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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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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库畏火,些微的火光就会引起守卫的警惕,这样便可以做到声东击西,趁机溜进藏书库。
火苗在暗夜中本就十分惹人注目,观言又选了一个相当巧妙的位置,既能被树丛遮住自己的身影,又恰好使得火光看起来像是就快要烧到建筑的一角似的。
“不好了!起火了!”
不到须臾的工夫,侧门的守卫就看见邻近建筑拐角的一处好似不断有火光冒出来,不禁脱口而出喊道,这一声将附近的守卫惊动了,那守卫不由探首望过去,就见一簇一簇火焰在半空中跳跃,他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跑过去察看,可当他沿着廊檐跑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那是从不远处的树丛之中所冒出来的火光。
与此同时,一条身影迅速自侧门进入藏书库,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脚步声逐渐接近,观言留下最后一簇火花,隐身入了树丛,再小心绕道,趁守卫进入树丛搜查之时,也跟着再绕道长廊上,闪身进入侧门。
蓦然间陷入一片漆黑,周围没有丝毫光亮,偌大的藏书库里悄无声息,一丁点动静在此时出现都会变得极大,观言屏息静待,只因冒牌的应国王子先他一步进入,他打算进入与他汇合,可谁料过了良久,藏书库里都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观言不禁纳闷不已,却已然无法再回头,只因此刻侧门的守卫早已回到原位,观言知晓要再出去恐怕有难度,因而只好摸黑蹑足深入,试图寻找到那冒牌王子的所在。
可此时的藏书库里伸手不见五指,连往前迈出一步都嫌困难,就怕不小心发出声响惊动到外面的守卫,因此观言最终只好按兵不动,坐在黑暗中休息,他只熟知楚国的藏书库,尤其楚国的藏书库是效仿周国所建,因而观言推测制度也可能极为类似,若是这样的话,除非周王或大臣紧急调取书库里的藏书,否则要到卯时才会打开正门,在这之前,观言甚至还能小睡片刻,如此想定,观言便闭上眼睛稍作休憩,闭眼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兴许那个冒牌王子也只有待在里面按兵不动,否则,在如此静谧的环境当中,他不可能掩饰得了任何细微的响动。
虽说身处黑暗之中人更容易入眠,但此时此刻,观言却无论如何都不敢真的睡过去,于是他便坐着打盹,这样的话,每次脑袋都止不住往下点的时候他都能清醒一次,就这样,一直捱到天蒙蒙亮,卯时未到,兴许连寅时都才过去不久,观言就听见了陆续的脚步声朝他的方向走来的声音。
观言连忙起身,却因盘膝太久腿麻之故险些跌坐在地,他扶着墙站起来,躲在一根柱子后。
就见清一色身穿宫服的内竖们拿着清扫工具鱼贯入了藏书库,随后就分散开安静地进行打扫。
观言心中一动,见缝插针,也装作在打扫的样子混入其中,他一面移动,一面试图找冒牌王子。
孰料走遍整座藏书库,居然都没有冒牌王子的身影,但却让观言有机会一窥藏书库里的藏书,只不过,这反而让观言感到失望,因为这里的藏书数量虽然巨大,看似包罗万象,可看卷目竟然没有重楼里的藏书丰富,几乎都是同一个种类有上千册之多,也难怪数量会如此庞大了。
找不到冒牌王子,观言只好伺机行动,他悄悄尾随在那群清扫宫人的身后,准备与他们一同从侧门离开。
“等一下!”
就在他经过之时,门口的守卫忽地喝止道。
观言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他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闻这一声,带队的内竖总管从最前面走回来,观言因此把头垂得更低了。
那人走到近前,看他两手空空,不禁尖声地问他道,“你的工具呢?”
观言微微瑟缩一下,并不吭声。
那人皱起眉来,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观言,觉得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相当眼生,又见他的头垂得那么低,不由道,“把脸抬起来。”
观言只能慢慢抬起头。
果然,接下来他就听对方问道,“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观言冷汗滴了下来,正在思考对策,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跟你说藏书库太大不能随便乱走的嘛,大宗伯要的书简你是不是根本没能找到?”他说着像是才注意到还有众多内竖的存在,尤其是盯着观言的那人,他定睛一看,立刻走上前道,“原来是戚总管,小人与他乃是大宗伯所派,入藏书库寻书,他是新人,应该是迷路了,还望戚总管多加包涵。”
来人正是观言怎么都找寻不到的冒牌王子,他方才不知藏在哪个书架后,此时蓦然现身,一面说,还一面取出大宗伯的令牌,以证实自己所言,而那位被他称为“戚总管”的内竖一见令牌,立刻转变态度,收起严肃的口吻便道,“原来是迷了路,藏书库的确大,多走几遍就熟悉了。”
危机解除,观言忙低头道,“小人知道了,多谢戚总管指教。”
戚总管又看他一眼,这才带着那些内竖们离开藏书库。
观言松了一口气,因见到令牌,守卫自然放行,两人出了藏书库,又走了一段路,观言才开口问他道,“你究竟是哪里弄来的令牌?昨夜你人在哪里?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都没找到你。”
冒牌王子却不正面回答,只道,“好在我想起来有这块令牌,否则今天我们俩就要遭殃了。”
观言自是疑惑,总觉得这个冒牌王子似有什么事瞒着他,随后他才想起来进入藏书库原本的目的,又问,“你找到秘密通道了吗?”
他本只是随口一问,毕竟秘密通道若真是秘密,又岂会这么容易就被找到?尤其藏书库他也算是走过一遭,也在留意是否存在相关的书卷,可却因藏书量过于浩大而毫无方向,因此并未抱什么希望,孰料冒牌王子居然点头回答他道,“找到了。”
观言一愣,立刻问他,“在哪里?”
冒牌王子却因此而愁眉苦脸起来,有些伤脑筋地道,“就在明堂之下。”
“啊?”观言冷不丁一怔,明堂下是水池,他不久前才去过,却没想过那里面会有什么秘密通道。
“可是,近日祭祀将起,我们根本不可能潜入水池里。”冒牌王子又道。
观言这才想起来冒牌王子原本就是祭品一事,而他自己也是在逃之人,就算在平时要入明堂都是困难重重,更何况是在祭祀将起之时?
他正兀自想着,冒牌王子却已是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对观言道,“不管了,我们先设法混入祭祀的队伍之中再说吧。”
“等一下,没有祭品,该如何起祭?”观言疑问顿生。
闻言,冒牌王子得意的一笑道,“我听说,大宗伯找了替代品。”
“咦?”
“那日明堂内大宗伯不是捉拿了天府长官的余党吗?”冒牌王子道,“大宗伯已经决定让他代替我,成为新的祭品了。”
观言因为他的话彻底呆愣住,一颗心几乎惊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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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九州之鼎(十七)
至周时,人祭早已被其他祭祀所慢慢替代,较为常见的就是使用牛羊等祭牲的祭祀,随着家畜饲养业的兴荣,对于大大小小祭祀活动与日俱增的周国而言,它们是最合适的祭品,早在商时,一次用几十头甚至上百头牛羊就已经是很常见的事了,实际上人祭的产生,也是出现在大批杀俘的时代,但终归人可以用来奴役,于是逐渐地人祭就趋于减弱,但有时为了区分祭祀的重要程度,君王仍然会选择使用人祭,不过此时人祭的祭品挑选也早已不如从前的那么随意,就如同祭天和祭后稷有用帝牛和稷牛的区别一样,帝牛用来祭天,稷牛则祭后稷,祭天地、宗庙的牛角还不一样,甚至连主持祭祀之人的地位不同,就算祭祀的对象一样,也要用不同的牺牲来区分,比如天子诸侯需用牛,卿大夫用羊等,而九鼎之重,几乎能够动摇国之根本,也无怪乎女大宗伯想出用人来祭祀的办法,更是选用有周国王子血统的应皇天,先不论假真,就此祭祀的等级而言,已是重中之重,而且在周国建国至今都未曾有过先例,可谓是无可比拟。
自然观言压根未料原本应该是冒牌的最后却被真正的应国王子所代替,得知这一事的他简直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奔到明堂,但最终他意识到现在仍是祭祀之前,不由抓着冒牌王子就问,“他现在被关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快点告诉我!”
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让冒牌王子一愣,不由吃惊地问他道,“他是谁?难道你跟他认识?”
观言神情顿时一僵,口气却难得又硬又直,不留丝毫回旋余地,“不要问那么多,你只要告诉我他被关在哪里就可以,我自己去找他。”
冒牌王子见状,也不再问下去,只是摇头道,“我觉得不妥。”
“为何?”
“一来,那里曾经被我逃出去过一次,因此要么加强了防范,要么已经转移了阵地,况且祭祀在即,大宗伯又岂容祭品再一次有失?”冒牌王子看了看天色又道,“二来,祭祀时辰将至,恐怕我们已来不及赶去救援。”
“你怎么不早说?”观言心中大急,脱口而出道。
“我怎么知道你跟那人熟识?”冒牌王子无辜极了,摸摸头道。
观言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却始终无法真正使用头脑,就好像突然间被抽空了一样不知所措。
“我看现在我们只有设法混入明堂,见机行事,争取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祭坛。”冒牌王子出主意道。
“众目睽睽之下,要如何救?”观言反问。
“这——”冒牌王子顿住了,仔细想一想,的确,众目睽睽,大家都盯着祭祀现场,主持祭祀的又是女大宗伯本人,很难想象他们能潜入其中救人,不由头疼地皱眉道,“那该怎么办?”
凭空想怎么也想不出来,观言只好先面对现实,道,“不管怎么样,先混入明堂再说。”
冒牌王子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也准备去明堂,只不过对于救人一事,他也束手无策,他见观言转身就走,忙拉住他道,“先说好,我能帮你就尽量帮,只要不威胁到我的性命和即将到手的自由。”
观言如何会不明白,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于是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罢,他再度转身,却又被冒牌王子一把拉住道,“等等!你不要冲动,你知道要怎么混入祭祀的队伍之中吗?”
面对这个问题,观言第一次有了足够的信心,他对冒牌王子道,“当然,无论哪一种祭祀流程我都清楚,即使是周国的,也一样。”
这么说的时候,冒牌王子忍不住流露出不知是崇拜还是佩服的表情来,随后立即道,“既然如此,我们立即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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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就设在明堂外和长桥之间那极为宽阔之地,一池金芒自下而上释放着华光,将祭坛妆点得愈发圣洁无暇。
熟悉祭祀如观言,也是头一次见识周国如此大祭的场面,他曾无数次向往能够亲眼目睹一次周国最大型的祭祀,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突然,可偏偏此刻的他压根无暇仔细观摩和学习,反而身在其中,要说他是如何混进去的,倒也不难,凡是大型祭祀都需要陈列出比寻常祭祀多一倍的玉镇、大宝器等物,除此之外,还有掌盛器的郁人,掌酒的鬯人,掌各种尊彝的人等等,数不胜数,越是严谨的祭祀,系统便越是庞大和复杂,分工也极为详细,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所负责之物,井然有序,因此临时替换掉一两个人根本无法察觉,而且因为人数极众的缘故,这些执掌器物的人也不需要个个都是巫师,而是被临时调用的内竖们居多,至于专门的巫师则都被一一分配到重要的流程中去,以免祭祀过程中出什么差错。
而那些玉镇、大宝器、器具等物皆由指定的人跟随祭祀的队伍缓行至指定的位置,有些早已提前安置好,有些必须现场摆放,更有些需要不时将之递上或撤下,这些观言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但因为最后一种风险太大,极有可能被在场的女大宗伯认出来,观言不得不选择了第二种,这样至少能有一次机会接近应皇天,然后再见机行事。
而冒牌王子只帮他到这一步,因为他压根不敢接近祭坛一步,之后他就让观言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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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什么祭祀,祭品总是最先准备的,若是人祭的情况下,也一样需要备牲,因为在祭祀的最后,是需要将鬼神享用过的肉食赐予同宗食用的,商时曾有直接用人制祭的记载,那其实是一件异常残忍之事,是指将人的心脏或肝脏活生生取出来放在火上炙烤之举,在鬼神享用过后,商帝还逼迫臣子们享用,但到了周朝,仁慈的武王又岂能容忍如此残暴的行为,因而早下令改用牛代替,并且将祭心或祭肝改为祭肺。
另外,人祭本来也有三种方式,第一种就是伐祭,以戈砍其头,或被揪住头发砍其头,二是烄,便是将人缚绑于火堆上烧死,这种祭祀常用于祭天或求雨之时,三则是剁,一般针对的是奴隶,到了周时,第三种也如同先前一样,因为太过残暴而去除,只剩下前两种,又因祭九鼎几乎等同于祭天,因而此次行祭的祭品将会被绑在木桩之上活活烧死。
一想到这里,观言就不免觉得心慌意乱,尤其是当他终于见到应皇天之后,一颗心就更加惊惶不定,表面上,作为祭品出现的应皇天穿戴着与王子身份相符的衣饰,束着纯玉装饰的发冠,将那张轮廓完美五官深邃的脸完全显露了出来,就好像盛装出席,但实际上,这看起来像是最后的恩赐和荣耀,然而这么一比较,他从前的衣着简直可以用“朴素”二字来形容,以至于原本就耀目得犹如天边的星辰的他此时仿佛被一抹华光所笼罩,显得神圣无比,可相对的,又泛着隐约的凄丽,恐怕是因他即将被烧死的缘故而产生的一种预感,又或是因他那无动于衷的神情,连他沉稳的步调中都仿佛混合着一丝火光那般,让人不免心有余悸。
他双手拢在袖中,一步一顿,伴随着袅袅乐声,缓慢行走在祭祀的队伍之中,又像是被簇拥着而来,其余人皆踏着观言最为熟悉的巫傩之步,显得整齐而又虔诚,唯有他,自始至终都垂着眸,看似虔诚,却更像是无所欲求,无所畏惧。
观言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不告而别之后的再次见面,他从未预见过会是如此情形,明明他应该待在重楼里养尊处优,悠闲度日,却偏偏将要面临如此死劫,到底该怎么救他,观言毫无把握,现在的他虽然与应皇天只有一坛相隔,可却没有把握能够顺利救下他,无力感再度升起,但他早已在心中打定主意,无论有多困难,只要一旦开始点火,他就冲上祭坛,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要拼着性命把应皇天从那上面救下来。
应皇天面对着他一步一步走上祭坛,观言一直盯着他,可他被埋没在人群中,就算应皇天看过来估计也找不到他,更何况应皇天一直没有抬眸,而且祭坛相当大,十字形的木桩几乎是在居中的位置,就见应皇天踩着台阶朝着木桩一步一步走上去,最终再缓缓转过身去,然后背对着他,随行的两名巫官拾起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他牢牢缚绑于木桩之上,木桩下面早已堆满了薪柴,时值深秋,天干物燥,一触即发。
其后,由女大宗伯引厉王踏上祭坛,当降神之乐奏响,祭祀正式开始。
被缚绑在木桩上的人一动不动,任时间流逝,而观言不知为何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心脏一阵又一阵地紧缩,莫名的觉得疼,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怨愤夹杂着不舍的情绪自心底升起,虽说本来被祭的人是那个冒牌的王子,可身份毕竟还是应皇天,他不明白为何他的身世会如此坎坷,应国明明是他的出生之地,竟也没有人肯阻止将他送来周国当祭品这件事,他的母亲更是对他不闻不问,而楚王为何又能同意?天下之大,竟似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处,这才是观言此时此刻为他感到难过和不值的地方。
在这一刻,过去的往事不可遏制地一幕一幕浮现在观言的脑海之中,从与应皇天相识那一天,自己误以为他是一位极难伺候又会刁难人的公子起,到之后慢慢深入了解他而交出一颗真心后的自己,应皇天这个人,早已值得自己为他付出性命,而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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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九州之鼎(十八)
于是,当到了祭祀的最后关头,女大宗伯举起火把,缓缓走向祭坛中央。% し
观言豁地冲出队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女大宗伯的动作,在还没有人注意到观言的时候,天边蓦然乌云压境,顿时黑云滚滚,昏天暗地,风啸雷鸣,刹那间竟仿佛有天兵来袭,如神鬼同泣,只吓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瓢泼大雨伴随着雷声而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祭坛上下的火势一同熄灭,黑暗即刻吞噬了周遭的一切,不留丝毫余地。
惊惶之声此起彼伏,连厉王都禁不住颤声问道,“大宗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观言一阵欣喜,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能猜到这必定跟应皇天有关,只不过纵然他曾几次有幸亲眼见过应皇天的那些神出鬼没的“朋友”们,却压根无法想象在这其中竟然还有诸如此类的惊天地泣鬼神之物存在,但此刻的他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顿了一下脚步,随后便在漆黑的天地和狂风暴雨的掩护中跑上祭坛,直直冲到应皇天的身边。
此际早已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观言从一开始就看准了方向,他摸到十字木桩,在他耳边出声唤道,“应公子!”
无比奇异的,十字木桩周遭大半圈内都是干燥的,一滴雨都没落进来,就仿佛有什么在木桩之上替他遮风挡雨一般。
观言却早已浑身湿透,他才唤出声,就听见因为一年未见而变得低沉许多的嗓音用一贯悠悠的语调回应了他一句道,“观小言,好久不见。”
那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熟悉之极,若是正常相逢,观言觉得这一声招呼无可厚非,可眼下却不是悠闲的时候,观言自是未搭腔,而是着急地道,“应公子,我立刻将你放下来。”
谁料对方依旧老神在在,浑然不把他如今的处境当回事,淡淡出言调侃道,“观小言,一年未见,你还是如此沉不住气啊。”
“应公子你——”
观言还没来得及说完,竟又被应皇天低低截住道,“不过,能冒险来到这里,也算是进步了许多,看来这一年的苦修,也不算浪费。”
观言因他的话气苦,最后索性不管应皇天说什么,他都决定先解开绳索再说,反正被绑着动弹不得的人也只有动动嘴皮子的份了,他默不吭声摸到应皇天一边的手腕,试图解开绳索,奈何绳索打了死结,却闻应皇天侧首过来对他道,“我束发用的发簪被我打磨过,拿下来。”
“好!”观言应着,手摸到应皇天的下颚处,解下发冠,将发簪取下。
玉制的发簪的确被打磨得尖锐而又锋利,用来割绳索刚刚好,可应皇天却又有了新的要求,“不要全解开,留着还有用处,好戏还没上演。”
“好戏?”观言一愣,“什么好戏?”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应皇天卖着关子,道。
观言见怪不怪,只好听从应皇天的吩咐,将绳索解开一半,留下的只要应皇天稍稍用力就能自己扯断。
处理好一边,观言再动手处理另外一边,还有腰间和脚踝处,因为四周仍是暗无天日,因而观言只能摸索着慢慢来,与此同时,女大宗伯似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对四下一片骚动,不禁大声喝道,“诸位噤声!”
尽管她已经用了最大的气力将这句话喊出来,一时却起不到效果,而风雨愈发凄厉,巨大的雷声只震得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安静!安静!众人安静!”女大宗伯费力扯开嗓门,一个劲地喊道。
好一会儿,她的喊声才起到效果,四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女大宗伯这才清了清方才使用过度的嗓子,回答厉王道,“陛下,此乃神明降临,吾等需收心敛神,切勿触怒神明。”
厉王自然也分不出究竟,这种情形是他出生以来头一次见到,他只觉得就算是神明,那也是个凶神恶煞的神明,不由对女大宗伯道,“大宗伯……未知你可有什么方法……来安抚此神明的情绪?它为何会如此呢?”他尽量用平稳的语调问着女大宗伯。
“这……”女大宗伯有些语塞,停顿片刻才道,“……待吾跟神明沟通片刻,再向陛下禀报。”
说罢,她便念念有词起来。
只不过等到观言将应皇天身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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