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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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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我们还要去取完成品。”

    “什么时候?”

    “三天后。”

    “又是三天,兴许三天后很多事就明朗了。”三是个玄妙的数字,仿佛代表着什么,又或是某种预示,“二”或“四”却少有人提。观言说着道:“不知典当铺的掌柜醒了没?”

    “必然醒了。”应皇天道。

    他如此肯定,观言觉得应该是方才那个惊动的缘故。

    果不其然,他们这一回进了铺子,里面就杵了个人,这人梦游似的,也不知是被吓醒的还是觉得自己仍在梦中。

    “掌柜……”

    观言刚唤了这一声,那人一个激灵,瞪着他们看了好半晌,蓦地上前一步,拉住他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什么事都没有,你是不是做梦了?”观言道。

    那掌柜立刻道:“方才梦中地动山摇,雷声阵阵,云层翻滚,似有天神降临,直至我醒后也感觉大地在晃动,闷雷声响彻在耳畔,跟梦里的一模一样,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天神降临?是哪位天神?”观言问他。

    “天神就是天神啊。”掌柜道。

    “天神没有名字吗?”

    “没有名字,就知道他是保佑平阳城的神明,我们都称呼他为天神。”

    “那他的来历呢?”

    “据说他原本是人,为保护全城的人自愿献身,死后成了神,于是受到全城百姓的拥护。”

    “若是人,理应有名字才对吧?”观言疑惑。

    “原本肯定是有的,可惜现在那块墓碑上的字迹都模糊了,并没有流传下来。”掌柜回答。

    “墓碑?”观言立刻想到了梦中那个空坟,连忙问:“在哪儿?”

    “就在附近的山上。”掌柜说完“哎”了一声又道:“刚才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没有事发生才是最好的,难道你希望地动山摇吗?”观言反问。

    “地动山摇就算了,如果天神出现,那就是美事一桩了。”

    “怎么说?”

    “我跟人打了赌,赌天神会出现。”

    “你如何能肯定?”应皇天忽然问出声。

    掌柜看他一眼,道:“告诉你们倒是无妨。近来我日日做梦,梦中天神每每都会降临,证明天神有意托梦给我,就连赌局也被梦中的天神所认可,那是一次交谈中我不小心提及天神,有人说平阳城早被天神遗弃,我不认同,于是同那人打了赌,当晚我还挺担心的,没想到天神还是出现在了梦中,这证明他也同意了,否则谁又敢拿天神作赌?”

    “哦,还有这等事。”应皇天颇感兴趣地道。

    “自然。不过这种事毕竟少有,能得天神青睐之人,世上能有几人!”掌柜相当自豪地道。

    “那么,都是一样的梦吗?”观言问道。

    “那倒不是。”掌柜摇头:“有时候是刚才那种,大多是我遇到了各种人,然后那些人在最后都会现出真身来,我顿时恍悟过来原来我遇到的是天神,这时候梦就醒了。”

    “原来如此。”应皇天说着问那掌柜:“你看我们像吗?”

    掌柜一愣:“像?像什么?”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顿时道:“天神?怎么可能!”他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应皇天置之一笑:“既然来此,我们也该去拜访一下才对。”他淡淡道,说得仿佛是拜访老朋友那般,还带着一脸的高深莫测。

    掌柜瞅着应皇天,他把刚才应皇天随意的问话当成是句玩笑,只是真的当他注视应皇天的时候,却又忍不住产生狐疑,大约是应皇天的气质中隐约现出的一种尊贵和高不可攀的感觉,这与神明给人的感觉多少有几分相似的缘故,倘若再一深究,譬如梦中天神多半化为平易近人的普通人且半点都不会让他产生怀疑的意识这一点,反观应皇天却并非如此,虽然越看他越像,可是越想又越不像,直瞅的掌柜自己陷入了迷雾之中,对着应皇天的脸一阵又一阵的出神。

    “我脸上果然长花了。”应皇天小声对观言道。

    观言笑着直摇头,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他爱捉弄人的习惯时不时会窜出来一下,每到这时候,观言都会想起与他初遇那阵,相较之下,如今的程度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自己在一旁看个热闹偶尔附和一下也就罢了。

    “你说托梦的会是奢生吗?”观言好奇的是掌柜的梦境,他悄声问应皇天。

    “我们上山一看便知。”应皇天说着,见掌柜仍在出神,向外指了指,转身离开了典当铺。

    留下的观言只好唤回了掌柜的思绪,再跟掌柜道了别,顺便又问了几句天神墓碑所在的大致方位后才出了典当铺,他几步追上应皇天问他:“你知道平山的方向吗?”

    “小黑知道,这一带它都跑遍了。”应皇天对他道。

    “刚才我问了掌柜,他说天神的墓碑位于平山的半山腰,那儿原本有一座神庙,后来因为山中大火被烧掉了,又不知何故不曾修缮,应该不难找。”观言道。

    “那就走吧,让小黑带我们过去。”

    “现在?”观言四处张望了下,并未看见小黑偌大的影子。

    “它不在城里,我们要先出城。”

    说的也是,这座城估计没有一条街能容纳下小黑那庞大的身躯,它只能委委屈屈地四肢交叉踮着趾尖戳在城墙上,正如前一晚到来时那样,姿势相当一言难尽。观言点头,跟着应皇天往城门方向走。

    这平阳城连一个守卫也没有,城门口空空如也,城门洞开,晋国侯仿佛非常笃定这座城不需要人看顾,任人自由出入,就好像它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大片荒地。也幸亏如此,否则大白天小黑出现势必吓到人,那么他们就得等到夜半才能行动,现在就好了,不用耽误时间,直接攀上了小黑毛茸厚实的背,抓紧了之后小黑一跃而走,几下腾跃就到了平山,若是用走的,得走上大半天。

    平山并非单独一座小山,而是连绵山脉中的一个小山峰,因地理位置距离平阳城最近,因而被附近的人称为平山。

    小黑并未在山脚下多做停留,直接就上了山,平山本来也不高,而且山势平缓,有明显的山道,也有兽迹形成的小路,这些都一晃而过之后,小黑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空地上,那儿有三条岔路,没有一条是小黑能走的,都窄得可怜。

    “应该就在这附近。”应皇天轻拍小黑的背,落地后道。

    观言跟着下来,小黑冲着其中一个方向扬了扬下颚,那儿的路有明显修过的痕迹,只是一眼望不到头,很快又沿着山势绕了个弯,目光所及是大片茂密的树冠,和前方很像糯米团子黏在一起的云团。
………………………………

317 奢比之尸(十八)

    “走吧。”

    两人沿着小黑指的那条山径小道慢慢走,半山腰温度沁凉,沿边山道的风神出鬼没,疏落的阳光随着风时来时走,云层变幻,远眺是山川,脚下是落叶,树木环绕,山水叮咚,倒是显得十足惬意。

    落叶下的路是用石块垒起来的台阶,边缘和缝隙里都布满了青苔,使得能踏足之地更是狭窄,显是此地早已人迹罕至,一如平阳城那样仿佛遭人遗弃。

    绕了不多时,期间走过一条笔直的长阶,庙宇的残骸已隐隐约约出现在前方。

    这半山腰的位置有些不伦不类,而且小的可怜,在观言看来,此地其实并不适合为神明建造神庙,就算作为墓地风水也仅是尚可,但或许最初天神还没有成为天神的时候,人们只是在这片山中选择了较好的地方为他建陵造墓,并没有人预料到他身死之后的造化。

    当观言完全步上台阶,看清楚了全貌后,就更觉得局促,若非神庙被烧毁,此刻他的一脚应该已经跨进了门槛里,前方就是一个大香炉,石碑立于香炉之后,就没有更多的空间了。小到这种程度,反倒让他觉得神庙被烧也没什么不好,不然平时该多拥挤啊,神庙一造,里头连转个身都嫌费劲,也不知最初人们是如何前来祭拜的。

    石碑上的字迹也很是模糊,观言盯着一团又一团的痕迹研究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能分辨出来。

    应皇天则是连台阶都没有上,显然是不愿上去与观言挤在一块儿。

    反观观言,已经撸起袖子动手收拾起来,他跟应皇天说了一声,便开始将烧毁的断梁堆在角落,又将瓦片垒整齐,期间还让小黑帮忙取了水,将石碑擦了一遍。这一通忙完,太阳早已下山,观言朝着石碑拜了拜,念了几句祝辞,这才又沿着石阶回到小黑载他们落地的地方,那儿应皇天正在张罗吃食,让他收拾是万万不能的,但要他烤点儿野味,那几乎是有求必应的。

    山野间火光锃亮,没走近就觉得热腾腾的,观言干了一下午的活,倒是不觉得冷,不过一旦停下来不动,夜晚的山风就能冷冽冻人了。烤架上有肉有鱼,在如此荒山野岭丰盛得毫无道理,这一带也不像神庙那儿似的沿着山边,山风要小很多,应皇天又选了一个背风的位置,抬头还能望月,这就地取材附庸风雅的本领仿佛是应皇天与生俱来的本能,每每都让观言叹为观止。应皇天明明就是一个贵公子,和野外这种地方半点都搭不上边,可偏偏就是那么奇怪,只要有他在,观言在哪儿都觉得像是身在重楼里,舒适又坦然,从容又悠闲。

    “鱼已经好了,自己拿。”应皇天早就已经吃上了,他无论在哪里,吃东西都慢条斯理的,就算是用手抓着吃,也显得斯文和气,可看起来却是吃得津津有味喷喷香的。

    观言也饿了,应皇天烤的鱼总是又脆又嫩,香味扑鼻,他拿起叉在竹签上的一条“呼呼”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吃上了,一边吃一边继续吹,烫到嘴了也不肯罢休。

    “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必想,说不定奢生还会出现,不用着急。”应皇天给观言斟了酒,递过来道。

    这一回这酒又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正如他手中那根叉鱼的长签,这些观言都已经懒得问了,他只管一口将酒喝下,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本来我觉得应该就是的,哪里知道……”观言自觉并未表现出失望来,但他的确在第一眼看见神庙时就感到失望了,只因神庙跟梦中所见的景象完全不同,梦中石碑的方向朝南,他面对石碑时能远眺山下,而神庙却是面向石阶的方向,石碑居中安置在神庙内,却是朝东的。当然最大的不同还在于梦中压根就没有神庙的存在,石碑也因为坟墓被挖掘一空的缘故倒在一旁,唯一相似的恐怕只有一处,那就是梦中的空坟也早被遗弃,虽然不知道坟墓是被谁所盗,可显然这重大的事压根无人追究,梦中他站在空坟前只觉得周遭全是荒芜,神庙的残骸也给了他同样的感觉,这便是梦境和现实唯一相似的地方了。

    他将这些感觉也跟应皇天一并说了,然后道:“梦境总归是梦境,会不会只是个提示?我始终觉得应该就在这里,至少在这座山上,当时掌柜提到天神和托梦的时候,我几乎认定那是奢生了,就算现在亲眼见到了神庙,收拾了一通连半点线索都没有找到,我都不能完全将这个猜测否定掉。”

    应皇天听后便道:“你注意到没有,我们这一路都是顺着梦境的提示而来,包括这里,看起来是掌柜的梦境,但却合乎我们的寻找轨迹,所以其实我毫不怀疑此地正是你梦中所见的空坟所在,甚至于我另有一个更大胆的推测。”

    “什么推测?”观言没想到应皇天会这么说,老实说在没有线索和证据的情况下,仅靠他的梦境就能让应皇天如此确信让观言好奇也惊奇,他连忙问。

    “你梦到的是一座空坟,但现在你所见的并不是空坟,那么到底是还是不是呢?”应皇天淡淡一句,让观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况且,你梦到的是空坟,眼下它却还不是空坟,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观言愣怔,应皇天的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兴许石碑底下是空坟,第二层是梦境若是提示,那么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现实变得跟梦境一样,这两层意思皆指向同一个行动,那就是把坟墓打开。

    可是,死者为大,挖坟一事前所未有,除了十恶不赦的盗墓者,没有人会去做这样的事,人的坟墓尚且如此,更遑论是神明之墓?

    “怎么?不能?还是不应该?或是不敢?害怕?”从应皇天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蹦出一个又一个反问。

    观言讷讷,这些他一个都答不了。这事的确不能,也不应该,但要说敢于这样做也不对,这绝不是能逞强逞能的事,唯一能答的“不害怕”也颇为奇怪,既然不害怕,又为何疑虑重重,裹足不前?

    但这又是必然的,正所谓事死如生,毁坏他人的坟墓是重罪,如今看来事出有因,那么,这样的事又是能被允许的吗?
………………………………

318 奢比之尸(十九)

    思来想去,观言仍是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他万万不能单凭自己的梦境来决定做这件事,尽管这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却偏偏也是最不能为的事。

    应皇天对观言的想法显然了如指掌,见他不开口便又问:“若在有足够的证据的情况下,你会做吗?”

    “应该会吧。”观言这一回没什么犹豫地答了。

    应皇天淡淡一笑,道:“若两者结果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没有心理负担,若只倚靠梦境的话那么你的心理负担过重,于是宁愿选择放弃,就算明知道结果一样,也仍要去绕个大圈子回来,将这层心理负担去掉了才可以。”

    他的话将观言的心思剖得明明白白,事实也正是如此,有些事就是这样,明知道是对的却不能做,有些事则是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做。但观言知道这些条条框框在应皇天这里是不起作用的,有时候要说他任性妄为也不为过,可最终在事情层层拨开后就会发现他的真意,而且多数时候都能从里面看出应皇天那颗看似铁石心肠实则温柔细腻的心,这有多难能可贵对于与他交往至今的观言来说最是清楚,纵然别人再多误会于他,观言也愿意相信他,因此若是眼下挖坟之事由应皇天来定,那么自己必定没有二话立刻辅助于他,这看起来就是自己没有胆量担当这一切,包括承受心理负担,而自己也无力辩驳,他想自己也许永远都做不到像应皇天那样干脆,那样无所顾忌吧。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不必再多想。”应皇天的话又回到最初,观言忽然想到一开始应皇天就是这么对他说的,要他别多想,等待奢生的再一次到来,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应皇天不仅说中了他的心思,甚至连他不敢去想的那一层也一并戳破。应皇天何尝不知道他将会做何选择,这样将话挑明,自己刚才那一通猜测反倒是有了落脚点,尽管这落脚点直接牵涉到了天神的陵墓,可方向却是无比清晰明了的。

    这一想观言觉得又轻松不少,如今有美食当前,不专心吃实在有负它们的存在,不过一面吃一面聊的还是相关话题,譬如那掌柜,观言想到掌柜因梦到天神而开的赌局,不由对应皇天道:“到底是谁会跟掌柜打这样的赌?若是天神真的出现,掌柜又无法证明那又要如何?”

    “比起赌局,他频繁做梦更令人在意。”应皇天道。

    “也是,我又想起之前那个关于梦境能否自如控制的讨论,寞公子说他不能,但奢生却能来到我的梦中,若将梦境看作是一种媒介,那么是不是但凡像奢生这样的都能自由入梦?它们又是如何做到的呢?”这次的关键似乎全在梦境,可是梦境如此难以捉摸,使得一切都没了根据似的,总是令人觉得不够踏实。

    “有或没有都不妨碍它们的存在,正如你的存在一样,你会疑惑自己是从何而来的吗?”应皇天道。

    观言一愣,应皇天的话指的当然不是他和父母之间的联系,而是含有另一层深意,是指“我”这个意识的来历,“我”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他人,观言还从来没有这样去考虑过,兴许对于梦境或者梦境中的奢生而言,它们的存在也如同“我”这般,根本无从解释起。

    不得不说应皇天看问题的方向总是与众不同,观言想明白了便道:“也罢,不想了,这个问题不能多想,头都疼了。”

    应皇天笑说:“你的问题也令人头疼,还你一个就显得公平了。”

    若非头疼,又岂会怎么想都如同被困笼中,找不到出口,这种滋味可不好受,观言笑叹一声,又道:“其实也是因为并未找到与‘嗟丘’相关的线索的缘故,若是有一丁点相关联,那我应该也不会犹豫了。”

    “若‘嗟丘’不是地名呢?”应皇天忽道。

    “不是地名,也不像是人名,那又会是什么?”观言也是纳闷,因为他也有这样的怀疑,只是想不出还能是什么。

    “兴许是某种果实名或是果树名。”应皇天说着念道:“‘嗟丘,爰有遗玉、青马、视肉、杨柳、甘柤、甘华。甘果所生,在东海。两山夹丘,上有树木。一曰嗟丘。一曰百果所在,在尧葬东。’”念完他又道:“类似这样的记载大多是流传而来,未必是记载的人亲眼所见,那么这其中的错误就会数不胜数,我们既然已经来到尧帝陵墓的附近,那么请问遗玉、青马、视肉、杨柳、甘柤、甘华在哪里?为什么一句之后又说‘甘果所生,在东海?’再往后看,两山夹丘,上有树木,百果所在,如此明显的地理特征,又在何处?我让小黑跑遍了都没能找到,那么是不是就能反过来认为是记载有误?”

    观言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不禁也道:“也是,又是东海又是尧葬东,那么也可以理解为在尧陵东边的海上?不对,应该是海上的某座岛屿的山上?但是真正东边的海距离晋国遥远得很,必定不会是在海上,而且我都梦到了奢生,那么嗟丘也必然就在这附近了。”

    “所以不需要去字字推敲和细究,但仍能成为线索,只不过基于这一切,‘嗟丘’未必是地名,也可能是任何相关此事件的名字而已。”应皇天说。

    “那若是今晚奢生来了,我再问问他,他的记忆看起来也很是模糊,关于自己的一切似乎都忘记了。”观言想道。

    “有时候忘记比牢记要好,若是经历过痛苦,还不如遗忘。”应皇天道。

    “也是,无论奢生是不是天神都好,他们所经历的应该都不寻常。”观言轻叹一声道。

    ………………………………………………………………………………………………………………………………………………………………………………………………………

    下山回到大宅,夜色已深。虽说要等奢生前来,但观言并无睡意,索性连夜拆了其中一个药包对着灯火细细研究里面的草药,奇怪的是这里面的几味草药他全都认识,不仅认识,而且对它们的功效也做过不少研究,不能说完全透彻,却也称得上是甚有心得,就差让人服用了,只叹没有那样的机会,如今再见到这些草药,他不禁有几分唏嘘,更多的是疑惑,对于此城有人要日日服用它们也感到无比的蹊跷。他原本想揣着药包去找应皇天,可惜应皇天早已熄了灯,他只好也先睡下了,只是这一来他脑子里乱得很,翻来覆去睡不着,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忽闻一声熟悉的语声传来:

    “观大人,夜半打扰,还请观大人多多见谅。”
………………………………

319 奢比之尸(二十)

    观言听清楚了来人的话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来到了那座空坟的跟前,可是四周围依然是朦朦胧胧的,雾气浓重得压根看不清楚是身在山上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梦境好像是连接上了,只是地点却是飘忽的,仿佛是随着梦境能移动似的,不管原本的位置在哪里。

    “你来得正好,平阳城的天神是不是你,快告诉我!”观言自知在梦里,也不顾忌什么礼数了,怕奢生来了又走,尽说些没用的,连忙问道。

    “天神?”奢生却是满脸疑惑:“平阳城的天神小生并不识得,而且,小生应该亦非平阳城之人。”

    这个回答出乎观言的意料之外,他想了想又问:“那么给典当铺掌柜托梦的人是你吗?”

    奢生摇摇头,回答:“实不相瞒,小生的记忆实在混乱,只能隐约拼凑出一丝半缕,特来此给大人看。”

    观言便问:“那这座空坟也是你所记得的一部分”

    “正是。”奢生答。

    “这应该是你生前的墓地吧?”

    “应该是。”

    “还有什么你把能想起来的都让我看看。”观言催促。

    “小生尽量。”他话音一落,观言眼前的空坟就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许许多多村民受到瘟疫侵袭的画面,观言置身其中,如同身临其境,奢生又消失了,但声音仍在:“小生经常见到此情此景,却不知跟小生是何关系。”

    观言环视周遭,画面是安静的,可村民们的痛苦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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