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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龙之点龙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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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

    皇帝:“嗯。”

    陛下何止是见笑,陛下简直想仰天大笑,甚至还有点想骂脏话:这他娘的都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皇帝除了一个“嗯”字是真的再也讲不出其他的东西来形容内心的震惊与凌乱了,满脑子都是自己视若珍宝的那张《凤栖梧桐图》只觉得那画儿顿时比他记忆力又好看上了许多……

    不过纵是心中荒诞惊讶,好歹皇帝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这画师再怎么瞎好歹他画出来的东西还是动起来了的,所以此时不至于把他当小骗子拖出去乱棍打死,更何况此时那么多王公贵族在,皇帝往这一站他们想过来看看张子尧到底画了啥也不敢过来,都以为这会儿,张子尧在自谦。

    看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欣赏有加。

    全场只有皇帝和张子尧自己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但是张子尧肯往这里坐,自然不是为了搞笑而来的(真的不是)。

    于是顶着皇帝灼灼目光的压力,他不得不定了定神再次提笔,继续增添画中细节――不怎么圆的圆月,宣纸上角再来两条粗细不匀莫名其毛飘扬的柳条,高低不平的线为岸,岸边再来一大堆的扭曲邪性的火柴人……最后,当张子尧伸长了脖子扫了眼外面,又视图在画的水面上增添一抹圆月倒影时,皇帝终于觉得自己的眼睛再也受不了这番折磨,扔下一句“画的不错”匆匆抬脚离去。

    张子尧:“……………………………………………………”

    这一刻张子尧是真的觉得羞耻点达到了极致。

    以前爷爷总说张家祖师爷要被他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现在张子尧觉得祖师爷不是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是被他张子尧亲手刨开坟从腐朽的棺材里拉出来强行鞭尸来的……

    ――这时候,纵是是张子尧这么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也在心中多少后悔:早知道当年好歹学两手当门面也好。

    皇帝已经走远。

    带着张子尧破碎一地的尊严。

    少年越发沉默,只能一边假装面瘫掩饰尴尬一边深刻自我检讨,然后在他视图将自己的尊严打扫一下从地上捡起来时,突然感觉到腰间的画卷似不耐动了动,同时耳朵边传来“喵”的一声轻叫,原本还在水上跑来跑去的土地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花船的窗棱上,他侧着身子望着天外的月,手中打着那把破黄伞,黄伞慢悠悠地转了一圈,黄色的光芒颗粒扩散开来……

    是时候了reads;!

    少年涣散的目光猛地一聚,突然之间整个人身上的精神气儿都变得有所不同,在所有人没有注意的注意的时候,他将点龙笔探入涮笔筒中,轻轻一挥,一道带着水迹的磨痕在纸张那简笔画船边亮起,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似有什么东西突然在船外照亮!

    张子尧一手解开腰间所挂卷轴,单手一掷,卷轴打开的同时寒气扑面而来之时,整个花船之上烛火巨熄,陷入一片黑暗!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眠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

    坐在窗棱上的土地公“啪”地一收黄伞打了个响指――

    轰隆!

    巨雷声轰然落下,震耳欲聋!

    “护驾!护驾!怎地突然灯灭了!保护皇上!谨防刺客!”

    “怎么了怎么了?”

    “怎地好好的突然闪电打雷了?”

    “呀,莫不是要下雨了?”

    “来人!掌灯!这黑黢黢的――”

    最后稍低沉的男声是楼痕,张子尧听见他的声音正有些分心,突然就听见黑暗中烛九阴淡漠声响起:“往哪看?还不快点干活?”

    张子尧“哦哦”两声猛地回过神来,赶快盘腿端坐回画纸跟前,那带着水迹的点龙笔落在纸张之上,开始飞快胡乱涂抹――带着水的淡淡墨迹被糊开,原本单一的小船、人物线条立刻变得模糊起来!

    坐在窗户上的太连清见状,胖手握紧了黄伞撑开关上撑开关上,同时呼呼的大风刮起,烛九阴冷哼一声,这时候,在座所有人又感觉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走水啦!走水啦!远处有花船走水啦!”

    “奇怪,这蜡烛怎点不起来?!”

    “保护皇上!”

    “保护娘娘!”

    “来人呀,走水了,不远处的有搜花船走水啦,火应该烧不过来吧?”

    人们又是一通乱跑奔走,只是黑暗之中,人们伸手不见五指,摸不着方向看不见人,太监侍卫相撞,瓜果酒器跌落之声乱成一团,还有不知道谁家的女眷在尖叫,张子尧听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抬起头似乎在寻找什么,待在黑暗之中巡视一圈,他只能隐约看见原本端坐于主席右侧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护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要往后边厢房里走――

    糟了!

    她要走!

    张子尧片刻分神,就惹来烛九阴一顿怒骂:“烧的谁家船?放的什么火?怎把隔壁的船给烧了?”

    “以前都跟你说了,指哪打哪要细节都对的上号!湖面上飘着的船没有上百也有数十,我画这船哪来的细节,不服别找我!”张子尧紧张起来也顾不上别的了,张口反驳,“别说话!再吹口气!再烧!”

    话语刚落,便感觉到又一阵热浪扑鼻,张子尧毫不犹豫再次落笔,那画纸之上模糊似火焰的水痕又多几笔――

    这一次,烧起来的是花船右侧的那条侍卫船reads;。

    “近了喵!近了喵!冤家再来一次喵!再来一次喵!”

    “来你个头!跟谁叫。春呢!”烛九阴浑厚声起,“你闭嘴!张子尧,再来!”

    太连清声音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而此时,张子尧也再也顾不上其他,提气凝神,这一次干脆抓起那涮笔筒往画纸上一泼――

    同时“轰”地一声,一窜火焰在花船船舱外窜起,熊熊燃烧!

    “走水了!走水了!咱们的船也走水了!”

    “来人呀,护驾!保护皇上!保护皇上,哎哟!皇上您人在哪儿――”

    寻常的花船失火,那叫做走水。

    寻常的花船集体失火,那叫做火烧连营。

    寻常的花船集体失火还连累到装着当今天子的花船一块儿烈焰熊熊,在有可能危及到当今天子性命的起情况下,称之为“天灾”,也不足为过。

    船舱之内一时之间比方才更加混乱,趁乱,谁也没注意原本端坐于大厅中央的少年急急忙忙往前走了几步――在太连清那把破伞散发的、寻常人看不见的黄光之中,张子尧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原本小心翼翼护着个木盒子想要往后撤的娘娘突然停下了后撤的步子,他猛地停下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恐惧和慌张惊恐地写在她的脸上――

    片刻。

    在张子尧震惊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拔下了头上的朱钗,用尖锐的那一头对着手中的箱子盖子上端中间部分狠狠刺下!

    木盒子狠狠晃动,从木盒子中传来什么动物痛苦的撕裂尖叫!

    扑鼻而来的血腥气息之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突然消失,唯独剩下那盒子之中被刺伤的动物嘶鸣贯穿耳膜,仔细辨认,便还可听见从盒子方向传来木头被利爪刮磨发出的“咯滋咯滋”声响……张子尧的心弦紧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狠狠拉扯,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被冻结――

    “九……九九,睁眼。”

    少年颤抖的声音响起,画卷之中,腾身于云海之中的巨龙睁开红瞳!

    花船之内所有烛火同时亮起,同一时间,少年一把抓起画纸“撕拉”一下狠狠撕碎――

    湿润的纸屑飞舞。

    雷声、风声、烈焰声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花船之外,岸边人们的欢声笑语再次传入耳中;船舱内,每一个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惊慌逃难模样,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一手护着皇帝的瑞王爷楼痕,片刻微愣,他抬起眼,扫了眼花船之外:一切安好如初,哪里有什么烈焰雷鸣,都仿佛是过眼烟云,海市蜃楼。

    众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是劫后余生、后知后觉的。

    当皇帝回过神来,知晓这一切不过是点龙笔所导一出大戏,心中震惊的同时高呼“好画技”并仰笑鼓掌,群臣跟进,掌声如雷不绝于耳。

    而站在人群当中,少年却面沉如水,气喘如牛,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滴落,他的眼,始终不曾离开角落里那个抱着一个木盒子,咬着下唇面色苍白如染大病、一脸惊恐的狼狈女人。
………………………………

第37章 城


………………………………

第38章 城

    少年端着个茶杯,渡步至画卷旁边倚靠,紧紧关闭的画卷并不能阻止他的嘲笑――

    “九九,当初你疯狂嘲讽吴刚是个只会砍树讨女人欢心的糙汉,现在我有一件事完全不能理解了――明明早在吴刚之前千百年,就有一个名叫‘烛九阴’的人率先砍树讨女人欢心……那么问题来了,身为这个名叫‘烛九阴’的人,砍树界的祖师爷,你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理和身份理直气壮地去嘲笑人家吴刚的呢?”

    画卷又被“啪”地一下打开了。

    那力道大的简直先是要把画纸扯坏。

    张子尧被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只见画卷中,依旧坐在枝头的男人面色难看:“你那么多问题要问,那本君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凭什么在本君面前,你就像个□□似的biubiubiu说个不停,牙尖嘴利,在那流氓王爷的跟前,却静若处子,安静乖巧?”

    “凭什么?”

    “对,凭什么?”

    张子尧笑眯眯地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这算什么问题?当然是因为我跟九九比较熟啊!”

    “……”

    烛九阴愣住了。

    有好一会儿他都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就是僵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站在画卷外的少年――看着他笑得像个傻子,烛九阴只觉得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一瞬间像是海浪一样涌上他的心间又热闹地一哄而散流遍全身,那种感觉说不出的舒坦,甚至……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想跟着傻笑。

    完了完了,烛九阴面无表情地心想,难道是跟着傻子一块儿呆久了,本君也变成随随便便就可以幸福又可爱的傻子了不成?

    “别跟本君笑,”烛九阴面部僵硬冷冷道,“笑什么笑?少套近乎,谁跟你熟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张子尧笑容不变,又问:“所以到底为什么嘲笑吴刚砍树?”

    烛九阴:“因为本君高兴,怎么着?”

    张子尧:“好好好,你高兴,没怎么着。”

    画内画外二人四眼无声互瞪,作为背景音的是不断发出“喵喵”声的太连清――只见这会儿土地公公已经变回了那只毛茸茸的大肥猫,大肥猫两只胖爪捂着眼尾巴一荡一荡的,金色的猫眸从指甲缝隙里透出来看向一人一画的方向,肥猫满脸*,就像是刚刚受到了某种奇怪的粉色泡泡攻击这会儿变得软腰软腿。

    烛九阴脸都快垮到膝盖上了:“太连清,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呀喵,”肥猫扭了扭屁股,“年轻真好呀喵,小神做凡人那会儿喵,也有个常常跟小神吵嘴的小媳妇儿呢喵,小媳妇儿天天埋汰小神嫌弃这嫌弃那惹急了又知道撒娇讨小神高兴喵reads;!如今不知道到哪儿做仙女儿去了,真想她喵!”

    张子尧不笑了,改作一脸嫌弃:“谁是他小媳妇儿?”

    烛九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子尧:“?”

    烛九阴:“嘘,怕一张口说话就吐出来。”

    张子尧:“……”

    烛九阴换了个坐姿,不理会张子尧了,直接越过少年看向他身后的太连清:“子时已过,那些宫人应当回宫了。太连清,那个被关在盒子里的蜚兽,你救是不救?不救的话趁早滚蛋,莫耽搁本君睡美容觉……反正本君瞧着就是不救也行,当年蜚兽被我关在蟠桃树中当小宠物一当就是几百年,也没见凡间出什么大乱子,如今索性也让他安生在里头呆着得了,换得凡间几百年无灾无痛搞不好还是功德一件――”

    “啥?”这回换太连清呆滞脸了,肥猫瞪大了猫眼望向画卷里的大神,“咦?可是,可是喵……大爷喵,您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救蜚大人喵?”

    烛九阴整理袖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莫名其妙看了太连清一眼:“本君为什么要?”

    太连清结结巴巴道:“可是您一直大费周章喵?又是用明察秋毫笔叫来小神,又是在花船上与小神同演一台大戏,如果不是为了救蜚,那是为喵?”

    烛九阴用古怪地眼神看了眼脚边站着的黑发少年:“还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个喜欢问东问西又爱瞎操心的小孩。”

    太连清去看张子尧。

    张子尧问:“谁?”

    烛九阴反问:“谁?难道是说本君?”

    张子尧道:“我没问东问西,也没爱瞎操心――九九,当年你把蜚兽关在蟠桃树内,蜚兽倔强不肯再天河书上书写文字是一回事,但是这一次不同了,无数次被书写上的灾祸又被划掉,我还是有点担心这样细节上的不同会不会最终造成解决上的不同……”

    “有何区别?”烛九阴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你这还不叫瞎操心?”

    “不行,”张子尧道,“我觉得还是把蜚兽救出来为好,先不说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蜚兽又没做错什么,怎么就应该被关在小小的木盒里,遭受那个德淑皇妃的折磨?而反之那个皇妃却反而因为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得了恩宠后位,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又何妨?”烛九阴奇怪地问。

    “坏人就该受到惩罚,”张子尧恢复了面无表情,似想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回忆,他又微微蹙眉,“一时纵容,只会让坏人心中的贪念无穷无尽地变大,到时候,坏人就会变得更坏,做出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

    烛九阴看着张子尧,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他在说什么,所以他没有搭话。

    张子尧停顿了下,表情放松下来――眉眼之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吞,他伸手比划了下自己的腰的高度:“根据土地公公的说法,他还是个孩子呢?谁会狠心到用朱钗去扎一个小孩子呢?于理,这不应该。”

    “大概是因为他倒霉?前任被我关过一次几百年,结果后辈丝毫不长记信又――”

    “你还挺得意是吧?”

    “……”

    烛九阴再次沉默,再次开始第无数次与张子尧相互瞪视。

    片刻后,他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换了个坐姿“啧”声道:“好好好救救救reads;!张家人就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本君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到这点了……丑话说在前头,别怪本君没提醒过你们:蜚兽是个灾祸神,除了长得丑脾气也暴躁,救它出来以后谁也不能保证它会不会对凡人产生什么负面情绪,进而搞出点什么大动作,到时候地动山摇起来,你可不要又――”

    烛九阴话还未落,好好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突然抖动了下,被张子尧放在桌子边缘的杯子“啪”地掉落在地。

    “?”房中众人微微一愣,面面相觑。

    下一秒,整个房子都抖了起来――

    “地震喵!地震喵!怎么地震了喵!这么大的地震喵!”

    受到了惊吓的肥猫双爪抱着脑袋用两条腿直立起来在屋子里东窜西窜――土地公叫嚷声中,真的地动山摇来临,张子尧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余光又瞥见不远处墙出现一道裂缝,于是他不多加思考,挣扎着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将挂在墙上的画儿取下来护在怀中……

    一连串的动作后,震动还是没有停下!

    在烛九阴嘟囔着“那女人怎么不扎了快扎啊”的碎碎念中,张子尧已经被晃的连摔了几个跟头,房梁发出“咔擦”一声令人不安的呻。吟――

    “不好!房要塌?!”

    此时张子尧连滚带爬地来到窗户边,往下一看,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跳下去搞不好就要摔个骨折,正犹豫呢,他听见怀中画卷里男人嗓音低沉叫了声福德正□□讳,上一秒还在抱头鼠窜的肥猫“喵”了声,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张子尧扑过来!

    “啊!”

    张子尧只感觉到腰间一痛,紧接着整个人都从窗户飞了出去!

    脚下一下子踩空,张子尧惊恐地瞪大了眼,但是很快地,他突然感觉到一只短胖手拦住了他的腰,耳边“啪”地一声伞被撑开的闷响,下坠的速度变得缓慢,由变作人形的土地公拦着,小小的伞支撑着他们慢悠悠、旋转着落在地面上。

    张子尧落地的那一刻,在他的身后,客栈终于轰然倒塌。

    此时子时刚过,许多人都已经进入酣眠时间。于是街道上,倒塌的房子到处都是,然而街道上站着的人少之又少――而不例外的是,他们其中大多人都是身穿里衬,显然刚从梦中初醒……

    此时此刻,他们双目放空看着前一刻还好好的现在说塌就塌的家……惊慌,茫然与恐惧是笼罩着他们唯一的情绪。

    张子尧抬起头看向皇城方向,原本已经熄灯沉浸在夜幕之中的皇城一片片地重新亮起了橙黄色的光――

    地震了。

    而且这一次京城震了个彻彻底底,并没有半途中停下来。

    “……”

    别说张子尧,这次连烛九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各种灾祸一旦开始,在造成什么大规模的伤害之前就一定就停下来,怎地这次没停下来呢?

    “难不成是那蜚兽被扎惯了,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

    烛九阴口无遮拦猜测,太连清一听露出个诚惶诚恐的表情:放眼天下除了这位大爷,又还有谁敢把蜚同死猪相提并论?

    “乐观点。万一蜚兽自己跑出来了呢?”张子尧伸长脖子看了看周围,就好像他真的能看见蜚兽蹦出来给他打招呼似的reads;。

    “倒是有可能,”烛九阴嗤了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先震震你们出口气,倒像是蜚的作风。”

    “……”张子尧愣住了,想了想道,“那还是别出来了罢。”

    “刚才嚷嚷着要救他的是谁?”

    “我可以把他从那个恶女人手里救下来,然后,然后――”张子尧想了想,“……把、把他养在盒子里?”

    “嗤。”

    “怎么啦,至少我不会用针扎他!”

    张子尧反驳声中,画卷上的龙翻了个大白眼作为自己的回答。

    就在这时,张子尧身后有人喊――

    “喂!那个画师!自言自语嘛呢!疯了不成?还不快来帮忙救人?!”

    张子尧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赶忙噢了声转身向着不远处正开始聚集的人群跑去――

    之后便是一夜未眠。

    在小孩哭声、大人的呼救声中,连夜的救援开始了。

    所有逃出来的人都从距离自己最近的建筑开始搬砖敲瓦,张子尧虽然细胳膊细腿的却也加入了救援的队伍――他先是跑去跟人家抬房梁,然而当他们一群人成功把客栈里的房梁抬起来时他就快累趴下了,结果就是强打起精神跑到另外一家住户门前帮忙时,当他试图挪开面前的障碍物,稍有些晃神,那房梁便吱嘎呀地响过后就轰隆隆往下塌!

    张子尧“啊”了声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当场交代,结果闭着眼等了老半天,那房梁也没压下来,睁开一边眼一看,在他脑袋往上不到一米的地方,有巨大的翠色龙尾稳稳托住房梁。

    张子尧:“……”

    烛九阴:“明白神与人的区别了吗?本君就算只有一条尾巴,也能救你狗命。”

    “是是是,你最能干。”

    张子尧劫后余生地拍拍胸口,一点也不吝啬夸奖。

    烛九阴冷哼一声,尾巴有力一甩,那房梁打横着飞出去,稳稳地塞在房屋即将坍塌处――愣是给即将倒塌成一块废墟的屋子撑起一片空间。

    张子尧目瞪口呆简直想给烛九阴喝彩,但眼下他不敢多浪费时间,只能赶紧去里屋将里头困住的人救了出来――原来这家没有青壮年,只剩下个老太太还有个小孩,老太太受了点轻伤,倒是没有大碍。

    “黑娃,黑娃,你没事吧?”那老太太出来外头街道上,顾不得自己的伤,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关心她怀中的孙子。

    张子尧眨眨眼,这中秋佳节,在这番诡异的情况下,他倒是有些想念他那些家里人了,想娘亲,想爷爷,还想春凤那个傻丫头。

    “奶奶别急,我给看看?”

    张子尧来到那小孩跟前跪下,查看他的伤势――而此时那小孩大约是吓傻了,瞪着眼缩在祖母怀中一句话都不说……老太太也顾不得催促他说话,只是又连忙跟张子尧道谢,见张子尧摆摆手表示无妨,她这才叹了口气:“这中秋佳节,怎么说震就震了呢?……果然天地灾祸必有定数,该来的总是会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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