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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还乡-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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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等她四下张望着去找那个开口的兵士,就见到在人群当中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直接就将前边的那些兵士推开了,自己两步跨到了夏云初面前来,低头冷冷地盯着夏云初看,道,“先前我就已经听说过,戊午营里边出了个小贼,见天折腾人。怎么,你以为营里边好了个伤得厉害的,你就能耐了,能折腾人了?”
夏云初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
她的眉毛原先就是细细的一条,很有些像是绒毛一样,生得十分秀气。这时候就是拧紧了起来,却也没有一点儿凶狠的意思,看上去反倒是有些楚楚可怜的。
这模样生在她一个女娃子身上,自然是标致得很,可外头那些兵士哪里知道她是个女娃娃,都以为她就是个男的,却又露出这样的神情来,那些兵士面上的不屑就变得更浓重了起来。
“怎么,不敢讲话了?”那位当先开口的军汉嗤笑了一声。
那军汉生得十分高大,远不是李顺那样还正处于发育期,半只脚跨在青年和少年门槛上的人所能够类比的,更不要说是夏云初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子了。
夏云初若是想要看到对方的表情,就要将脖子昂得都酸痛了,才能看清那位军汉脸上的神色。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对方面上那种嘲讽的模样,胸膛里边的那点儿怯意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好像被生起的火焰烧了个一干二净一样。
“我没有想着将这些都揽到我自个儿身上。可这些事情,也不过就是多费些功夫,也并不花费什么。那些将士……那些当军的,不都是在前头出生入死的么。你们为了他们,不过是再多做一点儿事情,难道连这也……”
她的话还没讲完,就已经被那军士十分粗暴的就打断了。
“你怎么平的这样多废话。为同营做事,咱自然是不怕辛苦。可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用这样的话来堵咱们。”
那军士不但身量高大,连着眼睛都好似铜铃一般。一下子瞪大起来,简直就可以当个灯笼使。
在对方这样瞪着她的时候,夏云初的脑子里边突然就闪出了一个相当不合时宜的念头来――也不知道营里边的人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让这么高壮的一个家伙入到营帐里边去做事,也不怕他将营帐的顶都给捅破了。
“做啥不讲话!”那高壮的军士见到夏云初只呆看着她不讲话,便又是将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讲了一句。
“给他们烧点儿热水放凉了,他们吃喝着不也舒坦一些么。”夏云初倒是没有再被对方的恶相吓住,反倒是昂着脑袋去回答对方的话。
可她实在是有些太过矮小,这时候昂着脑袋,都快要将下巴露给别人看了,那模样别提有多好笑,看得周围一些兵士都是胸口一阵发闷,只怕自己就要当场笑出来。
夏云初可不管这些,她见到那军汉好像还想要说什么,赶紧就抢过了话去,急道,“你这就是在后阵里边呢。若是你这个儿也在前头受伤了退下来了咧。有人同你讲,说是好好喝温水洗换绷带就能好起来,你是试还是不试?若是你明知道这样能好,却又偏没人帮你做,你不会觉得心凉么。也不是叫你花费个啥功夫,洗洗换换,是折腾一些,可、可那些伤口能好得了一个,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呀。”
那军汉面色本来还有些凶巴巴的,听着夏云初的话,却突然就是一愣,连面色都变得有些暗沉了下来,看着都好像要落雨的天空一样,给人一种乌云密布的感觉。
夏云初一呆,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竟然会惹得对方有这样大的反应。
这时,那个一路在旁边背手站着的驼背老兵突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直接就拦在了两人中间,抬了抬身子,开口道,“阿牛,你也知道带着伤口时候的绝望。你不要觉得咱们已经都这样了,就不能再让别人好起来。你自个儿想想,要是你当初有个人来同你讲,说能让你的伤口都好了,你是信,还是不信?”
………………………………
五十二 冷漠
在夏云初面前凶得如同只熊一样的军汉,听了驼背老兵的话以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反倒是在脸上露出了更阴郁的神情来。
就连着后头那群骚动着的兵士,都跟着沉默了下来,用一种有些复杂的神情盯着夏云初看。
虽然没有人解释,可夏云初还是看明白了他们所想要表达的东西来。
先前不曾开口的时候,夏云初还没注意。可后来那驼背老兵隐约的一说,夏云初仔细一看,马上就发现了问题。那个被托被老兵称作阿牛的壮汉,腿脚好像很有些不利索一样。光是站着的时候,都会偶尔往着旁边偏一偏,真要走起路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得快走得顺畅。
夏云初便有些愣住了。
她先前所讲的那些话,不过都是些假设罢了,根本就没有想到真实情况竟然就如同她所讲的一样,那位体壮如牛的军汉竟然当真是受了好不了的伤口,这才会被调到后头来,负责照料伤兵营帐里边的那些伤员们。
连带着戊午营伤兵营帐里头那些负责照料的家伙,实际上也都是身上带着伤的。
她想起了那些兵士面上有些冷漠的表情,不由觉得难过了起来。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兵士面上的冷漠到底是如何凝结出来的。可这时候见到了阿牛同那驼背老兵的反应以后,她才突然醒悟了过来。
因为那些兵士自己就是从死亡边上擦身而过,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回到人间的。他们其实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伤兵心里边的滋味儿是怎么样的,更明白在这样的伤残之下,是多么难以存活过来。
正因为知道,他们才选择了用一脸的漠然去对待。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很多照料都是徒然的。不管你再怎么花费心思,因为他们这儿的医疗水平实在是太过有限了,仅仅就只是一道沙坑能够,可能就会让人丧命。
他们自己没办法从那样的伤痛里边恢复过来,而面前所看着的,都是生死。
这样的生死还同前阵战场上的不一样。
脑袋落地,也不过就是一瞬。而挣扎着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却是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当你清楚地意识到这个过程的时候,你却没有一点儿办法去阻止去改变。
“不会的……”夏云初喃喃地开口。她甚至没太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说什么,“不会一直都是那样的。你们以前受的苦,肯定是有办法能够弥补。那些伤员、那些伤员不会同你们一样……大秦不会就这样落下去的。”
她的声音并不很大,可声音当中却有种叫人难以忽略的坚定在里边,让人听着都忍不住胸口一热的感觉。
夏云初不知道那些军汉听了她的话以后,能不能稍微有点儿什么想法又或是感触,反正她自己都已经被自己的话给说服了。她并不是那种很懂得喊口号的人,即便是胸中堵得要命,却也说不出太多猛烈的话来。唯有是用那微微发红的眼眶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荡。她实在是有些太过激动,连着最后的那句话里边,都已经带上了一点儿哽咽的感觉。
只是她的这种感情到底能不能感染到旁人,可当真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那些军汉显然都没有想到夏云初会这样的激动,一下子也都跟着有些呆住了,连那些细碎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他们其实并不是当真就那样的懒散,不愿意为着同袍多做一点儿事情。不过是眼看着夏云初年纪小,出现得莫名其妙,先前又因着她的缘故,让将军和督军狠狠闹了一通,所以便先就对她带上了一点儿敌意。
夏云初所讲出来的那些东西,他们听得倒是有点儿懵懂,好似确实过的是精细的日子。可这精细同养伤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来,所以便本能地就出声反对起来。
这时候见到夏云初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那些军汉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管再怎么说,夏云初现在看上去都仅仅只是个娃子罢了。他们这么一大群的彪形大汉,居然围着在一个小娃娃身边,将人给闹哭了。这不管是说到什么地方去,都只会是一件别人嘲笑的事情罢了。
夏云初的眼睛一红,这么一群大汉突然也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首先讲话的还是那驼背老兵。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来,看了看夏云初仍红着的眼眶,这才开口,讲,“我不信你说的那些东西。你别觉得委屈,我见过太多战场上毛毛糙糙处理伤口的家伙,那些人做的同旁人不一样,但全都死了,我却用土办法活了下来。可你这心思,我还是认可。你如果真对这想法这样有自信,你可以去说服那些受伤的,让他们尝试着接受这办法,但不能就勉强我们都听你的话。”
驼背老兵讲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严肃,面上没有一点儿笑意。
他以前虽然常常背着手在后阵里边来来回回地巡逻着查看,可他还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样刻板的神情来,以至于让夏云初在一瞬间都觉得自己也许是做错了事情。
夏云初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那些军汉,只见他们面上的表情并没有比驼背老兵轻松多少。
“可是……将军……”这时候,她忍不住无意识地将宋天岳给搬了出来。
“将军说什么,是将军的事情。但既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我们也可以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而拒绝你。哪怕你说到将军面前去,我也还是这样个态度。唯有你一个人说这法子管用,谁知道是不是当真就管用。”驼背老兵一下就打断了夏云初的话。
“可是赵三季却是被我照料好了呀。”夏云初已经有些着急了起来。她想了想,忍不住就冲口而出,道,“你们既然已经将他们都当成了死人一样,试试我的法子,那又能有什么个问题。横竖也不过是将死人治好,又或是维持原状罢了。”
她这样一讲出来,就知道有些不大好。
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能够放在心中,可却也仅限于放在心中罢了,并不能当真就拿到外边来说。
可叫夏云初没想到的是,驼背老兵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甚至是抬手拦住了那些愕然的军汉,慢悠悠地开口讲,“这原本是没什么。可你要知道,如今不光是将军在看着,还有督军也在一旁。”
………………………………
五十三 内幕
――督军!
夏云初原先根本没有想到这人的存在,这时候突然听到驼背老兵提起以后,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那督军会……”
“你心里知道就是,不必说出来。”驼背老兵看着有些慢悠悠的,可反应却相当快。夏云初还没有将话讲完,驼背老兵就已经直接给打断了,转而用一种十分凌厉的眼神看着夏云初。
夏云初顿时无言。
她有想过很多很多的情况,可她到底还是不太能跟得上这时空的节奏,没办法完全就用这地方的心思来想事情。就好比这督军的威胁,她便从来没有在意过。
实在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哪里知道那位督军夺权的时候,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在驼背老兵开口一讲以后,夏云初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战场,可以前职场里边的明争暗斗,她可是见得多了的。
不说她听别人转述的那些,就是她自己亲自经历过的,也都已经有很不少了。好些人为了要上位夺权,可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边就已经暗藏了各种各样的风云变幻。
那些人会全心全意地去注意着四周那些同事所做出来的事情,然后将一些细小的错处或者根本算不得错处的地方放到一万倍,然后直接送到所有人面前去。
驼背老兵所担心的,显然是那位督军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以前的伤兵营帐到底是怎么样的,其实只要稍有了解,就都心中有数。他们谁不知道那伤兵营帐就是个修罗场,通常是只能有喘着气儿被抬进去的,却再难有喘着气儿走出来的。只要是进入到那地方去,同死就已经离得不远了。
正因为是这样,所以先前夏云初到前阵去的时候,才会见到有那样多的伤兵宁可就坐在路边自行处理伤口,也不愿到后阵的伤兵营帐去歇上半日。
兵士死在那营帐里边,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事情了,正常得没有人会觉得诧异。
可那位督军显然并不会这样去想问题。
夏云初一个人胡闹,那已经不仅仅是夏云初自己的事情了。她是被将军钦点着来做这事情的,而这方法本来就已经被宋天岳和督军争论过一遍了,当真再出什么问题来的话,那位督军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用不着你出什么大错。”旁边有个一直沉默着的军汉压着嗓子讲,“只要同先前一样,营帐中活不得什么人,就是你的错。他不会提起伤兵营帐本就是个死地,只说将军强行要用你的法子,营帐中却是一批一批死人,而法子又繁琐得扰军,将军就已经担待不得。”
将军担待不得――
这句话一直就缠绕在夏云初的脑海当中,几乎将她震得都要昏过去。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她好像是看着那些军汉朝她透出一点儿莫名的眼神来,又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慢慢走开去,然后自己才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有些事情她果然是想得太过简单,现在听到了军汉们的话,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走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边去。
然而,她还是固执地认为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她不适合去当这军阵中的军医。
就连现在这样的情形,都已经能叫督军挑出无限的毛病来,若她当真用这样的身子这样的年纪应承了军医的身份,那督军肯定再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的。
这样一想,夏云初的心思才沉静了一些。
她只要是冒出头来,就已经是错了。接下去的所有道路、每一种选择,再就没有给她任何修正的机会。除非她压根儿就不再去管那些将士的生死,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藏在这军阵当中。可她扣心自问,却又实在做不到这么的冷漠。
“若你们做这些事情,会连累宋将军,那便由我来做。”夏云初记得自己还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先前不知道你们的顾忌。现在既然知道了,我也不勉强。可阿叔既然说我可以去劝说那些伤兵用我的法子疗伤,那我就去做,我就要做给所有人看,我的法子是能将人给救活过来的。若是那督军发现了,你们便说我是悄悄溜入到营帐里边去的。”
可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周遭那些军汉的眼神还是冷的,里边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温度。
“军令。”有个军汉在人群里边讲,“军令如山。将军之令是令,督军之令也是令。何况这次是他们联合下的命令,不许闲杂人等靠近伤兵营帐。”
夏云初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阵火辣,里边闷闷的憋着一口气,想要狠狠的吐出来,却又压根儿就做不到,憋得她嗓子眼都干痛了起来,差点儿就没憋出泪花来。
“军令!将军还令你们听我的!”她连声音都不自觉尖锐了。
可那些军汉的眼神还是一样的冰冷,完全没有给她一点儿同情抑或是支持。
有人摇头,还有人就只是铁青着脸,直接转身离开。
夏云初还想要跑上前去,拉住这些扭头离开的兵士,可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手脚发软,连指尖都在不住的颤抖。也不知道她是先前的害怕在这时候方始涌了上来,还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而让身体从僵硬变到发软。
这还是她面前没有镜子,没能让她看见自己的模样。否则,她便会见到她自己的嘴唇微微抖动,唇色发灰,面色发青,瞳孔都是浅浅的,浑身上下是没有一点儿血色的吓人模样。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军汉一个一个转身走开,最后还留下来的,就唯有那个为她带路的驼背老兵了。
可夏云初知道,驼背老兵之所以会留下来,根本就不是因为认同她的话,而仅仅只是因为同她之间还有那么一星点的情谊。
最重要的是,她方才是被这么一路带入到这地方来的,现在要叫她自己寻着路子摸出去,她肯定是做不到,必须要让这驼背老兵在前头领路才能离开。
………………………………
五十四 变化
接下去的几日,夏云初又再次恢复成了那个每日挑水的小杂役。
这后阵里边好像也出了什么问题,干活儿的人一下子就变得少了,夏云初同猴儿除了要挑水以外,还被分派了劈柴的事情,每日都忙得他们直咳嗽,却连停下来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猴儿有时候在外头渴得实在厉害,就直接从他们挑水的那桶里边将水倒出来喝,还给夏云初递了过去。
夏云初每次伸手想要接的时候,脑子里都会突然就闪过一个画面――那是这小小的身躯上辈子经历的事情。
在空旷的原野上头,稀稀落落的躺倒着一大片人群。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身强力壮的,才还能弯身站在一边呕吐。至于那些体弱一点儿的,早就已经完全平躺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还没有呼吸。
夜幕落了下来,山野之间的冷风夺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温度,呕吐物的腥臭气息渐渐传散开来,没有多少人还有心思去躲避那种臭味,因为他们自己本身都已经没有几个是健康的了。
这是当年身体的原主人亲眼所见的情形。
瘟疫降临,尸横遍野。
夏云初浑身就是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样就将手所了回去,将脑袋摇得都快要掉下来了一样,道,“我不喝我不喝。这水不干净的,猴儿你也别老喝,要肚子痛的。”
“肚子痛,肚子痛……也比……渴死好啊。”猴儿几乎将脑袋整个埋到了木桶里边去,一边咕嘟咕嘟地喝着水,一边含糊地讲着这样的话。
不过,两人接触得久了,猴儿也知道夏云初的性子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她既然说是不要喝,那么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喝的。所以他也就不再勉强,直接将木桶拿回去,自己喝了起来。
夏云初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猴儿那样畅快地将水倒入到喉咙里边,也却是感受到了一阵诱惑。
可她只要想到身体原主曾经见过的那场瘟疫,她就连一点儿喝水的**也没有了。
那场景实在是太可怕,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这具身体当中,根本不以夏云初本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而且,现在的情形也很是让夏云初觉得担忧。
她不像猴儿那样,一路就只是在后阵里边过日子,所以这后阵里头的变化,有好些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的。可即便是不知道,她也还是可以本能地感觉到这后阵里边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先前十分松散的后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好些兵士在一路巡逻着。
他们四下走动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佩戴明显的兵刃,就连自己的硬皮衣都没有穿着,好似只是在随随便便闲逛罢了,甚至若是不在意的话,还会将他们当成好似后头较为强壮的杂役之一。可在那些兵士当中,有好几个是夏云初曾经见过脸的,所以便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这些兵士巡逻的时候也很是奇怪。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搜索着什么敌军,眼神都在后阵这些杂役身上打转。若是发现一个生病的,直接就将人给喊走了,也再没有见到病人转回来。
“难道这瘟疫已经蔓延开来了?”夏云初皱了皱眉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对呀……”
她很清楚的记得,上辈子的瘟疫延漫开来的时候,是夏天的时候。
而且按照她自己的知识,也却是应当是在夏天的时候才会特别容易散播出病菌来。在温热潮湿的环境下,细菌的生长速度才是最快的。
以这身体有些模糊的记忆,夏云初还记得那个时候的空气还有些干,其实并不是那样的湿润,只不过是气温已经上来了,夜风还凉。有时候一个晚上过去了,再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面前就会多出好些尸体来。
那个时候,军阵前边的人已经是相当勤快地在处理着那些倒下的尸体了。可因为倒下的人实在太多,而能够站着的人却越来越少,于是这便就成了个完全不可能处理完的事情。他们处理得再快,却也快不过被感染的人倒下的速度。
这具身体还曾经记得当初对死亡的恐惧。
她站在远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一个一个的都倒了下去。这在她还十分幼小的心灵里边落下了深深的恐惧影子来,以至于就是内里都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了,可这份恐惧还是深深地烙印在了身体上,没办法摆脱。
“难道是因为我这一下子穿越重生,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变动,连着瘟疫都提前了么?”夏云初也不知道后阵里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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