百三十九章 负荆请罪
那似曾相识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打了个转;一瞬间恐惧便如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快;鸣金收兵;鸣金收兵。”
烈风事先得姜云霁的示下;又担心素月再犯上次一样的错误;所以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素月喊了几遍才发现身边的人毫无动静;一回头正好看见烈风在跟他们挤眼睛;顷刻间压抑的恐惧便如同火山爆发。
她一把揪住烈风的衣襟;“如果你不马上让他们鸣金收兵;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哼;见不到明天太阳的那个人是拓跋臻;不是我!”烈风的眼中藏着锋芒;一把将她的手拽开;“你答应过王爷不再心慈手软;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素月没有忘也不敢忘;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要鸣金收兵。
算了;反正也是佯攻;应该来得及吧!
她这样想着;也便没有再与烈风争执;兀自回头继续观望着战事。
“你看看你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当初我真不该传话让你跟来战场;你这样如何对得起王爷对你的一片真心?”烈风以为她是心中有鬼才不吭声;心中愈发的为姜云霁愤愤不平起来。
素月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又看了一会儿她终于发现姜云霁不是在佯攻;而是真的带人在攻城。难怪他忽然说要亲自带兵攻城;亏他还笑嘻嘻的说着自己的身体不好;也就只能在佯攻的时候装装样子鼓舞士气。
草绳越燃越快;有的已经燃到假人的位置;看着股股黑烟从假人身上冒出来;素月再也忍不住了。她手中的长鞭一扬;勒住那个阵前指挥使的脖子;“你要是再不鸣金收兵;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她可以蒙住自己的眼睛假装看不见;但是姜云霁她不能不管。她要他活着;至少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素月虽然是王妃;但到底在军中的声望还是不如随着姜云霁出出入入的烈风;当那个指挥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烈风的时候;素月就知道完了。
“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在阵前取你首级。”她狠狠的剜了烈风一眼;手腕一抖便将长鞭收了回来。她卷起手指在唇边打了个呼哨;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如闪电一般从军阵的后方冲了出来。
素月从战车上跳下去的时候;正好就落在云纹的背上。
就像是感觉到主人的急切;不需要素月的扬鞭;云纹已经入离线的箭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姜云霁从草绳的燃烧速度中发现了异样;那些绳子就像是事先用油浸过;燃烧速度是普通草绳的数倍;反而那些应该干燥的草人却燃得十分缓慢;应该是干湿混合;故意制造浓烟。
姜云霁想明白的时候;也正是草绳从上方被人斩断的时候;失去支撑的假人悉数从墙头落下来;带着呛人的烟味儿。
而就在这时;原本应该紧闭的旋门关大门忽然打开;无数脸上蒙着面巾的士兵冲了出来。他们早料到会有这场烟火;所以早已经掩住了口鼻。
“快;撤退、撤退!”没有战鼓金戈的指挥;在厮杀遍野的战场上;一个人的声音是微弱而渺小的。纵使姜云霁觉得自己喊破嗓子;但听见他声音的也仅限他身边那几个护卫的亲兵。
浓烟越来越多;他们的目力所及只能看见几尺之内的人;他们所能交换信息的唯一方式只是口口相传。
“掩住口鼻;边打边退。”
每个人张嘴闭嘴都只剩下这有这一句话;有的人甚至还没有说话便被从身后刺来的刀剑击杀在地。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绝望中时;一骑白影穿破滚滚的浓烟而来;闪着金光的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击开环绕在姜云霁身边的敌人。
“上马!”
素月的脸上蒙着白色的丝帕;在目光与她相接的那一刻;姜云霁心中的慌乱奇迹般的安定下来。落在马背上的那一刻;他同时摸出了那支放在身上许久未用的响箭。
白日焰火穿破浓烟在天上绽开;烈风看懂了其中的意思;他们终于听到了鸣金收兵的讯号。
亲兵保护着姜云霁安全的撤了出去;但是仍然不能掩盖他们这一仗败北;伤亡惨重的事实。
烈风赤裸着上身跪在帐前请罚的时候;素月正在中军大帐中给姜云霁喂药。他一直在喊撤退;浓烟已经将他的嗓子眼都呛成了黑色。军医看过之后不住的摇头;那意思大概是他的嗓子以后都好不了了。
素月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将露珠儿留下的那些为数不多的药粉;乱七八糟的兑了一碗喂他。他们的日子还那么长;若是不能说话;将来可要怎么表达彼此的心意?
听守卫说烈风跪在外面请罪;她只是冷冷的笑了两声。
姜云霁还昏迷着;她不说话烈风便不能起来。
虽然已经是冬末春初;但料峭的寒风刮在身上就像是冰刀子一般。
直到守卫来报了三次说烈风快要冻晕过去;她才将手中那替姜云霁擦完脸的黑面巾狠狠的掷在水里;“那么多受伤的将士还躺在军医的帐中;他有什么资格晕过去?让他滚去军医的帐中帮忙;若是再办事不利就让他滚去旋门关外领死。”
守卫听得腿软;但烈风却如获新生一般;撑着冻僵发麻的身子颠颠的往军医帐中赶。
熬到姜云霁醒来已经是后半夜;他发出那一声嘶哑轻哼的时候;素月刚刚将写好的字条放进锦囊中。
“别说话;好好休息!”怕他知道自己身体的异样;素月率先抬手捂住他的嘴;“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了。过去的都不重要;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在滚滚浓烟中失去他踪影的那一刻;素月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时候她才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不但早已经原谅了姜云霁;而且已经将他当成了身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好起来。外面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唯一的目的就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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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四百四十章 大势已去
其实从上马的时候;姜云霁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异样。他试图跟素月说话;最终发出的只有嘶哑、难以入耳的语调。
他拉开她的手;对着自己的嗓子指了指;又对着自己的心指了指;然后浅浅的笑了。
没有一个字;但是素月却在一瞬间看懂了。
他说:我的嗓子;我知道。没事!
素月满脸都是内疚;“对不起;是我指挥不力;我没有保护好你。”
姜云霁摇摇头;撑着身子来到书案前;“是我不好;是我太冒进了。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在阵前了。”
原来即便是没有声音;他们依然有很多的交流方式;比如手势、比如写字……
过去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从错误中终结经验;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这一场败仗让他们措手不及的;当然他们也从中看清了拓跋臻的计划。他要得就是给他们制造恐惧;让他们主动出击。若是他们今天在撤得慢一点;他们就会全部死在那场浓烟之中。若是指挥的人分不清状况;怕人上前营救的话;冲入浓烟中的人必定会有去无回……
两个人正用笔墨交流得热火朝天;忽然听见外面响起吵杂的铜锣声;有人大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让我去。”素月将姜云霁按在椅子上;“夜里凉;你可不能再冻着了。”
见他没有反抗;素月才披上大氅跑了出去。
起火的是粮仓;熊熊的火光夹杂着滚滚的浓烟;烫红了半片天空。火势之大之迅猛;让他们根本连救都没办法救。
有人在骂昊玥人:这帮孙子真是太恶毒了;白天烧;晚上还烧;这天寒地冻的是要逼死我们吗?
“他们不但想逼死我们;还想灭了我们整个瀛渊国。昊玥国向来是能征好战;当年在裕王统领下的浮尸遍野、饿殍满地你们都忘了吗?拓跋邯郸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不是因为他善良宽仁;而是他想要攻打的不再是那些小小的部族;而是我大瀛渊国。”
“我大瀛渊国的好儿郎们;皇上的好将士们;现在回去穿上你们的甲胄、带上你们的兵器。在天空泛出第一丝鱼肚白的时候;随着我攻入旋门关。他烧了我们的粮草;我们就到旋门关内去吃他们的皇粮。”
素月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之后;众将士立刻迸发出蓬勃的斗志;各个磨刀赫赫恨不得立刻冲杀过去。
“外面的情况如何?”素月一进帐;姜云霁便将写好的字条呈到她面前。
“天亮之前;我会带兵拿下旋门关;你且安心在这儿等着。城门打开之后;我会派人回来接你。”
姜云霁万万没想到;她出去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回来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他拉着她的手;拼命的摇头。白天的阴影他还没有过去;因为是奇袭他们损失的人手并不多;但是败军之将的气势是绝对比不上刚刚打过胜仗的敌人。
而且就算是要出征;也应该是他这个中军主将;再不济还有副将军;最不济还有烈风;怎么都轮不到她这个女人。
不管姜云霁如何反对;素月都无动于衷。
她绾好发髻;穿上银色的甲胄;系上火红的披风;出现在众将士面前的便是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在这儿守着你的公子;要是他再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你就等着军法处置吧!”素月临走前找来了烈风;让他严加看管姜云霁;将功抵罪。
她将一个锦囊交到姜云霁的手中;“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很多担心;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更不会拿数万将士的命去冒险。这里面有我给你的解释;但是要等到我们出发之后你才能打开。记住了;队伍全数出发之后;你才能打开。”
两双交握的手紧了紧;姜云霁是万千的担忧和不舍;素月则是珍而重之的托付。
大军已经整装待发;谁也挡不住离别的脚步。素月最后看了烈风一眼;一扭头出了大帐。
姜云霁没有去送;他握着锦囊在书案前坐下;等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旋门关内;一场胜仗之后照例是烹羊宰牛;宿醉后的将士们在这个时候睡得正香。
他们白日里重创的是瀛渊国的主帅;夜里守城的侍卫又见着偷袭成功;料想这个时候敌人应该在手忙脚乱的收拾行装;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当金色的初阳推开薄雾洒向大地的时候;素月已经带着强攻小队抵达了城门之下。
随着她的一声号令;战鼓如雷鸣般响起;霎时间震碎了旋门关数万将士的美梦。
梦里他们凯旋而归;睁眼檑木已经撞得城门吱嘎作响。
梦里他们赏银封侯;睁眼云梯已经架到城墙之上。
梦里他们衣锦还乡;睁眼投石机已经此起彼伏。
醒来的旋门关守卫开始反击;投石机、弓弩手、刀枪剑戟无所不用其极。
鲜血四处飞溅;惨叫此起彼伏。
素月从怀中掏出一副软银的面具戴在脸上;她不愿见这样的血腥和杀戮;但命运的推手已经让她无处可逃。
面具覆在脸上的那一霎那;她的眼神也像是结了冰;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肃杀的冷意。
“我瀛渊国的好男儿们;拿出你们的血性随我一战。”她大喊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带着万夫不当的气势冲上了高高的城墙。
那一席火红的披风在晨曦中犹如旭日东升;成为能够让三军气势大增的旗帜。金色的灵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所到之处哀嚎遍野、寸草不生。
就在她登上城墙的那一刻;旋门关的大门也被檑木撞塌;早已经等待多时的将士们立刻如潮水一般涌了进去。
短兵相接的碰撞上不绝于耳;在素月保护下从云梯登上城墙的将士们很快夺冲破防线将敌人最有优势的拿下箭阵和弓弩位拿下。
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成功的占领了城楼;拓跋大军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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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四百四十一章 败军之将
昨日的小胜之后;拓跋臻便下令让所有人小心戒备;谨防瀛渊大军的强攻。
然而那些表面上跟着他的将领心里追随的却是武国忠;他们不但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大放阙词的讥笑他;说他吃败仗吃怕了;被姜云霁吓破了胆。
所以他们肆无忌惮的杀猪宰羊;一个个的喝得酩酊大醉。
素月带领的大军奇袭而来;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时间。拓跋臻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好多的士兵连站都站不稳;无需交战已经是丢盔弃甲。
这是一场必败之战;为了保存实力;他不得不忍痛下令撤退。那些昨天还洋洋自得的将领们如同霜打得茄子;耷拉着脑袋再不敢有任何异议。
与其说是撤退;不如说是逃亡。
他们弃城而走逃了数十里;直到确定没有追兵;直到看着旋门关变成远处的城池;他们才登上一座绿树覆盖的山头做短暂的调整。
战争开始的时候;拓跋臻率领的是五万大军;抵达沙城的时候他留下了一半的队伍在那里镇守。带过来的人加上收编的城防军大概是三万人;经过这一短时间的拉锯战;再加上今天的惨败;已经折损过半。
“昨夜负责值守的将领是谁?”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拓跋臻便是要将那个人找了出来。
“是末将。”
一个身宽体胖形如铁塔一般的男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的发髻被烟火燎过;焦黄的半散着;一张口还有满嘴的酒气。样子看上去很狼狈;但神情中竟然没有半分的愧疚。
旋门关的守城将军霍庆渡。拓跋臻当然知道是他;当日他被姜云霁逼退之时不肯开城门的是他;昨日把他的命令当耳旁风的也是他。
拓跋臻坐在一块光秃秃的山石上;不动声色的玩着一段枯草;“你的亲兵可都还在?清理一下;叫出来看看。”
霍庆渡只当他是要清点人手;便将大手一挥;“本将军的亲兵何在?”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从人群中走出大概十四五个人。无一例外都是精神萎靡、丢盔弃甲的衰败样;最惨的是其中一个跑掉一只鞋;单脚晃晃悠悠的踩在地上。
那样子看着滑稽;实则让人笑过之后又觉得心酸。
拓跋臻站到石头上;立刻就变成山野之中最高的人;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可知今日为何变成这个样子?”
鸦雀无声之后不知是谁小声的抱怨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你!”
“你们以为想开战的是我吗?”拓跋臻没有追究是谁在说他的坏话;而是顺着话茬说了下去。
“跟瀛渊国开战是先王的遗命;而手中掌握着这道遗命的恰好是你们马首是瞻的武国忠将军。你们以为;若是没有你们的武将军;大王会听我的片面支持开战吗?”
众所周知;武国忠有着陪先王征战多年;战功赫赫。这些年来但凡昊玥国的边境有寻衅滋事和部族和匪徒;出征的也必定是他;鲜有不是他的时候;带兵的也必定是他的亲信。
“而今昊玥国已经与瀛渊国全面开战;这些年来的和平已经打破。你们的武国忠将军已经带着大军迎战水路;你们在这个时候将我的命令置若罔闻;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昊玥灭国吗?”
这一回;再也无人接话;场面寂静无声。
“霍将军;昨日我是如何向你下达命令、安排巡防的;你可还记得?”
话到这里要是还没听明白;霍庆渡这半辈子便是白活了。
顾不上山石嶙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知错;还请主帅给末将一个机会;末将愿领兵夺回旋门关;将功折罪。”
拓跋臻没有理他;只是看了他身后的那个亲兵副将一眼;“我记得昨日入帐听令的时候;你是跟他一起的吧?既然他不记得了;那就你来说。”
“锵”的一声;茼蒿手中的剑已经架到那个副将的脖子上;“一字不落的好好说。”
那副将怯怯的看了霍庆渡一眼;目光相接的一瞬间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末将;末将不记得了。”
“不记得啊……”
茼蒿故意拉长了尾音;手腕轻轻的一转;锋利的剑身便在那副将的脖子上拉出开一道口子;血珠子顺着伤口一点点的往外冒。
“现在;记得了么?”
心里问候了茼蒿的祖宗八辈;可那个人根本不敢动弹。他怕茼蒿再给他来上一刀;想说但是又不敢说;不敢说又不敢不说;嘴里反复往外蹦的就只有两个字;“末将、末将……”
“可是本帅说的话让你觉得见不得人了?”拓跋臻知道他必然是受过霍庆渡的恩惠;所以讲义气不肯说;“你仔细想想本帅昨日说的话;若是你们未曾将本帅的话当成耳旁风;此刻我们会如此狼狈的站在这里吗?”
“我看你的衣襟上沾着血;是你同袍的吧?你此刻能手脚健全的站在这里;有没有想过他死得可怜?有没有觉得他死得冤枉?”
拓跋臻所说的不过是揣测;但那副将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渍;竟不觉闪出泪花;“岂止是同袍;是我的亲弟弟。”
他宿醉未醒;箭矢落下来的时候;是他的弟弟拖着他逃命。敌人的大刀落下来的时候;亦是弟弟挡在他的身前。热血喷溅在脸上的时候;他的酒也彻底醒了。
弟弟留下的最后遗言是:大哥;你得活着回去;你还有老婆孩子。替我好好照顾咱爹娘……
“我说。”想起弟弟那张稚嫩的脸;他终于勇敢的往前迈了一步;“昨日全军大胜;主帅特意召集值夜的将领前去议事;唯一的命令便是不管军中如何庆祝;必须留出三倍的人手巡防值夜;以防瀛渊国大军破釜沉舟似的反扑。”
“但霍将军不但没有听主帅的命令;反而讥笑主帅胆小怕事;不堪重任。更是在夜里见到偷袭成功之后;派人将酒肉送上城楼;让将士们放心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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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四百四十二章 夫复何求
事实再清楚不过;即便喝酒吃肉的时候他们都很开心;可当拓跋臻下令将霍庆渡吊死在树上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替他求情。
“拓跋臻;你这个阴险小人;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要是胆敢动我一根汗毛;武将军不会放过你的。”他身宽体健;仗着自己曾经的军威和身形横冲直撞;硬是没有人能近身。
“我不出手你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茼蒿冷哼着动手;三下五除二便将霍庆渡绑了;但没有堵他的嘴;“来说说;什么叫公报私仇?你与主帅之间有何私仇啊?”
“你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当日为什么不开城门你不知道吗?我当日怎么开的城门你不知道吗?”方才的挣扎中;霍庆渡被茼蒿打掉一颗牙;此刻狠狠的朝着他唾了一口;“我今天也不怕当着大伙的面再说一遍;我当日下令不开城门;那是因为收到武国忠将军的密信;我只是遵令行事。拓跋臻今日杀我;那就是公报私仇。”
场中大多数的人;还是当日里随着拓跋臻从城外撤进来的。闻言自然有人出声道;“武将军的命令是要你见死不救?是要你看着数万大军死在城墙之下吗?”
武国忠自然不会下这样的命令;他想要的仅仅是拓跋臻的命而已。
但是这话不能说!
霍庆渡的嘴唇动了好几次;但最终只能将所有的解释都咽下去;“罢了;罢了;既然我触犯军法;那我甘愿领罚便是。”
“霍将军;你可想清楚了?家中妻儿老小;你都不要了吗?”
也是到这个时候;霍庆渡才想清楚;其实拓跋臻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不过是要逼他在三军之前说出真相而已。执行命令的时候满脑子只有对武将军、对大王子的愚忠;现在回想起来;当日那些手段真的是置数万将士于死地。
因为打从心眼里轻视拓跋臻;所以才会罔顾军纪;对他的命令倒行逆施;“是我对不起大家;我咎由自取;我该死。”
这个军营里;对武国忠愚忠的不止他一个;若是他今日在这里将密信的内容暴露出来;那才是真的不顾家中的妻儿老小。他可以死;但不能再连累他们。他这些年鉴证武国忠的除了杀伐果断;还有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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