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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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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的人眼中立时精芒一闪,却并未接话,只看着徐福。

    徐福忙道:“世人皆是多病命短,我想学的却是炼药之术、能让人长命之法。可惜学宫却安排我在农家,学些以农振国的道理,实在非我的心愿,故此前来投学。”

    屋里的人嗯了一声,似乎对徐福的说法认可,却并未十分放在心上,反倒对王翦颇是注意。

    “王翦,你所想学的,并非木匠的活计,而是机关之术,乃是奇门遁甲的一个分支。此术其实也是博大精深,并非只可用于战事。我鬼谷一门一直想将此术发扬光大,却是一直被那些所谓正统的诸子不屑。”那人看着王翦,双目炯炯道:“此术要想流传世间,却需得一国之君重视,而要得一国之君重视,最好的办法便是用于开疆扩土、杀伐征战。当年公输先生曾在楚国尝试,可惜却被墨翟所阻,未能用于战场。此术出世,便主杀伐,墨家对此深知,也是极为忌惮,故处处与此术为难,不许此术出世。而兵家之人又一贯视其为异端小术,对之嗤之以鼻。你有兵家之学为本,再学这个确是最好,日后做了将领,在两军对阵时将其大放异彩,定能叫人刮目相看。鬼谷一门一直盼着能有兵家之人愿学此术,总算老天有眼,将你盼来。从此后我定将悉心教导于你,若你能出师,鬼谷一门定当全力以赴,让你做上一国的将领。”

    “能得先生如此垂青,实乃在下之福。”王翦见这人如此激动,心内却是惴惴,忙一揖问道:“却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

朝奉

    那人站起身子,来到了光亮处,却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三缕长髯,竟看着似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鬼谷一门代代相传,每代掌教便都称为鬼谷子,我便是此代的鬼谷子。”

    “拜见掌教。”徐福和王翦立刻都是一拜。

    “免礼。”鬼谷子摆了摆手,又看着徐福道:“你喜欢研究炼药,也是不错。只是药分多种,有救人的,也有杀人的。你可愿学杀人之药?日后也可帮着王翦,沙场建功。”

    “这……”徐福一愣:“掌教,可否容我三思?”

    “可以。”鬼谷子笑了笑,转头对那童子道:“清风,你且先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明日便可开始授业。”

    清风点头应了,带着二人出去了。

    “两位师兄,这边请。”见王翦如此得鬼谷子看重,清风自然也不敢怠慢,言语间也殷勤了许多。

    “你叫清风?那你那位同伴是叫什么?”王翦见那童子生得讨喜,便逗他说话。

    “哦,我叫清风,他叫明月。”童子立刻回答着;又一路指点介绍着:“两位师兄,这里便是膳堂,每日三餐都在此处,若是听到铜板敲响,便是吃饭的时辰……此处是典经堂,谷中所藏珍典古籍都在这里,可以随意翻看……这一座是诸圣堂,是供奉历代祖师的地方……这里便是两位师兄的住处,两位师兄,可还满意?”

    徐福看着眼前一座茅屋,点了点头。

    童子走了,二人进了茅屋。

    “鬼谷门果然古怪。”进了屋子,徐福叹了口气道:“那个掌教所说的机关、毒药,皆是灭绝人性、杀人盈野之术。也许真有那个丢失的仿真人的影子也说不定。”

    “你是说那个鬼谷子便是丢失的仿真人?”王翦问道,心里也有些怀疑。

    “不知道。”徐福摇了摇头:“这样吧,我们且在这里呆些日子,看看情况,若是果然有疑,我们再做打算。”

    正说话间,便听到有铜板敲击的声音。

    二人相视一笑,开饭了,正好腹中也有些饥饿,且看看这里的食物如何,二人便走出了房间。

    “徐大哥,王大哥。”一人突然从他们背后跑来,惊喜叫道:“你们不是在禝下学宫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徐福、王翦忙回头,却见正是费有才。

    “费有才?你在这里?”王翦大喜,一把搂住费有才的肩膀:“我还问了清风、明月,他们竟说不知道这里有你。”

    “哦,是掌教嫌我的名字太过粗鄙,帮我改了个名字,叫费不韦。故此那两个童子便不知晓。”费有才的脸有些微红:“日后便叫我不韦吧,之前的名字已再与我无缘了。”

    “好,倒确是不韦这个名字听着斯文。”徐福点头笑道:“如今你在这里学的便是经商?”

    “是。”费不韦笑得脸上都灿烂出了一朵花:“掌教不但不视经商为末流,反而对我提出的典当之说甚感兴趣。”

    “那就好。”王翦轻拍着费不韦的肩头:“我便说你是个商贾奇才,所思所想定是可行之法。”

    “对了,费不韦,我们的身份你可没和别人说起过吧?”徐福看左右无人,急忙问道。

    “你们放心,这点轻重我还是有的,自然没有和任何人讲起过,连掌教也不知道呢。”费不韦忙拍胸脯保证道。

    徐福点了点头:“那便最好,若是一旦泄漏了,被有心人知道,我们便就麻烦,恐怕你也会有性命之忧。”

    费不韦忙一吐舌头,又嘻嘻笑着问道:“反正我不说,便是什么事也没有了。对了,我正有些不解呢,前两日,掌教给我授课时,突然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朝奉?我推说不知,不过之前你们好象也提到过这两个字,这朝奉到底是什么?”

    “等等,你说什么?掌教问过你这两个字?你先说说掌教是怎么问你的?原话到底如何?”王翦一惊,一把拉住了费不韦。

    “哎,哎,你别急啊,我说,我说。”费不韦忙不迭地道:“我来此第一天,便去掌教的屋子说起我想学的东西,也说了我对当铺的想法,当时掌教并没什么特别。只是过了几日,掌教突然叫我过去,对我这开当铺的想法大加赞赏,还悄悄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朝奉’?看他样子,似乎他也是刚知道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这朝奉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在诧异,你们是仙长,知道的自然比我渊博,可这掌教又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两个字?这几天我一直在典经堂翻找,可都快翻破天了,也没找到任何关于当铺和朝奉的事情。”

    徐福和王翦互换了一下眼神,此事果然愈发蹊跷了。徐福又紧张地问道:“你可曾在掌教面前提过当铺二字?”

    “没有,我都不知道掌教能不能明白我想开的买卖,自然是详细说给他听,哪里会提这两个字?”费不韦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当铺二字,也是他问我朝奉那天说的,当时他只说‘你想开当铺的想法真是很好。’我也一愣,因为我本以为这两个字只有你们和我知道。后来他见我呆呆只不说话,便告诉我,我想做的买卖便可称为当铺,又悄悄问我是否知道‘朝奉’二字的意思。”

    徐福、王翦茫然地站在那里,仔细想着费不韦的话,却不再说些什么。

    “对了,你们不在禝下学宫,来此又为何事?”费不韦见二人不说话,便又问道。

    “我想学机关之术,徐福想学制药之法。可禝下学宫皆以为是末学下流,不肯教授,只让我去学兵家道理,让徐福留在农家。故此我二人想起你说的鬼谷岭,便来这里碰下运气。”王翦含糊地回答着,却是心事重重:“也罢,本以为你不在这里,却没想到故友相逢,我们且去吃饭,好好聊聊。”

    “好。”费不韦见到两个熟人,也是大喜,便领着二人一起去了膳堂。

    三人坐下,拿了饭食,费不韦还特意取来两壶小酒。

    “费不韦,适才我说我在禝下学宫乃是兵家的学子,却来此地想学机关之术,掌教竟大是兴奋,说终于盼来个肯学机关的兵家子弟。怎么?这鬼谷岭也算是闻名的求学之地,竟就无兵家的人肯来求学吗?”王翦给费不韦斟上杯酒,问道。

    “王兄,怎敢劳您给我倒酒?真折煞我了。”费不韦有些局促。

    “无妨,在这里,我们是师兄弟,又是故交,谁给谁斟,也是一样,不必在意。”王翦又给徐福和自己倒上。

    “好说,好说。”费不韦喜滋滋的,举起酒杯呷了一口,道:“鬼谷岭闻名已久,如何会没有兵家的人来?学成出名的便有陈膑、唐涓、子毅、姬茂、孙起、马奢、嬴牧等人。只是这些人或觉机关术杀人太多,或觉机关术雕虫小技,甚至还有人觉得靠着机关胜之不武,都只肯学兵家之术,却对机关之学不愿上心。故此几任掌教也是无奈,却说为将者本掌杀戮,岂能有妇人之仁,皆是摇头叹息。听说不久前,孙起在长平一战,便坑杀了四十万赵军,直叫我咋舌,这哪里却有半点妇人之仁?”

    “难道这百年间,竟无一人愿同修这两门学问的?”王翦却是不信。

    “如何没有?”费不韦摇了摇头,苦笑着道:“我刚说的那些人不愿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机关学也是甚难,一般人真还很难学会,更何况还须得要有兵家的底子?选择范围便更是小了。而且我听说当年也曾有那么几个凤毛麟角的能贯通这两门学问,可惜还未出师,便被人悄悄杀了。”

    杀了?王翦一愣:“何人杀的?”

    费不韦摇头道:“谷里对此讳莫如深,详情我却不知。”

    王翦点点头,又问道:“诸子百家,再加上象机关术之类的下流末技,这里想学什么都有吗?”

    “也不是,前些日子,我正翻阅典经堂的竹简。”费不韦摇了摇头道:“才知道这里所学虽杂,大体也就以法、兵、名、阴阳、纵横等家为主,其他也有涉猎,却独独墨家的学问却是没有。”

    “哦?这是为何?”王翦往口里夹了口菜,不解地看着费不韦。

    “掌教曾说这里所传皆是出世能用的学问,那些浮于表面、夸夸其谈的绝不传授。”费不韦喝了口酒,看看左右无人注意这里,又小声道:“听说这里的第一任掌教与墨家便有仇隙,故此谷中绝不传墨家的学问。我刚才说的学子被杀,有传言便是墨家的人做的。”

    “对了,王俊眉如今怎样?还留在禝下学宫?没和你们一起来?”费不韦见二人皆低着头,也不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便问道。

    “哦,他如今可是春风得意,哪里舍得离开临淄?”徐福笑了笑道:“也不知他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入了禝下学宫祭酒大人荀孙的法眼,做了祭酒大人的弟子,日后定是能够飞黄腾达的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祭酒大人吃了哪块猪油蒙了心了?”费不韦往嘴里丢了块肉,喜滋滋地道:“看来日后还得靠他提携了。”
………………………………

诸圣堂

    回到屋里,徐福关上房门,小声对王翦道:“看来这里定是与那仿真人有关,不然那掌教绝不会问出‘朝奉’二字。”

    “嗯,而且那掌教该不会是那个仿真人,不然绝不会问这两个字。”王翦低着头皱着眉:“不过他定是认得那个仿真人的,定是他与那仿真人说起费不韦的志向时,那仿真人脱口而出的,便与你我当时一样。只是若那个仿真人被激活了,教授为何没和我们说呢?”

    “可是若仿真人没被激活,掌教如何知道那两个字?若掌教不是仿真人,这里却还会有谁是呢?”徐福也是紧锁着双眉:“他这么鼓吹机关术,鼓吹杀戮,难道是想毁了这片天地吗?”

    王翦愁眉不展,一声不吭。

    一晃好几个月过去了,徐福和王翦一边学着鬼谷子传授的知识,一边暗中查探着鬼谷岭的秘密,却始终没有半点头绪。

    鬼谷子传授的学问对徐福而言,都是早就烂熟于心的,根本不用多费心思。倒是王翦所学的机关术,让两人钻研个不停。一来这机关术颇是精巧,两人对此本是懵懂,学来还有些趣味;二来两人也希望通过鬼谷子所传之术,以了解他的用意。

    可是尽管鬼谷子的机关术确是会造成大量的伤亡,可若说便能毁了伊星,却也叫人不怎么相信。

    两人努力跟踪过鬼谷子,也暗中查访着每一个进过鬼谷子茅屋的人,却仍未得到什么线索。

    “罢了,我回去一次吧。”徐福突然一头倒在榻上,喃喃地道。

    “你回去?为啥?”王翦一脸的不解。

    “我去教授那里查查,既然仿真人都是教授他们搞出来的,基地里应该便是都有记录的,我去看看那仿真人的样子,再回这里比较一下,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仿真人?”徐福叹了口气道。

    “好主意。”王翦眼前一亮:“只是如今你是这里的学子,又有什么法子可以离开?”

    “这倒无妨,我修学的是炼药养生之法,平常隔三差五地也会去山里采药,便在采药时,趁无人能见便一走了之。你只当我失足落下山崖,也就是了。”徐福想了想道。

    “失足落崖?”王翦摇了摇头,问道:“那你的尸体呢?”

    “荒山野岭的,哪里去寻尸体?”徐福笑了笑:“山里这么多豺狼虎豹,便是被拖走吃了,也是常事,断不会有人生疑的。”

    “嗯。”王翦点了点头。

    几天后徐福不见了,王翦去悬崖边嚎啕大哭一场,便只能作罢,从此鬼谷岭中只剩下了王翦一人还在盯着鬼谷子。

    可是鬼谷子每日里除了在他的屋子里传道、在膳堂吃饭,便是在典经堂看书,或者就是隔三差五地去诸圣堂拜祭祖师,生活极有规律。

    鬼谷子的屋子、膳堂、典经堂平日里王翦也是经常会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只是那个诸圣堂……王翦低着头,想着心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诸圣堂挪去……

    “这位学子留步,此处不得随意进入。”一个拿着笤帚的老者忙拦在了王翦身前。

    “哦,哦,不好意思。”王翦忙抬头看了看,确是已到了诸圣堂的门口:“在下只顾低头想事,却误到了此处,真是该死,还望老丈原谅。”

    “呵呵,不碍事,不碍事。”老者笑眯眯的,将笤帚靠墙放好:“年轻人如此知礼,却是难得,你就是那个王翦吧?鬼谷子常常在祖师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以你的才华,将来出将入相该是一定的,说不得死后灵牌还能进了这诸圣堂呢。”

    “老丈抬爱了。”王翦一揖,又疑惑道:“只是我非掌教,死后也能进诸圣堂?”

    “诸圣堂并非掌教专享,只要功绩杰出,名动四海,能给鬼谷岭长脸的,死后便也是能进了诸圣堂的。”老者极和蔼地道:“若是入了诸圣堂,便是日日都能得享香火了。”

    王翦极虔诚地仰望着诸圣堂,声音里却透出一番向往之情:“却不知诸圣堂里都是那些先贤?若是能进去瞻仰一番,祭拜一下诸位先贤,却也是能感激了在此求学解惑之恩。”

    “按鬼谷岭的规矩,你等学子却是进去不得。”老者摇头惋惜道:“只是每年清明之时,会由掌教带领你们在这堂外祭拜叩首,以表尊崇之心。”

    “原来如此,庄严肃穆,果然不愧圣堂二字。”王翦心里只在暗骂,口里依然崇敬:“只是如此便如何能让我们得知祭拜的是哪些先贤?”

    “呵呵,这却简单。”老者呵呵一笑,指着诸圣堂大门上一块被红布遮盖的匾额道:“清明祭拜前,鬼谷子会取下这块红布,匾额上便镌刻着诸圣堂里供奉的诸位先贤的名字。”

    “哦,多谢老丈指教。”王翦深深一揖,告辞离去了。

    老者看着王翦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又拿起靠着墙角的笤帚,在堂前清扫了起来。

    终于清明到了,王翦和众学子一起在诸圣堂前祭拜。

    匾额上的红布已经取走了,一个个圣贤的名字涂着金粉,被镌刻在匾额上,璀璨发亮,只引得所有学子心怀虔敬。

    “……陈膑、唐涓、子毅、姬茂……”

    王翦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却是没有‘公输般’三个字。

    鬼谷子也曾提到过这个公输般,似乎便是自己所学的机关术的鼻祖,可是这里却没这个名字,那么这个传说中的公输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第二日,在鬼谷子向他解说着机关术的种种的要义的时候,王翦突然问道:“掌教,您曾和我说过是公输先生传下了这机关术,按说他便是机关术的鼻祖,也该是本门的圣贤,为何竟未在匾额上看到他的名字?”

    “那位公输先生也是我一直崇敬的人物,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上任掌教。公输先生在鬼谷岭开宗立教之时传下了他的心血结晶,但是之后他便消失不见了,不知是何原因,也没了他的下落,故此便没有在匾额上留下名字。”鬼谷子也是一脸遗憾:“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却没有留下名字,确实也是本门的一大憾事。”

    “可是如今距离开宗之时,已经过了百年多了,按说公输先生便是已经过世了。掌教何不便在匾额上留下他的名字,也可供后人瞻仰?”王翦又问道。

    鬼谷子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呆了半晌,勉强笑道:“你不明白,这公输先生实在不能以常人相度,未确定他的下落前,我却也不敢贸然拿他当已死之人处理。”

    公输先生不能以常人相度……不敢贸然拿他当已死之人……王翦心头一凛,这位公输先生果然大有问题。

    夜了,王翦翻来覆去,脑子里只反复浮现起鬼谷子说的这两句话,迟迟入不得睡眠。

    茅屋外,树冠上,悄悄的几个黑衣蒙面的人潜了下来。

    咯吱吱……窗户似乎被什么轻轻撬开了。

    王翦抓住了床边的剑。

    一道黑影轻轻巧巧地翻了进来,落在地上,蹑手蹑脚地向王翦的床边摸来。

    寒光一闪,一柄剑出了鞘,向仍躺在床上的王翦狠狠剁来。

    王翦一个翻身,从床上摔到地下,黑衣人的剑砍空了。

    黑衣人一惊,忙身形后跃,果然一道寒光,从他刚刚两脚站立的地方划过。

    好险……黑衣人一身冷汗。

    王翦挺身跃起,仗剑与黑衣人战在一起。

    屋里狭小,两人尽是贴身搏杀的招数,招招都是极险。几招斗过,王翦却暗暗心惊,这黑衣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身手竟是极好,一时间,王翦竟也拿不下他。

    屋里这么一斗,却是出了响动,鬼谷岭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敌袭……”有人惊叫了起来……

    茅屋门开了,鬼谷子提着剑冲了出来:“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鬼谷岭闹事?”

    屋子外面其他的黑衣人也不答话,恶狠狠一剑便刺向鬼谷子。

    鬼谷子急忙挥剑还击,越来越多的人冲出了茅屋,只有那个老者仍然紧紧握着笤帚,紧守在诸圣堂前,寸步不离。

    一个黑衣人一声呼哨,王翦屋里正在生死相搏的黑衣人犹豫了下,终是恨恨地一剑削向王翦。

    王翦一个退步,黑衣人蹿出了屋子。

    黑衣人见人已到齐,立刻一个个蹿上铁杉的树干,几个纵跃,便到了树冠顶上,向远处遁去。

    “想跑?”王翦眼中精芒一闪,立刻也飞身上了树冠。

    “穷寇莫追……”鬼谷子惊呼一声。

    王翦却似并未听到,身形展动,转眼便不见了,只急得鬼谷子不住地跺脚。

    黑衣人在山间急速腾展,为首之人回头看了看,终是舒了口气,王翦并未在身后,该是已经甩掉了。

    “师兄,为什么这么快撤离?再给我些时间,说不定我就已经得手了。”一个黑衣人不满道,却正是之前在王翦屋里与王翦缠斗之人。

    “再给你些时间?”为首之人苦笑了下:“我们是来暗杀,不是强攻,他们出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再激战下去,我们便就再难出来了。”

    “可是……”黑衣人想强辩。

    “好了,别再说了。”为首之人脸一沉:“出来前,矩子已经说了,一击不中,全身而退,你想违抗矩子的命令吗?”

    黑衣人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为首之人似乎有些心软,也不愿过分苛责黑衣人,语气缓和下来道:“好了,矩子便在前面村中等着我们,须赶紧将今夜的事情无论巨细与矩子说了,再看下一步该怎么做?”

    一群人立刻安静下来,继续赶路,却未发现夜空下云端里远远的有一个黑点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

墨谢

    远处,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为首之人终是松了口气,到了,那个村庄终于到了。

    一个麻衣汉子坐在一间小屋里,桌子上只有一盏油灯跳跃着,忽明忽暗。

    门开了,两个人闪了进来,跪倒在地,却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矩子,点子扎手,我等竟未成功,还望矩子责罚。”年轻男子禀报道。

    麻衣汉子皱起了眉头:“点子扎手?你们两个亲自出手,竟然也被他逃过了?这点子到底有多扎手?”

    “此次是师妹负责刺杀,我带着其他人在外面警戒……”年轻男子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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