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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殇,丑颜不为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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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珏是真的恼了:如果说天牢的铁锁是巧合,认识夜九歌是意外,那么这次呢?蓝无颜,你还想逃到那里去?!
低头,但见得以往惟命是从的手下这般袒护她,心中更加不平。
胸口剧烈地起伏,他忽而抢过一侍卫的弓箭,对准了蓝无颜的方向。
汹涌的杀意,滔天的怒火,在他双眸中分外明晰。
“小颜姐姐!”跌跌撞撞的白陌一身泥渍,尽是狼狈,赶来的那一刻,看到云千珏挽弓的那一幕,不由大骇。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扑到云千珏的面前,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腕。
“放手!”男人大声呵斥,却见得对方赤红着一双眼,便像是入了魔。
“嘎嘎,不许伤害娘子!”小黑平日最是怕他,现在却是不管不顾地飞了过去,用厉爪抓挠男人的手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男子恨极,一手挥开白陌和小黑,眼中风雨欲来,阴鸷可怕。
一人一鸟便像秋风扫落叶般被挥倒在地,带着极大的风劲。
他武功卓绝,此时用了几分内力,对方哪里受得住,当下便昏了过去。
秋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竟也有微微的刺痛感,密密的雨幕里,无颜披散的发丝寸寸粘连,贴在脸颊,有几缕遮挡了视线。
在这个背景下,云千珏自然不会知道,蓝无颜哭了。
她哭时总是静静地流泪,便像是绝望的小兽,静静舔舐自己的伤口。
弓箭在云千珏手中已然拉开一个弧度,一触即发。
青冥看着主子眼中的狠历,满眼的不可置疑信,蓝无颜再该死,为着宁楚欢的缘故,他也绝不可能取她性命。
主子他,是真的气昏了头。
一拉一放,弓箭最后还是射了出来,势如破竹。
本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无颜的心绪出乎平常的宁静,也许,就这样死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五年,她害得人命太多,现在也算是一种报应。
胸口兀的一痛,她听到利刃划破外衣,穿透心脏的刺啦声。
身为一个杀手,身上的伤口无数,但她一向不甚在意。可是这次,她竟觉得痛得难以呼吸。
然而这一下,却也没有立即要了她的命,只因,箭尖偏离了心脏一寸。
“住手!”一个男子的呼和声远远而来。
男子身如劲竹,儒雅清俊,只是脸上表情阴沉晦暗,正是祁连山上袭击云千珏的年老大。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匕首,看得出极为锋利,此时却是抵着雪霓裳白皙的脖颈:
“统统住手,不然,当今尊贵的皇后娘娘可就要血溅当场,香消玉殒。”
投鼠忌器,侍卫自是不敢出手,只能自动为来人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到包围圈里。
箭翎不再肆虐,弓箭手原地待命。
匕首在雪霓裳的肌肤上划出浅浅的伤痕,沁出的血珠滴滴,女子身似弱柳,惊惶地看着不远处的帝王,满眼的委屈:“陛下……”
………………………………
第五十一章 放了她
匕首在雪霓裳的肌肤上划出浅浅的伤痕,沁出的血珠滴滴,女子身似弱柳,惊惶地看着不远处的帝王,满眼的委屈:“陛下……”
那般孱弱,楚楚可怜,大抵是男子总会心生怜惜。
无颜在内心嗤笑一声,不知是悲哀还是自嘲。
她缓缓合上双目,不愿再看。
她已料定,云千珏必定会妥协。雪霓裳是一国之后,无论如何,她出了事,云千珏都不好对外搪塞。
男子的神色却未见得有多大波动,良久的无语,他只是蹙眉看向雪霓裳的方向,若有所思。
年老大早就不耐,匕首越发贴近肌肤,辣辣的刺痛传来,雪霓裳的唇色就惨白了几分。
雪霓裳一向只听命于西宫太后,年老大来找她的时候,她其实是不愿相助的。但是一念之差,她还是同意作他的人质。因为,她想知道,自己在云千珏心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分量。
周围寂静的可怕,云千珏的任何一个面部表情,她都看得仔细。内心惶惶,五指握拳,汗意涔涔。
“主子。”是黑唯轻声的提醒。
比之无颜,他与雪霓裳认识的时间更久,因而与她更亲厚些,看着对方受苦,难免要紧张担忧。
“放了她。”男子神色肃穆,语气缓缓。
“陛下……”半悬的心落地,不禁热泪满眶,雪霓裳望着那个男子,心下欢喜。至少,他在乎她的生死。于她而言,这便足够。
年老大心弦也是一松,匕首就挪开了几分。
他侧脸看向一旁的白衣女子,脸上是谦谦的笑意,语气恭谨:“请夫人先行离开。”
白衣女子倒也不与他客气,携着无颜便立时离去。
“放了她。”云千珏沉声重复,警告的意思明显。
目的已经达到,年老大也不愿再多作纠缠,一掌凝聚了内力,便拍打在雪霓裳的后背。
女子被拍飞出去,云千珏跨前几步接住,看着女子一脸的痛苦,眉色间是沉沉的不悦。
怀里是昏迷柔弱的娇躯,云千珏抱着她朝内院走去,她的心脉受损,需要及时就医。
余光瞥到年老大仓促逃奔的背影,转头吩咐黑唯,恣睢狠历:“杀!”
*
武林盟主的私宅。
雕花木床,蝉翼纱自床顶垂下,用帐勾撩起,内里无颜枕着青花瓷枕,迷迷糊糊,高烧不断。
床沿坐着白衣女子,面纱解下,是一副极好的模样。
温婉中带了妩媚,清新中夹了恣肆,细看之下,与西宫太后凡连衣有着几处肖像。
此时,她的指尖挑着美玉,晶莹剔透,圆润光滑,锦鲤交颈的模样,好生祥瑞。
这物件,是她在无颜身上搜到的。
她痴痴笑起来,眼尾上挑,眼眶泛红,僵硬的嘴角,不知是凄惘多一些,仇恨多一些,还是怀念多一些,只听着她喃喃自语:“了空……”
“夫人。”年老大站在近处,看到她这般近乎癫狂的模样,心下揪痛。
他方才逃回来,却断了左臂,若不是救援的人赶到,他怕是死在了黑唯剑下。
………………………………
第五十二章 凡语嫣
时间已过五日,无颜一直睡在厢房,白日里都有药师看诊,夜里又有丫鬟照料,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伤势却渐渐将好。
外头阳光明媚,透过糊纸的窗棂照亮一室;附近的花圃里栽满玉簪,此时开得浓郁,甚是好看,室内隐隐也有淡淡馨香。
床榻上,女子换了一袭青色襦裙,高雅清新。一头如瀑长发压枕,如墨光滑。交叠的双手轻放胸下,琵琶袖繁复拢长,只见得葱葱十指。
刚喂过药汁,侍婢退下,留她一人休息。
浑身酸痛难忍,女子浑浑噩噩,睁不开眼睑。
一片虚无里,她找到了一处光亮,寻着光源,她见到了自己年幼的景象。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承欢膝下,下一瞬,却在熊熊的火光里,她身在兵戎相交的炼狱战场,绝望哀凉,用匕首刺进自己的心窝。
画面突转,又是云千珏咬牙切齿地逼问,漫天的箭羽里,是他的那一支,一箭穿心。他说……他不信她。
后背涔湿,她一刹惊醒。然而梦里所见,忘得七七八八,单只记得一箭穿心的绝望。
扶额,无颜撑手坐到床沿,高烧已退,人却还有些迷糊迟钝。
环顾四周,精致奢华的小屋,地砖通透如玉,花纹繁复,茶几座椅,铜镜妆台,水墨花鸟,琳琅满目。
不是在花月居,不是在地下室,是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昏迷前的记忆涌上脑海,渐渐明晰……
那夜来的人里,除了白衣女子,还有一个年老大,他既是夜九歌的手下,那么这里十之bajiu是在九歌的府邸。
然而,他们劫走她,又是为了什么?
*
穿过曲折回廊,园林小榭,便是另一边的大厅。
主座的茶几上摆了一副棋盘,白衣女子坐在左座,一手执白棋,一手执黑棋,神情专注,自得其乐。
“语嫣。”一人的轻唤,打破了白衣女子的思绪。
同样素白的华服,带着隔世经年的沉重哀凉,脸庞轮廓却不见几朝荏苒,依旧年轻貌美。西宫太后,凡连衣。
凡语嫣放下棋子,抬头看她,神色淡淡:“小姑。”
话语里不见亲切,反倒冷漠至极。
凡家两老老来生女,凡连衣的年龄其实与凡语嫣相仿,按辈分来,叫得一声小姑,合乎礼仪,却也生分疏离了些。
凡连衣面上尴尬,却装作一派的坦然,坐到了主后座。
不时便有婢女提着茶壶,为俩人各沏了一杯毛尖。
几片嫩青沉沉浮浮,在水面打转,凡涟漪浅抿了一口,看向对面静默不语的女子,内心斟酌一番,终是涩涩开口:
“语嫣,你为何要私自劫走蓝无颜?”
蓝无颜是云千珏最得力的杀手,设计蓝无颜,她花了不少功夫,不想凡语嫣却从中破坏,她实是不悦。
“小姑此次前来莫不只为对语嫣口诛笔伐?”凡语嫣冷冷地看着她,不留一点客气:“太后果然是好手段,在大牢救走北凤的余孽,又栽赃嫁祸给蓝无颜,真真是一箭双雕!”
………………………………
第五十三章 为了和尚
凡语嫣对她明面上冷嘲热讽,她的脸上一僵,再也挂不住脸:
“语嫣,你难道忘了我们凡家的血海深仇?!”
云宣欠了凡家几千条人命,她不信凡语嫣已忘得一干二净。
“小姑说得义正言辞,可您莫不是忘了十年前的横祸又是谁招致的。”凡语嫣斜睨了她一眼,挥手打翻棋盘,黑白相间的棋子散落了一地。
前世里,她与凡家一起枉死,今生,她不愿重蹈覆辙,曾多次劝诫凡连衣,不想她执迷不悟,偏生要入宫为妃。今生侥幸,她在那场大劫里死里逃生,但终究救不了凡家。
不愿再看对方一眼,她起身,冷言:“语嫣还有事要处理,西宫太后慢走!”
已是下了逐客令。
彼此闹得这么僵,还是第一次,凡连衣自知没趣,只好悻悻离开。
刚迈步到门槛,却又听得凡语嫣言语悠悠:“我希望西宫太后明白,九歌是我的义子。”
那日,她在祁连山下找到奄奄一息的夜九歌时,是真正动了怒。
凡连衣脚步一顿,一股凉意在脚底冒起,心里哀戚:在她眼里,自己竟还不如一个夜九歌来的重要。
凡连衣刚走不久,便有一丫鬟匆匆赶来,有事禀报,毕恭毕敬:“夫人,厢房那边的姑娘转醒了。”
*
无颜被丫鬟搀扶着出了小屋,院中的风景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优美开阔。
除了花圃里的白色玉簪,还有紫藤架上满溢的成串小花。
于紫藤架下的石桌椅上落座,浑身暖洋洋的舒畅。
她正对着石拱门,青瓦白墙,独有韵味。
不过一盏茶的光景,便见的白衣女子款款而来,身姿轻盈。
此时未曾覆面,无颜便瞧清了她的容貌,倒是极为娇艳。
她站到无颜面前,眼尾极长,末端泪痣淡淡,细看之下,竟似泪珠莹莹。
侍女被屏退,凡语嫣在无颜对面坐下。
“无颜姑娘,你可知我为何要大费周章救你出来?”
无颜之前被下了哑药,此时说不得话,只能蹙眉看她。
一块美玉从她袖中取出,大红的罗英,剔透的玉质,无颜认得,那是了空交托给她的。
“若不是确信你曾掉下祁连山,我绝料不到谷底还有出路。”凡语嫣的指尖摩挲着璞玉的表面,顺着刻纹丝丝描摹:“和尚他,现下如何?”
不像是询问,反倒像是自言自语,神思缥缈,不知在作何回忆。
十年未曾说出的昵称,此时脱口而出,还有些酸涩。
看着这番模样,无颜大致也能明白,这位夫人,便是了空的一生所爱。
花月居里必然有他们的眼线,当日年老大等人确信她落崖,却又在花月居见着她,必定会将此事上报。可令无颜费解的是,凡语嫣劫走她,仅仅只是为了探知了空的状况。
一个佝偻腰身,老态龙钟;一个容颜依旧,如花美貌。他们之间……
“此物可解哑药,你且服下它,过些时日,我再来找你。”小巧且精致的白瓷瓶,被递到无颜面前。
………题外话………
上一章写道“凡连衣面上尴尬,却装作一派的坦然,坐到了主后座。”,需作纠正,实为“主右座”。
………………………………
第五十四章 兵符
心中闷闷,离了厢房小院,凡语嫣径直向后院而去。
后山,是这处宅邸的禁地,平日也只有凡语嫣一人入内。
处处假山掩映,劲竹葱葱。命随侍的丫鬟于院口等待,自己独自向深处走去。
闪身进入一假山的洞口,触动岩壁上的凹处机关,便开启了一道石门。
起初还是一条隧道,两边的岩壁上设有煤油灯,昏黄。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便来到一处内室。
内里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凡语嫣熟练地走了几步,摸索到一方木盒,打开的一瞬,华光刺眼,却是木鱼大小的夜明珠。
有了光源,室内的景象便看得明白。
凡语嫣面前是一个妆台,上面简单地置放一个镜奁,再无其他。方才的夜明珠便是匣中的。
“哐当~”是铁链拖地的声响,凡语嫣循声朝角落看去,面上冷如寒霜。
“你又来做什么?”角落里,一披头散发的女子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却是簇新,此时瘫坐在地,看向凡语嫣的目光凶狠,恍若厉鬼。
“我想他了。”轻轻浅浅的呢喃,凡语嫣环视墙壁四周,眼波柔柔。
大大小小的画卷贴满了整个内室,有站姿,有坐姿,一笑一怒,栩栩如生,画得全是一个男子。
男子一身僧袍,五官清隽,笑起来时却有些憨憨可爱。
“你就是一个疯女人,明明是你害死了郎君,现下,却装出这么一副情深义重的假象,真令人作呕。”
地上的女人激动地朝她扑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十指如柴,指甲锋利。奈何铁链束缚,近不得凡语嫣一分。
“你这又是何必,好歹,我们也相处了十年。十年了,除了将你禁锢在此地,我也未曾虐待过你。”
凡语嫣迈前几步,矮下腰,看向那个女子,眼神灼灼:
“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还有什么不如意?”
“呵呵呵呵,你说得冠冕堂皇,可又是谁害我夫君,离我骨肉,毁我一生。凡语嫣,你就是一魔鬼。”
簌簌的泪水顺着女子的眼角滑下,干扁褶皱的脸庞竟似老妪般干扁黯淡。
十年前,她风华正好,年轻秀美。她有心仪的男子,成亲的那日,这个女子的出现,带来了地狱般的噩梦。新郎坠入山崖,身怀六甲的她被掳走,一碗堕胎药,害她骨肉魂归黄泉。十年囚禁,她生不如死。
“我承诺过,只要你交代出兵符的去处,我便放你离开。”凡语嫣轻轻拭去女子脸颊上的泪珠,嘴角却扯出一抹嘲弄。她是无情的,十年前,她的心就死了。
“你问我再多次,我也只有回答你,我不知道!”女子恨恨地看着她,眼角闪过一抹快意。被囚禁了这么多年,她也开始扭曲,看着凡连衣失望,心里快慰至极。
一枚银针扎入女子的手腕,尖锐的刺痛,女子浑身抽搐,亦是中了某种剧毒。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若再不坦言,就休怪我狠毒。”凡连衣站起身,轻弹衣摆,面上是一片嫌恶。
………………………………
第五十六章 可会生恨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若再不坦言,就休怪我狠毒。”凡语嫣站起身,轻弹衣摆,面上是一片嫌恶。
凡连衣今日质疑她忘却灭门家祸,其实是真真冤枉了她。
早在她重生的那一刻,她便开始铺路。她的祖父是前朝都督,掌管朝堂兵权,父亲是武林盟主,群雄所向。在凡家灭门之前,她便劝说父亲,隐藏自己的实力。
凡家三分之一的财富被秘密安置在一处,而重要的兵器、火药也被囤积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凡家的一些暗卫、忠仆以及私下招募的士兵,总共过千的人员被安排在那处,乔装成村里的普通百姓农民,守护藏兵地。
这些事本便是私下进行,只有少数人知道,凡家满门抄斩后,便只有她一人知晓。而要征用那些旧部,需要的便是一对兵符。当年那对兵符交由她保管,而她将其中一枚交托给了和尚,俩人随身携带,视如信物。
当年和尚弃她不顾,另娶知府千金。她怎么也不信,这个女子对兵符的去向一无所知。
“你杀了我吧……”女子的哽咽声戚戚,与其这样卑微地活着,倒不如去阴曹地府,一家三口可以好好团聚。
下一刻,凡语嫣捏着一枚药丸,送入女子口中,强逼着她咽下。
“死……呵,哪有那么容易。这么多年我行尸走肉般活着,难免会孤苦寂寞,有你陪着,岂不美哉。”
她自然是要对方好好留着性命,看着女子日日以泪洗面,她才能在后半生里找到一丝慰藉。这,本便是对方欠她的。
木匣收起,夜明珠的光华敛去,复又一片阴暗。
嘚嘚的踱步声,凡语嫣脚踩大理石清脆;身后女子的呜咽闷闷,说不出的低沉。
“容久,我往后天天会来寻你,叫你尝遍天下的毒药,直到你交代出兵符的下落。”
知府千金,眼下可怜的女子,名唤容久。
尾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女子扑在地上,指甲在地砖上拼命抓挠,残余数道血痕。绝望里,她嘶吼一声,沉沉昏迷。
*
三日后。
今日日头正大,无颜被邀请到花园里来看了一个时辰的戏曲。
身上伤势并未完全愈合,她终日恹恹,精神萎靡。
戏台上,花旦小生演得动情,无非是负心汉和痴情女的爱情纠葛。
起先,女子和男子郎情妾意,俩人你侬我侬惹人艳羡。
之后,糟糠下堂,男人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女子声声控诉,声泪俱下,却换不回男子的眷恋。
这个故事,街头巷尾都曾看过,却是演到烂的剧本。
以往不会感触,现下却不禁哀凉。世事无常,沧海桑田。
无颜侧目向旁座看去,那里,凡语嫣神色呆呆,竟已看到入神。
曲终人散,人去楼空。戏台上一片寂寂,戏已终结。
过了许久,凡语嫣侧脸看着无颜,眼底深深:“无颜姑娘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无颜回望她,神色淡淡,并不回应。
“云千珏那般待你,让你受尽屈辱,几近魂断,你可会生恨?”
………………………………
第五十六章 出去
“云千珏那般待你,让你受尽屈辱,几近魂断,你可会生恨?”
无颜呼吸一滞,一时哑然。
恨吗?被他这样伤害,她心里确实极不是滋味。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恨他。五年前,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栖身之所,她理应投桃报李,饮水思泉,为报恩而卖命也是理所应当。
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谈何信任,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所以会落到这般境地也是可想而知。只是,即便清楚结局,她还是会心痛难耐。
无颜脸上落寞,凡语嫣看得明白,半响的寂静如雪。
“无颜姑娘,你难道不想复仇吗?”凡语嫣试探着开口。
坐在藤椅上,上有枝叶繁茂的荫蔽,还有丫鬟拿着蒲扇轻摇,不知怎么,无颜心里烦闷,一时急躁。
她不想,也不愿谈论这个话题。
“如果夫人要说的便是这个,无颜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她霍然起身,面上冷硬。
后背抵着利器,无颜缓缓转头,见得是一个随侍的丫鬟手拿匕首。
“夫人这是威胁?”她轻扯嘴角,满不在意。
青色襦裙,裙摆翩翩,这个女子有着不食烟火的纯净。
“不得放肆。”凡语嫣喝退丫鬟,支着手臂倚躺座椅,闭目休息。
有侍女将洗净的葡萄送到嘴边,她微张檀口吞入。动作缓慢邪魅,极致风情。
满嘴生津,凡语嫣享受地轻扬嘴角:“无颜姑娘,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站到我们这边。”
没有作答,无颜转过身,朝厢房而去。
*
负伤严重,气血亏虚,无颜这几日最是嗜睡。
檀香袅袅,芙蓉帐透如蝉翼,翩翩轻盈。
丝绸缎被光滑,内里棉絮松软温暖,手下一片滑腻,无颜轻蹙一声,还是不愿睁眼。
一指冰凉探过她的眉心,一路下移,划过她的琼鼻,抵达她的唇瓣,轻轻摩挲。
稍作停留,便继续往锁骨处而去。
再接着,更甚至有陌生的气息靠近,迎着她的脸庞,丝丝暧昧。
无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中清冷。
眼前是一个清纯的少年,面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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