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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还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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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甚至有着皮肉焦糊的味道。这种味道同淡淡的腥臭混杂在一起，很是催人作呕。
“我――”
夏云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嘴巴干裂，她的嗓子发紧。但最最叫她惊恐的，还是她身下坐着的地方。
到了这时候，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是坐在人堆当中――或者，应该说，她是坐在一片尸堆里边。她身下的那些躯体，有的还勉强算是完整，有的却早就被分割成了好几块儿，凌乱地散落在尸堆当中。
在那堆尸体最下边，四周摆放着的是些干燥的柴火。
显然，外头那些人正准备将这堆尸体烧掉。
“我是活人，我是活人！不要，不要烧我！”
夏云初惊惶地摇晃着脑袋，也不顾自己的眼睛和嗓子都干涸得快要冒出烟来，手脚并用地想要从尸体堆上爬起来。
只可惜，她如今手脚都没有了力气，几次挣扎着想要爬起，都只是稍微撑起了一点身体，就又摔坐到那些尸体上边去。
她已经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在惧怕将要燃起的火焰，还是害怕身下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她甚至不敢去向手下脚下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却又带着冰冷的气息，到底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那些黏糊的、僵化的触感。
“不要――不要――”
哪怕眼睛已经干得如同揉入了一把沙子，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眼角已经憋出眼泪来了。
她正挣扎着，却突然觉得手臂一紧，身体一空，整个人一下子被拎了起来，脱离了那些叫她惧怕的尸骸，接着就被人放到了地上去。
“没事了。”
一只宽大的手掌摁在夏云初的肩膀上，掌心那温热的气息，莫名地叫她觉得安心。脚下踏着坚实的土地，肩膀上有能感受到活人的气息，方才那狂跳的心脏这才终于安稳了一些。
她就是不抓住自己的手，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抖得十分厉害，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看自己方才坐着的那个尸堆。
以前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死人，更不要说是这样多、这样惨烈的。
她方才坐着的尸堆，还并不是全部。等她落地以后才注意到，四周不断有同样穿着短褂的男子，一手持刀，一手将周遭的尸体拖到那尸堆边上去，扔到那上头，准备一起烧毁。
要是她醒得慢一些，再睁开眼睛，见到的恐怕就不是那明晃晃的刀尖，而是吞噬她身体的烈焰了。
那个将她从死人堆里拎出来的男子，显然是个不怎么会讲话的。除了刚开始的时候笨拙地安慰了她一句，接着就再没有说什么话了。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挡住了她同那死人堆之间的位置。
这才叫她终于有时间和心思，稍微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夏云初一手按着胸膛，努力地想要平复自己的呼吸，绞尽脑汁，想要回想起自己为什么回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里、这里根本就不是她所生活的那个世界。连方才身前这男子同她讲话的时候，都明显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口音。周遭这个环境，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时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边活下去。
周遭的人相互吆喝着将触目所及的尸骸都拖到了那死人堆上边去，然后有人点燃了柴火。
马上，冲天的烟雾和刺鼻的味道瞬间就弥漫了开来。
夏云初见不到那些尸骸被烧毁的情形，她的视线已经被身前那男子宽厚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这时候抬头，见到的只是一片合拢在一起的对襟。
只是，一旦想到自己方才差点就落在那火焰当中，她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只觉得脑子更加的胀痛了起来，只要一动念，脑袋都快要炸裂开来一样。
她在什么地方，她如今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
五 一梦重生
“李顺……”
夏云初轻轻将这名字念了一遍，一时竟是愣住了。
李顺瞧着她那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头。夏云初一看年纪就比他小许多，这时候直呼他的名字，当真是有些不礼貌。不过他在行伍当中过日子久了，不太在意这些，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夏云初自己发了一会儿愣，很快就醒悟了过来，赶紧底下了头，掩饰地讲，“对不住，李大哥。我家乡曾有一个名字和你一样的伙伴，只是早就下落不明了。我、我突然听到同样的名字，这才……”
她这时候才看清了面前这汉子的模样。她先前还以为这汉子是个青年，可仔细一瞧，才发现对方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年长。
李顺纵然是比她年纪大一些，可要是将面上那些凌乱的胡子整理一下的话，应当还是十分年轻的，说不准也就只是个青涩少年罢了。
“不碍事。”李顺这才终于稍微露了点儿笑容，四处看了看，又讲，“若是没什么事，你就别到这边来了。这是军中安置伤员的营帐，随随便便靠近，很容易会被当成细作。那水你若是喝不习惯，我教你一个法子。在水源边上挖一个洞，说不准能找到被沙子滤干净了的地下水。”
“你受伤了？”夏云初关切地问。
李顺摇摇头，“没有，是送别人过来的。”
两人说完这几句话，一时之间，也没有了别的话可讲了。
夏云初捏了捏手上的叶子，最后还是咬咬牙，厚着脸皮从旁边那小树丛上再扯了一把树叶，这才匆匆离开了。至于李顺怎么去处理那个死亡的敌军，她已经不愿意去想了。
在回去的路上，夏云初很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差点儿撞到了别人身上去。
李顺这名字，她知道。
或者说，不是她知道，而是这身体的原主人知道。
穿越过来以后的第一个晚上，她就已经做了一个梦。她无法确定这个梦是真是假，是不是只是她的臆想。但既然她可以从现代穿越到这不知名的战场上边来，说不准那个梦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她梦到了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过往，还有日后会发生的一切。
在那个梦里边，她同样是被人救起来了，在这军阵后头负责挑水。而在她加入到这秦军中没过多久，军营当中就开始流传出一种恶疾来。
明明秦军已经派人十分勤快地打扫后方，将能够发现的尸体都烧毁了，以防瘟疫，可那恶疾却还是十分迅速地蔓延了开来。当时和具身子的小主人对恶疾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躲着，十分幸运地没有患上疾病。
然而，不幸的是，因为恶疾流传，前头战场人数不足，便拖了这具小身子也一并充数。
在那一战当中，这小小的身体十分狼狈，很快也就死在了敌人的长枪之下。一起死去的，还有一个叫李顺的伍长，相貌仿佛就是刚才见到的那样。
“那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一个梦……”
夏云初喃喃了一句，突然就后悔了起来。
她方才不应该这么快就离开的。她应该想办法问一问，李顺到底是不是伍长。
“唉、我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呢。”
夏云初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握着的那些树叶子，不由有些泄气了。
对方的确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又有什么闲工夫去关心别人的情况呢。哪怕那梦境都是真的，可她记得，梦里边的那个李顺，也是为了要抢立军功，最后才死在战场上的。若两人当真是同一个，她根本就拦不住。
难道她还能扑到对方面前，把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梦境都说出来么。
当真说出来，她就改被当成妖孽烧死了。
夏云初自己烦恼了许久，最后也只能先将这些思绪放下了。
她不是圣人，在这战场上边，每日都有多少人生生死死的。她首先必须看顾好自己的性命，才想得了其他。
若是那梦境真实，她首先该担心的，不是李顺的命，而是可能要爆发的恶疾。
她很怀疑那恶疾就是瘟疫，而且是通过水源传播的。只是她小小一个挑水的杂役，根本不可能有人听她讲话的。她想起方才李顺对她讲的那个法子，便暗自决定明日要试一试。
没有了军营的遮掩，她也不敢在外人面前随便把馒头拿出来吃了。
在路上的时候，她已经将叶子尽数塞入到了嘴巴里边去，大致咀嚼了一番，就咽下去了。
这些树叶很是苦涩，也没有多少水份，却到底要比粗粮的馒头好下口一些。可惜得了李顺的警告，她日后也不敢再随便到那军帐后头去摘树叶了。
夏云初将手上的馒头包起来，放到了怀里边去，贴身藏好，这才回到了歇息的地方。
他们这些做杂事的，说白了就是军中下人，用劳动换几口饭吃，又换来大军的保护，根本没有什么人权可言。因而住的地方自然也不是什么军帐，只是随便圈出来的一小片地方。
夏云初是新来的，好地方早就已经被体魄强健一些的霸占了，这时候连方褥子都抢不到了。
她也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这时候抿了抿嘴，在人群最外头挑了个位置，就准备坐下。
没想到却突然见到了篝火边上有个人站了起来，朝她招了招手，“小夏子，这边这边。”
夏云初定睛一看，竟是那瘦瘦小小的猴儿。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抢到了一个篝火边上的避风位置，这时候正招呼夏云初过去。
夏云初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猴儿边上去。
猴儿占的的确是个好地方，才刚走过去，夏云初就已经觉得身上一暖，叫她忍不住连心思都松懈了下来。
这时候她才觉得眼皮沉沉的，很想就这样倒下睡过去。
“怎么样，这地儿不错吧。”猴儿得意洋洋地同夏云初说了一嘴，又将身上披着的褥子掀开了一些，叫夏云初靠到他身边取暖。
他自己霸占的地方，原本就只有一小片，刚好够他躺下的。这时候夏云初一过来，两个小子坐在一块，便再没有可以躺下的地方了。即便这样，猴儿也不介意，还是一脸笑嘻嘻的。
夏云初面上微微一红，却忍不住心头一热。
她这时候才发现，这战场上也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冷漠。在她的四周，多的是依偎在一块儿取暖的难民。只是她自己初到这个地方，心中本就藏了防备，才没有看到周遭的那些善意。
猴儿根本就没有看出夏云初是个小姑娘，仍在朝她招手。
夏云初抿着嘴唇，慢慢笑了出来，小心地靠到了猴儿的身边去。
………………………………
六 挖水
又是一夜纷乱的梦。
第一缕阳光刚从地面上冒头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过来将他们全都踢醒了。
“起来了起来了。今儿要忙的事情可是跟山一样多，还不赶紧起来动手啊。”
夏云初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猴儿还缩在她的肩膀上，睡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并没有亲弟弟，却有个关系很好的表弟。这时候见到猴儿这样，倒觉得有点儿亲切，便伸手将猴儿推醒，小声说，“赶紧起来吧，天都要亮了。”
猴儿这才满嘴嘟囔地醒了过来，眼睛还是眯着的，也不知道是在抱怨些什么。
他们这样的杂役，早上起来以后是没有东西吃的，更没有水来洗脸漱口。
这战场上边的水已经十分稀罕了，根本轮不到他们这样奢侈地使用。不过，就是他们能够随意用水，夏云初也绝不会愿意用那些腥臭的血水来洗脸的。
她和猴儿今日还是负责挑水。
到了那外头去以后，夏云初还有点儿失神。
她在努力地想自己昨夜到底是做了什么梦，是不是和今日的战斗有什么关系的。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梦到了李顺。可不论她再怎么费力去想，还是没办法将昨夜的梦重新想起来。这种不舒爽的感觉，让夏云初一时皱紧了眉头。
猴儿看见夏云初在旁边独自作闷，便凑到了她面前去，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夏云初一抬头，见到的就是猴儿那完全靠近的脸，差点没吓得扑倒在地上。她还记得自己如今的装扮是个小子，赶紧就强笑了一下，赶紧将面上的惊讶收了起来，小声讲，“你怎么突然凑过来，好把我吓了一跳。”
“我是瞧着你一直在发愣。怎么面对军爷的时候你胆子都那样大，换到了外头，就突然变胆小了咧。”猴儿并没有在意夏云初的反应，甚至露出了一副笑话她的神色来。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着……能不能在这附近找到干净一点的水。”夏云初也马上就将自己的情绪掩饰了过去。
水。
提起这个事情来，猴儿的脸上马上就蒙上了一层灰色，连带着原本活泼的神情也黯淡了下来。
他也知道，现在挑回去的水，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还是以前平和年代，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愿意喝这样夹杂着血腥的臭水的。可如今在这战场上，不也是没办法么。这地方本来就荒凉，再加上那些来不及清理的尸体，整个环境都是那种荒凉的模样，就是他们再怎么折腾，可也就只能是找到那些血水罢了。
猴儿想要劝夏云初不要再多费事做无用功，可扭头见到夏云初面上那专注的神情，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打搅夏云初。
在这战场上边，荒凉是荒凉，可却也有着许多随手可得的东西。那些折断了的长枪柄子没人收拾，凌乱地散落在周围，横七竖八地摆着。
为了避免瘟疫，他们这些战场后方的人总是很勤快地去收拾尸体，可除此以外的东西，他们注意得就不多了。
夏云初很容易就在周围找到了一根顺手的木棍，沿着那腥臭的河床一路向前走，在一处有水的拐弯处挖了起来。她挖坑的那个地方距离河床还有一点距离，就是挖下去了，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冒出水来。
猴儿一直看到了这个时候，这才跑到了夏云初身边，好奇地问，“小夏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找水。”
夏云初咬着牙回答。
她这身体年少力弱，实在不适合做这些重体力活，没挖两下，就已经觉得气喘吁吁，有点眼前发黑的感觉。幸亏这身体以前好像也是常干农活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还不至于让她就这样被磨破了皮肤。
“这能找到水？”猴儿对此表示疑惑，“我倒是见过家里边挖井。可挖井的时候要特地挑选地方，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挖到水的。你……咱们……还是别白费这个力气了吧？”
在猴儿看来，是不是能找到洁净的水，根本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被安排的工作，就只是挑水罢了。有好的水，他们当然是选好的挑回去，可现在免签证还有那些浑浊的，他们也只能直接将那种水抬会后头。有了这么个交代就成了，根本不必多花费什么功夫。
夏云初摇摇头，伸手抹了抹额上的汗，继续默默地挖着。
猴儿没办法，总不能将夏云初一个人丢在这儿，只能晃荡着木桶，蹲在旁边看着夏云初挖掘。他也不帮忙，觉得夏云初这只不过是在胡闹，待会动得累了，夏云初自然就会放弃的。
他哪里知道，夏云初是真的在挖掘水源。
猴儿觉得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回头就不会被骂，可夏云初却想得更多。
这些水可都是他们自己在吃喝，哪怕多费一点儿功夫，能够找到干净水源，至少她自己就能降低生病的几率。不是她有洁癖，实在是那些浑浊的血水，她根本不敢碰。
猴儿无趣地蹲在一边，看着夏云初努力挖掘。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温度也跟着升起来了。才不过挖了一会儿，夏云初面上、额头上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来，顺着她有些凹陷的脸颊一路往下流淌。她只跟着低头看地面，直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到地面，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伸手往脸上粗鲁地一抹。
“哎、我说小夏子，咱还是赶紧挑水回去吧。再这么拖下去，回去可要被骂了。咱可是要挑满一整桶水的呢。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猴儿看着夏云初汗如雨下的模样，忍不住又开口招呼了一声。
夏云初的眼神却愈发亮了起来，扭头看了猴儿一眼，哑着声音道，“我觉得我快要挖出水来了咧。你瞧这地上的泥都已经是湿的了。”
猴儿伸着脑袋一看，发现夏云初面前的那个地洞底下果然是有点儿湿润。不过，他左右扭头看了看那底下的泥土，也说不准到底是泥土湿润，还是夏云初的汗水落到了下边去，将那些泥土给浸湿的。
………………………………
七 重生记忆
夏云初挖得艰难，特别是那洞更深一些以后，她手上的木棍都要一直伸到洞底里边去，才能挖掘出水源来。这时候，她身上的汗水已经都沾湿了衣裳了。太阳升到了当空的位置，照得她背后火辣辣的。
猴儿早就已经看腻了她的挖掘，跑到一边去折腾起那带着腥臭味道的水。他桶里边已经装满那些水，只等夏云初放弃，两人就一同挑着水回去装满水桶。
他的日子就是这样的简单。
以前还在家里边过日子的时候，每天做的都是同样的农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爹娘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如今世道变了，打仗打到了他家门口，战火带走了他的爹娘，他却也还是愿意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
只要按照别人吩咐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出什么差错。他只要每日能够领到填肚子的那馒头，就再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了。
夏云初这样的做法，在猴儿看来，无疑是十分奇怪的。
而且，猴儿也不觉得从这地上能够挖出干净的水来。
他根本没有一点想要改变现今生活的念头，看向夏云初的目光也就格外奇怪。
刚开始的时候，夏云初还尝试着跟他解释，说这水源和他们也是密切相关的。可不管再怎么说，猴儿还是不认同。在猴儿的脑子里边，可能从来就没有过改变生活的想法。也许是因为一直就生活在那样贫穷的村子里边，不论是身边的人还是他爹娘，都只会那一种生活方式，也从来没想过改变，所以他也被教成了不敢有一丝变化的人了。
夏云初想起以前自己在上历史课和政治课的时候，总会提起愚民一说。
不仅是古中国，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国家，都希望自己的民众越愚昧越好。因为这样，就不会生出一点儿反抗的心思来。
她再看向猴儿的时候，目光中不免带上了一点怜惜。她却不知道，猴儿在看着她的时候，心中的怜惜要比她更盛。
“可怜见的，是烧坏脑子了吧。不然的话，在这战场上挖什么水井啊。明儿主力一转移，咱们不是也要跟着转移的嘛。”猴儿小声地嘀咕着。
可他到底还是一直陪在了夏云初身边，直到夏云初从地下挖出了水来。
夏云初挑的这个地方，确实还不错。
距离有水的河床没多远，泥土也足够松化。她挖了半日，终于见到了有些浑浊的泥水。再往下边挖，那水就涌出来更多。虽然还不免藏着一些沙土，可渗入到这旁边来的水，经过地下沙土的过滤，已经再没多少血腥的味道了。
见到地洞里头冒出水来，夏云初一下就高兴了起来，赶紧将自己的小桶放到了里边去，打上来了小半桶水。
她先是将那些水捧在手中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将手中的水亮给猴儿看，道，“你瞧你瞧，我果然挖出水来了。”
猴儿本来对这地下水没什么兴趣，可伸脖子一看，发现那些水果然要干净一些，不由有些愕然。
他也仅仅只是个封建教育之下的少年，哪里明白水会在地下被过滤的道理，见不过是隔了一小段距离，水质竟然有了变化，也跟着惊奇了起来。
“咦、这水里边果然没什么味道了呀。就是有些沙土。”
“有些沙也不要紧，咱们将水放一段时间，沙土不就都沉下去了么。实在不行，还能用布将沙土过滤出来呢。”夏云初高兴地道。
“过、过滤？”
猴儿没听过这个词，一时之间便有些发懵。
夏云初抿抿嘴唇，赶紧朝着猴儿咧嘴一笑，扯开话题，道，“好了好了，总算是找到干净的水了。这次再挑回去，肯定没有人多说什么。咱赶紧将水弄回去吧。我都快渴死了，赶紧回去先烧点水喝。”
猴儿果然就被引开了注意力。
他抬头一看，见夏云初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了，便催促道，“小夏子你要是这么渴，赶紧先喝点水吧。有这么多咧，和一点儿不打紧的。”
夏云初哪里敢喝这外头的生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摇头，“不打紧，我忍得住。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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