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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之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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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待客栈灯火熄灭后,苏越见典隐、童犀都已睡熟,便悄悄地爬起来,提着金刀,翻出窗户就上了房顶,三两下便消失在夜色中。
原来三棵樟为了给苏越引路,一路上都有作标记,苏越顺着标记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繁华之地。夜虽已经深了,这里却还是灯红酒绿,博戏卖唱,甚是喧闹。苏越抬头见那牌匾上却写着“狮京会馆”四个大字,牌匾下的大门两旁站着四个值班的守卫。他心里不由得警觉了几分。原来狮京是八郡中狮郡的首府,这狮京会馆是为参加“翡翠会”的狮京郡主随臣而建的休憩之所,自己怎么跑这来了?他正寻思,忽见院门里出来一个小厮,见了苏越,上下打量一眼便问道:“你可是叫吴青吴先生?”苏越称是。那小厮道:“梁将军有请。”
苏越问道:“哪个梁将军?”那小厮道:“狮郡卫戍副将军梁开啊。”苏越只听刘亚锦提到三棵樟大睦分舵舵主叫梁开,可他怎么可能是狮郡的卫戍副将呢?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天下叫梁开之人不止一两个,怕是重名!正犹豫着,又从里面出来一人,苏越看时,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刘亚锦。那刘亚锦附到他耳边轻轻道:“梁将军就是梁舵主。”苏越万分讶异地跟着他进了会馆。
会馆里灯火通明,是个花花世界。唱曲儿听曲儿的、投壶的、博戏的,应有尽有,好不热闹。刘亚锦带着苏越穿过这些喧闹,走进一处昏暗、幽深的弄堂,又推开弄堂深处的一扇门,撩开帘走了进去。房间里又暗又静,看不清事物,只能闻见冒着火星的香炉中散发出一股淡淡醒人的香草味。
主人一见苏越来了,立马起身相迎。握着苏越的手,亲切地唤着将军。苏越却默不作声,警觉地向后退。主人见状,哈哈一笑。等到刘亚锦点着了灯,苏越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高瘦的个子,一身绸衣,浓密的山羊胡,黝黑的皮肤,一脸的精悍相。那人见了苏越便和刘亚锦一起纳头拜道:“三棵樟大睦分舵舵主梁开拜见将军。”苏越忙叫他们起来。
三人拜苏越坐了上头。梁开问道:“将军进城可顺畅?”
苏越点点头,却看着他眉头紧锁,道:“我是否与阁下有过一面之缘?”
梁开向苏越行礼道:“属下曾在权帅手下做过军头儿!”苏越点头道:“难怪了……那你为何在狮郡任职?”梁开道:“将军请放心,属下面上是狮郡的军官,其实是大睦镖卫营的卧底,更是三棵樟大睦分舵的舵主。”
苏越听懂了。但他还是很好奇。
“为何约我在此地会面?”
梁开和刘亚锦相视一笑,都道:“将军大可放心,没人能料到三棵樟还有余部能藏身于此。”梁开顿了顿又道:“这翡翠城城府旁有块玉笏庄,便是这次翡翠会的会址。明日早晨八郡郡主都将前往赴会,届时属下将随同狮郡郡主前往。据说这山庄机关重重,且有重兵把守。将军不知山庄里是什么结构,单枪匹马进去很难成功。因此属下建议将军今晚便扮作我的随从侍卫,先在这会馆里休息一晚,待到明日进了山庄才可伺机上香。”
上香是三棵樟暗语,刺杀之意。苏越道:“这主意虽好,我却需思量。与我一路走来的一位小兄弟本就怀疑我进城的动机,如我今晚一夜不回,他定会起疑。”
梁开道:“将军,干大事者,不能以妇人之仁。将军不如今晚就一刀杀了他们,省得坏了我们的计划。”苏越面色难堪地道:“做人怎能如此没有情义?”梁开道:“无毒不丈夫!何况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将军万不可因一时心慈而错失了良机啊!”
“我自有度量,”苏越站起身来,“该杀之人不可放,清白之人不能死。这是苏某作人之则!”一旁的刘亚锦忙起身道:“舵主只是建言,将军不要往心里去。”梁开也赔礼道:“刘堂主说的对,属下只是建议。一切当然还依将军决断。”
说完他向刘亚锦眨个眼,刘亚锦会意,先自离开了。
梁开向苏越拱手道:“启禀将军,属下来翡翠城半月有余,三棵樟大睦分舵的大部精英都已聚于此地,这其中很多都曾是将军曾经的部下,他们听说将军来翡翠城的消息,万分激动,一直在后面等候觐见。”
苏越心不在焉地道:“好罢,去见一见这些老部下。”
看着刘亚锦离开,苏越心急如焚,知道他此去为何。苏越明日还要依靠这些人,不好当面与他们翻脸,他此前并未深入了解过三棵樟,不知他们的手段,不然绝不会将典隐之事说出来。稍让他安心的是,他知道典隐一路走来武功进步很大,以及他几年镖卫营生活所锻炼出的谨慎使他不会轻易被制服。
但他心里还是担忧那俩兄妹。
夜已深了,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典隐和童犀住在客栈顶楼,头顶便是横梁青瓦,小雨叮叮当当的落在松脆的青瓦上,一下子便把睡得浅的典隐吵醒了。
他刚一睁眼,便看见身旁两只脚,又听见刀斧剁砍的声音。原来,在镖卫营的几年,早已让他养成打铺不睡床的习惯,床上是枕头和衣物叠起来的“他”。童犀与他一屋而卧,跟他时间长了,也养成了这个怪习,。
此时二人都躺在各自床底。典隐虽看不见,也能觉察出童犀床前也有一人正对着她的床一阵乱砍乱剁。
他忽地一声拔出随身的双刀,直接砍断了眼前那个杀手的双腿。一阵鬼哭狼嚎之后,惊醒了童犀,也让她身旁的杀手发现了她。那杀手弯腰在床底发现边尖叫边乱蹬腿的童犀,抱住她的脚,就要把她拉出来,想以此逼典隐投降就范。却被敏捷的典隐先一刀从后背贯穿了胸膛。
就在那人倒下的瞬间,一把把梭子似的飞镖,捅破了窗子直朝他俩飞去。典隐跟周代邵搭伙多年,对于飞镖的敏感也异于常人。因此避开这几把飞镖对他而言并不难。但屋外的人却听到了里面一阵闷哼声,紧接着是一个女孩儿的哭声。
窗外忽然传来人声道:“得手了!”
童犀看见典隐左挡右跳地避开飞镖,本来就十分恐慌,突然见他摔倒在地上,了无声息,不禁大哭不止。又不敢去看,只是颤颤地哭。她想到还未出八郡,典隐就先死了,自己今晚恐怕也难逃一劫,不免哭的更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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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章 瞒天过海
却说苏越被三棵樟大睦分舵请去后,分舵主梁开因怕典隐、童犀二人走漏了消息,便派人暗杀。不想典隐为人机警,派去的人先被他杀死了两个。典隐却被后来者飞镖射中。二人以为得手,大喜过望。
其中一个看见两个自家兄弟倒在血泊中,叹息道:“只可惜死了两个。”
另一人道:“是俩新人,进去收尸吧。”说完窗户大开,两个提着刀的黑衣人从窗外而入。前面说话那人又道:“刘堂主说了,这人曾在德郡镖卫营呆过,机警异常,咱还是小心为上。”
另一人道:“有甚打紧,正因咱俩在舵里镖打的好,堂主才从调咱来的。您没听见那人都哼哼了吗?你是个老手,这中镖瞬间的哼哼声,能学吗?”说着他已经近到典隐面前,一翻典隐身子,却被他回头一刀削掉半个脑袋,那人当下血如泉涌,跪倒在血泊里。
典隐跟代邵在宛京这么多年,什么中镖的姿态没见过,两声又算得了什么?却也骗过了童犀。童犀在幽州日久,也已见惯了血腥,只是典隐忽然活过来,让她又惊又喜。
没想到后面那人倒是十分警觉,见典隐砍翻了同伙,提刀便上前来杀。典隐也使双刀迎敌。
典隐武功进展很快,来人也是个好汉,二人执刀斗了七八个回合,不分胜负。只是那汉子见典隐刀法纯熟,知道一时半会儿拿他不下,不免心急,手里的刀也渐渐使得乱了章法。典隐看出端倪,等他漏了破绽就见缝插针,不给对手一丁点机会,一掌握主动又咄咄逼人,打得那汉子连连倒退。又斗了七八合,那汉子终于抵挡不住,被典隐猛力震飞单刀。
典隐将散龙双刃重重地压在那人脖子上道:“谁派你们来的?为何害我?”
那人刚欲开口,又倒在了地上。典隐摸遍了他全身,也摸不到伤口,只摸到一滴滴血从胸口渗出来。他知道那是银针一类的暗器,也难怪他没听到声儿。
他抬头,只听“叮”的一声,他见一个黑影提刀为他挡了一下。抬头欲看,却被一阵旋风吹进了窗户,又按下了他的头。然后传出人声道:“这使飞针之人内力深厚,离得远也能射到你,莫抬头!”典隐已听声音是苏越,忙问道:“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
他话未完,只听屋外的树上一阵窸窸窣窣之声,接着便是一片安静。很明显,这第三拨人走了。
“我前面听到屋外有人鬼鬼祟祟的,追出去了。没想到中了他们调虎离山计。”苏越道。
典隐笑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出去前为什么没有叫醒我?”、
“是我一时疏忽。”苏越悔不当初状。
典隐正欲说话,却被童犀打断道:“你们先别管这些了,我们快些走吧,死了这么多人,说不定那客栈掌柜已经报官了。”
典隐笑道:“这三更半夜报的什么官?上哪报去?黑灯瞎火的,谁敢掺和这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事儿?”
“还是赶紧走吧,现在走还能再找个地方睡一觉,”苏越边收拾东西边道,“这里,全是血腥味儿。”
童犀忙收拾了东西,跟着苏越出了客栈。典隐跟在后面。
由于刚下过雨,外面又湿又冷,之前听客栈掌柜说,为了翡翠会,城里的狗都杀光了,偌大的翡翠城,寂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方才经历惊险一幕的童犀又冷又怕,她打着哆嗦问:
“我们要去哪啊?”
苏越从包裹里拿出条毯子给童犀,然后道:“安全起见,客栈我们是住不成了。不如找个没人的屋舍将就一晚,等明早城门开了,咱再出去?”
典隐默认地吭哧了一声,转而安慰童犀道:“妹子不错,这次怎没见你怕?”
童犀道:“谁说我不怕,你躺在地上哀嚎的时候,我真是怕死了。话又说回来,你们刀光剑影的,我倒是不怕了,就像小时候看杀猪,看多了都麻木了。”
童犀说完,见眼前的俩人神色平常,刚经历一场殊死的搏斗,竟然没有紧张,不禁有些奇怪,问道:“前一会儿你们还在厮杀了,这才多久,怎么都像没发生事儿似的?”
苏越笑道:“我见得多了。而且我与他们没有甚激烈的打斗,所以不紧张。”典隐却冷笑一声,道:“我是不怕,有苏将军在,万事可大吉。”苏越笑道:“老弟休要埋汰我。”
三人在翡翠城里东游西逛,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处破败的寺庙。说是破败,其实败更确切,寺庙里有门有墙,只是无半个和尚。看着像个乞丐窝,但却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打扫过。
童犀看了一会儿道:“这一个荒废的寺庙怎么这么干净?不会又有埋伏吧?”苏越笑道:“小妹不用怕,这地方肯定是乞丐窝。这几日城里来来往往的各郡之人都有,这翡翠城的地方官肯定要赶走乞丐,做些面子活儿。”
童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苏越出客栈时,把房间里的几块毯子都拿了出来,就铺在寺庙的地上。不多时,童犀便卷着几张毯子,进入了梦乡,行路辛苦,她轻轻地打起了呼噜。
苏越深深了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无心睡眠,他从门洞里看见外面竟有一丝光亮,便爬起来,行到庙外。
此时乌云早已散去,夜空中现出一轮洁白的圆月,美丽的月夜在几颗明星的陪衬下,既洁净又静谧。
这是难得的静谧时刻。只是下过雨后,晚风就像一把把刀子,刮着人的脸,让人有些打颤。
苏越又轻轻地叹口气。明日一早那家客栈肯定会报官,如不赶紧把典隐兄妹送出城去,必然逃不掉一场官司。可是明日翡翠会于他又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最难的是典隐,他是镖卫营出身,警敏异常,今晚还好糊弄,明早如何才能骗过他?
几个时辰之后,天刚蒙蒙亮,苏越却焦急地叫醒了典隐和童犀。二人迷迷糊糊被苏越吵醒,却听见外面一阵吵嚷之声。
苏越急道:“快走,衙门的人来了。”典隐一听衙门的人来了,一个鲤鱼打挺,拉起童犀拿了兵器就跑,苏越在后面背着他们的包裹,一把金刀边跑边给他们断后。只是童犀一个弱女子,没跑几步便跟不上了。典隐强拉着她在大街小巷里乱窜,一拐角,正好见一棵桃树下栓着匹健硕的宝马。典隐不由分说,解下了缰绳,将童犀抱上马,随后自己也上去,却回过头来喊道:“老哥,快点!”
苏越却道:“匹马不骑仨!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找你们。”说完,将包裹扔给他们。典隐又喊了几遍,看着官差们渐渐逼近。他知道这些人根本奈何不了苏越,他只是在给自己拖延时间,于是一蹬马镫,朝来时的南城门而去。
南城门有两道,里面一道只是个无门的弄堂,也就是门洞。外面那道有门,守兵却不多,来到里城门口,他急让童犀把银子都掏出来。然后全洒出去,他昨日就见识了这些贪婪的守卫。果然,那几十个兵丁看见满地的银钱,顾不上他俩,先去抢了。他二人骑马轻松过了里门,来到外门口,典隐先使轻功跳到马前,砍翻了守门兵卫,然后运起十成功力“嗨”的一声举起门闩,抛在地上。最后缓缓推开一条门缝。马恰好过去。典隐又使轻功追上,上了马背。二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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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波云诡谲玉笏庄
这边“衙役”们还在追打苏越,突然有人来报:“俩观众已骑马出城。”苏越听闻,心中松了口气,却与刚刚还在追他的衙役们道:“成了成了,咱准备自个儿的事罢。”
看官莫疑,原来这班“衙役”,都是苏越与梁开等人安排好的。苏越当时思来想去,还是去狮京会馆找梁开帮忙。只是他再去时,已是后半夜,此时的狮京会馆曲终人散、凋零冷清。
一个原先觐见过苏越的旧属看到苏越往狮京会馆走,以为他是为刚才刺杀典隐之事而回,心中恐慌,不敢上前迎接,急急去向梁开禀报。梁开刚睡下,听闻苏越回来了,连忙整衣束冠,叫来刘亚锦。刘亚锦先问那人道:“将军可走的急?”那人答道:“急!”
“面有愠色?”
“夜黑,看不清。”
刘亚锦道:“舵主不如先避一避,属下先挡他一挡。”
梁开道:“将军是受过大悲大苦的人,这点事于他不算什么。而且他原本就是我等的老上司,内中事务他虽参与的少,三棵樟却多是因他而建。他若要杀我,我绝不皱眉。”道声有请,那回报之人便去外面急迎苏越进来。
果然,苏越一进门,便质问道:“梁舵主、刘堂主,你我都是曾是一个军营的兄弟,却为何要瞒着害自己人!”
梁开忙起身,拉着刘亚锦齐跪下道:“将军容禀,梁开有错,却无罪。”
“且说!”苏越怒道。
“梁开此为哄骗了将军,因此有错,但梁开并没有私心。梁开所为,一是为将军,二是为三棵樟,因此无罪。”
苏越叹口气。“你们且起来。”说着扶他俩起身,“来的路上,其实我都想过了,我也能体谅。你们这一闹,倒是让我有了一计。”
“将军请讲。”梁开和刘亚锦齐道。
苏越道:“客栈死了人,天一亮掌柜必定报官。舵主不如先派人扮作衙役,去我们住处哄他兄妹起来,我那兄弟再机警也是刚睡醒,必定朦朦胧胧的。届时,舵主再派人先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准备一匹上等良驹。只要将他们哄骗出城,再想进来就难了。”
梁开、刘亚锦忙抱拳道:“将军高见!遵将军旨。”
这一面,城里真正的衙役们刚接到客栈掌柜报案便四处搜寻昨晚客栈的杀人犯。一听闻南门口的状况,翡翠城的捕头们一边亲往南门口视察,一边派人上报。
玉笏庄,大睦最大的山庄之一。它是此次翡翠会的会址所在,也是睦帝的临时寝宫。庄中雕梁画栋、湖光山色自不必说。此时的睦帝刚食罢早饭,听言事官作着临时的简短晨会。他却亲自给这些亲随大臣们读了一条刚上的折子。
因为是翡翠会的关键时刻,下呈上报的很多手续都免了,一案四命的折子不多大一会儿,便直接呈到睦帝面前。按折子上说,此命案不仅发生的时间蹊跷,更蹊跷的是,四个死者身上,竟有三个身上藏有樟叶。很显然,这些都是三棵樟的人。
面对亲随大臣们劝他推迟翡翠会期限的谏言,睦帝一笑而过。他笑言:“寡人堂堂大睦之主,岂能因这小小的三棵樟,就改了主意?这传出去,不是叫南国笑话吗?众卿勿忧,寡人自有处理。”
再表一头。自送走了典隐兄妹俩,苏越身上如减了千担重。他手提着金刀,跟着梁开、刘亚锦等人先去了一家早餐铺。这早餐铺恰在早市之中,离狮京会馆也不远。梁开带头一进早餐铺,早餐铺的伙计便会意,将客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在门上挂上歇业牌,最后关好门窗。
原来这早餐铺是三棵樟在翡翠城的一个临时聚点,早餐铺的伙计都是三棵樟的人。身在闹市之中,嘈杂却更安全。
一行数十人,早已在偏僻处脱掉了一身吏服,只穿着平时的衣裳。三四个围在一起。铺里的伙计们一碗碗的端上早已准备好的早食。
那梁开先道:“弟兄们,香能否上成就在今日了。大家赶紧吃完早饭,随我去会馆换上官服、披挂。等候与那郡主共同进庄,到时只要策应好将军,我等就算功成名就了。”
苏越突然站起来举着一碗粥道:“今日要仰仗弟兄们出力了。”梁开在内数十人见状,都举起自己的碗起身,向苏越致意。
正说间,突闻屋外有人敲门。敲门声很重,却没有声音。梁开向伙计示意,伙计忙喊道:“万分抱歉,今日歇业一日,请另寻他处吧。”伙计说话时,敲门声停住了。等他说完,敲门声又开始了,声音甚至比先前更重。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有几人甚至掏出了尖刀……
苏越抬手示意亮刀者都先将刀收起来。梁开双手向后摆,示意众人先藏起来,只留原来的两个伙计去开门。
那伙计见人都藏好后,拔下门闩,先露出个门缝,却先见个斗笠,斗笠下又有青纱遮住,看不清人脸,却见他手里一把长剑,用布裹着。探头望外,也没看他后面有人,也没见附近有的官差。
这位头戴斗笠的食客,推开伙计便进了早餐铺。他不坐,却在早餐铺里到处打量。
屋里的伙计拦住他道:“这位客官,今早我们不做生意了。”
那头戴斗笠者却道:“胡说!我明明看到有位老友进来了。”那人一开口把这俩伙计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原来他的声音嘶哑粗涩,犹如鬼魅夜叉之吼,刺耳之极。
不管伙计们如何赶那食客,他却只管向他们要粥喝,还大骂那俩伙计店大欺客。
他这般吵闹,吼得里外都心惊肉跳,而且时间匆忙,藏在里间的三棵樟的决策们没有耐心跟他干耗着。刘亚锦用拇指勾开门帘朝俩伙计瞪了一眼。俩伙计会意,一个在他前面继续安抚,另一个却摸出尖刀,绕到他后面。
正当此时,苏越却忽然从里间冲出来。以疾走之速按住两个伙计道:“他是来找我的。”话刚说完,却已将俩伙计拉开。
刘亚锦领头,后面数十人全都冲了出来。刘堂主提着刀厉声哀叹道:“这种时候,将军怎还能有那妇人之仁!”说完就要上前砍那食客。苏越横手将他拦住。他却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针。众人还没听见响,那细针已经直射那食客脖颈。不想那食客头也不回,只用剑鞘轻松一挡,那枚细针就紧贴着包着剑鞘的布头,再往回一弹,眼看要射进刘亚锦眼中,幸被身旁的苏越金刀挡住。
梁开掀开门帘,大声道:“住手!”
后冲出来的几人才停步住手。梁开又道:“将军冲出来拉开你们不是为了保护这位客人,而是为了这俩不识货的!”说完,他走到众人的前面,向那食客作揖道:“人传‘剑妖出手,不死即伤’。此番,多谢尊下看在我苏将军的面上没有与我等计较。”
廖庭蕴冷笑一声,继续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只是来喝粥会友的。你们各行各的,与我无干。我吃完早点,自会将银钱放在柜台。”梁开一挥手,俩伙计忙去给她准备早点。
苏越道:“你怎么也来了?典隐和童犀都已出城。”
廖庭蕴又冷笑一声:“与我何干?我只闻什么翡翠会要开,才买通了守城的兵丁,过来看看热闹。见你进门,只想过来看看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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