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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乱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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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敢倒下,他的眼神必须得更加凶狠,他心一狠,用力咬破舌头,随着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疼痛给他一瞬间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他身后吹来,野猪獠牙上的布条被吹得飘荡起来,准确地抽向野猪的眼睛,野猪本能的闭上眼侧了一下脑袋躲避布条的袭击。
秦忘眼睛一亮!
“嘭”,他积蓄很久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左腿重重蹬击地面,脚跟处雪花拌着泥土飞溅一尺多高。借助这一脚之力,他就像一头蓄势很久终于抓住机会的猎豹,顾不得右腿抽筋的疼痛,身体像标枪一样划过一道残影,飞向野猪。
快得像风,像电。
他很快,野猪也不慢,凭着本能,野猪猛然前冲,凶猛地像秦忘胸膛扎来。。。。。。
电光石火之间,秦忘一个侧身,人和猪,猎人和猎物,一触即分。
秦忘像断掉了双腿般,整个人笔直地跪倒在地上,巨大的惯性让他一时不能停下,膝盖在雪上滑行了十数步,“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而那头野猪,前冲了几步之后,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上,脖子间一条巴掌长的伤口瀑布一样喷射出鲜血,很快将旁边的树干染成一片血红。。。。。。
少顷。
还是跪着的秦忘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都疼,尤其是后背的伤口,鲜血已经慢慢止住了,但是绽开的皮肉不断向外面冒着热气,寒冷侵蚀到伤口上,流出的血液很快冷却结冰,整个伤口给秦忘一种冰冷的刺痛。整个背部都被冻得发青、麻木,仿佛不是自己的。
右腿的抽痛再次传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拉着他的筋,狠狠的拉长、拧动,想要把他拧成麻花。那疼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拉筋时的感觉,那时的他一会声嘶力竭的大喊,一会神经兮兮的大笑,痛并快乐的感觉。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纯粹的疼,疼到他恨不得把腿扳断,把筋给拧回来。
空空的肠胃也给他添麻烦,在剧烈运动之后又蠕动着,秦忘好像又听到了胃酸在消化胃的声音,那种感觉,又酸又疼,肚子里像是有团火在烧。肚中无食,疲惫感更加强烈,秦忘的眼皮越来越沉,拼命的想要闭合在一起。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秦忘用最后一丝理智喃喃自语,可是眼前的黑暗幽深而静谧,不断诱惑着他沉沦。
………………………………
第五章 临终自白
秦家村,秦忘家。
“咝。。。。。。”秦姬氏条件反射的缩回手,雪白但略显粗糙的手指上一滴鲜红的血滴慢慢变得圆润饱满,最终滴落下来。
秦姬氏怔怔地看着血滴出神,她突然感觉特别的疼。那疼,来的异常突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疼,疼到骨子里,疼到灵魂深处。就像她手里的钢针,一点点刺穿她的心。
秦姬氏身子一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美丽的眼睛里泪水滚滚而下。她的眼睛里满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哀伤。在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甚至是死灰的颜色。
她微微颤抖着站起来,在房间里茫然而又踉踉跄跄地走动,就像迷失方向的夜行人。踉跄的步伐、瘦弱的身躯、木然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行尸走肉,让人担心她随身会倒下。
但她毕竟是个坚强的女人,坚强到微微不近人情的女人,她终究没有倒下,只是不停滑落的眼泪还表明她是一个有情绪的活人。
母子连心,就在秦忘在生死边缘上挣扎的时候,远在几十里之外的秦姬氏好像意识到了他已经出事了。不为人知的经历让她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呼天抢地,但是却并不妨碍她心疼到生无可恋。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她自己的一生,让她的心里充满悲伤之外的各种其他情绪。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下子就恢复了生命力。她径直跑到自己房间的衣柜前面。她用力扯开破旧的柜子门扇,发疯了一般扯出整整齐齐的衣服、被褥扔到身后。她是如此的急切,粗重的鼻息、纷飞的衣物、滚滚的泪水,让她看起来像个被魔鬼追赶的孩子,声嘶力竭地拍打着家门。
她快速撕扯着在这个村子里绝对是最高档的衣物,毫不怜惜,越接近底部,她眼睛就越明亮,脸上的神采也越来越丰富,最后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嫣红。
她终于在箱子的底部找出一个用红色丝绸包裹的物什,丝绸光滑如丝,反射着一抹明亮的雪光。如果有识货的人在这肯定会大吃一惊,在这个一贫如洗的山村,在这个破旧的衣橱里,居然会出现一直作为大燕皇家贡品的蜀锦。
蜀锦专指蜀地生产的丝织提花织锦。多用染色的熟丝线织成,大多以经线彩色起彩,彩条添花,经纬起花,先彩条后锦群,方形、条形等骨架添花,对称纹样,四方连续,色彩鲜艳,对比性强。与金陵的云锦、苏州的宋锦、广西的壮锦并称天下四大名锦。
而她没有任何停留,丝毫不顾及名贵的蜀锦,很粗暴地撕开它。最终,呈现在她手掌里的是一个四指见方的紫红色檀木小匣子。
匣子刚一露出来,秦姬氏狂热的神情突然变得缓和下来;甚至流露出一种微不可察的、淡淡的羞涩。疯狂的动作也变得无比轻柔,就像捧着自己的孩子。她庄重而小心地打开匣子,还未见到匣子里面的物什,一抹青绿的光芒就飘逸而出。那抹青绿,像一杯绿茶,赏心悦目又沁人心脾;像一汪碧泉,温润恬静又清凉袭人;像一缕清风,飘影无踪又无处不在。
秦姬氏闭眼享受一会这抹青绿,神情终于变得恬适而安详。十四年来,第一次拿出这件东西,没想到,韶华老去、苦难似海。它在她的生命里还是这么不可割舍。她以为她放下了,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时光虽如风,那么刻骨的过往,又怎么能随风飘散?
那是一块美玉,碧绿的、毫无一丝杂质的上好和田碧玉,整块玉被雕成了近似太极里阴阳鱼的形状,只是尾巴弧度略缓了些,更像一半的桃心。晶莹剔透的就像是水做的一般,好像只要捧在手心一小会儿,它就会化作青烟,袅袅无踪。玉上用上古小篆体写了一个“宇”字,不禁让人联想到这块玉也许有另一半,想必它是定情的信物吧。
“宇郎,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秦姬氏轻轻抚摸着美玉,恬静羞涩的眼神再次被伤痛填满,“现在我已为人妇,为人母十六载,本不该这样的。可是断山没了,现在忘儿又没了,过不了几天我也要去找他们爷俩了。这辈子我对断山真的不好,一直冷冷淡淡的。不是我不想,我也想忘记过去和他好好过平凡的日子,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可能,我也不敢做到,他是一个英雄,我担心哪一天会因为他而忘了你吧。”
似乎看见了秦断山那憨厚的面庞、想到了秦断山平时对她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在她面前的小心翼翼,她的眼睛里在这一刻充满了内疚和歉意,有了那么一点温柔和情义。
也许秦断山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自己婆娘现在的样子,他见到的永远都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美则美矣,却是那么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忘儿也没了,其实他执意去打猎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是这么个结果。”母子情深,自语到这,秦姬氏终于呜咽出声,哭声呜呜咽咽,如杜鹃泣血,猿猴哀鸣,泪水像蓬勃生长的树枝、像渠水流进了田里、像雨滴打在瓷盘里。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拒绝,这孩子和断山一样的执拗,就算我管住了一时,也管不住他一世。”呜咽的哭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明白,他不甘心,他要到那该死的太行山去寻找他爹。他从小就崇拜他爹,他不相信他那么强壮的父亲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不见。我自幼教育他百善孝为先,身为人子,他一定要见到自己的父亲,生见人,死见尸,我又怎么拦他?”
痛哭了好一会儿,秦姬氏强烈的情绪终于化为平静,虽然脸上还有泪水,但是平静的语调让她的自白听起来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宇郎,我好悔啊,后悔对忘儿不够好,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他当做镇儿,现在的镇儿一定在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以后更是人中龙凤,但是我只想忘儿平平安安的活着。这些年我只教他读书,从来不愿意他跟他爸学本事。我知道,如果忘儿太有本事,他们兄弟俩以后难免有刀兵相见的一天。但是有时候我又不甘心,你知道我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以后会是个凡夫俗子,心里就不是滋味。我心里真的好矛盾,这些年老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跟他发无名火。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着他吃穿用度普通我生气、看他跟村里人相处的很愉快我生气、看他跟断山上山打猎我更生气。这么多年了也真是为难这孩子了。”说到这里,秦姬氏脸上满满的愧疚。
“宇郎,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知道他们的父亲实在是对不起你,但是你不要怪我,我想随你去的,但是当时他们那么小的人儿,我实在不忍心。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镇儿才两岁,忘儿还没出生,我真的舍不得离他们而去。要怪,你就怪我对不起你吧。我们四人一起长大,你们三个对我都有意,我都知道,我心里是喜欢你的。但是家族的压力让我不得不退步,父亲更是以死相逼,我不得不背叛你。那些绝情的话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更不是故意出卖你让你的家族落到那个下场的,你不要怪我好吗?我努力在你们之间缓和关系,只是实在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他,他。。。。。。他也没想过杀你,毕竟你们也是兄弟情深,他也是受到家族的压力。。。。。。”秦姬氏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心虚,他太了解自己夫君的性格了,为了达到目的向来都是不择手段,更不会顾及旧情。对自己的亲兄弟尚且下得去手的人,就别说别人了。
“当他亲手把刀刺进你的胸膛的时候,我的心也就死了,我再也不敢跟那个疯子一起生活了。哪怕他有滔天的权势,哪怕他能给天下所有女人都想要的尊崇。所以我逃了,逃到这个穷困的小山村,这么多年都平静的过去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我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这也许是上天的惩罚。宇郞,我要是到了那边见到你,咱们就忘记这些好吗?”秦姬氏就这样,平静地喃喃自语,语调不急不徐、不悲不苦、不焦不燥,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知道说了多久,河流流淌了多久,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
夜幕渐渐低垂,黑暗一步步向大地上的雪花压迫过来,似乎想要用它的黑暗吞噬雪花的雪白一般。那雪花却并不甘心被压迫,依然放肆而倔强的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柄柄利剑刺破黑暗。那天和地,就在这黑暗和雪白的交织中,朦朦胧胧,昏昏暗暗。
在这朦胧和昏暗里,一股火光从秦忘家冲天而起。
那火炽热而狂暴,瞬间就吞没了秦忘的家,吞没了秦姬氏。
………………………………
第六章 勇士归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秦忘猛地坐起来,失血过多的身躯让他一阵眩晕。他用力甩甩头,才看清楚眼前的处境。
一头苍老的灰狼,像是没想到自己的食物会“诈尸”般,被吓得猛地向后跳了一步,警惕而又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猎物。
腿上传过来的阵阵剧痛让秦忘很快明白怎么回事,他和野猪的搏斗侥幸未死,但是差点死在了这头老畜生的口里。
“晦气!”心里暗骂一声,秦忘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老狼来。
瘦骨嶙峋的身子,肋骨都根根可数;破烂的皮毛,这一块那一块,像生了癞疮;半截秃尾巴,断口上的肉色还是鲜红的,可见刚刚断掉没多久;偏偏还是个独眼龙,右眼皮肉破烂,像是糊了块黑泥巴,左眼也暗淡无光。
这显然是一头被狼群抛弃了的老狼,不过这家伙体格倒是极大,站起来都快到秦忘的胸口了,浑身的伤疤彰显这家伙壮年时肯定也威风过,说不定还是一个狼群的狼王呢。
丑,真的是太丑了。
以秦忘现在的心境都忍不住想笑。
似乎看出了秦忘的嘲讽,老狼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昔日的威风和地位早被同类忘记了,但是这不代表它可以忍受面前这种长着两条腿、没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的动物的侮辱。
毫不犹豫,老狼愤怒地猛扑了过来,依旧锋利的双爪直指秦忘胸腹。脑袋微微侧偏,大张着还有秦忘鲜血的猩红大口,发黄松动的牙齿瞄准的是秦忘最脆弱脖颈。不愧是以残疾之躯、苍老之龄在这个时节依然可以存活的老狼。时机把握之准、出手之果断完全出乎秦忘的意料。
完全是在秦忘刚刚站起来还立足未稳的时候发动猛然一击。
“好畜牲!”秦忘忍不住赞叹一声,双眼猛然半眯,一股精光从双眼里一划而过。
眼看着秦忘就被老狼扑倒,只见好个秦忘,利索的一个铁板桥,整个上身仰躺到地上,成功避开了老狼的这一击。老狼来势太猛,直接从秦忘的身上飞了过去。秦忘看着一头瘦弱的狼像飞鸟一样划过头上的天空,最后一双狼的后腿映入他的眼帘。
“喝!”秦忘低喝一声,骤然出手,紧紧抓住老狼的后腿。随后长身而起,手腕一个翻转就将老狼狠狠拍在地上。
“哦。。。。。。”老狼疼得一声长号;瘦弱的身躯在地上疼得不断抽搐。
一举重创了老狼,秦忘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剧烈的运动让他又一次头晕目眩起来,整个身体随着双臂的向下用力,一个站里不稳,也向前一个大马趴,压向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老狼。
“打蛇打七寸,打狼打腰。”腰部是狼最脆弱的部分,也许是秦忘重伤未愈、力气不足的原因没有将老狼的脊椎生生摔断,那条老狼居然没死。
在这生死关头,老狼也趁着秦忘头晕眼花摔倒的时候,双腿用力一蹬挣脱了去。它扭动着身子,企图逃离秦忘掌握。可惜,秦忘这时候将将着地,恰好将老狼整个身躯压在身底。
“哦。。。。。。”一百四十多斤的重压让这头倒霉的野狼又惨号一声,只是声音低沉了很多。
疼痛和死神的降临也彻底激发了老狼的凶性,它狠狠一口咬在秦忘的肩头,用力摆动头部疯狂地撕咬起来,嘴里还发出可怕的“哼。。。。。。哼。。。。。。”声。
“啊!”撕裂般的痛苦让秦忘发出不似人声的长啸,也让他昏沉的脑袋立马清醒过来。
他伸出双手,牢牢卡住野狼的脖子,企图阻止老狼的撕咬,只是几乎消耗光的力气怎么也无法阻止老狼的亡命一击。
秦忘感觉自己的鲜血在疯狂地流失,力气也在急速耗尽,连续多天的受伤使他虚弱了极点,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眼前变得越来越黑,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可能感受到秦忘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越来越无力,精明的老狼敏锐感觉到它的敌人马上就不行了,它的鼻子里发出一阵兴奋而凶狠的呜咽,更加大了撕扯的力道。
肩膀骤然又是一疼,反而提醒了秦忘,在这个时候,人兽已经没有任何分别了,他还有牙齿可以当做武器。
“啊!”情急之下,他张开大口,拼劲全力地一口咬在了老狼脖子上的大动脉上,活下去的愿望让秦忘也化身成了一条狼,一条疯狂的狼。腥臭的鲜血泉水一般涌入他的喉咙,让秦忘精神一振,他顾不得恶心大口吞咽着。
温热的狼血在这一刻居然显得那么的甘甜,秦忘贪婪的吮吸着,老狼的大动脉没有让秦忘失望,鲜血就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涌入秦忘的口腔。狼血喷射的太急,很多都喷在了秦忘的嘴角和脸上,把他满头满脸染得鲜红,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个吸血鬼。
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盆地里,一人一狼为了活命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搏斗。秦忘不知道最后是老狼血尽而死,还是自己先力竭被老狼吃掉,但是他绝对不甘心束手待毙,最后化成一摊狼粪。
秦忘感觉老狼骤然加大了力道,肩膀似乎都要被咬碎了,牙齿摩擦骨头发出“咯吱咯吱”声,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不过秦忘不惊反喜,他知道老狼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不过是临死的挣扎罢了。
但这也是最艰难的时刻,他紧紧搂住老狼的脖子,也拼尽全力左右摇晃起来,一边大口吸着鲜血,一边用力撕扯老狼的血肉。他甚至感觉自己吞下了不少粗糙的狼肉和大块的气管脆骨。
现在就是在比谁更狠,谁的意志更加强大,坚持的时间更久一点。
显然秦忘更胜一筹,几息之后老狼咬合的力道开始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松了口。但是秦忘却不敢马上松口,这条老狼的狡猾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担心老狼是在诈死。他依然拼命吮吸着,直到老狼的身体慢慢僵硬发凉。
秦忘用力推开老狼的尸体,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大口喘息着,他丝毫没有战胜老狼的喜悦,腥臭的狼血虽然给了他大量的热量,也让他恶心至极。刚才生命攸关还不觉得,现在想来真的想大吐特吐。在刚才跟老狼搏斗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简直就是一头比饿狼更凶恶几分的野兽,这让从小饱读诗书的他感觉到满是悲哀。
“贼老天!看看你干的好事!贼朝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让不让人活了?”越想越憋屈,秦忘对着苍天愤怒地大喊起来。
吼完一嗓子,秦忘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他很明白自己的状况,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还失了那么多的血,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足够有热量和营养的东西,他很快就会死掉。
更关键的是这个盆地是食草动物渡过寒冬的天堂,自然也会吸引很多凶猛的肉食性动物过来。经过这两天惨烈的搏斗,这里早已血腥味冲天,也许下一刻,就会招惹来其他更加凶猛的野兽。尤其是狼群,既然这条老狼可以找到他,狼群就不远了。如果被狼群围上,就算大罗神仙也绝无幸理。
想明白这些,虽然筋疲力尽,秦忘还是强打精神用内衣草草裹好伤口,开始动手整理这次进山的战利品。一头掉膘严重的野猪、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狼、几只野鸡、狍子,就是全部的收获。秦忘不禁苦笑了起来,这么点东西还不够一村老小塞牙缝的。但是他也知道必须马上回去,村子里早就断粮了,东西不多,也能救得了命。
现在又有个难题摆在他的面前,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么点猎物他也不可能都带回村里。好在从小生活在山村,生存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秦忘拔出猎刀,砍来几颗小松树,又用树皮和藤蔓当绳索捆扎了一个简陋但结实好用的雪橇,秦忘拉着试了试,果真省力不少。
将所有猎物扔在雪橇上,秦忘连滚带爬的向猴背岭走去。
三天之后,一个熊瞎子冬眠的老巢。
秦忘撬开洞穴口厚厚的封冰,爬了出来。三天狼肉的滋养和熊胆的疗伤让秦忘恢复的很快。后背和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力气也恢复的七七八八,就连脸色都红润了很多。
这个熊巢是秦忘无意间发现的,位置正好在猴背岭的中间。这头熊身量很大,都快有一丈高了,要是在秋天正好养膘的时候,足足能有七八百斤重。虽然已经冬眠了一个多月,掉了一二百斤的膘,但也有三四百斤了,足够全村老小食用一个月了。可怜的大家伙还在睡梦中就被秦忘从耳朵里一箭射死了,耳朵是熊身上最脆弱的部分,利箭轻松从熊耳朵刺进去,贯穿它的大脑。
此时秦忘的身上裹着一张完整的熊皮,为了保暖,他把熊皮反穿,整个人都被血淋淋的熊皮包裹着,看起来比野人还恐怖。他本来没想多耽搁,只是猴背岭他实在是上不去,猴背岭面朝秦家村的那面很陡峭,背面相对平缓一点,只要秦忘拉着雪橇能爬上猴背岭,那他就可以把猎物从岭上扔下去,他一个人轻身上阵就简单多了。
问题就是他就连平缓的那面也爬不上去,不得不在熊穴里将养了三天。
………………………………
第七章 一无所有
秦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家,如果它还算家的话。
因为积雪,大火并没有完全烧透房屋,坍塌的屋顶、乌黑的七扭八拐的木梁,还冒着袅袅的青烟。四周的墙壁因为是石头垒成的并没有坍塌,只是被大火熏的乌黑麻漆的,房间里也没有几件完好无损的家具了。
秦姬氏平时装衣服用的那个柜子早就被烧穿,早前她翻出来的那些衣物被烧成了一堆灰烬,空气中散发着灰烬和烤肉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吐。
“忘哥儿,想开点吧!大家都饿得头晕眼花的,谁也不知道火是啥时候烧起来的,要不然怎么也得救上一救。你娘话虽不多,但这么多年的邻居,没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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