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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还乡-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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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安。
可如今一看,好像就连李顺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见过太多死亡,已经麻木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李顺提起那伤兵的下场,面上也有真切的哀伤,却并没有展现出一丝希望来。哪怕听见夏云初说起这样的伤口是可以愈合的,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朝着夏云初露出了个苦笑来。
“你还小,见过的伤还不多。”李顺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夏云初的肩膀。
他面上的那笑容,看着比哭还要难看,让夏云初心中猛地一阵发堵。
若是真有活下去的希望,又有谁是想死的呢。
夏云初咬了咬嘴唇,心下一阵决断,突然抬头看着李顺,问,“李大哥,你……你希望他活下来么?”
“他?”李顺呆了呆,这才反应过来,知道夏云初说的是那个被抬过来的伤兵,面上顿时抽了抽,“我想他活着,可这种事情……”
“那你把我带进去,让我帮忙吧。最近的伤员多了起来,里边不也是忙不过来么?我以前真的学过医术,我能让他活下来。你如果不放心,尽管在旁边死死盯着我就是。”夏云初也不等他讲完,急急忙忙地就说道。
李顺的眉头又锁了起来。
他还记得夏云初,记得这小家伙是被他从死人堆里边挖出来的。
当初第一次见到这小家伙的时候,她呆呆地坐在死人堆里边,眼神十分的茫然,好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一样。那种神情,是他这没读过书的人无法形容的,就好像是突然被迫离开了雌兽身边的幼兽一样,十分的无助。
所以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李顺总是不免想起她当初的那个神情,觉得这小东西大概是个相当柔软的,根本不拿她的话当认真去听。
可这时候对上夏云初的眼神,他心中却突然颤了颤。
那眼神里边满满都是坚定,十分倔强地盯着他看,那里边有着浓浓的求生意志。那种生,甚至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一个她根本不认得的人。
这样的眼神,李顺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了。
他从出生开始,好像就是生活在这战场上边,从小所见到的都是些刀光剑影。旁人总认为他们这样的人应该是特别的刚毅,其实,那些老兵的眼神里边,更多的却是一层深深的麻木。想要见到他们心中真正的感情,还要先将上头那些麻木扒开,才能发现下头那些柔软的东西。
也有些人,见的血腥太多,就再没有什么柔软可言了。
夏云初这模样,就好像是一直生活得十分优厚的公子小姐,突然见到了一次可能发生的死亡,于是才会这样的在乎,显得十分的天真可笑。
可李顺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夏云初的这点天真。
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周遭那些人的反应也会同他一样,十分麻木。只是将他的尸体堆到烈火当中去,为了避免瘟疫而将他一把火烧毁。事后若是想起有他这么一个人,说不定会说道几句遗憾,可等时间长了,也没什么会再记住他的名字。
见惯了伤口以后,自然就能分辨出怎么样的伤口致命,而怎么样的伤口囫囵着可以活下来。所以当他们见到那些必死之人的时候,有时候也就仅仅只是尽尽人事,再没有谁会觉得他们身上能产生出奇迹。
可这时候见到夏云初执着的眼神,他心中才猛地一震,突然好想被唤醒了一样。
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当然会希望有一个如同夏云初一样的医者站在他身边。哪怕他当真已经没办法再活下去,也希望能有人为他努力一回。若是这样也没办法活下去,那就是他的命数已尽,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而在这以前就轻易放弃,难道他们其实一直都做错了么?
………………………………
十五 准备
李顺静静地看着夏云初的眼神,一时之间,心中都生出一些恍惚来。
等他回过神来以后,才发现夏云初早就已经将眼神收敛了回去,只是用一种哀求的神色看着他。明明在那营帐里边躺着的人同夏云初自己没有一丝关系,可她却那样的坚持,让李顺心底不由有些感慨。
他想了想,终于点头,道,“好,我可以带你进去。不过你不能四处乱跑。”
夏云初见他答应,自然是大喜过望,也不顾李顺在说的是什么话,只急急忙忙点头答应。
那伤兵的营帐,本来也不是什么机密的地方。方才李顺将夏云初带开,不过是怕她受不了里边的血腥罢了。在那营帐里边,并不仅仅就只有些浑身淌血的伤兵,还有一些伤兵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整个营帐当中都弥漫着一阵浓烈的腐臭味道,腥气催得人想要作呕。
才刚掀开那帘子走进去,夏云初的眉头就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那里边的伤兵多得不计其数,可中间奔跑着忙碌给他们处理伤口的,仅仅就只有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几个中年人罢了,根本就照看不过来这么多的伤兵。
他们这后边的营帐,好像只是其中一个安置伤兵的地方而已。看着如今有这样多伤员运送到后头来,恐怕前边的战况可不十分乐观。
夏云初四下张望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一点想法。
这地方实在不像是一个处置伤员的地方。
所有伤兵都被放置到了一边地上的麻布上边,身上盖着厚重的褥子,在这大热头的天气里边,营帐里边却还是闷沉沉地掩起来,一点儿不通风透气,闷得人胸口作痛。
这营帐当中不仅气闷,还十分昏暗,就是白日的时候,恐怕阳光也没办法照射进来。如今太阳早已落山,营帐当中就只是燃起了几个火把,晃悠着发出还算稳定的光芒,照得四周有些明灭不断。
因为伤员的人数太多,他们昏昏沉沉地挤在一团,中间散落着的小道仅仅就只容一个人落脚。
不等夏云初看清四周的情形,李顺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到了先前那个伤兵身边。
夏云初心中还惦记着其他那些伤员,可她同李顺所讲的,不过是要报那一位兵士的命罢了,所以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蹲下身子,去看下头躺着的那个兵士。
那个伤兵身上也压着一床厚厚的褥子,褥子和身下的麻布都已经浸染了鲜血。不过,四周的情形看着吓人,他身上的伤口却已经止住了伤口,这时候正皱着眉头昏迷着。
他腿上的伤口只是被简单地用一些细密柔软的白布包裹在伤口上。那些白布也并不新了,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使用过,然后粗粗洗了一边,就包裹在那伤口上头。现在这伤兵还昏迷着,没有什么动作,可只要看着他伤脚的情形,就知道折断的骨头并没有经过什么处理,只是用白布包裹缠绕起来罢了。
夏云初一手掀开对方身上那张厚褥子,面上神色猛地就变了变。
这褥子可算不得干净,上边还有一些残留下来的血迹。那些血迹已经洗得有些褪色发白,却还是能够看见上头脓血的痕迹。这样的褥子没有经过消毒,就这么盖在伤口上边,要说不感染,那可就怪了。
她也没办法责怪这些照料的人什么。毕竟这地方的人好像都不懂得要怎么照料伤员。
李顺就站在夏云初身后,看着夏云初的动作,也看着地下躺着的伤员,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夏云初回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李顺那木然的神情隐藏在阴影当中。她自己蹲在身上,扭头朝上望去的时候,见到的唯有李顺下巴上长出来的粗青色胡渣。
她顾不上想太多,朝着李顺招了招手,问道,“你能找来干净的热水、针线和小炭炉么?”
李顺没想到夏云初会这么些东西,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才慢慢点头,“可以。”
“那……草药呢?”夏云初又问。
这次,李顺却是脸色黯然地摇了摇头。
夏云初一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秦国连年战乱,国力早就已经破败到了一个叫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不要说是药草了,恐怕就是一些寻常生活需要的东西,也都已经没剩下多少来了。他们不是真正负责这一块的兵士,根本拿不到这种珍贵的物资。
若是这时候还能随便找到草药,他们的命也不至于就这么不值钱。唯有连草药都已经用得没多少了,他们才只好躺在地上,稍作一点儿处理,等着自己自然痊愈,又或者就这样被伤口拖死。
夏云初也跟着点头,指挥李顺去借那些东西,自己则是跟着李顺一道出门,去找了两根大小合适的木棍。
李顺东西借得很快。
针线热水这样的东西,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要到的。
但他找不到小炭炉,于是随便拖来了一点柴火,在营帐外头挖了个坑洞,烧起一团小小的篝火来。
夏云初也没问他从什么地方把东西借回来的,只是将东西往外头一放,在那篝火堆上边烧开了热水,将所有东西都放在里边,煮了一段时间。连着她自己的手都用沸水洗了一遍,烫得她连眼泪都冒出来了。
先前她说自己懂得医术的时候,李顺并不相信她。
可这时候夏云初在折腾着的时候,李顺却连一句话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看着她做事。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就上前去帮她拿提东西。
夏云初将手烫了个干净,便不声不响地又钻入到了营帐当中去了。
她已经清洁了双手,不想再玷污,在进营帐的时候,都是由李顺帮忙掀开帘子的。
李顺的运气也相当好,夏云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儿不怀疑。
营帐里边其他照料人的兵士奔忙不已,根本没有谁在意他们两个人在做什么。想必这些兵士早也对这边躺着的人没什么奢望了,只是丢他们在一边等死罢了,所以半天也没见有人走到这边来看一眼。
夏云初看着地上那些兵士,不由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老天爷既然让她落到这地方来,至少,就让她用自己的知识来救这些人一命吧。这些人能落在她面前,也算是些同她有缘的,也算是命不该绝了吧。
………………………………
十六 缝合手术
夏云初指挥着李顺将兵士腿上的伤口拆了开来,露出了那个仍旧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
她不想让李顺看到接下去的事情,也不知道缝合伤口在这朝代是不是惊世骇俗的事情,便又指挥李顺到外头去煮那条沾着血迹的长带子。
“拿到外头去,先冲洗一遍,然后放到锅子里头煮半刻钟功夫。”夏云初仔细地交代着,“记住了,一定要在沸水里边煮一段时间。”
李顺的目光闪了闪,好像有些忍不住想要发问。可他深深地看了夏云初一眼以后,还是将自己的话吞了回去,点点头,拿着那条血淋淋的带子离开了。
没了李顺在后头看着,夏云初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的方法就完全正确。
以前小的时候,她曾经目睹过许多次这样的小手术,可她自己从来没有操作过。这时候要亲自上手试验,心里边也跟着觉得紧张了起来。
可她如果不动手,眼前这兵士不要说是留住腿了,说不定连命都要丢了。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完全没有人注意她这边,这才呼了口气,小声地对那个昏迷着的兵士讲,“你也不要怪我是个生手。这地方的人好像都不觉得你能活下去,恐怕你在这地方当真就不大好。我要是帮你,你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你肯定愿意让我试试的,是不是?”
对方昏得一动不动,哪里会回答她的话。
她也不过是随口这么说一说,给自己壮胆子罢了。说完以后,她就马上将手伸向了对方腿上的那个伤口。
要是有手套,自然是最好。可惜这地方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她只能赤着双手摸向那团骨肉。
那种手感实在让人终生难忘。
夏云初双手一停,就见那昏迷的兵士身体猛然一抽,好像就要醒转过来一样。
就算是在昏迷当中,那兵士也还是能够感觉到痛楚的。被夏云初这么一摸,伤口的疼痛就刺激得他就要醒过来。
夏云初一着急,也顾不得手上的触感如何奇怪,赶紧就低头去看那个伤口。
在涌出来的血污当中,惨白的骨头十分抢眼。夏云初双手抓住两边的骨头,咬咬牙,一狠心就将两段骨头一摁,重新按回到了肌肉里边去。
那伤兵已经不仅仅实在抽搐,口中含糊地发出几声惨叫,腿也本能地朝后缩去。可惜他的腿已经断了,从膝盖开始就没办法用力,身体颤抖,却一时也没办法将腿抽开。
夏云初也被那伤兵的呻吟闹得心烦意乱的,又不敢抬头去看那伤兵的神情,更怕自己这么粗暴的治疗会造成反效果,赶紧又咬牙去摸那小腿上的骨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以前看多了这样的操作,那两根腿骨被她一压,倒好像真就恢复到了原本的地方去。
夏云初又仔细看了看那兵士的伤口,发现伤口当中没有插入碎骨,这才舒了口气,将兵士腿上的伤口慢慢扶着闭合了起来,拿起一边的针线,将那粗长的伤口慢慢缝合到一起。
接骨的手法她看得不多,可缝合她便看过好多次了。她自己以前也曾经有缝补过衣裳的,做起来倒也还算是纯熟。
刚开始的时候,她心里边还有一点儿害怕的情绪。手上慢慢都是血污,不住的就有些打滑。再加上那个兵士在昏迷之中感觉到了疼痛,一声一声发出呻吟惨叫,听得夏云初手上一阵颤抖。
可她的心里素质也算强大,缝了一半,手上的颤抖已经慢慢停了下来,连扶住伤口的手也稳住了,一下一下,缝合得更紧密。
人的皮肤肌肉,同布匹自然是不一样的。缝到了后来,夏云初才渐渐地找到了方法,缝起来的线脚也变得更加熟练。
等将那兵士腿上的伤口完全缝合起来以后,夏云初这才将心思松了下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的衣裳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面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一直朝下流淌,滑到了胸口前边的衣裳里头,然后就粘在了衣服里边。而她自己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这时候竟有点儿活动不开。
伤口缝合完毕以后,夏云初条件反射一样就抬头朝那兵士看了一眼。
还好,那个兵士虽然在缝合的过程中因为疼痛而连连呻吟,却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如今缝合已经结束,兵士的呻吟声也跟着慢慢停了下来。现在一看,除了面上额上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来以外,再没什么做过小手术的迹象了。
“布条。”
身后突然响起了个声音,一团温热的东西就贴着夏云初的脸蛋,从后头递了过来。
夏云初本来是全神贯注都放在伤口的缝合之上的,突然被这么个声音一吓,差点儿没从地上就蹦起来。
她强忍住心跳,扭头朝后一看,才发现后头站着的竟然是李顺。
李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后头看着。这时候见她缝合完毕,才将手上用热水煮过的布条送到了夏云初面前。
夏云初看着李顺,张了张口,有些想要开口解释。
可这样的事情被李顺瞧见了,她又能怎么解释了。再将自己跟着爹娘学医术的事情拿出来说一遍么?
若是李顺相信,这事情她先前就已经说过了,好像也没必要解释一遍若是李顺不相信,那么,她就算是再多说一百遍,也还是没什么用处。
不过,看着李顺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来也并不排斥这种缝合的法子。
夏云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干脆就不再讲话了,结果李顺手上那团温热的布条就将那缝合以后的伤口不松不紧地缠了几圈。等伤口包扎完了,最后才用那两根棍子绑在伤腿两边,在两侧将骨头固定住,不让这脚四处乱动。
她小时候经常帮忙家里的那位医生包扎伤口,对这倒是熟悉得很。
这样粗暴的小手术,若是被她以前那位长辈知道,肯定就要骂她胡闹。可她如今也没别的法子,相信就是那位长辈到了这地方来,也会做出同她一样的选择的。
至于伤兵身上其他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也没有伤得很厉害,上头还有些草药糊糊的痕迹,想必是不太打紧。
………………………………
十七 星空下
两人安静地将那伤口包扎回去,这才从营帐里边离开。
走到了营帐外头去,迎面就吹来一阵清凉的夜风。
夏云初方才在营帐当中闷了好久,这时候突然被夜风一吹,人也跟着精神了起来,原本有些发热的脑子猛地一冷却,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不免露出了一个苦笑。
她方才所做的那些事情,就算在秦国算不上惊世骇俗,却也是彻底不符合她的身份的。她只不过是一个穷苦的乡村孤女,被战火毁去家园,本应该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地过自己的日子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一个冲动,就做出了那样不合时宜的事情来。
那兵士的伤口要是能够愈合,她自然是不后悔。可她就算这么做了,也不一定就能保住对方的性命。
毕竟在那个营帐里边,到处都飞舞着肉眼看不见的细菌,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感染伤口,那兵士还是没办法逃离死亡的命运。
她那么做,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她甚至很努力地去回忆有哪些草药是能够为人接骨的,可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出来一个驳骨草。那东西她曾经见过,可在这荒凉的战场之上,显然是不可能生长出草药来的,也不知道军需官会不会带来驳骨草。哪怕是真有,也轮不到她一个挑水的小家伙拿在手上。
站在这营帐外边,夏云初突然就想起她和李顺在这营帐后头,还曾经杀死了一个敌军。
第二日的时候,她其实还曾经绕回到这营帐后边看过一次。可那时候,也不知道李顺是怎么处理的,地方已经见不到多少血液的痕迹了。
她还记得那天夜里昏暗的夜色里边,她都能见到一道粗长的血迹,说不准是被人连土带血一块给铲掉了。
在这营帐里边,躺着的兵士,恐怕也都是快要活不下去的。这么一想,她心中也跟着有些惆怅了起来。
李顺也跟着夏云初一道走到了门外,见到她站在门外发呆,就伸手想去拍一拍她的肩膀。可李顺自己一伸手,才发现手上竟然也沾满了血迹,总不能将那些血都蹭到夏云初肩膀上,只能将手默默缩了回去,哑声开口,道,“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夏云初心中一阵苦笑,面上却只能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嗯,我也没想什么。只是担心那里边的环境这样闷,又没有人有时间仔细照料,那位……那位……也不知道……”
她说不出什么丧气的话来,只能将话打算了。
李顺朝前跨了一步,走到同夏云初并排的地方站定,也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今日的月色并不太明亮,月光四周还带着一点儿毛边,细细弯弯的如同天空中一道发亮的眉毛,十分朦胧。因为天上的云层也不怎么厚重,星空倒是显得十分耀眼。
在现代,哪怕就是农村,也不可能再见到这样漂亮的点点星辰了。
这时候他们站在地下,从这地方朝外边望过去,四周都没什么可以遮挡天地的东西。整个天幕一路绵延出去,天上的点点繁星星罗密布,是夏云初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景致,让人只看一眼,就生出一种震撼的感觉来。
她穿越到这地方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可她还还从来没有试过这样认真地仰望过这地方的星空。如今抬头一看,所见到的情形当真是叫她感到震撼。
站在这样苍茫的星空之下,夏云初只觉得自己突然就变成了一粒渺小的尘埃。想必其他生命落在这星空下头,也都同样显得那般的不起眼。自从来到这个莫名的奴隶社会以后,她一直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力,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
她呆呆看了天空好久,又有一阵冷风吹来,她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再扭头一看,就见到李顺默默地站在她后头,面貌藏在黑暗当中,叫人分辨不清。
看着李顺,夏云初心中便是生出了一阵奇异的感觉来。
要说,李顺也是个奇怪的。
先前两人遇见敌军细作的时候,他出手杀人可没有一点儿犹豫,恐怕在沙场上边的时候,挥刀杀人已经成了习惯。他们这样的军汉,从来不会训练什么招式套路,平日就是练起来,也不过就是些横劈竖砍一类的技巧,只讲求在最方便快捷的方式下边杀人保命。
可在自己身边的人受伤要死的时候,李顺又显露出一点儿笨拙的关心来。那样的关心并不很抢眼,甚至可能都没什么作用,可同他在战场时候那杀伐果断的模样,却是相差太远。
夏云初本来想问问李顺,问他是不是记得自己曾经杀过多少人,可很快就又改变了主意。
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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