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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上攻略-第6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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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知子莫若父,外人怎么说道都不打紧,林映空先脚出了宫,后脚就被林宰相叫去书房了,林宰相也不跟他兜弯子,开门见山便道:“别跟我说那些虚的,你自小就没想过当官,这会儿进翰林院做什么?”
林映空知道他肯定会过问,但却没什么合适的答案,只能含糊地道:“小时候的话哪能作准,我只是……”
“是为了大皇子吧,”林宰相慢吞吞地道,出口的话却是石破惊天,“我说的是孝敏皇后膝下的那位。”
林映空的手一紧,他虽然保密了封容的身份,不过却没对林宰相隐瞒过他和冷宫里的孩子交好的事情,甚至借助了林家的势力将封容的存在遮掩了几年,“……也不完全是为了他,爹你也看得到的,陛下这几年都在刻意打压林家,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林宰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淡淡道:“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对了,那位皇子先前刚到边境就临危受命带兵抗敌了,这会儿战报估计已经送入宫里了吧。”
林映空猛地站了起来,顶着自家父亲的目光硬着头皮道:“翰林院最近事多,我好些日子没去太后那边请安了,不如趁今天休沐便走一趟吧。”
边境的战报的确是已经到了,还是让众人欢欣让皇帝险些吐血的捷报,一万对三万,封容的首战就用以多胜少一战成名,林映空站在宫门口拦住了传令的小兵,听他绘声绘色地谈那场战役,便温声地打听了不少和封容有关的事情,最后微笑着递给了他一封银子。小兵千恩万谢,但也不解又直白地道:“下官没听殿下提过朝中有相识之人,没想到林大人会这么关心殿下。”
林映空温柔地将小兵敷衍过去了,可是转身的时候心口就骤然酸了一片——中途冒出来的皇子再怎么尊贵也不一定能得到尊崇,如果朝中有人撑腰定能好过一些,可那个傻瓜竟是一点话风都不愿意泄露,让人拿捏住了林家的把柄……
边境乱了两年,封容也跟着在边境呆了两年,他一个挂着虚名的皇子变成了敌军闻风丧胆的杀将,不仅收回了暗家当年被谋害而丢失的城池,还大摇大摆地将暗家一百多口人的牌位随着大军送回了京城,皇帝接到消息就被气得当场吐了血,隔天还要打起精神强撑笑脸率领百官迎接功臣——这个他以为出了城就回不来了的大儿子,心里岂止是一个恨字了得。
而此时的林映空已经在翰林院站稳了脚跟,跟着群臣一起站着城门口,远远便看见那个从战场归来的少年王侯一身肃杀地骑着马绷着脸,明明不过十五岁,却已经用冲天血气淬炼出了一双似刀锋的丹凤眼,林映空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跟着自己身边寡言软糯的小娃儿的影子了。
可是当晚庆功宴后,林映空在已经无人居住的冷宫里自饮自酌,宴会的主人公却一身酒气地独身一人闯了进来,看到他的时候眼眶一红,俯身枕在他膝上,抱住他的腰,哽咽道:“我以为我也见不到你了……”
林映空浑身一僵,伸手却摸到了他胸前厚厚的纱布——回京前夕,皇帝的人的一剑穿骨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却不愿屈服,偏生要装作完好无损地骄傲地站在皇帝面前,用暗家的牌位叫他日日不安夜夜噩梦!
两年烽烟战火,两年生死一线,在外人面前风光凌厉的杀将终于在唯一的挚友面前落下泪来,承认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会有的害怕和心悸,林映空轻抚着他的长发,心中空掉的那一块冷不丁的就被填满,他轻声地道:“别怕,我在呢,我一直在这里。”
——原来还是有些东西是不曾改变的。
封容在一年前将时机计算得分毫不差,还没等认祖大典举行便已经去了边境,再带着累累战功回京,皇帝再想如何都没法子了,只能咬着牙给他正了名封了王,准他出宫建府。选名的时候,林映空推举的“容”字不带丝毫杀气,看着中规中矩,皇帝御笔一挥,这个儿子的名号便成定局——当朝嫡长子单名为容,容王容王,可惜却是皇帝眼中容不下的一根刺。
封容的顺利回归让皇帝绷紧的神经更加躁动,哪怕回京之后的封容再无甚大动静,没隔几个月他还是把现任皇后膝下的两个皇子先后封王,这一举措无疑是争储争斗开始的讯号,他就这么坐等着膝下儿女自相残杀,好借力弄死他的眼中钉。
已经被正名的封容还是不愿意明面上和林映空多有来往,在朝堂上见了面也只是平平淡淡打声招呼,转头就和几个弟弟明枪暗箭地无声厮杀,林映空拗不过他的倔强,只能暗地里能帮上一些算一些,等到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彻底站上了容王的夺储之船了,林映空暗笑一声自己痴傻,可要他下船……他却是不肯了。
不能明目张胆地来往,林映空便常常翻容王府的墙头,和封容叙旧聊天,讨论政事,切磋武艺,耽搁晚了便一块儿抵足而眠,感情之好绝不弱于当年冷宫时的相依相伴,林家大哥是武将,和封容多有来往,私下里也感慨道:“我幺弟生平爱逍遥不爱权势,没想到竟然也能有跻身官场、为殿下殚精竭虑的一天。”
封容听罢,浑浑噩噩了一整天,当晚便对再度越墙过来的林映空道:“无论事成事败,事了之后我都希望你以后卸下官职行走天下,能够觅得良伴,携手与共,一世随心。”
林映空脸上的笑意凝住,他一字一句地问他:“随心?你让我随的是哪一颗心?”
封容弯了弯唇,然后发现自己实在没力气做出笑的模样,便只能罢休,低声道:“自然是你自己的心……你莫要多想,有我在的一天,就不可能让皇帝动得了林家。若是我不在了……我也会拉着他一起走的。”话是这么说,可封容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会目送着他离开,从此一别便是经年不见,心中那份道不明的凄苦便尽数涌了上来,又不得不佯装轻松,不希望用自己的悲切拖了对方的后腿。
但是林映空却摇了摇头,笃定的目光几乎扒下了他那层伪装的皮,他冷淡道:“君勿妄言。”
说罢,他便转身翻上墙头离开了,封容听着他走远的动静,忽然就怔怔跌坐在石凳上,久久地才念了一声他的名,凤眸低垂,满是黯然。
封容天资聪颖,手段狠辣,林映空虽然是淡泊心性,可文韬武略俱胜于常人,又一个两年之后,在林映空暗里的援手之下,封容竟然在错综复杂的朝堂中杀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将中立的林家都纳入羽翼之下,几个皇子隐隐只能联手方能和他对抗,皇帝急得鬓角的发都全白了,一回头却做出一副慈父之态,说是要为容王赐婚,早日开枝散叶,以告慰孝敏皇后在天之灵。
风声一传来,容王府的桌椅茶具便被封容惊怒之下砸个粉碎,暗家门人犹豫再三,进谏道是如果争取娶个高官之女,说不定能够扭转乾坤,将皇帝蓄意安插棋子变更为拉拢势力。封容却直接摆了手示意他们勿用再提此事,刚回到卧房想静一静的时候却看到林映空坐在他房内,平静地问:“你要大婚了?”
封容在他面前永远维持不了那副容王凌厉肃杀的姿态,低声反问:“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林映空缓慢地眨动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但是封容没说话,他惨笑一声,了然道:“也是,暗家只余你一人,你怎么可能不娶妻生子呢?”
容王成亲的消息在京城里飘得满城风雨,还没尘埃落定就听到边疆烽烟再起,朝堂上还没开始争着主战主和,封容就用通敌的罪名直接将湘妃膝下的两个皇子一锅端了,群臣还没来得及惊讶,他又抛下形势大好的局面,再度请战出征,皇帝奈他不何,只能准奏,心里盘算着这回能有几次机会将这个存心和他对着干的嫡长子一股脑斩草除根。
林映空经营至今,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消息滞后的少年了,封容前脚请战,他后脚就冲进了容王府将人整个揪起,气急败坏道:“我不准你出战!”
他再度说了“不”,封容只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现在一鼓作气就能拿下储君的位置?因为还有个好女子在等着和容王大婚?因为……有千百个合情合理光明正大的理由,可林映空一个都说不出来,说不出来……他的私心。
——我怕又是一个几年不见,你已经成长为我再也不熟悉的模样,也不再需要我的存在了。
封容一点一点掰开了他拽着衣领的手,道:“让我去吧,等我归来之日就是尘埃落定之时,若败了,你就远走高飞,若胜……我便终身不娶,与你共享江山。”
他说得笃定,林映空却猛地哽住了喉咙,哑声道:“君勿妄言。”
他的阿儡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交代遗言,他……终究还是不敢信他。
………………………………
番外:宫斗攻略(四)
封容再度带兵出征之后,林宰相又将自家小儿子叫到了书房里,两年又两年,不过才十九岁的男子却早就被官场磨得圆滑,盈盈浅笑之下的情绪谁也琢磨不透,林宰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你就打算这样了,跟着容王一条路走到黑?”
林映空默了片刻,“是黑是白,现在还尚无定论呢。”
“尚无定论?”林宰相咀嚼着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果已有定论,你又该如何自处?”
林映空笑,“我不太不明白爹的意思……”
“新帝登基,就算不立后,也是要广纳后宫的,”林宰相慢条斯理道,“就算是容王那般说一不二的性子,也抵不过天下悠悠众口。”
林映空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状似玩笑道:“爹这么说,也不怕陛下治你一个大逆不道么?”皇帝年纪大了,对储位这类话题自然忌讳得很。
“比起你,我算什么大逆不道?”林宰相却如是道,“至少我没胆子算计到当朝皇子身上,妄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爹!”林映空的眼睛微微睁大,朝堂上素来从容的男子破天荒的多了讶异的神色,“你……”
“我养的儿子我自然清楚,你也不必解释什么,”林宰相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条不归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到头。”
林映空迟疑,“爹你……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你自小性子就独,谁都看不上眼,我和你娘早就明白你是个不肯将就的人,你认定了容王,我骂你打你就能改变你的心思?而且容王也是个难挑错处的性子……”林宰相道,站到他这个位置了,还有什么事情是看不清的,“只可惜,他是容王。”
他说得可惜,林映空也是动容,他得到了父亲的体谅的同时又记起昔日和封容的种种以及他出征前的言辞笃笃,心里惊痛,面上却无法表露半分。
他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封容愿意放下一切跟他离开……只是这一路都是他陪着封容的,他比谁都更清楚他这半生是怎么不由己地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的,封容其实从不是个爱争斗的性子,可皇帝生生逼得他去过那血里来火里去的生活,逼得他和整个封朝皇室作对,封容就算想放下,但又有谁愿意放过他的性命?
朝廷里不安稳,边疆的那一战也打得激烈,敌国来势汹汹,不撕下封国的一块肉就不肯罢休,封容带兵待在战场第一线上陷入了苦战,他在离京的时候就将自己手下的人交给了林映空,所以林映空几乎每日都能比皇帝更早知道战场上的情况以及……封容的点点滴滴。
他今天出战退敌十里,他今天亲自挑了对方的一员大将,他今天待在帅账和将领们议事一天,他今天被流箭划伤了手……战事激烈,但封容隔个十天半个月也会给林映空写上一封信,有时候是议政,有时候是说说边疆人土风光,有一次交战前夕他笔锋匆忙字体凌乱地写了几行字叫人送回去,伴随这封信一起归京的是他与大军失散、被困燕狼山的消息,林映空辨认着那潦草的字,不过是一句“我昨日忽梦儿时你我初见,漫天梨花飘摇,今日晨起,便见帐外大雪飞旋,依稀间又似回到当年情景”,言辞平淡,偏生字字深重,林映空脸色平静地合上书信,却在拿起茶杯喝水的时候手抖得泼了一地茶水,他只能放下茶盏,攥着十指轻声询问容王如今的状况。
送信的下属是封容亲信,对他们的事也略知一二,见状便是心里一酸,哽咽道:“属下返京的时候殿下已经被逼进燕狼山了,敌军忌惮殿下的能力,将整座山脉围得严严实实,斥候探不到殿下的半分消息……那地方是天险,当地的牧民都说这是个有去无回的凶地,陛下钦点的那位副将说不可冒进,硬生生拦了想去救人的援军……”说到这里,他已经是悲愤难抑,可又不敢有往坏处想的念头,“不过林大人别担心,殿下是武神转世,战无不胜,定能、定能吉人天相……”
——可就算是天神再生,也抵挡不住有人有心算计啊!
封朝主将、当朝嫡长皇子被困燕狼山生死不明,虽然敌军不敢进去只能围困,但封军也无法救援,前线战事胶着,可朝廷上竟然就着派不派兵撕开敌军封锁线接应容王这件事吵了起来,这个说容王神勇定能安然无恙,那个说敌军全力封锁燕狼山,派兵太过冒险,尽管知道这都是皇帝在背后授意,可是林映空看着这些在封容面前恭恭敬敬如今慷慨陈词的臣子,心里还是一阵阵地发凉。
皇帝却是面上悲痛心里暗喜,假惺惺地说不能随意轻贱将士们的性命,所以押后再议——他是不能不救,但他能拖死封容!
可是隔天朝中就轰动了,因为林家二子先是在前一晚跟家里闹了一通,第二天直接在文武百官面前请下援救容王的任务,大义凛然地表示绝不浪费一兵一卒,他愿只身前往,被直接打了脸的皇帝脸色难看地准奏,还得佯装出感动的模样,君臣二人演戏的功力都是一等一的。当然,这闹翻是假,林映空只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把自己跟林家划开界限罢了,林宰相什么都没说,摆摆手便随他去了,林映空结结实实跟他叩了三个响头,转身就毫不犹豫出了林府,快马加鞭赶赴边疆。
他也不是一个人去的,封容手底下身手最好的人都跟上了,昼夜赶路,跑死一匹马就换一匹,接近燕狼山的时候就避开了全部看似迎接实则拖延他行程的官员,直接变了装越过敌军封锁线,深入到燕狼山腹地里去了。
燕狼山其实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之所以说是有去无回,是因为它山中大大小小深不见底的裂缝无数,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连个声响都听不着,尤其是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雪厚厚地铺了一地,一脚踩下去就落个尸骨无存,所以敌军只敢围山却不敢攻山,而封容竟然会退到这个地方求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何尝不是已经被逼到绝境下的迫不得已。
林映空头一天进山就撞见了掉进裂谷里上不来而被生生冻死的战马,马上面有封容亲兵营的标记,随行的人看得触目惊心,林映空淡然地吩咐他们继续找线索辨明封容前行的路线,转身时被冰凛凛的雪花扑了满面,他微怔,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随即缓缓合拢了五指,他低声道:“傻瓜,这么冷,哪里像梨花了?”
燕狼山很大,很险,林映空一行人个个身手极好,又做好了各种准备,但进山之后还是一路走得惊险无比,他们都不敢停下来细想当时带着伤将残兵的封容如今是什么光景,只有时不时能找到的燃尽的火堆能够安慰他们些许了。找到第五天的时候线索就断了,众人看着眼前几乎可以被称为是生命禁区的大裂谷,都有一种听天由命的绝望感了,领头的亲信祝孟天犹豫着问:“林大人,我们……还往下走吗?”
林映空却直接找出绳子往一旁的巨石上一绑,眼也不抬地道:“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我……总要把他找回来的。”
——封容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他又怎么能抛下他不管?哪怕……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他也不会让他孤零零地漂泊在他乡的。
这个裂谷又深又长,下去了之后就没法儿原路返回了,他们沿着谷底搜了两天两夜,才在一处深凹的避风处找到封容,他身边仅剩的五个亲兵警惕地确认过他们的身份之后,铮铮男儿就这么哇的一声抱着一行人中的医者哭了,林映空推开他们冲到那躺在地上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人面前,他紧闭着眼,身上缠满绷带,左手不自然地弯曲着,脸色都是惨然的灰败,不是封容还能是谁?!
林映空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呼吸,直到那虚弱的气息扑到手指上,他才用尽力气一般跌坐下去,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封容的肩窝处。
封容在被敌军追击、退进燕狼山之前就受了伤,进山之后又为了救一个亲兵而折断了手,等掉进这裂谷里的时候伤药都没了,发着高烧的他带着仅剩的亲兵坚持找了几日出路就倒了下去,连医者都说要是再迟上一日,那么他们找到的就只能是容王的坟墓和以死谢罪的亲兵们了,林映空在安置好的帐篷里抱紧了失而复得的封容,唯有这样,他才不会被后怕逼得发狂。
封容的高热烧了几天,吃了药之后也一时退不下来,折断的手在这酷寒之地里也痛得厉害,自长大后素来表现得极坚强的封容在昏迷之中不停地呢喃着疼,林映空想,他怎么能不疼呢,他只是从不让人知道自己疼而已,然后久而久之,他就以为自己其实也不疼了……
头一天因为封容的伤势而滞留了行程,医者诊治完了之后,林映空二话没说就将封容所有贴身的事情都包办了,其他作为封容下属的人虽然看着,但是不约而同的都没什么异议。林映空直接和封容住在同一个帐篷里,林映空连一步都不愿意离了他,半夜的时候封容开始做恶梦,凄厉地喊了好几声母妃,被惊醒的林映空满心酸涩地抚着他的背轻言安慰,却在封容委屈地喊他名字的时候眼泪啪嗒一声就砸了下来。
封容说,映空,我怕。
即使他已经是当朝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了,即使他已经是威震各国的杀将了,即使他已经能够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但他的内心还住在当年冷宫里那个怯懦男孩的影子,所以,他还是会害怕。
林映空亲吻着他的鬓发,一边流泪一边想——如果想要幸福就需要代价,那么他们这一生究竟要经历过多少次的心碎痛苦,才能让余生平静安康?
封容的身子很虚弱,直到林映空背着他离开了燕狼山之后他才醒转过来,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怔怔看着近在眼前的林映空,后者又心酸又高兴地刮了刮他的脸颊,道:“傻瓜,再睡下去就把你背去卖了。”
封容愣愣地道:“我不值钱的。”
林映空没忍住,噗的就笑了,小心地抱住了他,忍笑道:“你就是个大宝贝,怎么会不值钱……”他笑着笑着,声音就温柔了下来,“不过要卖的话,我可不舍得。”
这言语太过亲密,封容呐呐说不出话来,并没有看到林映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的冷厉神色。
——这是他都舍不得伤一分的珍宝,那么,他会永远记住封容所受的苦,然后将这些伤疤一道道的,全部还回去。
………………………………
番外:宫斗攻略(完)
封容这几年建功居伟,无论是在边疆立下的战功还是朝堂上的政绩都无人敢看轻,所以林映空把他送回边关军营之后就代表皇帝的盘算完全落空了,边疆战事未平,挂帅的容王殿下决计不能走,那么林映空也不急着归京,就驻扎在军营里贴身照顾封容了,他是救回封容的人,顶头的大哥又是军中猛将,颇受推崇,所以他在这里的生活倒是过得逍遥得很,封容见他这般乐不思蜀的模样,先是失笑,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便慢慢暗淡了。
林映空对他的情绪最是敏感,见状便问:“你在想什么?”
封容本想遮掩一句没什么,但被林映空温柔的视线注视着,他不由自主地脱口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京中的生活?”那些尔虞我诈,那些欲望纠缠,那些明争暗斗,外头的人看着热闹,里头的人兜旋得心累,依着林映空这般性子,怎么会喜欢这样的风风浪浪呢?
林映空却平静地道:“怎么样的生活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个人让我觉得,只能能呆在他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这般说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封容,眼神幽幽暗暗好不深情,封容看着看着心就漏了半拍,不知如何是好。
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日子再好,林映空还是有要归京的一天,那会儿已经过了大雪飘飞的日子,封容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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