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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还乡-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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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两个看不出年纪的瘦小兵士早就不知道退到什么地方去了,在四周肉眼能够见到的范围里边,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两人的存在。夏云初虽然没想过要依赖他们做什么,可见到对方那样明显的态度,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赵三季这时候还维持着方才那个扭开头的姿势,目光一路就落在边上,也不知道心里边到底是在想着些什么。从夏云初的角度看过去,既见不到他的眼睛,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唯有是微微紧握的拳头,还能够稍微透露出他的一点儿感情来。
这时候已经没时间多问什么了。
夏云初慢慢吸了口气,长长呼出来,等觉得自己胸口充斥着冷静以后,才蹲下身子去,伸手探了探李顺的身体。
她最担心的,是背后这斜插进去的刀刃会伤到肺部。
在现在这样的医疗条件里边,要是被刺伤了肺部,恐怕是再没有什么救活的可能性了。别说在这儿的不过是她这么一个半懂不懂的家伙,即便是叫一个真正的外科医生穿越过来,在完全没有手术设备的条件下,实在也做不了什么。
将手朝着李顺伸过去的时候,夏云初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冷静了。可等她看见自己冰凉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害怕死亡的。
不管是她自己将要面对的死亡,还是让她觉得无力的死亡,她都为之而感到害怕。
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在一个死人堆里边,而面前站着个准备要将那尸堆烧毁的人一样,无助而惊惶。
等指尖触碰到李顺的后背以后,她才慢慢地跟着松了口气。
李顺的呼吸很浅,几乎已经没有多少起伏了。可这种轻浅的呼吸,却说明他的肺部是完好的,没有受到丁点儿损坏。
若是肺部有了伤口,即便是这刀刃还插在伤口上边,堵住了裂缝,李顺的呼吸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平顺才是。
人在呼吸的时候,肺部会随着胸膛起伏的动作而搏动,肌肉会将刀刃推开,形成一个撕裂的伤口。肺里边一旦出现这样的伤口,里头的空气就会从伤口的位置泄露出去。不管伤者再怎么用力去呼吸,所能够得到的氧气也只会渐渐减少,知道最后窒息而亡。
那可以说是最痛苦的一种死亡方式之一。
只要李顺没有伤着肺,夏云初就觉得这人还算是命不该绝的。
她的指尖已经被伤口上渗出的血液染成了酱红色。这种时候,也轮不到她再去思考太多的东西。
“赵哥,你能去弄点儿热水和针线来吗?还需要一些干净的布巾。”
夏云初一手按住了李顺背上那个最大的伤口,一边扭头去问赵三季。
她没办法猜测李顺已经流失了多少血液,但看着李顺那愈发虚弱的模样,她觉得那失血量绝对不会是一般献血的数量。再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伤口流血,她甚至都不用去考虑李顺身上的伤口到底伤到了多少内脏了,直接就可以将人埋到地里边去了。
这时候她才觉得有点儿哭笑不得。
赵三季没有随便触碰李顺身上的伤口,确实减少了伤口感染的几率。可这么放任着伤口流血,其实根本就无需再考虑感染的事情了。
――李顺根本就活不到感染的时候么。
方才那两个年纪青青的小兵应当是第一次上战场,也是第一次见到受伤流血,早就吓得惊慌失措的了,自然是赵三季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竟然就那么傻愣愣地在旁边看着李顺的伤口流血,也不知道脑子里边想的是什么。
又或者他们方才脑海里边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能想吧。
赵三季听到夏云初的问话,这才突然回过了神来,转头向夏云初这边看了一眼。
只这么一个瞬间,他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要不到。”赵三季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好像是将话都含在喉咙里边一样,还压着近乎要哭出来的腔调,“他们说,这是个死人了,不会给我东西的。”
………………………………
六十二 救死
――他们说,这是个死人了。
隔了许久,夏云初才慢慢地明白过来赵三季方才说了句什么话。
她动了动嘴角,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找到确切的字眼,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对她同赵三季而言,李顺是个同旁人都不一样的存在。可在这战场上头,每一个兵士的命,大抵都是相当的。那些医兵分配东西的准则,恐怕并不是看哪个人伤得比较重,而是看谁伤得更轻一些。
正因为手头的资源有限,所以他们更愿意将有限的资源优先地拿去治疗那些受伤较轻、绝对可以治愈过来的伤员。
那些伤员只需要消费很少的一部分草药和绷带,就能够快速地恢复过来,重新投入到战场上边去。
等这些伤员都被治疗好了一些,那些空余出来的东西,才会又再次进行分配,给那些伤势更重一些的伤兵。
以前在伤兵营帐的时候,夏云初不止一次见过那些伤重的兵士被放弃的情形。她甚至曾经亲眼见过那些还在喘气的伤兵,被人从营帐里头抬出去。而周遭的人就那样沉默的看着,假装不知道自己默许放弃的,是一条仍旧挣扎求存的性命。
夏云初不知道那些还在前头奋战着的兵士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在战斗,但至少她在伤兵营帐的时候,所见到的并不是抗争,而是认命。
那些伤兵自己本身已经默许了这样的行为,同时也有着自己同样被如此放弃的觉悟,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地就接受。若是他们自己重伤到了那个份上,活生生被人抬出去,恐怕他们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埋怨。
可夏云初还是不免觉得难过。每次见到那样的情形,她的胸口都沉甸甸的,好似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也曾经努力过,可最后她发现那根本不是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改变过来的事情。
“你也别想得太多了。站在这个战场上头,就没人想过能活着回去。”
这是李顺曾经同她说过的话。
夏云初还记得那是个星星稀少的夜晚,一轮圆盘一样的银色月光才方始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映得半边天空都闪闪发亮的,盖住了大半星光的颜色。
那天她又见到了一个重重呼吸着的伤兵被从营帐里边抬了出去,当李顺从外头过来看赵三季的时候,她面上还维持着那种难过的神色,来不及褪去。她甚至觉得自己耳边还残存着那个伤兵沉重的呼吸声,好似在拉扯着风箱一样,久久的呼出来一口气,却几乎没办法再吸进去什么。
她同那伤兵说不上多么熟悉,只是同对方换过两次药。
刚开始见到的时候,伤兵神智都还情形,还笑着同她道了声谢。只是后来过了几日,她再去那头帮忙,对方已经陷入了昏迷,连着身上的热度都上来了。她想要去照看那个伤兵,却因为那一片并不是她负责的地方,直接就被人赶走了。
第三次见面,便是那伤兵被抬到营帐外边去。
李顺并没有同夏云初搭话,只是过去看了看赵三季,静静听着赵三季说了一回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同夏云初一道离开了营帐以后,他才突然这样开口。
夏云初觉得,大概是因为赵三季同李顺说了先前的事情,李顺才隐约猜到了她心情抑郁的根源。
可她还是觉得难过,胸膛里边有种炙热的感觉一路在焚烧着。
“没有人不想从战场上边活下来的吧?”她忍不住咬着牙反驳了一句,“难道是想要死在这战场上头的么,我才不信有人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当军的。若是这行伍当中人人都抱着死意,那又何苦来当什么军,打什么仗。直接一头撞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边,不也省得折腾。”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同李顺讲话。
李顺有些诧异,扭头看了她一眼,好似这时候才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见到夏云初咬着嘴唇露出一副愤慨的模样来,李顺一时都显得有些哑然。隔了半晌,他才慢慢摇了摇头,讲,“不一样。男儿沙场,马革裹尸。”
“那是什么狗屁道理。也就是活不下去了的人,才会这么觉得。”夏云初也跟着摇头,“若是能够活下去,不论是能够顺当的回家过日子,还是继续留在这战场上头为国杀敌,难道不都是件好事么。可死了……死了,就当真是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本就不该随便放弃人的性命,这么一来,谁还愿意拼命?谁还愿意卖命?”
她自从穿越过来以后,一路是活得小心翼翼的,连着自己那些现代的思维现代的想法,都仔细地藏到了心里边最角落的地方,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要做一个普通寻常的乡间小子,不敢展露出一丁点儿的特别来。
唯有今日,也不知道是受了这月色的影响,还是因为旁边站着的是李顺,她竟忍不住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说了出来。
她从来不敢想也不敢问,那些被抬走的伤兵,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总归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李顺回头,深深地看了夏云初一眼。
夏云初原本胸中还藏了点儿气势,可被李顺这么一路盯着看,那股子气势也就渐渐地淡了下去,最后直接就化为了慌张。
在她都犹豫着是不是应当躲开又或是道歉的时候,李顺却突然露了个笑容。
“不错。”李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云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起这件事来。
那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小事,恐怕对李顺而言,更是这样。
她一直到后来也没明白李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上头多做纠结。因为她同李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教育体系里边出来的人,想法根本就不可能一样,甚至根本没办法进行调合。
当初的那些话,与其说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如说仅仅就只是发泄罢了。
而李顺说不准也根本没有认同她的意思。
可这时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边,手上沾满了李顺的鲜血,夏云初却突然想起了李顺那时候的笑容来。
也许是她记错了,可她却总觉得,李顺当初的那个笑容里边,很有一种寂寞和温柔的意思。
………………………………
六十三 夹缝
夏云初这时候竟有些痛恨起自己当初的决定来。
要不是她自己一味推托开了宋天岳的提议,这时候她至少算得上是在这军营里头有点儿身份的人,好赖能够接触到一点儿草药,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不是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拿不到,更不要说是去为李顺做些什么了。
她直到这个时候才突然切身感受到了赵三季方才的那种感觉。
见到赵三季慌慌张张过来找她的时候,其实夏云初自己心里边一直是觉得有点儿不以为然的。
在这个地方,她到底只是个外来者,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虽然当初是治好了赵三季腿上的伤,可她所有的功劳也就仅仅只是那样罢了,再没有其他更多了。就连夏云初自己也知道,这么丁点儿可以推脱到偶然和巧合上边去的功绩,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宋天岳并没有坚持要她当军医,那些军汉不愿听她讲话,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因为她所展露出来的东西不够多,还不至于叫人对她心悦诚服。
这也算是她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情形。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没有对大秦这个地方做好准备,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会是怎么样的。所以她在这迷茫的夹缝当中选择了逃避。
很多时候,在那个伤兵营帐里边,其实是没有什么很明确的规则的。那个地方所收容的就是些慢慢步入死亡的伤兵,他们已经几乎是被放弃了的,没有人会在那种地方还在乎许多。若是她更坚持一些,说不准就能够得到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可她不愿那样。
所以她站在旁边,她静静看着,她也确实得到了自己想到的东西――潜藏的平静。
从最心底的地方,夏云初并不认为自己当真就属于这个世界。她既同情可怜这战场上边的人,却也还是在用一种相当超脱的目光在看着的。
唯有在这一刻,她才突然感受到了一点儿悔意。
不过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再要去想这些也已经有些来不及。她总不能这时候跑到宋天岳面前去,同对方讲说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又愿意当这军医了。
而且,不说她现在能不能找到宋天岳,就是真找到了,李顺恐怕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赵三季这时候已经完全就站在了旁边,完全没什么动静,就好似当真已经放弃了一般。方才明明是他着急着将夏云初拉到这边来的,可现在他自己反倒好像是已经放弃了一般站在远处。
看他那模样,也许从先前去喊夏云初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认同了那些医兵对李顺所下的判断了。到后头去找人,不过是因为实在不甘心,可他自己心里边也觉得李顺没办法撑过去。
夏云初心中一时之间都生出了点儿怒气来。
这些人呐。
那个伤者本身都还没有放弃,还在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可却早早的就被这些人下了定论,最后因此而丧命,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谁的错。
他们虽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战场,可终归每个人也还是想要活着离开的吧。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样听宋天岳的话,还不是就因为宋天岳给了他们可以活下去的可能么。
夏云初本是想要叫赵三季过来帮忙的,可这时候见到赵三季那模样,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
她也不去管赵三季,只是低头开始处理起李顺身上的伤口来。
没有纱布也没有绷带,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止血的东西。夏云初只能先用自己的手去按住那些撕裂的大伤口,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用那半柄断裂的刀刃割成长条,绑在伤口外头。
外套一脱下来,她就感觉到一阵凉风吹到身上,冻得她一个哆嗦。
她的脸上身上都是冻的,唯有沾着李顺鲜血的指尖热得像是要烧起来的一样,也不知道那上边的温度到底是李顺血液的温度,还是他后背的肌肤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李顺背上的肌肤一片冰凉,可伤口位置的温度却很高,好像是在最后挽留着随血液一并流失开去的生命。
夏云初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是一边按着伤口,一边飞快的割裂开自己的衣裳,又扯开了李顺背上的布料,全都用来绑在了那些伤口上边。
她一个人不过就只有两只手罢了,一边拉扯着衣服的时候,就没办法再去按住李顺身上的伤口了,只能是用膝盖尽量顶住李顺背上的那些伤口,尽量不让伤口里头的血再往外冒了。
赵三季一直扭头看着旁边,并没有注意夏云初和李顺那头的情形。
他自己是不愿去看,甚至都有点儿逃避的意思了。
正因为心里边早就有了放弃的念头,所以才会默认的觉得李顺已经没有什么拯救的可能性了。他会去找夏云初,与其是说觉得夏云初能够做点儿什么,倒不如说是想要将夏云初找过来,最后见一见李顺。
方才的那两个年少的士兵,是现在同李顺处在同一个队里边的小家伙。李顺可以说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会受了那样重的伤。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还是在见到李顺身上伤口的瞬间就想要逃开。
赵三季觉得自己需要做点儿什么,可却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做啥。最后脑子里边唯一能够想到的,竟然就只是去找夏云初过来。至于过来了以后,到底还能够有什么发展,他的脑子里边却是没有一点儿概念。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见到夏云初整个人几乎就是跪着压在李顺背上,赵三季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甚至是花费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回过神来,发现夏云初好像是正在用自己身上的衣裳和李顺的衣服来处理着李顺身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口。
“小夏子,你……”
赵三季愣愣的张了张嘴,却都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才是。
夏云初却并没有回头,只是一味用那些被割得乱七八糟的衣裳布料来绑住李顺身上的伤口,“哎,要是回过神来了,就过来帮忙吧。”
………………………………
六十四 紧张
就是听到了夏云初的话,赵三季还是怔愣了好久,这才终于慢慢地回过神来,然后才终于茫然地点点头,然后有些匆忙地向着夏云初和李顺缩在的地方跑了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没有多大,赵三季不过是跨了两步,就已经来到了李顺身边。这时候低头一看,一下子就呆住了。
“你……”赵三季顿了顿,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才继续开口,道,“你怎么用这些来给他折腾伤口?”
赵三季所说的东西,自然是夏云初自行剪下来的那些衣服布条。他虽然不太懂,却早就见过夏云初照料那些兵士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再加上夏云初总是同他絮絮叨叨的说一些现代的医学理论知识,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夏云初所讲的那些什么病毒细菌一类的东西,赵三季虽然不懂,可到底也还是明白了一些,知道不能够用这种肮脏的东西弄到伤口上边,会对伤口有糟糕的影响。
“还想着那么多呢。现在要是不先将他的血给止住,他还能撑到伤口感染的那一天啊?先将他的命保下来再说吧。”夏云初连脑袋也不抬一下,甚至根本就不去看赵三季的神情。
不过,即便是不去看赵三季的模样,夏云初也还是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直接就给解释了一句。
赵三季还有些似懂非懂的,不过还是明白了夏云初现在所做的是在拯救着李顺的性命,便赶紧地也蹲下了身子,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你来帮忙按住后背上的伤口。”夏云初根本就不去看赵三季的面色,手脚也完全不得闲,只是用下巴朝着旁边指了指。
赵三季也不好多问,扭头看了看夏云初的样子,便有些笨手笨脚地开始按住了李顺身上的伤口。
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李顺的身体在他手下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好像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一样。李顺身上这时候已经压住了一个夏云初,本就已经是被压得死死的,这时候再被赵三季一压,一下子倒好像是挣扎了起来一样。
赵三季一吓,条件反射一样就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压紧。”
夏云初虽然没回头,却是能够感觉到李顺身上力道的,赶紧就朝着赵三季那边吼了一句。
“他……”赵三季张了张嘴。
“你要是不压紧了,又怎么能止住伤口里边涌出来的血啊。”夏云初不等他讲完,直接就说了一句。
赵三季再没多问,只是默默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夏云初也并不是一直就压在李顺身上的。
等李顺身上的那些伤口被赵三季按住了以后,她自己腾出了手来,十分利落地就将李顺身上的伤口都绑了起来。
那些布条虽然已经被夏云初割得乱七八糟的,却是她在处理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用法的,因而都还算得上是相当合用。才不过一小会儿,夏云初就已经将那些细小的伤口都绑结了起来,她人也就从李顺背上移开了。
处理完了她自己压着的那些伤口以后,她又让赵三季松手,将那些伤口也利索地处理好。
夏云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处理完了那些明显的伤口以后,她都没想到要伸手去擦一擦额头上的那些汗水,而是赶紧就扑了上去,伸手就去摸李顺的脖子。
赵三季很想开口问问夏云初,面前这人到底怎么样了。可他一抬头,就见到了李顺背上还插着的那柄断刀,于是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
有着这断刀的存在,赵三季便觉得自己其实是什么都无需多问的。毕竟,那些医兵当初判断这人已经没有任何拯救的必要,可不就是因为他背上的那道刀伤么。只要这伤口上边的断刀还没抽出来,赵三季便觉得,自己无论是再多说什么都没用。
事实上,夏云初的注意力也一直就是放在那个伤口上边的。
她虽然一直在努力地处理着其他细小的伤口,却都不过是为了最后拔刀做准备罢了。不做好那些准备,她也完全不敢去折腾那把断刀啊。
唯一叫她觉得庆幸的,是当初赵三季本能地就没有去触碰那把断刀。否则的话,她就是当真见到李顺,也实在是没什么回天的法子。
可如今倒也还算得上是时机恰当,正好可以让夏云初还有点儿动手的闲暇。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这个做法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她越是想要让自己放松,心思反倒是越发地紧张了起来,甚至就连原先被血污得有些发热的指尖,此刻都因为太过紧张而微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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