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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唐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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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这把老骨头能不来看看吗?”老爷子怜爱的看着蔡聪,特别是听说他无师自通,已经能诵读经文了以后,更是觉得这是天赐蔡家麒麟子。
……
“别去了!张校的把兄弟是县衙里的班头,你们去了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见蔡聪不接话,老爷子吐了一口喉咙里的浓痰,一脸悲戚的说着,小族人丁不多,总是受欺负的,也不见张校敢去欺负隔壁陈家村的人,还不是人家人丁兴旺,人才辈出。
蔡聪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我必须去,退步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请您安坐家中,即便是县令受了张校的好处,我也有办法处理。”说完蔡聪扶着母亲坐上牛车,缓缓的走去。
老爷子伸了伸手,最终放了下来。眼睛一瞪,对着看热闹的村民怒吼道:“还傻站着干什么?难道蔡家的男人死光了?要他们孤儿寡母的独自到县衙去,都去,去给他们母子俩壮声势。”
“走!拿上家什,不能丢脸了。”
听到老爷子这么说,立刻就有年轻人,大吼起来。
“带什么家什?想造反冲击衙门吗?一群蠢货啊!你们都空手去,跟在他们母子身后就可以了!”老爷子气的把拐杖敲得砰砰响,心中一片灰暗,难道蔡家子只有一个一半血脉的遗腹子聪慧吗?
在地方上有时候族老说话比官员都管用,老爷子说跟在身后就可以,所有男人都跟在蔡聪母子的牛车后,也不说话,一行人默默的朝着长安走去。
蔡姐儿很紧张,她很少出门,也就是她父母还在世的时候,父母带着她进城见识过几回世面。
长安的分布很有趣,衙门靠近皇城区,皇城区靠着宫城,所以县衙很苦逼,隔壁就是朝廷办公的中枢,做事都需要战战兢兢的,生怕那天做错事被那个大佬拉出来杀鸡。
县令是个三十几岁的人,留着山羊胡子,穿便服的时候也给人正义凌然,威严有度的感觉。他叫崔骅,听姓氏就知道他来自崔家,当世的豪门大族之一。
此刻他坐在书房里看着书,只不过颇有些心不在焉。
“寻仙,你说那个农家子真的会来吗?八岁的人儿也敢来告状?”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进去,他放下书,困惑的对自己的幕僚问道。
“翁家何必着急,来与不来张家已然都送来财帛,翁家初来乍到,若是能抵住钱财诱惑,为这对母子主持公道,这美名必然要扬。”
字寻仙的幕僚,穿着绛色道服,说话不温不急,却了然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他们若来状告张家那这美名自然可以扬,可是蔡家子若是不来呢?那我又该如何做?苦主都没有了。”
“翁家该这样想,您治下出了个恶霸,欺凌寡幼,苦主甚是畏惧,不敢状告。恶霸尚不罢休,拿银钱贿赂与您,意图夺取寡幼的活口秘方。然吾辈读书人,养浩然正气,岂会与宵小同流合污?于是您寻来苦主,为百姓主持公道。”
“寻仙真智囊也,如此说来,本官也就放心了。”崔骅抚着胡子,总算露出轻快的笑容。他是崔家推举上来的,书读的多,为官之道却十分生涩,还没经过官场的洗礼。
蔡聪看着县衙门口的陈情鼓,他的心情很平静,贞观年间政通人和,官员贪污的情况不多。即便长安令真的贪污,他也有办法让长安令低头,昨夜才知晓自己家原来也不是没有底气的。
他信步走上台阶,鼓架很高,很快就有同村的过来把他抱起来。他拿过槌子就敲响了大鼓,声音很闷沉,他的力气不够,声音传的不远。
但是很快就有衙役过来问道:“谁人敲的喊冤鼓?可有讼纸”
“是我击鼓鸣冤的,讼纸在这里!”蔡聪说着从怀里拿出早已写好的讼纸,递了过去。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也想告状,不怕被打板子吗?你家大人死光了啊?”衙役斜看了蔡聪一眼,他昨晚就被班头点拨过了,所以不可能会给蔡聪好脸色。
蔡聪的脸色一沉,强压着心中的不快,一字一顿的说道:“大唐只有民告官,敲登闻鼓求面圣才需要先受脊仗,莫非你这长安县衙是大内不成?”
听到这句话,衙役脸色一变,虽然现在朝廷言路开放,可是谁敢说一个衙门就是大内皇宫?毕竟前朝出了一个萧铣,谁敢这样说不等于造反吗?
“胡说什么?在这等着,我去通报。”衙役恼怒的叫了一声,慌乱的跑了进去。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小孩说话太过分了,一开口就往人头上扣造反的帽子。听说昨天张家老爷也是一见面就被扣上了造反的帽子,他决定下次见到蔡聪,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蔡聪等人站在门口一等就是半个时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骚动也越来越大,蔡聪却很平静,扶着不安的母亲站在台阶前,平静的看着衙门的匾额。
“翁家,外面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见苦主孤苦,已然有叫骂声了,您看是不是要尽快升堂?”寻仙从后门出去看过,几百人围着叫骂的情形让他头皮发麻,这时候只要有人煽动,随时会变成冲击衙门的爆乱。
“差不多了,去升堂吧!”崔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当官的经验,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心计和手段。今日他要扬名,还要立威,彻底的掌控长安县衙,就需要更大的仇怨情绪,然后再来个大逆转,这样扬名才是最快的。
县令突然要升堂,一班衙役慌慌忙忙的列队,文书笔吏研墨铺纸,好不慌忙。
这时候衙门外已经出现浪潮一般的呼声:“为什么不受讼?为什么不受讼?狗官出来……”
关中性格烈,路见不平一定要踩一踩,何况一个木讷的孩童和一个无助的妇人就这么凄苦的在衙门口站那么久。
要不是法度森严,说不得已经有人砸门了。
“带苦主!”
崔骅威严一声,立刻就有人出来宣蔡聪母子过堂。蔡姐儿那见过左右两班衙役佩刀带板凶神恶煞的场面?脚下一软跪在地上口呼见过大老爷。
蔡聪的膝盖没有那么软,抱拳躬身道:“蔡聪见过老父母。”
“都免礼!尔等即为苦主,为何聚众呼啸?”崔骅说着猛拍惊堂木。
“大人,门外聚集人众已然两百有余,律法规定此乃意图冲击衙门,应当拿下问罪!”
蔡聪尚未说话,站在最前列,腰挎长刀的班头立刻大声的说道。
“本官问堂,你插个什么嘴?退下!”崔骅厉声的说道,班头眼中出现一丝不解,继而冷汗就流下来。他是老油条了,脑门一转就猜到了这个新来的县令急着掌权。
“蔡聪,本官问你,你回答就是。”
“回老父母的话,我没有聚集人等,只不过是乡亲,路人们见迟迟不受讼,想知道是为何。”蔡聪很平静,虽然事情似乎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迟迟不受讼?你且说讼纸递了多久了?”崔骅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心中却大喜,这小孩太会配合了。
“依然一个时辰有余,莫非老父母未曾见过讼纸?”蔡聪也装出茫然的样子。
“一个时辰有余?”崔骅念了几个字,怒拍惊堂木,发须皆张喝道:“谁人接的讼纸?为何私自扣押不递送?”
“是小人。小人一时疏忽给忘记了,求大人宽恕。”原先的衙役立刻跪在地上,一头的冷汗,脸色已经发白了。
“一时忘记?百姓有苦难伸才到衙门来,你如此怠慢,要你何用?左右给我拿下,去了他的吏服,将打出衙门。”崔骅大声的叫着,却不见有衙役出班听候。
“大人,马小虎不过是一时疏忽,若是这般就将他革除,怕是要寒了兄弟们的心啊!日后怕是没人再尽心办事了。求大人饶恕他一次。”这时候班头站出来不冷不淡的威胁着。
“混账!尔等想违命吗?”
“不敢!只是大人若是这般做,会寒了下面人的心,怕是日后做事再无兄弟卖力了。”班头淡淡的说着。
“不卖力就革除吏名,你等真以为少了你们,这衙门就运作不了?可知道违抗上命要流徙千里,你们想去岭南吗?”
这时候寻仙厉声呵斥,他不过是幕僚,本不该出堂的,不过崔骅实在是扶不起,无奈他只能出来帮忙处理。果然这话一出,所有衙役脸色大变,如果真的被治个违抗上命,他们怕是再也别想回到长安了。
“小的不敢!”
“既然不敢还不听命行事?”呵斥以后,他才躬身恭敬的对崔骅说道:“翁家仁慈不愿意做事独断,然这群杀才只能这般对付,寻仙越权了,还请翁家见谅。”
“无碍,本官始终想给他们一次机会,不曾想他们居然这般。唉~”崔骅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这时候一个衙役将从马小虎身上搜出来的讼纸递了上来。
崔骅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立刻拍案而起高声呼道:“好字!这……”许久以后他抬头问道:“这是哪位大家写的讼纸?思遍前人无如此字体,已然自成一家,只是这力度不够,可惜了!”
“好叫老父母知道,这是在下自己瞎写的,年幼力不足,见笑了!”
“岂敢见笑,见字如见人,字体雄浑有力,一股正气透纸而来,已然自成一家。来人搬张胡椅来!”崔骅一脸严肃,这时代对学问的态度,已经近乎偏执了。
“大人是不是该传被告张老爷?时间已经不早了!”班头在张老爷三个字特意加重,提醒崔骅昨日送的重礼。心中更是痛恨县丞病的不是时候,这时候连个制约崔骅的人都没有。
在心中更是有十万匹草泥马在奔腾。张校你个王八蛋,说什么田舍郎,这分明就是一个神童,老子要被你坑惨了。
“哼,自然要传,本官还想问问他昨日送我的百两银子是何用意?再加一把椅子。”崔骅阴阴的说着,见到蔡聪扶着蔡姐儿坐下去,自己站着,立刻叫人加椅子。
蔡聪谢过之后,大大方方的坐下,没有丝毫的拘谨。崔骅心中更是大加赞叹,我辈读书人就该如此,荣辱不惊,坐看风起云落。
被告一时半刻也到不了,崔骅与蔡聪交谈,发现蔡聪虽然年弱,可是见闻学识渊博,更加的惊叹不已。
就在这时候,衙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大人大事不妙,外面来了好多百姓,一个个怒不可遏的样子,人头涌动,已是数不清有多少人了。”
“什么?立刻派人去通知金吾卫,你再去打探一下,百姓为何事而来。”崔骅吓的一下子站起来,还好没乱了分寸,两道指令立刻发了出去。
“金吾卫已经到了,不过他们也不敢用强。百姓说要看您怎么判案,就是蔡家的案子。”衙役也是个机灵人,早把事情问清楚了,急忙回答到。
“天杀的里长,居然欺压孤儿寡母,且去看长安令如何定案。”
“当杀!一门九子皆为大唐战死沙场,只留下这么一根独苗,也有人敢欺凌!官家啊!你开眼看看啊!”
“若长安令胆敢判案不公。某必将刺杀于朱雀大街!”
人群激愤,各种叫声不断。而一开始散播消息的蔡刚和几个村民早已悄悄的消失在人群里。
“事态紧急,我们要不要镇压?不然回头大将军问罪,我们怕是吃罪不起!”一个金吾卫低声的问着校尉。
“谁想镇压便自己去,一门九忠烈,遗留孤儿寡母,镇压了,你们不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腰吗?”年轻的校尉,眼里弥漫着杀机,一字一顿的说着。
听到这话,所有的金吾卫都沉默了,若是自己的同袍战死,有人敢这样欺凌遗孀,他们必将拔剑杀人。
“看好了!告诉兄弟们,不要让人趁乱闹事,其他的我们不管。”校尉眺望县衙,淡淡的说着。
“翁家,公审吧!这将是扬名的大好时机。外面百姓已经不下一千众了。”寻仙附在崔骅的耳边兴奋的说着,身体都激动的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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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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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震怒
长安城内千人聚集是多么可怕的事?隋动乱的时候,拥有千人的豪杰顷刻间就可以聚集几万人的军队,所以这件事立刻就呈报金吾卫大将军李绩,同时李世民的龙案上也有一份关于事情来龙去脉的报告。
“派人去维持秩序,本将军也要去听审,八岁的孩童搅动长安的风云,也不知道背后是那个故友不甘寂寞。”李绩很快就下达命令,心中却始终想不出蔡聪的背后到底是谁。
县衙门口的空地被空出来,黑压压的人群将县衙围的水泄不通。就在这时候崔骅和扶着母亲的蔡聪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他要树立自己正直亲民的形象,而蔡聪也乐的配合。
看到这一幕很多百姓都傻眼了,不是说恶毒的里长和衙门勾结要欺压孤儿寡母吗?
看着乱糟糟的人群,崔骅举手示意百姓安静,然后才高声的说道:“乡亲们,你们的愤怒本官也知道原因了。请你们放心,本官是不会为虎作伥欺压百姓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才厉声的说道:“昨日县衙班头提着白银百两说要本官帮着里长张校强夺蔡家的秘方,本官当时就已经将银子封存,等待着今日苦主来告状。只是没想到八岁的苦主不但是无师自通的神童,更是一门九忠烈的独苗,若是本官敢欺心,为这阿堵之物欺压忠烈之后,他日怕也是要遭天谴。所以今日本官要公审张校,给蔡家的忠烈一个交代,也给这朗朗乾坤一个交代。”
崔骅说话掷地有声,顿时叫好声一片。原先还以为是县令在作恶,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班头。但是围观的人群没有散去,公审这种事情多久才能遇到一次?回头这就是绝好的谈资。
这时候蔡聪上前几步,来到空地中间作揖到底,然后才说道:“古人说事不平有人管,多谢诸位高义!小子做出教化鸡本是想改变家境,让家母不再劳累,不曾想这是幼童抱金过闹市,怀璧其罪。至于忠烈之后请勿再说,天下初定,谁家没有长辈为国征战?幸得如今天下大定,我蔡家虽九死亦无悔。”
这一番话说到每个人的心里,即便是到了今日,天下还在征战,谁家没有死过人?一时间都心有戚戚,更加的同情这对孤儿寡母。
“哪条老狗被抓来了!”
这时候两个衙役锁着张校艰难的在人群里穿行,不知道谁叫了一声,人群立刻炸了,有人冲过去吐唾沫,还还有上去就是一拳,如果不是金吾卫及时阻拦,张校怕是要乱拳打死在人群中。
“李绩,李大将军到~”
李绩骑着马呼啸而来,人群退避让出一条路来。
“这老贼累的千人聚集,震动京师,本将军是来听审的,长安令你该如何做,便如何做,无需顾虑本将军。”李绩说着大马金刀的坐在属下搬过来的椅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蔡聪。
张校一脸灰暗,身上有几个明显的脚印,一看到崔骅就跪倒在地口呼有罪,愿意认罪伏法。
他已经想好了,欺压忠烈之后该怎么判刑,朝廷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的,只要他认罪,无非就是认下夺人秘方的罪名,赔钱他赔的起。
“既然你认罪了,那按照律法,本官判你照秘方的作价双倍赔偿与蔡家,你可认罚!”唐初的律法宽松,全国一年死刑犯也不过几十人,长安令自然不会从重处罚。
“老父母,小子不同意。”
蔡聪突然上前一步,大声的说着,所有人都看着他,崔骅也不高兴的看着他,若是重罚的话,怕是会被评上一个酷吏的名号。
“哦!蔡聪你有何不同意?”崔骅直呼其名,表达自己的不满。
“回老父母的话,若是夺我家秘方,这个处罚小子自是无异议。可我要告这个老狗抗旨逆命!”蔡聪疾声的叫着,可爱的小脸蛋都变得扭曲了。
张校听到这话,由跪地变成跌坐在地上,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蔡聪却看也不看他,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当今皇帝陛下贤明,早已经下旨免除关中一年的赋税。可是这个老贼,仗着百姓消息不灵通,联合恶吏,居然收取蔡家村,六里坡,左家庄等六个村落的赋税。今年本就不是好光景,乡民几乎就是颗粒无收,昨日听说左家庄有村民因为全家的口粮,种粮被充了赋税,老妇和幼儿活活饿死,这才知道这个老贼是多么可恶。”
“立刻派人去查清是否有此事,将长安县衙所有人等收押,将张家一干人等全数扣押,等案件查明!”李绩看到面如土色的张校,再看看那些面色大变的衙役,哪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立刻下令。
这已经不是百姓之间争夺他人家产的事情,而是皇命是否通畅,关乎大唐安定的大事。天子脚下都有人敢逆天行事,那更远的地方呢?
“所有人等立刻散去,金吾卫听命,但有不去者,杀!”李绩说完就骑马远去,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必将引起滔天血浪。
李二的皇位来的很不光彩,杀了兄弟,逼自己的老子退位。所有他更加在乎自己的皇命是否得到执行,世人是否承认他这个皇帝,所以对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容忍的。这已经不是大度,宽仁的问题了。
“蔡聪,所有人都走了,我们怎么办?”蔡刚看着刚刚还如烟如雾的人群,顷刻间散去,有些不适应的问道。
“天色也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张校已经完了,不出错的话,今年交上去的赋税,朝廷会退回来给我们。”蔡聪很平静的说着。打蛇不死反被咬的道理他最清楚,所以他是不会给张家机会的。
坐在牛车上,看着蔡家村的人咋咋呼呼的高声谈笑,他突然觉得这就是生活,平静真实。
“蔡家小哥请等等……”
这时候一个金吾卫从衙门跑出来,手里抱着一个书匣,跑过来说道:“崔县令被关押的时候说这些书借你读阅,希望你不要因为天资聪颖就骄傲自满。”
“替我和老父母说一声谢谢,待他出来,我会登门拜谢,顺便还书。”蔡聪也不拒绝,把书匣放在牛车上,催促着众人离开,不然城门关了,今晚估计全要被武侯请去和崔骅作伴了。
蔡聪来的安静,走的也安静,一行人在夜色中归家。长安却风波万丈,长孙无忌,魏征,杜如晦,房玄龄等一干重臣才刚刚回到家里,就被急招入宫。
太极殿内李世民已经砸了花瓶,摔了砚台,他是皇帝,是万世至尊,可他也是人。刚刚登基几个月就有人这样阳奉阴违,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这叫他如何忍下这口气?
“陛下,各大臣已经在外面侯着了。要宣他们进来吗?”一个面白无须,高瘦的太监上前低声的问道。
如果说李世民暴怒的时候谁能让他平静下来,第一个一定是伉俪情深的长孙皇后,还有一个就是他身边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太监,如今的大内总管严咚。
“叫他们进来,朕要叫他们看看朕的好臣工是如何给朕管理这天下的!”李世民不平的说着,这道火不好消。
“参见陛下!”
唐初权柄最重的大臣全在这里,此刻却没有一人敢抬头看一眼御案。
“李绩已然查清,居然真有地方恶霸勾结恶吏,托名加词,强收赋税,百姓苦不堪言,特别是长安城外的百姓,如今饿死的饿死,卖儿鬻女的更是不在少数,知道吗?朕现在很想杀人。”
最后几个字李世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血红的双眼,在告诉所有人,他这条九天上的神龙发怒了。
“陛下息怒!”
众人又齐声高呼,若是往常魏征必然会跳出来说君王嗜杀不可取,举例桀纣,隋炀帝什么的,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若是被蔡聪看到这一幕,必然吐他一脸唾沫,说好的千古第一人镜呢?
“息怒?告诉朕此事怎么处理?兴大狱的话,怕是会人心不稳,不严加处置,这天下该如何?”
“依微臣所见,所有涉案人员斩,其亲眷一律流放岭南,查抄家资,退还被加收的村民的赋税。”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大声的说着。房谋杜断千古的名言,杜如晦处事果断,根本不在意他这么一句话会死多少人。
“就依杜爱卿所言,另外,一干人等遇赦不赦。”李世民想了想,又加上后面半句。
“臣启奏,长安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怕是也多有不如意。臣以为应当派遣巡察使,巡查天下,不但要查看是否有豪族恶吏抗旨不尊,欺压百姓,更要查一查地方上刺史的作为,有无百姓流散,库藏有无耗减等事。”
“准奏!诸位爱卿先下去吧!无忌,你即刻着手处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百姓赋税的退还,由魏爱卿去处理。明日商议巡察使由谁人担任。”
随着李世民的这句话,蔡聪这只才来没多久的蝴蝶就引起了历史细微的变化。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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