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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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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一点一点找头绪先拾掇自己。他心里又惊又恨又慌,手哆嗦得一刻都不曾停下来,他想过去外面找人,可是平阳城本就人少,他这身睡袍又能走多远?可他堂堂一介国侯,从没干过这样的活,差点连水去哪里打都不知道,但知道了又如何?他千辛万苦打上了水,却冰得用不了,晋侯恨得一脚踹了木桶,水泼洒了一地,可是水并没有得罪他,他拿水撒气最终还是要再费力提一桶水上来。
晋侯总算找到了烧火房,但是对他来说找到了也等于没找到,他自己大概也有这个认知,所以压根没有把水桶拎过来,他只是皱眉在烧火房里转了一圈,然后离开,面对那桶冷冰冰的水,哆哆嗦嗦得用它来梳洗。
到了这一步,大尹主的到来理所当然成了晋侯的出气筒,他先骂大尹主选的这个倒霉地方,太不吉利,但一大群人失踪的话题到底不敢深入,只说了尸体的惊现,只可惜他气性再大也敌不过香味的诱惑,诱惑自大尹主手上的油纸包,大尹主态度恭谨听他从暴怒到数落,再来气吼吼地问了一句,实在是挺没头没脑的:“你拿的到底是个什么?”
大尹主这才有了发言权:“臣惶恐,臣带了点吃的——”
还没容得他把话说完,早就饥肠辘辘的晋侯连忙说:“那还不拿出来,想饿死朕!”
大尹主带的其实就是几张裹了肉的大饼,一般情况下这种平民肉饼怎么能入得了晋侯的眼,可现在有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晋侯饿得脑袋发晕,接过大饼张嘴就啃,几口之后才总算意识到自己吃得太过狼吞虎咽没了国侯的形象。
仅仅饿了一顿就让他变成这样,晋侯心中郁结,把过错一股脑儿全推到了这座平阳城和大尹主的身上,要不是平阳城无风起浪无事作妖,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受苦受难?可谁让他是晋侯,这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晾着不管,眼下还只是一些小言小语,但只有他知道底下的浪若是掀起来能翻了天,这其实是天大的事,只是从来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还从不曾被这样捅出来过,尤其是这捅出来的方式令他惶恐,也令他无措,他恍然间明白到一国之侯也只是个普通人,兴许比普通人还不如,连梳洗用的热水都煮不出来,又如何可能承担得了墓穴洞开这样的天意?
晋侯啃完一张饼,大尹主也自动去了一趟晋侯睡的卧室参观了一回尸体,这会儿四下无人,大尹主不方便一个人搬动那具尸体,外面虽然有车夫,却因为不能声张而作罢,他回来对晋侯说:“陛下,臣来时才知道陛下带来的人都失踪了,此事实在太过蹊跷,陛下不如先搬至臣的府邸,也好让臣能够照应得到。”
晋侯当然要搬,他可不愿意只身一人跟一具不知名的尸体待在一起,摆了摆谱就跟着大尹主离开了院落,逃难似的。
失踪了一大群人,但到底有多少人,晋侯压根不知道,他本来也不管这个,只管下命令,下面就有人执行,现在虽然有大尹主能为他分忧,可平阳城的现状就是没人,直至跟着大尹主回府的那一刻,晋侯才总算意识到平阳城的人少到了什么程度,至少在他看来,伺候他的人大概连一个都分不出来。
一座偌大的府里其实没几个下人,事情也多,打扫的只管打扫,煮饭的拼命煮饭,空了又要备菜,除了主子以外皆是忙忙碌碌的,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晋侯非常不适应,他找人的时候一个都找不到,只恨不得整座宅院缩小到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才方便他使唤人。
晋侯又想不如先回一趟新都,然而平阳城里连个正常数量的护卫队都组不出来,又有失踪人口的先例,晋侯哪里还敢一个人上路,就算从目前的结果看来,所有人消失只留下他一个似乎挺安全,可实际上他有预感,一切才刚开始,那具尸体还在床上躺着,这分明是一种变相的预言,告诉他这事还有后续。
晋侯不敢托大,他表面上仍是那副国侯的高贵模样,心却拎在半空,原本他要和大宗伯讨论的问题也因为大宗伯的失踪而搁浅,平阳城大尹主在这件事上充其量只负责执行,所以当大宗伯失踪了以后,晋侯也不知道该拿那个洞开的墓穴怎么办才好。
然而现实容不得他在这种茫然的状态里待太久,纵然那具神秘的尸体不被人们所知晓,可无故失踪的大批人马仍是如同走漏的风声一样吹遍了整座平阳城,多事之秋的平阳城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转眼就会变成大风大浪,晋侯翌日已不得不出面主持他想要的大局。
这是个难题,晋侯在新都是晋侯,但他从不曾来过平阳城,又因为身边缺少了簇拥的人群而少了一国之侯的架势,平阳城那么丁点人,派头都拉不起来,左思右想,晋侯决定走亲民路线,让大尹主带着他走亲访友似的去到每一户人家里去窜门。
在普通老百姓的印象中,国侯哪是那么容易见的,所以非得由大尹主亲自带着才可以,好在平日里大尹主也与这些百姓们处得不错,像这样一个招呼都不打带晋侯进门时才不至于让百姓们拘谨得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可到底也是不敢乱说,尽捡好听的话说不算,对于那些风声只当不曾听过,晋侯摆出随和的模样意欲套话,也努力安抚,可惜收效甚微。
一整天下来晋侯累得够呛,嘴皮子都说干了,也已认清了自己这番做的多半是无用功。有些事人们一旦有了各自的主观认识,旁人再怎么解释都不大能听进去,除非出现相对应的事实,否则多说无益。他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制造出这个“事实”来,可惜他带来的人马不翼而飞,反而助长了当地的怪谈。晋侯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来此,心惶惶不说,平白又增添了一笔谈资。
难道真的是天神降临?
晋侯觉得自己更相信是有谁在作怪。他看向一路都恭谨跟随自己的大尹主,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什么似是呼之欲出。
平阳城一直是大尹主管辖之城,若这一切都是他在故弄玄虚呢?
想到这里,晋侯眯起了眼睛。
“这条街还有几户人家?”晋侯看了看天色,状似什么都不曾察觉那般问。
“回陛下,从这里过去还剩下一户。”大尹主垂首回答。
晋侯看着大尹主低垂的眼眉,已然觉得那里面必定隐藏着什么,他甚至觉得这副眼眉里有着几分狡诈,却被大尹主藏得极为妥帖,只露出了百般恭敬顺从的神态。
“你不用跟着了,这一户朕自己进去。”一路上大尹主都跟着他,看起来是在缓和他与百姓们之间初见的紧张气氛,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担心百姓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跟得那么紧,虽然一开始是他让大尹主带路的,可这会儿因为疑心大起,他自然不愿大尹主再亦步亦趋了。
大尹主似是毫无所觉,对晋侯唯命是从道:“那臣与车驾候在外头。”
“不必等候,天色已晚,今日就到这里,你先回去,车留下即可。”
“是,陛下。”大尹主依然什么都不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晋侯交代完,径自走向最后一户。
长而宽阔的街巷上,余晖散尽,将晋侯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而暮色渐沉,那身影就变得十分朦胧,从大尹主的角度看过去,晋侯的身影连同他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入夜幕之中,他没由来打个冷战,总觉得晋侯此行非常不妙,可惜他自身难保,想管也管不了。
大尹主留下车驾,拍拍屁股自顾自离开了。这边,晋侯敲开了最后一户人家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晋侯一看,偏是没有看见开门的人。
………………………………
326 奢比之尸(二十七)
晋侯顿时一惊。
门内的院子悄无声息,烛火幽幽,若说有人躲在门后也无可厚非,但方才门开的速度实在缓慢,有没有人着实不用再三确认,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能做出的判断,无论是不是光线充足,在这种情形之下,晋侯头一个反应就是必定有人在装神弄鬼。
“是谁?”他的语调还算镇定,一瞬间也后悔为何要将大尹主屏退。
到处都是安静的,除了那声“是谁”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晋侯有些胆寒,可就这样退出去又怕被外面等候的人笑话,平阳城里如今一点点小事都会闹得人尽皆知,更何况跟他有关,晋侯实在不愿意再无缘无故栽一次,之前那次是他睡着了,但这会儿他醒着,总得弄清楚是谁在作怪。只是他孤身一人,底气不足,仗着国侯的身份,又觉得这充其量只是一场闹剧,总不会是有人想置他于死地。若真是如此,如今他的护卫全都失踪,堂堂国侯落了单,到处是大尹主的人,想躲都没处躲。
晋侯有些认命地想,到了这种时候,他已无路可退,只能勇往直前。当然若是可以重新选择,那么他当初根本不会来到这座古怪透顶的平阳城。
现在平阳城对他而言,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城池,甚至他还想到若是他能安然回新都,要设法将平阳城划分至晋国之外。
胡思乱想着,晋侯一步都还不曾跨进去,说是勇往直前,但到底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的。
“是谁?”
晋侯再一次问了出声,然后仔细聆听。
烛火寥寥,隔着院子静静燃烧,随着暮色笼罩,院子里已黑沉一片,又平添了几分诡异之色,晋侯忽然觉得既然没人应答,不如当作无人在家转身离去也未尝不可以,偏在这时,院内一人声音响起:“晋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声音响起的同时,晋侯身后的门忽地又重新阖上了,悄无声息的,却又诡异万分,只因晋侯踏进门槛后压根没走过一步,按说他若不往前走几步那扇门重新阖上之时必然会碰到他,可眼下他根本一步都不曾挪动,那门却仿佛自己往后退开几步阖上了一样,这个事实让晋侯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此地有鬼。
这下就更没有退路了,晋侯双腿登时发软,连一步都迈不动了,只想回头扒开门逃离这个鬼地方。
这个念头转过的同时,晋侯还来不及实施,脚底下已是一阵地动天摇,他只觉得脚下的土地不知怎么的软成了一团棉花,他则跟着棉花陷入了地底,然后就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了。
“救命——救命啊——”晋侯吓得什么都顾不上,扯开嗓子就喊上了,可惜耳边只有回声,“嗡嗡嗡”地让晋侯半晌意识到这个空间并不大,除此之外,到处都是软绵绵的,感觉十分怪异。这种时候越是怪异就越觉得可怕,晋侯早已面无人色冷汗直流,趴在软软的“地面”一动都不敢动,方才他碰到的一面他所以为的墙面也是软的,以至于他此刻不敢再随便伸出手或脚,只能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煎熬的时间让人觉得分外久远,漆黑的环境更让晋侯难以忍受,他神经紧绷,仿佛再经受不起一点波澜,又感觉脑中昏茫,意识越来越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茫然中听到了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而他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的,可中途不知发生过什么,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姿势变了,先前他明明是蹲趴在地上的,此刻他却平躺在了某个地方。
“……这次可是一位国侯,跟以往的平民百姓不同,肯定能成功的吧……”
低语声传入耳中,晋侯下意识竖起耳朵,想听个清楚明白。
“……能否成功并不由我巫某说了算,还得看两者之匹配度……”
自称“巫某”的人嗓音说不出的低哑,听来就好像含着沙一样,然而“巫”姓却让晋侯心中一凛,他继续凝神细听。
“这位晋侯是唐叔虞的后人,有他的血脉,必定能成。”
“哼,王室的血脉最不可信,里面乱得很,谁知道他的血纯不纯正。”
这话让晋侯顿时生出一股闷气来,可他还来不及发作,另一人已接着道:“最多就是失败,如今平阳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奇谈怪闻,多一具晋侯的尸体,推给天神不就好了。”
晋侯一听这还得了,当下就要爬起来准备逃跑,可一动之下更令他惊骇,只因他发现自己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连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可把他吓得够呛,尽管那两人还在悄声说着些什么,可他只觉得两耳茫茫,声音越来越远,什么都听不清楚。
蓦地,一声兽吼惊醒了晋侯,伴随着锁链“哗哗”作响的声音,将晋侯的惊恐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一瞬间地动天摇,晋侯只觉得自己也随之摇晃起来,霎时间他脸色惨白,一个念头再也制止不住涌入脑海:
这兽……该有多大……
好一会儿动静才总算消失,晋侯只觉得冷汗都浸透了内衫,他一口气还不曾松懈,就听方才说话的其中一人又道:“……得快点把它弄死,这动静太大了,迟早会被人发现这里……”
这让晋侯忽然想起平阳城几次震动的消息,看来这都是他们藏的巨兽惹出来的祸,却偏偏被人传为天神降临。
可怎么又出现了巨兽……这世上有那么多巨兽的吗?难道真如记载中的那样……
晋侯身体动弹不得,可脑子停不下来,越是害怕,想得就越多,他觉得无论记载是什么样的,可他是无辜的,无论天神还是天神的墓穴,都是他还没出生时候发生的事,只能说是他倒霉,这事偏要出在他治世之时。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惊响,仿佛是一扇极重的门打开的声音,随即,便有脚步声向晋侯的方向传来。
晋侯很想睁大眼睛看清楚来人是谁,可烛光下出现的人却戴着面具,而且火光忽明忽暗,高度仅在来人的腰部,这就使得他的头部隐在了暗处,晋侯最多只能看见那面具的轮廓,只是那轮廓太过怪异,晋侯努力看了好几眼,仍是觉得那并非人的轮廓,而更像是……一只犬首?
………………………………
327 奢比之尸(二十八)
“……你是谁?”晋侯费力出声,他浑身软绵绵的,竟然连出声都有些困难,这令晋侯愈发惶恐,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明明只是觉得恍惚,如今看来,好像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那样。
来人不作声,冷冰冰的手指直接往晋侯的脖子里探,晋侯被冰凉的指腹刺激得猛一哆嗦:“你要做什么!”
没人回答,对方就好像是个哑巴,也许还是个聋子,压根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晋侯有些绝望,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心慌得很,这地方诡异之极,方才刮进耳里的对话令晋侯莫名恐慌,隐约中觉得此事跟他所知的秘密相关,却不知该如何自救,他绞尽脑汁,彼时来人背对着他,也不知在捣鼓着什么,耳边只听得一阵叮呤哐啷的声响,在这漆黑怪异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寒�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的话你帮我叫个可以做主的人来吧,我刚才不小心听见有人说话,是跟我有关的,但实际上晋侯的身份是不管用的,并不是王族血统或是姬姓后人才有用,你们要找的恐怕是有蚩尤血统的人吧!”晋侯心一横,为了自救,索性把深藏的秘密之中最关键的一点说了出来。
他话音落下,那叮呤哐啷的响声嘎然而止,来人转身走到晋侯身边,烛火搁在晋侯的头上,仿佛在借由火光仔细打量晋侯,沉默压得晋侯透不过气来,但他知道刚才说到点子上了,他好歹有了一丝希望,得以张口替自己撇清一点干系。
“这是机密中的机密,只有国侯才有资格知晓,而且并不是所有国侯都清楚的。”晋侯再接再厉,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怕别的国侯跟他抢生意似的。
来人总算有了反应,他移开烛灯,走了开去,晋侯望着远去的烛灯,轻吁一口气,却不敢放松,耐着性子竖起耳朵,过了不多久,脚步声重新传来,火光再一次靠近,这回,来的是两个人,只是这两个人同样都戴着面罩,依然是犬首人的模样。
晋侯无暇分辨,而是立刻道:“如果你们肯放了我,我就把蚩尤后人的秘密告诉你们。”
“你先说来听听。”对方毫不理会晋侯的条件,径自开口。晋侯听他的嗓音,分辨出来说话之人正是方才与那“巫某”对话的人。看来,他应是能做主的人。晋侯这样想着,稍稍捋了一下思绪才开口,尽管他想谈条件,可现实容不得他此刻迟疑,眼前这两人的底细他不清楚,他们既然一听他的话就能明白,那么对于这个机密必定也有所掌握,只是掌握的程度有几分还无法获知,但如今晋侯只想为自己换来一份生机,而不先去妄想更多。
“这是晋国先祖那一代传下来的秘密,所谓先祖,指的不是晋国的燮侯,而是唐侯。当年周国灭了唐国,封先祖于唐,最初的唐国又源于唐尧,也就是尧帝,先祖正是从封地上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再将秘密传回周国,可也是因此造成了后来那些事,最终为了终止一切,便做了迁都的决定。”晋侯开了场白,发现半天都还没说到重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道:“秘密的内容就是其实蚩尤是半神,他是人和神诞下的孩子,黄帝想要蚩尤臣服于他,但失败了,他退而求其次,想要获得蚩尤的血统,从而自己创造出半神,间接得到蚩尤的力量。”
“此事可不算是秘密。”这时,嗓音沙哑的“巫某”忽地道。
晋侯在心中说,对于巫氏一族来说,这自然不是秘密,因为据他父侯所言,当时操刀创造半神的人,正是巫氏一族。
黄帝命巫彭作医,灵山十巫操不死之药,都与这个秘密有最为直接的关联,看似年代久远已无法证实,可这个秘密辗转流传至今,甚至于巫氏一族都还在的情况下,这其实并非是一件难以求证的事。但秘密终归是秘密,不到万不得已,晋侯又怎么会说出口,同理可证,巫氏一族的后人同样也对此事绝口不提,而今他一旦与巫氏之人遇上,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晋侯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便道:“敢问前辈是否姓巫?”
“你倒是耳朵尖。”对方嗤笑一下,却不曾否认。
“若是巫前辈的话,此事自然不是秘密,否则,也不会有如今这番情形。”后半句晋侯指的就是他自己,讷讷道,生怕触了对方逆鳞。
“那你倒是说说当年发生何事,使得你们非迁都不可?”另一人并未在意,而是道。
“我都是听父侯说的。”晋侯特意说了这样一句,才道:“方才说到是先祖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将秘密藏于异茎同穗的禾稻之中献给周成王,便是众所周知的嘉禾美谈,秘密除了指出利用蚩尤后人的鲜血可以得到半神的力量之外,还有一份图纸,另外先祖还在唐国废墟之中寻到了一桩旧事的记载。”他顿了顿道:“在古唐国之时,平阳山下曾出现过一场大型的瘟疫,当时死了许多人,有一个人路经此地,却是用他的鲜血和一种草药混合救下不少人,人们得救之后,将此人传得神乎其神,几乎媲美于神人,尧帝便命人记载了此事。”
“说下去。”这显然引起了对方的兴趣,晋侯听那人道。
“因着这桩旧闻的记载和图纸,周成王让先祖在平阳城秘密寻找那神人的后人,继而根据图纸实施造神计划。”晋侯依稀记得自己听说此事时的不敢置信,人妄想造神,真是闻所未闻。
“然后呢?”
“然后他们找了许多人来尝试,结果都失败了。”晋侯言辞闪烁着:“此事之后先祖一病不起,他自知此事恐怕引起了天怒,便令燮侯在平阳山上修建神庙举行祭祀,然而此举没什么用处,先祖故去,神庙被烧,而后,燮侯决意迁都。”
“你说的恐怕还不是全部,计划为何停止?并不仅仅是失败那么简单吧?”那人又道,语气竟十分肯定。
晋侯只好又道:“在整个计划行进到后半程的时候,当时已经找了许多可能是后人的人来试验,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真相打断,那个真相就是原来那神人根本没留下后代,那居然是当时人们编造出来的谎言,真正的神人早就被害死了,为了制造他还活着的假象,当地人给他安置了一个女人作为妻子,那个女人本就有了身孕,诞下的男孩就成了他的后人。”
“他因何会被害死?”
晋侯最初听到这则旧闻的时候并没有当回事,他并不是悲天悯人的人,这事又发生在那么早以前,听后感触不大,只是觉得人性生来自私自利,此刻轮到他说,却忽然觉得可悲可恨,但这恐怕也是因为他自己刚好处在任人鱼肉的位置才会有这样的感触,他语气低沉了几分道:“他的血能入药,能救人,当地人不愿放他离开,暗中用迷药迷倒了他,更是利用他的血混合成了药跟尧帝换取了不少好处,但绝口不提其中有人血的存在,甚至还为此编造出另外一个谎言,说这是救他们的那位神人在一座丘陵中发现的,好像染上了神兽之血,才会有救人的功效,尧帝相信了他们的说法,一直派人寻找出没丘陵的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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