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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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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言闻言,不由抬起头来,看着应皇天点点头。
“走吧,我已经替你搭好了,我带你去转一转。”
观言冷不丁一怔,便被应皇天稍一用力拉了起来,然后拉出了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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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皇天不快不慢地走着,有时候不知为何还会停下脚步,观言对他替自己搭了木屋的事感到既吃惊又好奇,只因这个念头在最初就没有实现过,而应皇天也不可能预料到十五天之后他会用得到,同时他依稀猜测着应皇天的目的,兴许他会让自己继续医治其中某个村民,从而引出想象中的“吸血怪物”。
恍惚地想着,观言一声不吭地跟在应皇天身后,他走他也走,他停他就停,这几日他的状态一直是如此,因此他也压根没有意识到原本要骑马的路程用走是走不到的,果然走着走着天色就暗了下来,应皇天再度停下脚步,此时观言终于察觉到原来他们正站在江水边。
“应公子?”观言不由唤出声道。
应皇天并未回答,他面对眼前宽阔的江面负手静立,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观言便也不再问,随着他去。
暗夜逐渐笼罩上平静的江面,江水之中渐渐倒映出天空中无数星点,像是一颗又一颗极小的宝石镶嵌在暗色的绒帛上,又像是一条无垠的星河悬挂在天边,兀自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让原本心不在焉的观言一时移不开视线,而思绪翻涌的脑海也因而变得一片空白,似有片刻的宁静,让他一直以来混乱的头脑逐渐清醒冷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应皇天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言道,“你再消沉下去,难得的福利就享受不到了。”
观言闻言一愣,不太明白他的话意。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色之中有一物乘风而来,它骤然间将才露出一角的月光遮得一干二净,观言抬起头已看不到半点星光,只有厚厚的深黑色泽将自己紧紧包围。
随后,他看见一只巨鹰在江面上缓缓降下,只可惜夜色之中,他只能依稀分辨出那鹰巨大的轮廓,却再也看不清其他。
下一刻观言就明白到应皇天口中所谓的“福利”是什么,只因这时他转过身来对自己说,“上去吧,很快我们就能到了。”
观言愣神不已,如此“福利”,来得那么突然,令人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行动比意识更快,在应皇天一跃而上之后,他也跟着爬上了巨鹰宽阔的背,就听应皇天低低的声音在耳畔传来,“抓稳了。”
观言点头,蓦然间,耳边已响起了“呼呼”的风声,回过神来之际,观言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半空之中。
星光更亮,月亮仿佛就在近前。
还来不及感叹,观言就听应皇天又道,“到了。”
简直是弹指之间,巨鹰再度降下,应皇天一跃而下,观言跟随其后,双脚才沾地,巨鹰却早已远离。
观言压根来不及回味,夜空中早已消失了它的踪影,刚才那一瞬间,就好像是出自自己的幻觉。
“……好快……”感叹依然不自觉脱口而出,观言眼看着自己所在之地,犹自怔怔不已。
他已站在半山腰上,小木屋就搭在他的前方。
它的模样很普通,规规矩矩地矗立在原地,跟村落里随处可见的小木屋没什么区别,不过他走近几步,就发现周边的泥土都是新的,显然才刚翻新不久,看起来小木屋是近日才搭在这里的,观言再次感到疑惑,不禁又问应皇天,“这小木屋,你究竟是何时搭的?”且不论他才告诉应皇天这件事,仅从搭木屋的时间算来,没理由应皇天提前知晓枫佬会出事,更不可能是早早搭好在此的。
“何时搭的重要吗?”应皇天却反问他道。
观言虽然知道这时自己的重点不应该放在这里,但他的确对此事感到非常好奇,可应皇天不肯说,他也无可奈何。
谁料就在他已经放弃不再追问的时候,应皇天反而开口回答了他,事实上他的反复无常也恰恰体现在此,只不过他的答案足以让观言错愕万分,就听他悠悠地道,“如果我说,就在你告诉的我那时,你会相信吗?”
“呃……”观言说不上来,他自然是不信的,那时他根本没见到应皇天吩咐谁去搭小木屋,可偏偏又好像只有这个答案才是最符合逻辑的,那就剩下该如何短时间来搭建木屋这件事他不知道应皇天是如何办到的了,不过总是让人意想不到好像才是应皇天的作风,所以,谁知道呢?
应皇天这时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信不信都随你,这里既然有一座小木屋,那么想必里面住着谁你也已经能够猜到了。”
观言点点头,道,“应公子是希望我在此地医治村民,引出那‘怪物’来,是吗?”
“你就留在小木屋里专心医治,什么事都不用管,我会让小黑守在此地。”应皇天说着,再一次提醒观言道,“你可要下定决心,这次你救她的目的,很可能会害到她。”
观言听闻他此言只觉得万分艰难,他望着应皇天,好半晌才低低开口道,“但,这是救村民的唯一希望了,不是吗?若能证明‘怪物’的存在,兴许还能说服陛下让我入村为村民医治,但若连这一次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十五天之后,这里一样会被烧得干干净净。”
“你明白就好。”
观言再度点头,他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口中喃喃地道,“无论如何,我不能放弃救他们。”
“这个地方很隐秘,只有我才知道具体的位置,我会定时送饭上来,你千万不要自行下山,我们秘密进行,知道吗?”见状,应皇天最后对他嘱咐道。
“知道了。”观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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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讹兽之名(四)
定时送饭这件事,观言只看见饭没看见人。
他在小木屋里住下;被应皇天留在小木屋里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她是村落里才结婚不久可丈夫却因恶疾身亡的寡妇,名叫鸣翠,她的症状跟当时的枫佬相似,也是在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过渡的过程中。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鸣翠以为观言也跟自己一样身染恶疾;后来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年轻人是来为自己医治病症的;不过他的面容和神态看起来似乎显得很忧愁,虽然他无论是拣药还是煎药动作都非常熟练,把脉时的神情也沉稳细致,压根不像是初次接触病人时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他的双眉总是不自觉深锁;可这看起来并非是因为对自己开出药方的不自信;也不是因那恶疾有多么棘手;而是感觉到他似乎有很重的心事压在心头;又好像是为了什么而自责;鸣翠亲眼目睹自己心爱的丈夫和其他村民病发后痛苦地死去;她虽然一样对恶疾心怀恐惧,但却不是害怕死亡,事实上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这样她就能去到阴间继续陪伴她的丈夫,因此比起自己的病情来,鸣翠反而对这个身怀医术却相当少言的年轻人感到好奇,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到小木屋里为她医治?难道他不害怕瘟疫?还有他到底在担心什么?是担心医治不好她,还是担心其他的村民?
鸣翠也曾经问过他,问他为何事而如此忧愁,可年轻人却摇摇头,露出并不轻松的微笑对她道,“你别担心,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鸣翠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安慰之意,却也带着些微的不确信,鸣翠想试着找出一点头绪,便道,“我不担心,真的,无论您能否医治好我,我都已经非常感激您了。”
不料年轻人却摇摇头道,“我不值得你感激……”随后,他像是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说下去一样,又道,“这只是我份内的事。”
“其实……我听说了,我们村庄要被烧掉的事……”鸣翠继续猜测着说道,“可这并非您的过错,不是吗?”
那年轻人却望着她,抿了抿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过了片刻说,“就算一开始不是,现在也是了,因为我很可能无法阻止……”
鸣翠以为自己猜对了,看起来年轻人担心的就是村子将要被烧掉的事,这时她不由地道,“除了您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在知道瘟疫之后还敢来到我们的村庄,或是肯为村人医治,在鸣翠看来,您已经很了不起了。”
年轻人仍是摇头,眉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他径自低下头,收拾起手边的药材,边对鸣翠说,“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要及时告诉我。”
就这样,话题因他这句话而中断,鸣翠只能作罢。
数日后,鸣翠发现自己身上的症状在慢慢好转,但越是这样,年轻人的双眉似乎就蹙得越紧,就好像是打了一个无法可解的结一样,越结越深。
鸣翠一点儿也不明白,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而造成的,她注意到年轻人在夜晚变得极容易惊醒,只要有一丁点的动静,他就会前来确认她的状况,好几次鸣翠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她知道年轻人会燃起灯打开门披衣蹑足来到她的床边探视,确认她没事后才离开,若把她吵醒了,他便会轻声道一声“抱歉”,鸣翠叫他不用担心,有时候她也不明白他究竟是担心她的病情,还是别的什么,可小木屋独自坐落在深山之中,四处无人,况且这座山又地处禁地之内,连野兽似也畏惧瘟疫避而远之,本就没什么人敢前来骚扰才是,年轻人却几次三番在夜晚惊起,好像巴不得时时刻刻守在她的床畔那样。
直到有一天,门外送来的晚餐边多了一封信,年轻人拆开读完后就匆忙离开了小木屋,离开前对鸣翠说有事去去就来,让她不要擅自离开,鸣翠算着时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年轻人就再度回到小木屋,当他进门的那一刻,鸣翠忽然感觉到年轻人身上有什么改变了,他似乎如释重负,之前那沉重的压在他心头的心事好像没有了,所有的困扰都烟消云散,他一直以来紧锁的双眉也终于松开了,鸣翠总算见到那张眉目清秀的脸上应有的亲和力,和那重重心事卸去之后极其温善的一面。
“观公子,您这一趟出去,发生了什么好事,鸣翠看您似乎不再那么担心了。”鸣翠问着他。
观言见她问来,虽然他已卸下心事,却仍未放松警惕地对鸣翠说,“我们再坚持一个晚上,只要度过了今晚,明日我的师父一来,事情就能够得到解决。”
鸣翠实在感到好奇极了,她再度不解地问,“观公子,您究竟在担心什么?夜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我们住在这里难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观言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怪物,他摇摇头,却对鸣翠道,“今晚让我守在你的床边,可以吗?”
连续几日的相处下来,鸣翠早已感觉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和真诚,他全心全意为她医治,没有丝毫私心,以救人为根本,这样的人提出来的要求,又有谁能够拒绝,当下鸣翠点头回答他道,“当然可以。”
观言笑了,窗外似有光辉落下,正好照耀在他的身上和脸上,鸣翠怔怔地看着他,蓦然间觉得这样的笑容是她活了二十几年来所见过的最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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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小木屋的灯熄了,不多久,有一名侍从模样的人前来敲开门,随即,里面一名高瘦青年应门出来,他穿着黑色的宽大连帽斗篷,过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足够能凭借身形辨认他瘦长的轮廓,不过在斗篷下露出的衣角能见巫官袍服的花纹,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高瘦青年似是点头答应,他走开的时候不时回头看一眼木屋,似是极不放心的模样,最终还是跟随侍从匆忙下山而去。
夜色笼罩整座巍峨的山峰,又因山脚下的荒芜而显得遗世孤立,被遗弃的村落更是无人问津,小木屋静而隐秘地矗立在半山腰上,若无人指点恐怕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这无疑是极佳的藏匿地点,但就在快接近亥时时分,一道黑影自距离小木屋不远处的一块大岩石后悄然现身,竟似是在此处藏身许久,此时黑影在一片万籁寂静之中,摸着漆黑的山路缓缓逼近小木屋。
小木屋的门锁很普通,那黑影甚至没有弄出任何动静,就让自己进入小木屋之中,里面漆黑一片,黑影卸下自己身后的包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打算侵入木屋里仅有的卧房。
蓦然,木屋里现出一丝亮光,一人提着灯立在门口面对木屋里那道黑影淡淡地道,“阁下深夜来访,恐怕并未经过此处主人的同意吧?”
黑影骤然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动作一时静止,时间也仿佛顿住,过了好一会儿,黑影才慢慢转过身来,在微亮的灯光下,露出的是一张一贯严肃的脸――
竟是楚国巫宗府长官,大宗伯,卜邑。
“原来刚才那个人是你,应公子。”卜邑面对门口之人,出声唤道。
“很意外会是我?”应皇天摘下斗篷的帽子,一双深黑的眸盯视卜邑道。
卜邑也一样注视他,半晌没有言语,神情自一开始的意外变得镇定如常,他将手中形状奇异尖细而且沾满血的工具重新放入包裹之中,然后抬眸对应皇天道,“不请我入座吗?”
“请。”应皇天伸出手,对着小木屋里仅有的一张草席道,但除此之外,他手中竟然还提着一壶热茶,此时他像变戏法一样取出两只小茶碗,在卜邑对面坐下,为他斟上一杯茶,道,“卜邑师父请用茶。”
卜邑端起茶杯,却看着他道,“你有备而来,难道早知是我?”
应皇天也不隐瞒,点头道,“在观言来找我告诉我枫佬之死的时候,我就猜到除了您之外,别无他人。”
“哦?”卜邑面不改色,淡道。
“因为只有您,是观言唯一不会怀疑的人。”应皇天道。
“他是不会。”卜邑毫不怀疑这一点。
“他宁愿去相信这是吸血怪物所为。”应皇天又道。
“但应公子虽然不相信,却并没有拆穿。”卜邑直视应皇天的眼睛,他的神情依旧正直毫无隐晦,也不打算逃避,即便被应皇天抓个正着,他仍然是那个一直以来人人敬仰的大宗伯。
“因为我想听您这么做的理由。”应皇天看似相当肯定这一点,说道。
卜邑这时才低头抿一口茶,不由地道一声,“好茶。”
应皇天看着他未语。
随即卜邑抬起头环视小木屋,问道,“观言和那位姑娘想必不在此处吧?”
应皇天点头,回答道,“他们在山的另外一面。”
直到此时,卜邑终是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道,“看来,我果然瞒不过你,应公子。”
应皇天再度为卜邑的茶碗里斟满茶,眼睛里露出微笑,说道,“卜邑师父的目的应该只是想瞒过观言,当然,或许还有其他人,但我想,并不包括我在内才是。”
………………………………
第148章 讹兽之名(五)
应皇天这么说的时候;卜邑已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其实事情在更早的时候就有了一丝端倪;自枫佬的事之后观言忽然下落不明,卜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应皇天,但他不想打草惊蛇;便按兵不动;只派人在暗中留意天锁重楼的动静,偏偏天锁重楼一连数日皆无人出入其中;更不见应皇天的影子;一直到这日晌午;应皇天请他去重楼中一叙;说有重要之事相谈。
卜邑不用想就知道此事必定跟观言有关;自然答应前往,应皇天一见他就毫无隐瞒,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说他暗中襄助观言在邻村的山中搭建了一座小木屋;并为解救村民让观言在鸣翠姑娘身上试药,更为了防止再发生像枫佬那样的事;因此一直以来都秘密进行;而近半个月下来他得知鸣翠姑娘身上的病情已有好转;才特来拜托身为大宗伯的他向楚王说明,以免去村庄不必要的灾劫,正说到这里,观言也应邀来到,三人商定翌日一早由卜邑向楚王汇报,在得到赦令之后,就由应皇天通知观言下山去医治其他村民。
“事实上你早已安排了两处小木屋,而自始至终,我跟观言都以为小木屋只有一处,这一招用的的确巧妙。”卜邑忽地道。
“若今日现身之人不是卜邑师父您,我大可以不必费此周章。”应皇天道。
卜邑这时却又道,“应公子所费的周章可谓是天衣无缝,你算准了我为了支开观言必定不会照计划行事,而是声称连夜已去见过楚王,由于医治之人是观言,楚王要见过他才肯下赦令,才特意穿上与观言相似的袍服在此等候我派来的侍从,不是吗?”
此事已显而易见,应皇天不答,只是看向卜邑放置在地上的包裹,再问,“究竟,卜邑师父有什么样的理由,非要杀死枫佬和鸣翠姑娘不可呢?”
卜邑心知已瞒他不过,不由长长叹息一声,缓缓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若究其原因,恐怕要从巫彭此人说起。”
巫彭,相传黄帝时的神巫,操不死之药,亦是神巫氏的祖先。
巫咸便是出自神巫氏一脉,他贵为商太戊帝之国师,创造筮占之法,更是将神巫氏发扬光大,直到商纣王被周武王所败,神巫氏一分为二,一派依然留在宫中为官,另一派心灰意冷,远走他乡,再不复还朝,神巫氏的名声才逐渐在人们心中淡去。
“相传巫彭作医,巫咸作巫,巫医本为一脉,但不知巫彭此人跟此事有何关联?”应皇天问。
卜邑静默好一会儿,终是回答道,“这件事我连言儿也未曾言明,只因巫彭生前曾留下一部著作,上面记载了天底下各种疑难杂症的医治之法,可谓是凝聚了巫彭毕生的心血所创作,更是一部巫医界的奇书,言儿的父亲身怀此书,却也因它而亡,我不想重蹈覆辙,因而从未对观言说起那本书的来历,可言儿曾研读过那卷书册上的内容,时隔十七年,瘟疫再起,我千方百计瞒着他,没想到最终仍然没能瞒过,而事实上若言儿果真医好此症,那么恐怕将会为他带来杀生之祸。”
应皇天闻言有一阵没有吭声,他沉吟半晌,方道,“卜邑师父觉得瘟疫是有人刻意而为,是为了寻找那本书的下落?”
卜邑点头道,“当年言儿的父亲为了医治那场规模浩大的瘟疫,不惜动用医书上的医治之法,最后却被人加害而亡,而我至今都没能查明凶手,如今轮到言儿,恐怕是他近一年来在医术上的崭头露角被人注意到,可是在故友的沉冤尚未昭雪之前,我决不能让他的孩子步上他的后尘。”
“……原来如此。”应皇天若有所思地低喃着道。
卜邑说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声道,“此乃下下之策,为保全一人,我不惜用一整个村庄的人作为陪葬,身为楚国的大宗伯,我很清楚自己的罪过,可我决心已下,这样说,应公子可明白?”
应皇天看着卜邑,开口道,“我只想说,卜邑师父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虽能得他体谅,卜邑听了却仍然苦笑不已,然而闻应皇天又道,“当年的情形究竟为何,卜邑师父可否告知一二,事关观言的性命,我亦想协助卜邑师父一同查明幕后真凶。”
听他这么说卜邑忍不住摇头道,“并非我小看应公子的能力,而是这十七年来我从未放弃调查此事,却依然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我所能告诉应公子的只有那么多,兴许应公子可以从此次瘟疫的起因调查起,但三天后就是约定之期,届时村庄被火烧毁,线索将会再度失去,我想这便是那人的恐怖之处,十七年前亦是如此,他将一切都计算在内,把所有细节都抹得干干净净,让人根本无从查起。”
“那么观言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应皇天再问。
“他看起来死于再普通不过的打劫,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仅此而已。”卜邑回答道。
“我明白了。”应皇天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一切便随卜邑师父之意,我亦会配合卜邑师父行事。”
卜邑闻言一怔,看着应皇天道,“应公子,此事理应由我一人承担,你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卜邑师父,您要担心的,应是事后观言的情绪,难道不是吗?”应皇天不接话,像是丝毫不在意,只道。
想到这一点,卜邑也不禁又是一声长叹,“原本以为一次的打击就已足够,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我并不打算推脱责任,但恕我直言,要让他相信此事乃‘吸血怪物’所为,一次并不足够,更何况,他并不笨,总有一天,他会意识到枫佬的死跟卜邑师父您有关。”应皇天道。
“我明白。”卜邑道,“言儿虽然总是妄自菲薄,也不够有自信,但他却从学不会放弃,只会更加刻苦钻研,就像应公子你所说的,他并不笨,能举一反三,又是菩萨心肠,把世上所有不好的事都看成是自己的责任,也就是这份心激发了他所有的信心,当要一心要救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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