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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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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皇天仍是不说话,不知他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没力气开口,还是懒得开口。
“我……我……那日义父对我说了许多,他对我有养育的恩情,但在我的心里,其实早已将应公子当成是朋友看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观言鼓起勇气对应皇天说。
应皇天脸上没什么变化,也不眨一下眼睛,就这样定定地望着他。
“应公子?”观言停下来,轻唤他一声。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应皇天复又开口,语调平淡,毫无波澜。
想到今日来的目的,观言垂下眼,应皇天总是轻易就能看穿他,可他明明才说了那些话,却偏偏还要继续对他说谎,他原本就不擅长说谎,没想到此时却是对他……
他低声说,却没什么底气,“嗯……目前……就是这些……”
“公子,该喝药了。”香兰端着药碗自屏风后出现,看也不看观言一眼,径自来到应皇天面前。
“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喝。”应皇天却道。
“是。”香兰放下药,拿走托盘,却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香兰离开后,应皇天又道,“咳,你放心吧,大宗伯之意,我再明白不过,其实你不必过来专程跟我说这些话的。”
他的话只令观言愧疚之感越深,再加上忽然面对应皇天此时如此苍白的脸色,观言想到上回他在自己病时守在一旁的情谊,虽然他不提,观言却感怀在心,而此时此刻,自己却连他病了和怎么病的都不知道。
“义父他……”观言看着他,讷讷地开口,却被应皇天打断,“咳,这样不好吗?如果是你亲自来,恐怕不知道该怎么向我开口吧?”
他果然了解自己,观言苦涩地想。
“还有什么事吗?观大人……咳咳……”应皇天显然病得不轻,话音未落,他就低下头不停地咳嗽起来,他一个劲地咳,眉宇间逐渐流露出一丝不耐的神色,而苍白的额上也渐渐沁出了汗珠。
观言见他咳得难受,忍不住上前几步,“你……”
“咳咳,我没事,咳咳……”
………………………………
第61章 杀生护生(四)
“公子,你还没喝药?”香兰走出来催促道,“快点把药喝下去,然后躺到床上休息,知道吗?”
“啰嗦。”应皇天说着,眉头深蹙,却端起药碗将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再用衣袖拭掉唇上药渍,一手按席缓缓起身,可不知为何,观言总觉得他的行动微有一丝滞碍,却又看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休息了,观大人要留要走,请自便。”应皇天穿过屏风之前,对观言如此道。
观言看着他消失在屏风之后,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直到重楼又再度恢复安静之后,他转过视线望向那只空碗,默默无言。
过了不知多久,楼上似又有人一步一步走下来,随即,观言便看见香兰抱着一只脸盆再度出现,香兰看见他亦是一怔,“观大人,公子已经休息,若还有什么事,请改日再来吧。”
观言不语,却将视线望向她手中的脸盆,只见里面满满的都是带有血渍的纱布,他一怔问道,“是谁受伤了?他吗?”
“香兰以为重楼之事跟观大人再无瓜葛,观大人又何必如此关心?”香兰冷冷地道。
“我……”她的话令观言哑口无言,只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香兰也不等他说话,而是抱着脸盆去到重楼外,她走到长廊的台阶上,点了火扔进脸盆里,欲将里面带血的纱布烧掉。
观言这样看着,越来越不放心,蓦地便转身跑到屏风后,他看见楼梯便拾阶而上,事实上他从未到过二楼,但这时他顾不上其他,就听二楼其中一间房里传来应皇天低哑的声音,“香兰——”
然而他的声音却静止在最后一个音节上,只因他抬起头看见了一脸担忧的观言正扶着门框站在外面。
观言也是震惊万分,应皇天的右肩裹着纱布,血迹正逐渐从里面一点一点渗透出来,虽说好像刚换过,但已然殷红一片,而他似乎正打算将右边的衣服重新穿回去,却因为受伤的缘故并不顺利,因而听见脚步声时才会出声低唤香兰,却并没想到出现的是自己。
“我来帮你。”观言想都没想就跑上去,应皇天见既然被他发现便懒得再多言,也没力气阻止,观言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的疑惑从何而来,难怪刚才他看见应皇天的动作有些缓慢,虽然此时他还不知道他的肩膀是怎么受伤的,可当他走近之后便看见从锁骨下一直到后背的肩胛骨都透着血迹,恐怕伤得相当严重,也难怪他一咳嗽就牵痛伤口,现在的他一身冷汗,又面无血色,显然是方才换纱布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所致。
观言轻轻地将衣服一件一件帮应皇天套回去,再理顺前襟,才发现他穿得果然够多的,可身上的皮肤却在发烫,看起来烧得不轻,也难怪会畏冷。
他真没想到自己一个月不来应皇天就把自己搞成这副糟糕的模样,到底这一个月间发生过什么事,还有大公主交代他说应皇天曾劫回的那名患病的侍从,他人又在哪里?
“好了。”观言说着,退开几步,“那……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一下。”应皇天终于开口。
“嗯?”观言回过头看他。
“你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应皇天再问。
观言想了想,还是没回答,却问,“你能否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咳,我怎么会受伤的,与你无关。”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问。”观言虽是这么说,却依然难掩受伤的表情。
应皇天看着他片刻,忽地道,“大宗伯说过,我太过不祥,你现在也亲眼看见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近我比较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因为这样才不敢来见你。”观言猛力地摇头道,“我是因为,是因为害怕连累到我义父,因为我亦是一名巫师,而那召唤鬼神的传闻,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你从没做过一件不好的事,那些不了解你的人只会胡乱猜测,不负责任乱传,他们看见的只是表面,又凭什么说你是不祥之子,是你告诉我看事物不能只看他们的表面,可我的义父又是大宗伯,他要做出表率,而我……”
应皇天忽地打断他,问,“你可知晓因为我的不祥,以至于我的母亲将刚出生的我扔到野外?”
“呃?”观言闻言一怔,想起大公主说的对不起他的事,兴许指的就是这一件……
他来不及问,应皇天又道,“你又知不知道我出生那日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观言摇头。
“你可知是我害死了我的父亲?”
观言只能摇头。
应皇天低低的笑,低声地咳,“咳咳,呵……你什么都不知道,竟说我不是不祥之子……”
这回轮到观言打断他,他不喜欢看到应皇天这副样子,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在一贯倔强的人身上看见了几分认命,几分自暴自弃,他不喜欢看他这样,一点也不,因此他大声道,“你不是,我知道你不是!”
应皇天闻言一愣,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静静地开口,“你说我不是?你凭什么这么说呢?你有多大的把握能这样说?”
一句话,把观言问住了,他看着应皇天怔怔无言,半晌,他才一字一句地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应皇天却因他这句话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惯有的傲慢和不屑,“随便你,我何必在乎那些人怎么看我?”
“我在乎!”观言不肯认输,他也一样倔强,而且倔强起来的劲就像是一头牛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回来,他大声说出那三个字后,语调却又低了几分,目不转睛注视应皇天道,“只因我不想像现在这样,无缘无故失去你这个朋友。”
应皇天因他的话静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蹙着眉别过脸去寥寥地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再三强调。”他说着拉起棉被便背朝观言躺下,又轻咳了几声。
观言一怔,他分明看见方才应皇天别过脸时有一抹微微不自在的神情浮现,相识已久,观言从未见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也可能是他的错觉,但这已经使得他的心情不知为何稍稍放松下来,总觉得他们俩已不像刚才那样既尴尬又好似一触即发,这时观言见应皇天睡下,便轻轻退了出去,走下楼梯。
香兰见他从楼梯上下来,便知他已经得知自家公子受伤的事,果然观言第一句话就关心地问她说,“应公子究竟是如何受伤的?”
“你真的想知道?”香兰看着他问。
观言点头。
香兰深深蹙起眉,依然板着脸,但她毕竟愿意告诉观言,就听她叹一口气道,“其实每年一到这个时节公子就会这样,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香兰也不清楚。”
观言听得迷糊,问,“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时节他会变成这样?他肩膀上的伤难道也跟时节有关?”
香兰摇摇头道,“香兰指的时节,是狩猎的季节,每年在这段期间,公子就会离开重楼几日,还记得香兰来到重楼的第一年,公子离开后便带病而归,第二年依然如此,因此今年香兰便偷偷跟踪他,终于知道他是去了哪里。”
“究竟是哪里?”观言再问。
香兰迟疑片刻,回答观言,可这个答案却让观言冷不丁一惊。
只因香兰说的竟是,“让公子受伤的地方,是祀林苑。”
“祀林苑?”
香兰点头,便将她所知道的情形告知观言,“要不是大宗伯来访,香兰本想请观公子一起跟踪公子前去,但自从那日大宗伯来访之后公子就让香兰绝对不能再来打扰观公子,因为观公子是巫师,不能跟重楼之人为伍,因此香兰只能独自前去,谁料公子在祀林苑外就发现了我的踪迹,看穿了我的意图,把我赶了回来,我担心不已,便找了途林前去接应,结果公子回来就是这副样子,哦,不对,比你现在看到的还要糟糕好几倍,因为那支箭有毒,伤口简直惨不忍睹。”香兰说的时候表情也是一样不忍和纠结,似乎又想起了那日所见到的糟糕的伤口。
观言这才明白香兰因何会对自己如此耿耿于怀,实际上他听后也已不觉暗自自责,若不是他这近一个月来的不闻不问,说不定就能提早阻止应皇天前去。
但究竟为什么会是祀林苑,观言完全想不通,而且方才大公主说话时的感觉似是并不知道应皇天受伤的事,否则又岂会无动于衷,提也不提?而且祀林苑之中究竟藏有什么秘密,以至于吸引应皇天每年前去?
想到这里,观言忽然问,“应公子回重楼的时候,是否还带回来一个人?”
香兰却是一怔,疑惑地道,“此事观公子如何知晓?”
“这……”
………………………………
第62章 杀生护生(五)
香兰见观言面有难色,便又道,“既然观公子不方便说,那香兰亦不再多问。只不过祀林苑擅闯者死,公子回来后就下令我们绝对不能再进入,因此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香兰一点也不清楚,但那个人是祀林苑之人,他应该知情,观公子既然已经知晓他的存在,又问起公子的事,那就自行去找他吧,他就住在观公子曾经留宿过的那间厢房隔壁。”说着,她指了指楼外。
“啊,多谢香兰姑娘,观言立刻前去。”观言闻言不再耽搁,他心急如焚,一心想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此事显然跟大公主交代之事息息相关,若真是祀林苑让应皇天受伤,那他是否要帮助大公主便要另作打算,而那个人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也必须设法调查清楚才行。
于是观言急急忙忙走出小楼,来到长廊,往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厢房的方向走去。
香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冷了,她喃喃地说,“观公子,是你先说出那个人来的,你果然隐瞒了来意,欺骗我家公子,是以,可别怪香兰无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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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言很快去到了香兰所说的那间厢房,房门此时虚掩,窗户紧闭,这使得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于是他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道,“请问,里面有人吗?”
“是谁?”一个低沉浑厚又略显粗犷的男子嗓音从里面传出来。
“呃,我叫观言,是应公子的朋友,有些事特地来想请教一下先生……”观言在门口自我介绍说。
“应公子?哦,好,请进吧。”他答应道。
观言闻言,轻轻推开门,蓦然见到一名身材极壮实的大汉正盘膝坐在床上,他在如此寒冷的冬日也仅着了一件衣裳,宽大的袖子随意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头发未束,披在身后显得浓密茂盛,刘海险些遮去大半张脸,而刘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散发着野性未知的光芒,他的下巴上又全是坚硬的虬髯,一眼看去,简直像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野人一样。
“请问你是……”观言的确是怔了半晌,才问。
大汉睁着那双透着异色的眼睛,那光芒在发丝下仍然看得清晰,观言被那样一双眸色微微震住,因里面煞气逼人,又似是毫无端由,就在观言一怔的功夫,大汉已经低沉地开口道,“小人参雷,见过观公子。”
“叫我观言便是。”
“那怎么行,你是应公子的朋友,小人不过是祀林苑的一名侍从。”大汉态度非常谦恭,可偏偏与那双亮如刀锋的眸子在一起时,就只显得倍感违和。
观言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怎么?观公子有什么疑问吗?”大汉见观言怔怔注视自己,不由问道。
观言刹那间想起义父的话,不由收敛心神,道,“没什么,只是好奇为何祀林苑的侍从会出现在天锁重楼里。”
“这……说来话长,当小人恢复意识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此地了。”大汉回答道。
这话说得让观言愈发不解,以至于他连从何问起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如何来到此地,那么在来此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吗?你又是如何见到应公子的?”观言只能如此问他道。
大汉微一摇头,道,“小人并未见到应公子,但小人一直在关注应公子的事,后来当小人在此处醒来,才知道原来自己竟被应公子带了出来。”
观言听得愈发感觉混乱,压根无法将他的话联系到一起,大汉见他一脸怔忡,便道,“观公子莫要心急,待小人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说明。”
观言点头,便听他娓娓道来。
参雷一面回忆,一面开口道:
那一日细雨绵绵,小人被一连串的马蹄声所惊醒,马蹄声中,还有阵阵兽鸣,以及兽爪摩擦铁笼的声音。
小人在祀林苑已久,知晓这是有人送珍禽异兽给大公主之故,很久以前小人曾见过一次,那些兽类长相特异,有长着翅膀的鱼,生着刺猬毛的牛,白色脑袋的狗,浑身赤红的豹……等等应有尽有,它们或被铁链拴住,或被关在笼子里,有些性格凶暴,有些性格温和,有些据说是吉兽,有些是凶兽,但无论是哪一种,只要送到大公主手上,它们都逃不过一个命运,那就是死亡。
小人虽然不知道大公主杀害这些珍禽异兽的原因,但小人隐约觉得大公主想要寻找什么,只是从未找到过,因此每次都下格杀令,命令身边的猎士用弓箭将它们一一射杀。
那日也是一样,小人听到马蹄声之后,便是等待大公主驾临的寂静,只有那些兽类在不安地低吼,似乎预感到死神的降临。
大公主乘坐车轿而来,小人在祀林苑那么久,从未见过大公主的真颜,但她的声音相当温柔好听,可偏偏生杀无忌,有时候令人不寒而栗。
当大公主到来之际,野兽们的吼叫之声愈发凄厉,随后,大公主温柔的声音响起,她总共只说了四个字:
不是。杀之。
于是小人便听到弓箭离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惨绝人寰的悲鸣。
悲鸣持续了好一阵,才真正断气。
小人虽只是听着,但却像是身临其境似地,觉得死亡的阴影逐渐在逼近,让人透不过气来。
杀伐就这样持续,小人听到后来不得不捂住耳朵,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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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雷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出现时的情形。
那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相貌生得出奇端正,白白净净,脸上还稚气未脱,却总有一股少年老成的味道,他的双眸漆黑却带着坚定的决心,虽浑身浴血却毫不退缩,直冲入“刑场”张开双臂挡在那只就要被射死的兽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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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雷继续对观言说:
应公子自从第一次知晓大公主私下将这些珍禽异兽处死之后,每年这个时候几乎都会出现,小人当时捂着耳朵,而心中却不知为何,一直企盼着他的到来。
那日他果然不负小人的期望,再次露面阻止。
观公子您可知晓为何祀林苑被称作祀林苑?
您可能只知道祀林苑是禁区,外人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擅闯者死,只因那片树林是狩猎之林,林中布满机关陷阱,就算有野兽挣扎着脱逃,也绝对难逃一死,若是人,自然也不例外。
除了应公子。
应公子自第二次开始便能自由出入,并且毫发无伤,小人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只知道他来了,小人虽然没有看见,但那些异兽们的低吼声里明显已经透露出一股不一样的气氛来,小人能听得出来,那感觉就好像是它们见到了救星。
大公主自是不意外,气氛也顿时凝重下来,小人几乎能想象得到两人冷冷对峙的情形,突然间,小人听见大公主出乎异常冰冷地道,“来人,把他关进去。”
小人不由一惊,小人记得上一回,大公主提出让应公子在祀林里待满三天,并且要躲开猎士的猎杀,只要应公子不死,她就同意将剩下的兽放生,可这一次,大公主竟然连应公子都要射杀。
小人听见铁笼打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大公主毫不留情,只道了一个字:杀。
“铮”的一声,箭矢已离弦而出。
小人清楚地听见箭刃入肉的声音,和一声极轻的闷哼。
“再射!”
又是一箭离弦而去。
小人只觉得一颗心就要跳出来,蓦地,小人听见一声兽的惨呼。
“再射!”
气氛因大公主之言而显得愈发肃杀、幽冷。
又是一支箭冷冷离弦。
小人再闻兽濒死的声音。
然后,应公子肃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痛楚,“你们……退下。”
小人不知他是在对谁说,但怎么想,似乎都是对那些替他赴死的异兽们说的。
小人想,他愿替它们舍生,也难怪它们都愿意为他赴死。
“谁再敢浪费、我的苦心……”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大公主的声音愈发温柔,却愈发充满杀气。
“作为我的母亲……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不是吗?”应公子的语气里毫无起伏,更好似带着冷冷的威胁,“你已经没有再杀我的机会了……只不过,我是为救它们而来,这一箭,就算是我为此事所付出的代价,但要我死,恐怕没那么容易。”
大公主很久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小人不禁屏住呼吸,最终,小人听到轱辘转动的声音越渐越远,显然是车轿离去的声音,直到这时,小人才松了一口气。
可事情远没有小人想象中的简单,因为应公子还被关在笼子里,大公主并没有下令将他放出来。
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异兽们的悲鸣声传来,似乎是在为方才死去的生命哀悼。
“我……没事,替我,拔出这支箭……”应公子的声音隔了很久才又传来,也不知是对谁说。
当又一声闷哼过去,一切完全安静下来,夜晚已经来临。
………………………………
第63章 杀生护生(六)
参雷似乎已经说完,观言不由问,“但你却仍然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此处?难道没有征兆?应公子又是如何逃离铁笼的?”
参雷闻言皆是摇头,“呃,小人不知,小人似乎……睡着了。”
观言一怔,又问,“那么,应公子被关了多久?”
“小人是翌日清醒后发现身在此地的,所以算起来,应有接近一日的时间。”参雷回答。
原来如此……观言这才明白过来应皇天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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