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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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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你的工作了,观大人。”应皇天轻巧地言道,便转身离去。
观言忙跟上去问,“应公子,难道你一点也不感到好奇?”
“我只是来见一见女鬼罢了,现在既然见过了,便该回去休息了。”应皇天说是这么说,却也不着急,径自在月光下漫步,姿态好不悠闲。
话是这么说没错……
观言几步跟上去,“说起来,之前那三天,你究竟去了何处?”他走到应皇天身边,跟随他的脚步踏着夜色,心情便也逐渐放松下来。
“让你猜……”应皇天却偏道。
“观言愚钝,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便罢,今晚夜色宜人,夜阑人静,正适合夜游,不是吗?”他转移话题。
“刚刚你还说要回去休息……”
“我们不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吗……”
轻语声随风飘散,留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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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城中,各种手工作坊应有尽有,尤其是铜铺,虽然冶铜业从来都属于王室支配,但由于大部分铜器早已应用在人们的生活各处,是以在丹阳城中也设有多处加工作坊,适当地为当地的人们提供一些额外的加工制作,例如描画或是修理等等轻便的工序,其他诸如毛、麻、棉纺织铺也是屡见不鲜,观言所要找的是琉璃器的手工作坊,虽然琉璃器并没有铜器使用如此广泛,可若仔细寻找仍能发现不少,不过其中仍有大部分属于王室的产业,只有小部分算是个体经营。
作者有话要说:注
关于“离遥姑娘见过的那只赤鸟”
见卷一《丹朱之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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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云梦之泽(三)
观言一连问了好几家;都说没见过那根发簪上的琉璃珠,只因琉璃分为真正的琉璃和玻璃两种,前者是专贡品,出产较少,后者是仿制品;它的质地和琉璃有所不同;就算是王室专属的琉璃作坊,也并不全用真正的琉璃来制作器具,有些用玻璃便足够,不过统称琉璃而已。
走到街角的时候,总算有一家给出了线索;“你去找一家叫‘碧琉离’的作坊,那里的老板可能知晓这枚琉璃珠的来历。”
“碧琉离”……
观言循着对方指示的路线找到了“碧琉离”时,却在那里面见到了不应见到的人。
应皇天。
他衣着轻便,一身锦衣如雪;外头罩了一件素色罗衣;腰间系一根同色丝质大带,上有简单却精致的刺绣,腰侧系挂玉器和琉璃作为垂饰,虽零而不乱,他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便能引人侧目,而任何人只需一眼,都不禁会觉得此人贵而不凡,大方韶雅,就连观言也不例外。
“应公子……”
观言愣了愣,便上前一步,唤出声道。
“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工作,却为何出现在此地……”
应皇天瞥他一眼便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来工作的吗?”
这句话已不用回答,观言不禁道,“那为什么……”
“只是恰巧碰上了,不代表我是来监督你工作的,安心吧。”应皇天的唇角露出观言熟悉万分的略带狡黠又有点恶劣的笑容来,便转过头去道,“老板,帮我包起来。”
观言这才注意到他手中之物,也是一根发簪,上面镶着一颗白色微透的琉璃珠,又以精致的兰花雕饰做底,看起来精美不凡。
而这家“碧琉离”里,五彩琉璃纷呈夺目,作坊明明不大,却用琉璃装饰出通透的感觉来,只觉处处华贵,处处隽美。
“碧琉离”的包装也很精美大方,是用丝织物将发簪卷在内,又在外面系了一根朱红的丝带,并打上了一个相当别致的结。
应皇天才接过包好的发簪,转手就扔给观言。
“咦?”观言冷不丁一怔,连忙用双手接过。
虽说应皇天做事从不按理出牌,可面对突如其来的发簪,观言的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完全不明其意。
“我想,你该不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却没有胆量表明心意的人吧?”应皇天的话十足调侃,连一点探究都不需要,他似是早已知晓观言的心意。
“呃……”观言再度愣住,不由地道,“可是,桑落姑娘喜欢的人是……”他盯着应皇天,眼前的少年明明身在在如此华丽的琉璃器具作坊里,却依然能喧宾夺主,那些华贵隽美之物统统因他的存在而变成了陪衬,总觉得有一种气度无人可比,显然在桑落眼里应该也是同样,是以观言心知肚明,从未想过要插足其中。
“那又怎样?”
谁料应皇天却半点不带感情地道,“谁喜欢我,我就该喜欢谁吗?她不喜欢你,你就不敢喜欢她吗?”
观言怔而不语。
“随便你。”应皇天见说着竟转身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应公子……”观言一愣的功夫,追出几步时已看不见应皇天的身影,只有路人来来往往,他望着手中之物,瞅着包扎精美别致的丝带,想到那发簪上的兰花雕饰,不由怔忡不已。
事实上,应皇天方才的话早已戳中观言一直以来迟疑动摇的那颗心,“敢”这一字似是掀起了他心底无限的勇气,愣了半晌,他慢慢地将它收在怀里,心道,先收起来再说吧,总不能丢掉……
“这位客人,请问是要买现成的琉璃器,还是打算定做呢?”
突如其来的问话拉回观言的神智,他回过神,想起还有正事,反正也已追不上应皇天,便取出身上另外一支发簪来,问,“不知老板见过这根发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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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老板细细询问过后,观言蹙着眉头踱出了“碧琉离”,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观小言公子!”
观言一怔,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位卖花姑娘。
“买一枝花吧,这是新摘下来的白桐花,买一枝送给你心爱的姑娘吧!”
观言怔怔地盯着眼前的花,不知不觉,桑落的容颜缓缓浮现在心头,而当他这样意识到的时候,脸便逐渐红了起来。
“请问,让我买花的公子现在人在何处?”
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观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应皇天一定在这附近。
“喏,就在上面。”
卖花姑娘抬起头,观言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靠窗的座位上那人一身白衣,正自斟自饮,不是应皇天又是谁?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间酒楼的附近。
“我买一枝吧。”观言这时对卖花姑娘道。
谁料卖花姑娘却从花篮中抽出一束递给他道,“不用了,那位俊美的公子已经付过钱了。”
观言又是一怔,却也不接,只道,“那就送给姑娘你吧。”
“真的吗?”卖花姑娘瞪大眼睛问。
“嗯。”
卖花姑娘偷偷瞄了楼上的那人一眼,不知为何两抹彩霞悄悄飞上了双颊。
观言缓步上楼,二楼有一处被屏风遮挡,那人便独自坐在屏风之后。
他走过去几步,应皇天沈雅的身影便落入眼底,“应公子。”
应皇天似是早已忘了刚才的事,见到观言便招手道,“来,坐下来陪我喝酒。”
他为自己的空杯斟满,再给观言倒上一杯。
观言见状微微一怔,但与他相处时久,知他脾气偶有反复,早就习以为常,现在他坐在这里饮酒,显然是在等着他的到来,于是坐下便道,“应公子,我问清楚了,那支簪果然是出自‘碧琉离’。”
“哦,既然问到了,为何仍是愁眉不展?”应皇天闲闲地问他道。
观言摸摸自己的脸,随即道,“只因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么久远,又该从何找起?”
“还有别的线索吗?”
观言点头,又道,“发簪上的琉璃珠是出自宫廷的贡品,是以才有如此变幻动人的色泽,老板肯定地说这支发簪是有人拿着琉璃珠前来定做的,而‘碧琉离’并非王室产业,所以显然,那个人是王宫中人,除了能拿到琉璃珠外,还特地找了一家个人经营的手工作坊定做,应是不希望让别人知晓,最后再赠送给那名女子。”
他说着又道,“本来我以为既然沼泽是从镐京而来,那也许琉璃珠也是出自周国,‘追虹人’曾说这片沼泽来到此地是有目的的,原本我并不相信,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
他一顿,应皇天便接道,“你相信它是为女子还愿而来?”
观言点头,“说不定那名女子心爱的人,便是在王宫之中。”
“其实在王宫里反而好办,若是贡品都有明确的记录,很容易查到那个人是谁。”应皇天这样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观言仍然面露忧愁,唏嘘道,“可就算查到了又如何,那名女子已经……”
应皇天却嗤之以鼻地笑了,道,“原来是你的同情心又泛滥了,不找到,你怎么知晓那名女子是不是被抛弃的怨妇,死后来纠缠抛弃她的男子的呢?”
观言闻言张大眼睛瞪他,“应公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应皇天不置可否,却又无比淡薄地道,“我不如你如此多情,也没有那么多同情心。”
观言望着他,眼前之人原本对人情之事就相当淡薄,不能指望从他口中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只是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究竟是什么原因所造成的,是因他的母亲从小把他抛弃,还是他身上如影随形的鬼神之说让他变得如此不近人情?
“你现在该烦恼的是那个弃妇,可不是我。”应皇天好心地提醒他道。
观言因他的话回过神,刚想反驳,对面的应皇天一脸好整以暇,已促狭地道,“等你证明她不是弃妇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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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证明女子不是弃妇,势必要寻找到送她琉璃珠的那名男子,不过是不是弃妇暂且不提,要在宫中寻找贡品的来历就如应皇天所言,并不难,三天后,观言已如愿见到了同一批进贡的琉璃珠中的其中一颗,正是妍华夫人妹妹妍郦夫人的遗物。
“妍郦去世得早,她生前最放不下心的便是大公子,另外一人,自然是陛下,这颗琉璃珠是陛下之物,因此她很是宝贝,一直仔细收藏着,虽说十多年过去了,看起来也跟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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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云梦之泽(四)
观言拿出自己身上的那支发簪;与手中的琉璃珠细细对比,果然见这两颗琉璃珠如出一辙,可是里面所现出的颜色和光泽却似是刚好相反,妍华夫人见了却道,“妹妹跟我提起过;这两颗琉璃珠本是一对;你看,两颗放在一起,像不像眼睛?”
她这么一说,观言才意会过来,不由地道;“原来是眼睛,难怪看起来如此对称……”他说着又问,“请问夫人,这有什么来历吗?”
妍华夫人微微一笑便道;“这样的琉璃珠俗称‘蜻蜓眼’;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经过加工制作,由于称为‘眼’,于是那些制作琉璃器的手工艺人总会特意打造出一对来,我记得妹妹跟我提起过这颗琉璃珠的来历,她说这本是雍州献给周国的贡品,陛下那时还未登基,随先王入镐京进贡,这对蜻蜓眼是陛下打赌所得,他将其中一颗赠送给了一名女子,另一颗便自己珍藏,在很偶然的情形下,被我妹妹发现,其实琉璃珠已不怎么稀奇,可被那样收藏反而令我妹妹感到好奇,便问陛下究竟是何缘故,这时距离陛下登基早已过去了数年,陛下见到后只是长长一叹,随后便也不加隐瞒,告知我妹妹曾将另一颗送给一名女子的事,同时将剩下的这颗交由我妹妹,请她替他保管。”
观言听罢,望着手中的发簪低低地道,“这么说来,这支发簪原来是跟陛下有关之物。”
妍华夫人也颇为好奇地问道,“如果真的是当初那颗琉璃珠,那么距离现今也有将近二十年,它是怎么到你手中的?”
“这……说来话长……”观言说着将发簪的来历告知妍华夫人,又道,“不知夫人可否帮观言一个忙,将此簪交给陛下,若果真如夫人所言,那么沼泽地上出现的那名女子,恐怕是因为想见陛下才会来到楚地,并流连不去的。”
妍华夫人对云梦一地的怪事虽也略有耳闻,却未料会扯出这样一段旧事来,此时细细思索片刻,便道,“也好,由我前去见陛下,应该比较妥当,那这支发簪,你就先交予我吧。”
观言点点头,便道,“若有什么消息,请夫人尽快通知我。”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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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你要找的人其实就是楚王了。”应皇天似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又或是并不会吃惊,而且他对先前的“弃妇”之说也已抛之脑后,本来他所专注的就并非是这些情情爱爱,不过观言着实不知道他又在专注于什么了,只见他蹲在庭园里用一根细长的铜棒正捣鼓一团泥,一面捣腾一面往里面浇好多水,使这一块土地变得泥泞不堪,观言不由好奇地问,“应公子,你这是要种什么东西吗?”
应皇天径自摇头,也不说明,使劲捣鼓几下之后,就将铜棒插在正中央,起来拍拍手道,“我在养泽。”
“泽?”观言一怔,重复着道。
“对啊,那块沼泽会移动,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应皇天走到池塘边,弯腰洗了洗手,再用手帕仔细擦干净,然后面对观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充满愉悦地说,“所以,我也要养一块会移动的泽。”
“啊,这也能养?”观言吃惊地道。
应皇天神秘地笑笑道,“不试过怎么知道?”
观言不知道是真是假,半信半疑地看一眼那块小小的混合着水和泥的土地,而那根铜棒正楞楞地插在那儿,并没有下沉的迹象。
“刚开始养哪有那么快。”应皇天一见他的表情便知他心底的疑惑,说着又道,“你今天来,不止是为告诉我这一件事的吧?”
经他一提醒,观言才想起来道,“陛下下令要在沼泽畔为云姬举行招魂复魄之礼,他要亲自前去祭奠。”他说着补充道,“云姬,便是女子的名字。”
应皇天漫不经心地听着,观言又道,“陛下是在镐京与那名女子相识的,那时陛下并未登基,也无娶亲,云姬是镐京有名的歌姬,陛下回到楚国后特地打造了一支发簪派人带过去,岂料短短三月间,云姬就已被周国一位侯王纳为侍妾,两人从此断了联系……”他将妍华夫人告知他的往事说与应皇天听,“陛下一直对云姬姑娘念念不忘,才会将另外一颗琉璃珠珍藏起来,而且陛下曾一度以为发簪自那时起就已失落,没想到其实云姬早已收到,并且一直将之带在身上,只是因身份立场的缘故从不提起,陛下也一直误会至今,直到现在重新见到发簪,却又同时得知云姬姑娘的死讯,才知天人永隔。”说罢观言不由地道,“你说陛下是不是很痴情?”
“唔嗯……”应皇天含糊地答道。
他答的如此敷衍,观言虽不意外,却仍然有些沮丧,不由摸摸鼻子道,“应公子,你对感情之事,难道当真一点兴趣都没有?”
应皇天漫不经心地道,“你有兴趣却不行动,与我有何差别?”
观言见话题又转到自己身上,不禁想到应皇天给他的那支发簪,他仍在送与不送之间犹豫不决,说起来,的确没什么差别,可是说话间,观言仍不肯承认,只是讷讷地道,“也许是应公子还没有遇上那人罢了。”
应皇天似已不愿再讨论下去,便问他道,“准备什么时候举行招魂复魄之礼?”
“明日。”观言回答,随即他补充一句道,“因为今晚,陛下想去一见云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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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时时分,楚王微服来到云梦,他似是并不想声张,因此只带了观言一个人。
这是楚王第一次在非狩猎季节时来到此地,印象中,每次来到这里狩猎,云梦给他的感觉总是一派大气恢宏,景致无双,只因野火四起,如云霓满布,兕虎之嗥,如雷霆轰鸣,除了真正的战场可睥睨之外,云梦之地一样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可他从不曾,在此地感受到如此柔情。
那片沼泽看似无声无息,柔软却又拥有吞噬任何事物的恐怖之力,水洼和薄薄的绿沼错落分布,让人难以分辨这其中深浅,它的边界线慢慢扩大,似是已经在吞噬周边的原野,又或者仍然在持续移动,除此之外,那上面女子窈窕的身影,和幽怨的笛声,皆让楚王神魂不依。
“云姬……果真是你……”他如梦如幻,痴痴地看着轻舞曼妙的身影,喃喃地道。
“陛下,请节哀。”观言在一旁低低地道。
楚王依然恍若未觉。
一曲毕,女子蓦然消失。
楚王一惊,情不自禁向前几步,并伸出手去,口中轻唤,“云姬……”
“危险陛下――”
观言没想到楚王如此不顾性命,竟已一步踏入泥沼之中。
沼泽浑不着力,楚王又像是失了魂,直直盯着方才云姬消失之所,似是对自身的处境毫无察觉,观言拼命拉住楚王,重量使得两人一同慢慢下陷。
观言惊慌失措,夜半时分云梦又空无一人,他不禁拼命喊道,“陛下!陛下!”
此情此景,落入不远处的树丛之后,一人锐利冷淡的双眼里。
蓦然,自他身后传来悠闲的脚步声,和一声漫不经心的低语,“呀,我好像走错地方了,一不留神,你就被我发现了,你说是不是呢,追虹人?”
被他唤为“追虹人”的男子猛然一惊,回过头来。
就见一名少年公子在月光下谑笑而立,他一身锦衣如雪,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漆黑沈静,波澜不兴。
“你是谁?”男子盯着他问。
少年公子一派恬淡地道,“你不要误会,我只不过是想请你去我的重楼之中做客,如此而已。”
“为何要请我?”
少年公子勾起唇角,慢慢地道,“只因你是周国声名大震的君卿敛,君公子。”
他话音一落,男子不由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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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观言声嘶力竭,却仍唤不醒楚王半分,就见楚王整个人渐渐没入泥沼里,当他完全沉没进去时,便只剩下泥沼兀自“汩汩”不断冒着气泡,观言还剩下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但他很清楚接下来便要轮到自己,但他仍然死死地抓住楚王的手不肯放松,下沉的速度也因此而加快,就在一股绝望慢慢自他心中升起之时,忽然,天空之中有一物张开双翅,遮住了月光,顿时天色漆黑,观言却没由来感到一阵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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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云梦之泽(五)
“应公子!”他脱口而出地出声唤道。
下一刻;那抹黑影迅速降下,观言还来不及抬头,就感觉自己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起,一瞬间,将他连同楚王一起拖出了泥沼。
然而;随之一同出现的;赫然还有一副骨骸,此时这副骨骸似是紧紧地攀住了楚王,就是不愿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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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只救人的大鸟,应该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夜阑人静,时已过三更;天锁重楼里难得不显幽暗,只因四颗夜明珠分别布置在廊屋四周围,使得深夜的长廊看起来灯火辉煌,廊屋内的石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下酒小菜;一壶酒正温在一旁;此时虽无花可赏,却有明月当空,也可谓是良辰美景,最是适合秉烛夜话,抵掌相谈。
男子这么问的时候,已经卸掉一身伪装,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当真是金玉其质,君子其风,一派端方闲雅,气度周正,毫不逊色与此时的煌煌灯火,反而在火树银花的衬托之下,愈发显得俊骨出尘,倜傥分明。
应皇天坐在他对面,他虽年少却沉静如渊,虽贵为公子却虚怀若谷,举止又从容若水,而笑意一旦浮上唇角,便让他身旁的人如坐春风,面对如此主人家,换成是谁都乐意成为他的客人,可天下间真能入得重楼做客的又有几人?别说是做客了,在楚国被视为不祥之地的天锁重楼,谁又真的敢踏进一步呢?不过这些男子显然是不知情的,只以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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