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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宠成瘾:宋先生请自重-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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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迁震惊得无法言语,眼角微微抽搐。她几句简单直白的话,如猛锤砸进了心窝,远比周棣一次次反问来得沉重。
如果,那些就是爱一个人的反应,那他――
那他只对一个女人有过……
除了猜疑、愤怒、嫉妒和心痛,还有紧张、慌乱、焦灼以及恐惧。太多复杂交错的感觉他无法形容,但如果那就是爱,那么,他将近三十年的生命里,在这个世界上,只对一个女人爱过,她的名字叫陆雨桐!
他摊在身侧的两只手,起先静止着,许久之后,手指缓慢握紧,竟有了隐约了颤抖。颤抖越来越明显,五脏六腑揪了起来。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爱上那个女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对她在乎一点一点多起来?多到让他强大的心脏承受不住,一次次莫名地自我厌恨,压抑到快要爆炸的情绪,像一团纠缠的线头,找不到出口。
原来婚礼上,自己能冷酷无情地说出那些最伤人的话语,只因为害怕。怕她走得不够坚决,更怕自己不顾一切丢下婚礼,抱住她一同离开。
他狠下心肠将她逼到了绝境,也将自己置于了死地……
“迁,你怎么了?”察觉他全身紧绷,雪彤生出了恐慌。
宋子迁深幽的黑眸,落在她白皙柔美的面容上。他抬起一只手,半空垂落下去,重新握成了拳头。
“你累了,先去洗澡吧!”
“迁……”
“去吧。”
望着雪彤进去浴室的背影,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名女子。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今夜明白这些?偏是今夜!
新婚之夜啊,多么悲哀讽刺的一件事!
为什么不能一直一直糊涂下去,任由时间流逝,将对陆雨桐所有的感觉淡忘?
他清楚记得她泣血般的祝福――今天以后,我不会再喜欢,不会再痴心妄想。我祝你,还有夏小姐婚姻幸福美满!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他更清楚记得自己最后对她说的话――陆雨桐,你可以走了!没有价值的人,留在身边就是绊脚石!
她从来不是他的绊脚石,从来就不是……
只是他不该爱、也不能爱的女子罢了!
他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出,酒醉使得头痛欲裂,四肢无力。然而,身后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拖住了脚步。
他失神地注视浴室门,手指扣在门框上。高大的身躯紧绷着,颤抖着,沉重闭上眼睛,终于对自己承认。
宋子迁,你是这么这么地卑劣!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你爱上了陆雨桐却不自知,用最残酷的方式伤害了她。
你娶了深爱你的雪彤,却在此时此刻想逃走。
两个女人,你又对得起谁?
手指深深扣进门框,他抬起痛苦扭曲的脸庞。灯光下,眸底泪光隐现。
**
夏家。
夏允风晚上去了许秋萍那里,回来很晚,没有敲门,直接闯进书房。
夏国宾慌忙把手中的照片放进抽屉,愠怒:“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爸。”他难得一本正经这么喊,眼眸暗淡,没有平日的洒脱不羁。
“做什么?”夏国宾被喊得不适应。
“雪彤的这段婚姻,你真的看放心吗?”
“现在问这话有意义?雪彤已经结婚了!宋子迁不敢亏待她!”
“我更想知道的是爸爸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安排,终于让宋夏联姻,其中究竟为了凌夏集团利益居多,还是真正为了雪彤?”
夏国宾从书桌后走出,走到儿子身前,老谋深算的眼眸精光闪烁:“你以为爸爸只是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把金钱看得比亲生女儿还重要吗?你妹妹骨子里有多骄傲好强,你难道不清楚?她从小嚷着只嫁给那小子,喜欢得不得了,做父亲的除了助一臂之力,还能怎样?”
“但是,爸爸中间几年跟宋伯父关系并不怎样,很好奇你用什么法子说服了宋伯父?据我所知,宋子迁敬重他父亲,当年宋伯父突然提出联姻,他才开始对雪彤好的。”这也是他一直不喜欢宋子迁的原因之一,总觉宋子迁对雪彤并非真心。
夏国宾微恼:“胡说!你妹妹漂亮大方,宋子迁当然是喜欢才对她好。倒是你这个臭小子,最好不要跟陆雨桐再有牵扯,早点正正经经找个女孩交往,听见没?”
说到痛处,夏允风目光一暗,“爸爸也认为陆雨桐是金叶子的女儿?”
“那个女人早就死了,谁知道她有没有生孩子!管陆雨桐是谁,你都给我离远点!”
**
浴室门拉开,雪彤裹着粉色的浴巾出来。
红色大床上空无一人。她陡升不安,顾不得换上室内拖鞋,快步跑到客厅。客厅只开着一盏壁灯,浅蓝色光芒映照一抹高大的背影,孤独清冷。
宋子迁注视着窗外,不同的房子,不同的街道,不同的夜景。
陆雨桐,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为婚礼上的羞辱悲哀伤痛,还是也跟他一样,迎着深夜的冷风,默默凝望黑暗笼罩的世界?
她会不会恨他?会不会还有一丝想念他……
“迁……”雪彤慌张地喊。
宋子迁僵了一瞬,回头对她轻笑。
她的心更慌,上前紧紧抱住,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迁,你怎么了?”
“我身上都是酒气。”宋子迁拉开她的手,抚摸她湿漉漉的头发,“快去吹干,早点休息吧。”
“迁……”
“我去洗澡。”他甩甩头,脚步不稳地走开。
看他背影,雪彤咬着唇瓣,一手抓住落地式窗帘,柔软的布料在她指间紧皱成了一团。
看他的反应,他不会在想陆雨桐那个贱人吧!不可以,她绝不允许!
温热的水冲刷在肌肉分明的男性躯体上,宋子迁一遍又一遍将水泼在脸上,试图舒缓心脏揪痛着的知觉。
水气氤氲,空间白茫茫一片。
半个小时过去,他关闭花洒。镜前,抹去玻璃上的雾气,看到自己刻满矛盾郁结的眼,心口始终被什么揪住似的,紧得难受,他竟有种不想回到卧室的念头。
扬唇自嘲地笑,出手狠绝果断的宋子迁会害怕面对自己的妻子?现在他最该做的是――给妻子一个浪漫美妙的新婚之夜,尽量弥补她,让她开心。
至于陆雨桐……
爱过,但今天以后,已成往事。
金色被牡丹花开,鸳鸯成双。雪彤换上了象征吉祥喜庆的红色睡衣,娇艳如花。她有些累,但非要坚持等到他出来,这个夜晚她等太久了。
宋子迁看着她的脸蛋,缓步走近。
“迁……”雪彤娇喊一声。沐浴后的男人,短发微湿,黑眸深不可测,带着张狂的野性,让她心跳如雷,充满了期待。
他在床头坐下,迟疑了一下,开始解她上衣的纽扣。
她美目含羞望着他。
一颗一颗纽扣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他忽然闭眸,手指僵硬地停住了。
“累了吧?”宋子迁低哑地问。
“不累。”雪彤跪坐起来,带着隐隐的激动,为他脱下浴袍。以前他每次保持君子之礼,可今晚已没有任何理由迟疑,他的态度让她不安。
“迁……今晚,我属于你。”
如此温柔似水的妻子,宋子迁喉结滚动,将她压在床上,亲吻她的脸颊。
可是,是不是灯光太明亮?雪彤这张紧张羞怯的脸庞,与脑海里清冷而柔顺的容颜交错,他的心如此煎熬。玫瑰般的娇嫩柔唇在眼前,吐气如兰,他竟然不能亲吻下去……
头一低,吻向她的发丝,耳侧,顺手将旁边的床灯关闭。
他告诉自己,今晚,以后,都只能想怀中的女人。
他任凭思绪放空,一切凭着身体的本能摸索。
感觉到男性身体的变化,雪彤兴奋地喘息,双手抱着他的脊背,掌心碰到那条微微凸起的疤痕,不由自主地流连触摸。
一道闪电猛地从后背疤痕劈过来似的,宋子迁猛然僵住,紧绷的下身瞬间疲软。
脑海全然被一幅画面填满,那道疤痕,雨桐抖着手一针一针缝上去的,像个残酷的印记,留在他身体上,也烙进了他的心。
如果不是爱她,他这种自私自负的男人,岂会冒着性命危险为她保护弟弟?
“迁,你……”雪彤的心咯噔一下,也僵住了。他身体的变化那样明显,还没上战场,忽然不明就里缴械投降的感觉。
“对不起……”宋子迁窘恼难堪地放开怀中人,咬牙切齿无声地呐喊――陆雨桐,这是你对我的报复么?
这个新婚夜。
新婚夫妻沉默地并躺在床上。
雪彤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心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自己的丈夫以前为何每次能克制住,以礼谨守,原来他……唉!
宋子迁察觉她的反应,依是窘恼难堪,心的某处却又隐隐如释重负。
两人闭着眼,都是一夜无眠。
**
清晨,阳光从窗户透进,洒落地板上,一室光明。
昨日种种正式结束,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雨桐心情轻松,神清气爽,意外地连视力都好了许多,只要仔细查看,眼前景物依稀可辨。她大早起来煲了瘦肉粥,蒸了虫草花水蛋。
“青桐,吃早餐了!你今天还要去学校报到。”
她算过时间,青桐离毕业还得几个月,只要他去了学校,自己便可以安心去治疗眼睛。至于去美国留学的问题,暂时推后再考虑。
最重要的是妈妈!
送“金叶子”的女人如果是妈妈,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来了。姐姐,你看我这样穿,会不会很奇怪?”青桐平日休闲打扮,这套小西装是雨桐年前送他的礼物。
雨桐认真打量一番,隐约看到他高瘦挺拔的身影,笑道:“当然不会!我弟弟本来就帅气,怎么穿着都好看。”
青桐不好意思地笑,回房对镜子自我审视了一番。掏出入睡一直握着的金叶子细细抚摸,小心翼翼地放入胸前口袋,才满意地出来。
门铃响了,雨桐打开一看,是姚若兰。
“嗨,姐姐,早上好。”姚若兰明媚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咳!说了让你别让来的。”青桐不悦地喊。
“嘻嘻,我上来又不是看你,我是特地给姐姐送爱心早餐的。”姚若兰将一大盒早点放上餐桌,偷瞄青桐帅气的打扮,扑通心跳。
雨桐恍然懂了,弟弟精心打扮是为了这小姑娘。可是,昨日他那样恶声恶气凶姚若兰,姚若兰不计较,依旧笑嘻嘻地出现,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三人一同愉悦地吃完早餐,青桐主动帮忙洗刷碗筷。若兰凑热闹挤进厨房,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干过这活,抹上洗洁精,手指一滑,地上便传出噼啪的碎裂声,一只小瓷碗开了花。
青桐瞪着她:“麻烦精!添乱!”
若兰扁扁小嘴,委屈,却不敢辩驳,蹲下小心翼翼捡拾碎片。
青桐更是没好气道:“出去出去!碗都不会洗,还指望你会打扫么?割伤了手指头,你那几个哥哥,我可惹不起。”
雨桐听不下去,“青桐,才吃了人家的爱心早餐,别忘了!”
若兰红着眼睛走出厨房,雨桐心想小姑娘应该从未受过委屈,不由得安慰:“你别跟青桐计较,除了我这个姐姐,他没接触过几个女孩子,说话是难听了点。”
谁知,姚若兰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吓得青桐张着嘴,愣着没敢再说话。
雨桐拍拍她:“别哭啊!”
若兰抹着眼泪,抽噎:“我是高兴……姐姐安慰我,表示接受了我的对不?”
雨桐看了愣在厨房的弟弟一眼,叹了口气:“因为若兰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
若兰抱住她,“姐姐……我错了,我跟你说对不起。”
“你错了什么?”
“以前我说姐姐从来没有真心喜欢一个人,不懂爱情,是我错了。我还说你是个冷冰冰只会工作,连交朋友都不会的女机器人……对不起,姐姐。昨天我才知道……”
“姚若兰,你给我闭嘴!”青桐扔下扫帚,气恼地冲出来。他对自己发过誓,绝不在姐姐面前再提昨日耻辱,想不到姚若兰哪壶不开提哪壶。
雨桐藏起苦涩,无所谓地笑笑:“若兰没说错,是我该反省,为什么给别人那种感觉。以后不会了,姐姐要像你们一样自由自在地活着。”
姚若兰紧张地咽下口水,将后面的话吞回腹中。昨天带给她的震撼太大,她一直以为姐姐跟夏少爷在交往,可姐姐承受指责与侮辱离开时,她强烈感觉到姐姐强装冷静的背后,有种近乎绝望的伤痛。
只有很爱很爱一个人,才会有那种悲伤到万物皆空的情绪。
“对不起,姐姐……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青桐把姚若兰推向门口,“你可以走了啦!”
若兰惊慌:“我知道你今天开学,专程接你去学校的。司机就在楼下等着。”
“谁稀罕。”
“我稀罕啊!我就是要送你去!”
真是一对小冤家。
**
新婚夫妇一早飞去了欧洲某个小岛度蜜月。
各大网站、报刊杂志的头条,果不其然都是夏宋两家联姻的消息。所有媒体不约而同噤声,绝口不提婚礼上的意外风波。
只是,凌夏集团新发行的股票,开市时并不如预计中飙升,反而回跌了几个点。
夏国宾阴郁地开完股东大会,云天酒店的沈总裁亲自打电话过来。
“很抱歉,夏董。我已经让技术部连夜修复了监控录像,由于当时停电,婚礼大厅和走廊都是漆黑,所以拍到的人影有点模糊。”
夏国宾恼道:“搞鬼的人溜进播放室,难道就没人看到吗?”
“对方显然计划周详,设计把工作人员引出播放室,才做的手脚。不过据我观察,这位幕后之人极可能是个女人。”
“女人?”夏国宾不可置信地低喊。
沈总裁随后将录像传过来,夏允风来到父亲办公室,一同察看。
录像里人影模糊,根本瞧不出对方面容,只能皆由身形仪态和动作来判断。那人黑色羽绒服,一顶刻意压低的鸭舌帽,带着口罩,但是个子纤瘦娇小,步态轻盈,确定像是女人。
夏国宾靠在大背椅上,手中金笔几欲被折断,阴沉道:“我才发现,你这个妹夫不简单!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麻烦不止一个!”
夏允风不赞同,除了陆雨桐,宋子迁身边没有其他女人的存在。他撇撇嘴:“行了,你还是想想怎么稳住新股吧!妹夫那点事,交给我来处理。”
夏国宾挥挥手,深沉的目光重新落在录像视频上,盯着画面模糊的身影,他升起种奇怪的直觉。或许,来人是冲着自己,而不是宋子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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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后,已成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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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跟若兰下了楼,姚家司机载他们去学校。
雨桐笑着挥手道别,以前对姚家人不放心,一步步看过来,若兰的任性叛逆收敛了许多,心思单纯,越来越懂事。有她在,青桐安静的性子增添了生气。
感情之事,不分年龄。喜欢上了,确实会为对方改变吧!
雨桐迅速换衣,按照医生嘱咐吃了药才出门。有些事,得办完手续才算正式结束。
“世兴集团大厦,谢谢。”
出租车上,司机打开了收音机,正在播报夏宋联姻的新闻。电台主持与嘉宾兴致盎然地展开评论,其中一句,让雨桐脸色瞬变。
主持人说:“其实有在现场的记者朋友透露,婚礼当时出了点意外,引发出一场不小的风波。至于具体真实情况,都是秘而不宣,我们没在现场不得而知,在此不便多加评论。”
嘉宾道:“我也有所耳闻。就今早凌夏集团新股情况来看,婚礼上的风波可能影响不小。”
……
雨桐沉默地听着,面容异常冷静。
不论夏国宾或宋子迁,狠厉作风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泄露丑闻,除非哪家报社想被收购,哪个记者或主持人想被辞退才敢口无遮拦。
但是,凌夏股票行情不佳,与婚礼有何关系?无凭无据,胡乱猜测。
司机啧啧叹了两声,朝后视镜瞄了一眼:“小姐,您去世兴集团呢!您是那里的员工还是客户。”
“什么都不是。”她回答冷漠。
“哦。呵呵,但是世兴宋少总你肯定知道,这两天所有电台都在说他。男人做到他这样,无憾啊!年纪轻轻,自家的生意红红火火,又娶到那么漂亮的新娘子,重要的是新娘子还是首富千金,呵呵。我们这些小井市民光是听听,就羡慕得不行。”
“师傅,麻烦你认真开车,好吗?”
“小姐放心啦!我在凌江市开了二十年车,闭着眼睛都能安全把你送到。”
二十年服务行业,仍不懂察言观色,怪不得一直开出租车。雨桐默不作声,视线投向窗外。每天上下班,路过无数次的街景,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象。今日感觉不同,也许是最后一次路过,偏是让人看不清楚。
司机又道:“不知那婚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反反复复听了这么多台,一个个都都含糊其辞的,反而让人好奇得紧。呵呵。”
雨桐忽略难以平复的心绪,无奈地笑笑,看来好事的不只是媒体记者。
**
世兴集团。
升往行政楼的电梯里,几位参加婚礼的高层见到她,神色怪异,仍是客气地喊一声“陆秘书”。
雨桐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回应他们。
随后,电梯里一片死寂。
“铛”的声响格外清脆,高层们鱼贯先行,雨桐才摸着电梯门走出。决定踏入此地,便做好了面对各种可能的准备,她无所畏惧。
“小桐……你来了!”孙秘书激动地迎出来,拉住她的胳膊,往办公室走。
“孙秘书。”雨桐扬起微笑,听到熟悉亲切的声音,隐隐激动。
“唉!”孙秘书接下来一声叹息。
一桌一椅,一景一物,如此熟悉。雨桐拂过自己的办公桌面。上千个日子,她坐在后面忙碌,每次抬眼,假装不经意地侧头,便能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到那人的身影。
孙秘书取出一份牛皮文件,递到她手里,“里面是你要的解约文件,一式两份。少总说,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在下面签名就好。”
雨桐接过,笑笑:“好。这么久以来,谢谢您的照顾。”
“小桐啊,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女孩,你跟少总就算有什么纠缠,也是少总的问题。”
“孙秘书,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可我不说不快。三年前少总力排众议,坚持让你直接进入秘书室工作的情形,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没有一个人支持,连董事长都在犹豫,是少总拍着桌子承诺,如果陆雨桐三个月实习期内不能让大家满意,少总的职位一起任凭处置。”
“是么?”雨桐嘴角的笑容凝滞。
那时她刚毕业,涉世未深,以为少总是董事长的儿子,什么职位都能任由安排。她不愿被人看低,更不愿他被人背后嘲笑,所以卯足了劲尽心尽力做好工作。
原来……
原来,他那时已经如此信任她。
不,不是信任,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早一步看清她的价值——她愿意为他倾尽一切,甚至去死的价值。
孙秘书道:“总裁秘书一职关系到公司许多机密,若非最信任的人,不可能担任。所以大家忍不住猜测,少总是不是喜欢你?”
雨桐想起最后那句“没有价值的人,留在身边便是绊脚石”,此刻再听孙秘书的话,觉得讽刺,心中兴不起半丝感动。
“孙秘书,少总喜欢的只有夏小姐。”
“是,少总是一直强调他只会娶夏小姐,如今婚也结了。可我这双老眼看得出来,少总对你感情非同一般……”
“对不起,孙秘书,我是来签解约书的,顺便收拾东西。”雨桐不得不打断他。宋子迁度蜜月途中,机票和行程都是她亲手所定,这几天来办公室绝对碰不到他,但是再跟孙秘书聊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让她不想听的信息。
她拒绝!
孙秘书只好再叹一声,取出笔递给她:“签吧,签吧!签个名字,以后你就跟世兴集团,跟少总没关系了。”
雨桐打开牛皮纸袋的封口,取出两份合同。一行行黑色字体模糊,里面的内容一句都看不清楚。本想让孙秘书念来听听,但怕他生疑,只好凭着多年签订文件的经验,翻到文件的最末页。
孙秘书在旁一动不动注视着。
“孙秘书,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喝,可以吗?”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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