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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神为饵-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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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仰望韩青冷峻神色，各有思虑，也只能全然应下，而后各府门府主或长老统领各自弟子散去。
吴尘在最高处，当他看到其他府门已经下至光明峰半山，不会再生差错，这时旭日高升，他心气一松，方才一直悬在高处的揽月峰忽地落定在原本距离。
哗哗哗！
连接揽月峰和光明峰的那条吊桥兀自震颤不已。
他身边环绕的金光也在急剧消散，金光辉耀中吴尘忽然看到握着逾辉剑的右腕上，还有个烦透了的家伙缠着。
玄冰缚。
………………………………
第251章 千古幽
感觉到手腕的束缚，吴尘突然心中一警，忽然向契匣看去。
玄冰缚可被非可抗力打开……
他脑中都是兰紫这句话。
倏地逾辉剑被吴尘收回，积蓄心内最后一口气，吴尘左手握紧控制契匣的晶石，无所畏惧地将右手伸向契匣。
契匣内圣力可敌千军万马，一般人靠近契匣会灰飞烟灭，这些警告他来不及顾虑，因为他心力正在消失，所以契匣的圣力也在关闭，他的机会很短暂。
待吴尘不自控地伸出手去，伸进匣子开口之中，匣口金光大绽更有云雾涌出，团团绕绕，极具阵势。
片刻后，但闻“咔”一声脆响，吴尘感到腕间一松。
“啊……”
终于好了，吴尘心中暗道，再不用受它困束了。府尊灵符被他倏地收回，而后他放了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双眼紧闭再没看见，吴尘内力紧闭，手中晶石效用停止，契匣里的金光骤然消褪，众人眼前的万事万物正在经历从金色到原色的过程。
过程很快，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眼前强光刺痛。
唰唰唰，金光退去，有反应快的人仰头去看，不敢眨眼分神，就想亲眼目睹契匣是什么样子。
不想，即便耀眼浓郁的金光消失，也没人看到契匣形状，契匣仿佛就存在于金光中，而金光就是契匣的本尊，金光消褪，契匣也随之消褪。
最后金光消减归拢成一束，而后无以声闻地瞬间一跳，消失在揽月峰顶，天空中是阳光清澈的晨景，没有他物。
这个过程很短，不过眨眼一瞬。
金光彻然消失在揽月峰顶后，众人才来不及看到吴尘拄剑跪地的姿势，他已经失去托举的平衡，瞬间趴倒开始下落。
啊……
有人惊嘘。
甚至有不少人猜测，原来吴尘师叔刚才是躺着的？痛苦的经历在外人看来竟然是惬意……
反应最快的人并非来自应天府，在众人惊嘘之际，因为吴尘垂着头，没人发觉他已经丧失意识，只有星云感觉他的状态不对。
不顾面前众人，嗖地一声冲上高空，将吴尘接在怀里，他就像一滩死肉毫无支撑地倒在星云怀里。
应天府弟子们惊呼出声。
吴尘师叔怎么了？
当然也有这样的声音，如此美貌如花的少女是哪里来的？
“他怎么样？”等星云落下，韩青和边松都上前去问。
“他昏迷不醒。”星云柳眉紧蹙，声音低轻，不用说韩青都知道她满眼无助，想求韩青救吴尘。
韩青示意一眼，身后几个弟子便上前将吴尘从星云怀里接过抬起。
“带吴尘长老去揽月峰浩宇殿！”韩青吩咐说。
光明峰暂时破败无法回去了。
“我去看看。”边松对韩青说，言下之意是去给吴尘看伤，韩青应下：“我一会就过去。”
边松先带几个弟子走，韩青转而对星云和南翔和胡天穹说：“三位且在我府中暂留，你们也看到我府中情势了，暂时只能委屈三位了。”
胡天穹和南翔都向星云看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星云想留下，当他们确定那个年轻人就是吴尘起，就知道星云对他不一般。
他们应下，韩青派人送他们去揽月峰的客殿休息，星云自然想去看吴尘，韩青推说边长老正在给他治伤，稍后再说。
再吩咐几个亲传弟子，维护秩序，让所有弟子回归各自驻地休养，给受伤的弟子治伤，统计伤亡人数。
而后韩青和剩下几位长老，还有一批专护弟子看向已经被控制的席山和他的亲随弟子，那几只血螳螂已经在金光消褪时趁乱逃走。
席山这等修为较高的暗探，都是极受重视的，所以一般派他们来的势力都会为他们提前安排好暴露的退路。
但这次席山无路可退，因为在契匣的圣力笼罩下，他无法向其他地方传达消息，也无法暗中动手脚。
而等契匣圣力一散，韩青暗示过的专护弟子就在南翔和胡天穹手里接过他们，完全没机会逃走。
但很遗憾，席山是个有骨气的暗探，在韩青有机会审讯他前，他便吞毒自杀了。他身周还有几个一同自杀的，最后两个犹豫的被专护弟子眼疾手快拦下，才留了活口。
“死了也好，省了不言祠中一座铁牢，谁若还想去留给谁。”韩青冷声说道，看着地上席山黑青的尸身。
身后季长老、顾长老、谭长老和仲长老各自深思。
短短数月间，应天府竟然抓出两个内奸，还是两个长老辈份的高人，时刻生活在他们身边，掩藏得不露痕迹。
他们中间，或者他们熟悉亲近的弟子中间，自然也说不准还有暗探的同伙。
经过韩青一番审讯，那两个犹犹豫豫不敢自裁的奸细，说出他们是受席山长老蛊惑，席山和康如海是一派的，他鼓动亲信弟子，朝廷多年针对应天府大厦将倾，识时务者为俊杰。
几人不断磕头求饶，专护弟子请示府主之意，韩青有些头痛，死的人还少吗？她摆摆手说先押下去吧，现在不想想这个。
而后她遣散了其他长老，独自站在揽月峰顶，通过吊桥看向破败的光明峰。
光明峰下千古幽。
如今的光明峰无处不是弟子们的尸身和鲜血，果然千古幽幽，说不尽的痛楚。
自魅湖议事开始，到魅湖议事频出差错，再到应天府遭受众府门中伤，一路奔逃，一路伤亡，最后到府门中这一血光遮天的战事，经历了太多，信息量太大。
身周没有其他人，韩青跌坐在揽月峰顶，此刻她需要好生休息恢复，但闭上眼睛哪有一丝睡意？
她听到满脑子里央央英魂的冤屈呻吟，她听到自己内心里一声声痛斥当今对南幽的暴政。
她支撑着站起身，不解的信息中很多是关于吴尘，是他最先看出魅湖议事的蹊跷，是他针对盛延，事后都证明他是对的。
而且韩青不明白，为何是他操纵契匣圣力，不是星云？
去看看他吧，韩青想着便向浩宇殿走去。
………………………………
第252章 区区小人物
“边伯伯，吴尘怎样？”韩青进浩宇殿时，边松坐在睡房里的厅中，眯着双眼面容疲惫，若不是韩青进来他可能真的睡着。
向里看一眼，吴尘还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耗费了太多内力，我探伤时他的内力几乎一丝不留。”边松说：“我给他吃了两颗炎魂丹，刚去探脉，已经在恢复了。”
韩青颔首应下，走近吴尘看上一眼，动作麻利地在他脸上操作，把他的易容卸去，露出吴尘本来面目。再不多言语回身坐在边松对面，她此刻也不多一丝力气站着。
“想是操控契匣圣力超出了他的法力，青儿，可是你让他去契殿的？”说着，边松将契殿的钥匙递给韩青，这是他从吴尘身上找到的。
韩青接过钥匙，点头应下。
“他竟然会操控契匣圣力？”边松满眼惊疑，声音也唏嘘着，一改他平日的少言少语状态。
“这个……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韩青叹了声，想起这些她头更痛。
顿了顿，像鼓起勇气似的，韩青将岱长老已经殒身半路的消息告知边松，边松却早有准备，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悲伤被他掩饰下去。
而后韩青将魅湖议事经过，一路上遭遇追杀的经历，还有最终无奈选择和阿法族结盟的所有，都对边松讲来。
边松听后侧头向睡着的吴尘看去，眼中意味深长，再转过头来，脸上的皱纹更深，每一条都写着震惊、痛惜、不甘和无奈。
“边伯伯你还好吗？我不在府门，你率门人布阵抵御围攻太操劳了。”韩青不无关心。
边松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也将韩青他们不在的这几日府门被困讲给她听，这其中应天府着实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法阵。
一直自诩布阵行家，大小百余种应敌法阵不在话下的边松，到最后也自认黔驴技穷。
“其实当你和吴尘出现时，我已经猜到其他人殒身了。”边松叹着：“若非你们出现，开启契匣，我现在已经是一副白骨，应天府也成为朝廷的走狗了。”
“还有府尊的灵符，为何会在他手上？”边松又问。
韩青又把吴尘曾给她的解释说给边松听。
“不过我也奇怪，黄钟大吕里看到的府尊灵符光亮很淡，我还担心府尊处境。等吴尘给其他府门亮出灵符时，灵符的光亮十分充盈，难道府尊缓解了困境？”韩青自顾猜测着。
“恐怕只有等他醒来才有解释了。”边松说。
韩青听了却摇头：“很多怪事，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见边松眼中存疑，韩青兀自解释：“和他相处一路，我感觉他不是说谎，他是真不知道。”韩青表明了她对吴尘的信任。
边松没表态，不置可否，只是接着说：“这个吴尘……太怪了……”边松说，不自觉地又去看吴尘。
韩青应声：“的确。
原本我只怀疑他是文帝血脉，现在看来，他并非表面相貌的离奇。他能在魅湖水底带龙族龙珠，能一眼看出盛延破绽知晓他是异族，能一路指挥我门中人审时度势应战，还能参破黄钟大吕的法阵，更能操纵契匣圣力……？”
若非吴尘定定地躺在床榻上，韩青真要怀疑，他还是人吗？
他做的事，都不是正常人能做的。
“既然他能操控契匣圣力，这是不是说明他就是文帝后人呢？”边松突然说。
“为何？”韩青忙问。
“契匣是太宗皇帝陛下从天选之门带出来的，操控之法很可能传给了文帝。”边松说着，其实也只是猜测。
“可能不大，”韩青却否定：“祖父说太宗皇帝也不详知契匣的开启之法，他只试探过探得一些皮毛，不然吕胤犯上之时，太宗皇帝陛下为何不用契匣制服他？”
边松听着颔首，陷入沉思。
韩青却想到了另一问题：“说到黄钟大吕，他竟说是风波楼的转动给他的启发，边伯伯，您知道风波楼会转吗？”
“这如何可能？”边松毫不犹豫地拒绝这说法：“想必是他想推脱自身奇怪之处。”
韩青若有所思地点头，心中却想：“待过两日府中事务恢复一些，她要亲去寒园看上一看。”
“说到底，当今还是忌惮开启天选之门钥匙的威力，不找到文帝和传国玉玺他寝食难安。应天府和府尊，都成了这件事的无辜波及。”边松叹息着。
“是啊。”韩青一声长叹。
“吕胤一心想从府尊口中探知文帝和玉玺下落，也想灭了我应天府搜查契殿，谁又相信，文帝的下落我们也不知？”
吴尘在昏迷中已渐渐恢复知觉。
他听到的第一句便是边松和韩青这句对话。
“南幽竟然不知恒文帝下落？”
此刻自己昏迷着，韩青和边松没必要假装，但是当年南幽府尊练上莫就是护送恒文帝逃走之人，为何他也不知道文帝下落？
怪不得他们逮着个长得像的就如此激动，原来是真的不知文帝下落啊……
几十年过去，时过境迁，但或许只有当年护送文帝逃脱吕胤追击，逃至南幽的亲信之人才知道，当初是怎样一种离奇的事实。
这事实震撼着他们，疑惑着他们，此去经年，不曾参解。
……
……
应天府伤亡过两千，受伤弟子休整，为战死的弟子下葬，修葺府门和光明峰中破败，一切开始向着井然有序发展。
盛延以异族的身份死了，皇宫在南幽最大的代表人康如海也死了，南幽一时没有其他倚靠，只能暂时听从应天府号令。
想起那漫天金光的契匣圣力，可将揽月峰拔地而起，没有人敢反抗，更乖乖向应天府回禀各自门派的伤亡情况。
……
应天府如此，兰紫自然不能回去，她回到南幽贯星台继续修行。
而吴尘的特异和强大，震撼着无数人。
比如以宋岳身份掩藏在山海府的雷天辰，在应天府以契匣圣力击退其他门派围攻后，他几乎没有一夜能合眼。
他用推演术推演的寒园修行之人，这个吴尘，究竟是不是文帝后人？或者，他还有更复杂的身份？
通过应天府这场大战，突然浮现出很多不为人知的问题，大靖东西南北各方高层都有些躁动了，不止大靖，阿法族和四海妖族也提高警惕，蠢蠢欲动。
而且所有族群都在暗中流传一件事。
“你听说了吗？应天府一役中，竟然出现了黑士赋异族。”
“听说了，居然还是南幽推举出来的新府尊……”
异族竟然在大靖境内掩藏多年，还能引起祸乱，这让臣民心绪动荡，纷纷怀疑大靖的国内安全。
圣上吕胤火冒三丈，下令彻查盛延底细。
这人居然还是他信任了多年的心腹？
还有那个吴尘！
第一次听这个名字，不过是个突然冒出来的混沌派传人而已，吕胤甚至没把他放在心上，区区如此小人物，居然能开动契匣？
要知道，他吕胤如今也只知皮毛，还没能参悟开启之法。
彻查！
彻查吴尘！
………………………………
第253章 白袍
盛延是异族一事自然也震动了河图阁，日理万机的梅圣人正在筹备下一届天阙试，也不免被河图真人召回河图阁询问。
“师父，盛延这人我有印象。当年我为他刺下冰梅印时，确定他不是异族。”梅圣人笃定地说。
在河图真人面前，年纪过百的梅圣人也恭恭敬敬，尽显一个孝徒的本色。
“那时我之所以注意到他，是他力敌几个欺负他的大孩子，当时他受伤流血，他的血没问题。”
“如此更糟。”河图真人叹息一声。
梅圣人知道他的担心，忙回禀说：“圣上已下令，四处暗查异族动态，排查境内其他潜藏异族。”
河图真人连连摇头，也只能叹息。
“圣上难解对天选之门的贪念，南幽不得太平，天下便不得太平。”
……
……
不同于应天府外的忙碌，其他受伤不重的弟子都投入紧张的修护事务，吴尘两天一夜都在昏迷。
自他意识清醒些后，突然又开是做一个无比真实的梦，那梦和现实联结，让他难分真假。
他梦见他走只身走进契殿，身边没有星云的身影，这次契殿中除去白色的生物，在白色树林遮掩之后，还有一位老人。
他就坐在高台的一把座椅上，枯瘦、白发、他低垂着头，白色的宽大披风遮挡全身包括头部，甚至遮挡住他的座椅，好像他悬空坐着。他的帽檐遮的很低，吴尘只能看到他削瘦刻满皱纹的下巴。
他双手拄着洁白的拐杖做支撑，仿佛这里多一阵风，就能将他枯瘦如柴的身躯吹走，这身形与他的声音很相符。
他并不抬头，只自顾说：“你来了。”声音极度沙哑残破。
“前辈，你和我说话吗？”吴尘站在礼貌的位置，拱手问道。
白袍老人不回话不抬头，直接说：“你来找它吧。”这声音发出时，吴尘明显看到那帽檐低垂之人的下颌在动，但是声音还是自空中四面八方传来。
那人没给吴尘好奇时间，手瞬时高抬，拐杖一挥，便将他手边正厅正中处，幻化出一高擎的阔台。
台上，一金碧辉煌的匣子稳然而立，匣子四壁极尽精美雕刻的异状图案。其顶敞开，顶端有两只俯视之眼，亦金色雕镂，逼真无极，双眼交叠，依旧怜悯众生，那是契匣。
“来吧。”白袍老人的声音越发渺远，在这金色强光的耀眼下，吴尘已经看不清这匣子旁边倚坐了一人。
只感觉自己这时候，思绪已经不受控制，默然颔首向前走去，步履也显得笨拙呆板。
吴尘已经登上几阶台阶，五识迷蒙之中，却对这匣子看的极为清晰。他不自控地伸出手去伸向契匣，他手越伸越深，他开始感到有些不适，但那种全身酸涩不适的感觉却刺激他，更加想向里深探。
直到他的手指触及金匣之底，他什么也没摸到，反而，面前金光大绽的景色突变，一时间金光缕缕皆变作闪电条条。
这冲天的金光，突变雷电，丝丝缕缕电光火石，由吴尘手指直冲胸腹，吴尘整个人被粘紧在这金匣之中，动弹不得。
只觉得浑身痛苦，皮肉被灼烧，发出一股烧焦的恶臭，生不如死。
金匣旁边的白袍老人，眼神微动，飞快瞟了吴尘一眼，见他浑身颤抖脸上也惨白无血色。
他摇了摇头，手杖再度一挥，唰地一声，将金光闪电自中间斩断，断了对吴尘的折磨。吴尘整个身体，犹如被这些闪电束缚，突然收去束缚，顿时瘫倒在地。
而后场景突变，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又好像是另一个幻境。
吴尘的眼睛所及之处，是远望无垠的大沙漠，上无飞鸟，下绝走***寻归宿，莫知所拟。
沙漠中唯有一青年的背影，他赤着臂膀，肩上伤痕累累。双臂各提着一金质匣子，匣中发出缥缈金光，将他周身镀成玉佛在世。
他抬头仰望，与沙漠尽处交界的天际，有两个太阳。
漫天火热焦灼。
东有日落低悬，西有满轮骄阳，临面而升，仿若青年再向前走，就要贴到西方太阳表面，沙漠滚烫，骄阳焦灼，青年汗流如雨。绝望中他坚毅的脚步，在摧毁人意志的沙漠中，令人撼然。
吴尘茫然不知，此为何处，背影青年是谁，而他自己又如何自处。唯听得那青年用沉实的声音，似在诉说：失去人性，可能会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却将失去一切……
走出沙漠吧，坚定地走吧，快了，就快到了……
现在若是有口水喝，我的脚步能更坚定！
青年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吴尘被西方将要完全升起的太阳照耀，身躯站立穹庐之下，却如身在冰火两重天。一半灼烧，一半冷彻，令他寒颤的同时焦灼难耐。
“水！”
“水！”
“水……”
“水是吧，来来，喝水，喝一口……”耳边传来另一个声音，不知为何，觉得十分熟悉，吴尘身躯两侧的冰火分化之感渐渐褪去。
身边这熟悉的声音更真切了些：“师叔啊，喝口水，喝了就好了。”
吴尘下意识地砸吧了一下嘴，一股清凉的液体吮进喉腔，那冰爽之痛快，是他今生从未体验。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孙天野关切的眼神。
“我这是……”吴尘一把将厚被子扯开，看着周围房中的环境感到奇怪。
孙天野却扯着被子，非要给吴尘再盖：“师叔你终于醒了。”
“不盖不盖，给我盖这么厚的被子，怪不得我梦到两个太阳，热死我了。”吴尘将被子扔远，回过神来看孙天野，他脸上身上都有伤，眼中有痛楚，凹陷的眼神却还是热情的。
“师叔……”
“你没事吧？”吴尘彻底从梦中清醒过来，想起这一战的残酷，府中弟子必然死伤惨重。
“我本领不过关，想冲锋陷阵都没资格，没死……”孙天野说着，满脸愧疚。
“没死就好，活着见到你真开心。”吴尘心中苦涩，但嘴上却真的想笑。
孙天野心中一凛，一股热流也涌上眼眶，挠挠头来了句：“文化人真肉麻啊。”
………………………………
第254章 牵动一潭星
吴尘安慰似的拍拍孙天野肩膀，没说什么，孙天野却突然坚定起来，迅速抬头对吴尘说：“师叔，我想通了，我再不纠结修炼府中功法还是我族中功法了，只有有了真本事，在乱世中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想也知道在这场围攻战役中，孙天野目睹了多少师兄弟死在他身边，他想出手，却被一句句你上去也是送死的话拦下，堂堂热血男儿哪受得了这个？
“想通了就好。”吴尘笑了笑。
“嗯我想通了，就算府中逐我出门，我也不后悔。”孙天野眼中放着光。
吴尘看着他真诚地拍他肩膀。
“我睡了多久？府中现在怎样了？”吴尘担心外面的情势。
“师叔你昏睡了两天，这两天府中各长老带弟子修补府门呢，今天早上查木师兄吩咐我来这守着你，你醒了就通报他。
师叔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孙天野不改多话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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