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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嫁佞臣-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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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柔,温柔到巫憬憬想哭。她知道或许南燕没有其他女子能比她得到更多的温柔,因为她要嫁的人是沐清臣。可是那种温柔是不一样的。
巫憬憬轻轻抓起暮钦晋的手,将他的手缓缓抬起。
暮钦晋呆呆地看着巫憬憬握住了他的手,呆呆地看她抬起他的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慢慢举高,然后呆呆地看到自己的手朝自己的脸颊飞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
不是很疼,但某位太子爷的面子顷刻间碎成一地。
………………………………
如若钦憬40…好女人啊
如若钦憬40…好女人啊
挨打了。
暮钦晋的自尊受了伤,咬牙切齿道:“敢情是区区不才惹了大小姐生气?”敢情他千里迢迢追过来给她当引路童子还是错了。如沐清臣般放任她自流才是好样的。
巫憬憬没说话,退开一丈距离,手指了一个方向:“出……去。”她不想再听他碎碎念了,她要出去。
木然地扫了眼巫憬憬的方向,暮钦晋面无表情道:“那是上山的路。”
“……”巫憬憬立刻换手指向反方向。
虽然很想跟巫憬憬算算挨打的帐,不过暮钦晋大体也知道待在林子里可能会叨扰到紫罗荐,勉强拾起碎成蛋花汤的自尊心,暮钦晋走向巫憬憬,打算牵她的手。巫憬憬立刻退了一步。
心酸了,暮钦晋生生品味出他的蛋花汤里还放了番茄。
白了巫憬憬一眼,暮钦晋当先往前走。不让牵就不牵,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手是比一般女子白嫩了许多,他可没那么重的细滑欲。
自己这是何苦来着?
千里迢迢追过来,就为了挨这么一耳光?
暮钦晋一边走一边自嘲,看到前方有一簇带刺的灌木很顺口的提醒巫憬憬注意,眼尾往后扫,哪里还有人影!
这真不能怪他,那颗石头走路超级无声无息的,连紫罗荐也是这个样子。现在好了,跟丢了,让他往哪里找去。
暮钦晋停步,很认命地回头找人。可他还不知道,他现在是在紫罗荐难进易出的阵术中,要想往回走,可就没方才那么容易了。在林子里像个白痴一样兜了大半个圈,也没找到人。暮钦晋这才见识了这个林子的厉害,终于上了心。
奇门遁甲可不是是个人想学就学得会的。
不过放眼苍暮,奇门遁甲之术最好的家族,并非紫家,正是天人暮家。当年若非暮家神鬼莫测的布阵行军之术,苍家又怎能横扫千军,一统天下。只是这一门不外传的帝王之术,在暮惜泫离世后再不曾有能人后辈发挥出前人一成的光辉。
无论是否有天赋,暮家的儿郎尚未识字时就已经开始辨识“乙、丙、丁”三奇,“休、生、伤、杜、景、惊、死、开”八门,“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甲,“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九星……
对于这些,暮钦晋并没有太多的天赋,此刻哪怕聚精会神,依旧很是勉强。
终究不是暮家正统的血脉啊,暮钦晋自我嘲讽。
他抬头看天空,这才心惊地意识到这个阵术的厉害――他看不到紫微星――在这个阵术里,是连天象都被幻化了的。虽然自己布不出这样的阵法,但自幼便开始学习奇门遁甲的暮钦晋好歹是个识货的――他的老师曾说过,奇门遁甲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天地同化,鬼神并助。这七老八十仍如少女的紫罗荐到底是何许人也?
将心思在紫罗荐上转了转,暮钦晋的思绪又回到了巫憬憬身上。
这可如何是好。他尚且如此,那枚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石头可就糟糕透了。
手腕传来一阵灼痛,暮钦晋低头,只见一条发着金红色光泽的丝线在他手腕绕了一下,随即松开往西南方向飞去。
妒魂!
他的妒魂,被巫憬憬抢去的妒魂。
暮钦晋立刻追上。
跟着妒魂东绕西歪的跑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抱膝蹲在一棵树下的巫憬憬。
巫憬憬环抱着双臂,缩成胎儿体态,看上去无辜又无助,暮钦晋心口似乎被揪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赏了巫憬憬一个大白眼,训斥道:“又蹲在树下,你就这么爱装蘑菇吗?”
巫憬憬愣了下,呆呆看向身侧,跟她排排坐分果果的还真有一颗蘑菇呢,嫩黄色的,跟她穿的衣服一样。
暮钦晋同样看到了那颗蘑菇,又一次感觉到一千只乌鸦从头顶飞过,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蘑菇,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跟不跟我走?”暮钦晋虚怀若谷地再次伸出友谊之手。
巫憬憬看看他的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丛竹子。
又用竹竿?
多少女人想牵他的手来着,骄傲的暮钦晋傲娇了:“自己去砍。”
巫憬憬扁起嘴巴,身子很轻微地扭了两下,又特别无辜地看着暮钦晋,指了指竹子。
这是……在撒娇吗?
额,算了。暮钦晋运气于掌,利落地整了一根光洁的竹竿出来,自己握了一端,将另一端交给巫憬憬。那一刻他深深嗅到了丧权辱国的气息,觉得人家导盲犬也是这么咬着锁链将链柄交给主人的。
暮钦晋的内心奔腾了,真想学着苍狼仰天长啸啊,真担心啸着啸着啸成“汪”啊!
肩头被一粒小石子击中,暮钦晋愤怒的回头――暮汪汪的小主人巫憬憬正不解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怎么还不出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开心果,暮钦晋往巫憬憬肩头砸回去,报完仇方带着一腔悲屈衔起“导盲绳”迈出步伐。
距离山脚越来越近,想着恭候在山下的部下们,暮钦晋犹豫了。自己现在的形象太不翩翩,太不潇洒了,自己绝不能这样子出现在部下面前。
还没想出个办法说服那颗顽石,竿子另一头忽然一轻,眼前人影晃过,却是巫憬憬飘在了他前头,比她飘的更快的是妒魂。它嗅到了人的气息,能够给巫憬憬带路了。之前暮钦晋心不甘情不愿的走着,比老公公还慢,而且越接近山脚暮老公公就走得越慢,巫憬憬早就着急了,此刻妒魂用飞的,那速度才是她想要的!
“喂!”暮钦晋高呼一声,却唤不回前头双双飘着的一人跟一什么都不是的怪东西。真是个好女人啊。暮钦晋忍不住感叹,就算是只导盲犬,在无力引导主人时,主人都会给养老送终吧。这女人可真是……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揉了把脸,暮钦晋索性不追了,将竹竿搂在怀里,摆了个苏武牧羊的标准姿势,站在了原地。
………………………………
如若钦憬41…忍不了了
如若钦憬41…忍不了了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当把“一”字念完时,一如暮钦晋所料,嫩黄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暮钦晋眼前。
哼,跟他斗!
将手里的竹竿一抛,暮钦晋懒懒散散地坐下,随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地上,剥了一颗开心果,丢到天上,然后稳稳落回嘴里:“本太子勾心斗角二十年,见过不少过河拆桥的,可没见过拆桥拆的这么笨的,我说巫大小姐,你可真比这开心果儿更像开心果。”说完,他阖上眼睛,会周公去也。
“起……来。”巫憬憬蹲下,推暮钦晋的肩膀。她刚才兴奋过了头,忘记了她一个人走出去没用,若是暮钦晋还留在林子里,祖母一样会被叨扰。
暮钦晋不理她,睡意坚强。
“出……去。”巫憬憬再推他。
暮钦晋还是不理她。这才发现不吭一声地任由别人说话的感觉挺不赖的,怪不得巫家大小姐乐此不疲。以后有机会,他也可以多多尝试。
右手被柔嫩的手拉住,大力往上拉扯,暮钦晋被提起了半个身子,不得不睁开眼睛――好样的,连内力都用上了。
好像他没内力一样!
暮钦晋催动内力与巫憬憬对抗,略胜一筹,他的身子又慢慢倒下。看着巫憬憬不再平静的脸容,暮钦晋非常好心地提醒道:“巫家淑女,男女授受不亲。”敢将他堂堂太子爷用完就抛,哼。
真气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不妙!
暮钦晋暗叫一声大意了,不出所料地看到自己的命门被巫憬憬扣住。一个天旋地转,他被巫憬憬抗在了肩头。
让他死吧!
暮钦晋大声道:“哪有女孩子这么抗一个大老爷们的,快放我下来!”若被抗,吾宁死乎!
巫憬憬充耳不闻,右手毫不放松地扣着暮钦晋的命门,步履轻快地往下飞奔。等她把他带出去,祖母就可以安歇了。恩,她还可以再快些。
思及此,巫憬憬又加快了速度。
暮钦晋奋力挣扎啊,但在失去内力后,他的金蛇狂舞在巫憬憬眼里跟蚯蚓发癫也没什么区别。轻轻松松,她还可以再快!啦啦啦,啦啦啦,她是施展轻功的小行家。
自己的一世英名,绝不能毁在这个女人肩上!
暮汪汪汪急跳墙,一口含住巫憬憬的耳垂,那个不堪回首的夜里,虽然他落下风的时候居多,但也足以让他发现耳垂是这女人的敏感带,只怕这女人自己都不知道呢。
灵活的舌唇并用,暮钦晋**着巫憬憬的耳垂,一双大手一点都不含蓄地袭上了巫憬憬玲珑的胸部,粗暴的揉搓。
巫憬憬可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狂放直接的挑逗,心跳加速,双腿一软,一头往下栽去……
该死的!
预期了巫憬憬会摔倒,可是没预计到这女人到了这时候还不忘死死扣着他的命门。看着陡峭的山路,天旋地转间,暮钦晋认命地伸出双手,将巫憬憬的头护在怀里,然后便是东磕一下,西碰一下,浑身上下的痛……
滚得真快!
原本还盘旋在上空的妒魂,发现这两人“采用”了这一前行方式后速度比之前还快,兴奋地扭动身子,欢乐地奔赴前方引路去了。
砰!
痛死。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
暮钦晋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见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唤――这一刻,他太想装死了。
留在山下的暮钦晋的部下们听到撞击声,打着灯笼寻了过来,目睹了以一种亲密得不能再亲密的姿势抱成一团的两人,纷纷石化。
深更半夜。
孤男寡女。
亲密到让他们不敢直视的姿态。
这两人不会是因为在某种战斗中斗得太投入才乐极生悲地滚下来的吧?
怪不得太子爷一个人都不带,孤身上山呢!
依稀记得之前逆流而上时,他们太子爷也曾经中途停船过一次,带着巫家小姐上了山。不知道两人在山上做了什么,下来后巫家小姐浑身散发着欢情过后的气息,他们当时就默默怀疑上了。只是后来太子爷拿出了栗子花粉,泼了云公子一头一脸,他们才以为是一场误会,纷纷对自己的邪恶思想做了忏悔。
其实不是误会吧。
栗子花才是误会吧。
其实不是他们不够天真无邪。
是他们的太子爷太豪放,太邪恶吧。
“殿下,您还好吧。”暮钦晋的一个亲侍大着胆子问道,语气诡异,语调古怪,头还仰着看天,仿佛在寻找流星。好担心看到不该看的画面啊,根据他多年随侍的经验,他们的太子爷虽然也会逢场作戏,但骨子里明明是很含蓄很害羞的,怎么碰到了巫家小姐,就精虫上脑了呢。还是因为离开萨达这么久,没人请他逢场作戏,他自己又没添通房,所以忍不了了?回京畿后要不要跟云公子提提意见,给太子爷配几个通房?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点过啦。
暮钦晋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部下,发现他们个个仰着头,好像集体在找流星。他脑子一转,脸瞬间黑了下来,咬牙切齿道:“好得狠!”伸手将巫憬憬推出怀抱,“还不快起来。”他能不能把这些人发配到萨达啊。
巫憬憬立刻就站起来了,一双无辜地眸子默默瞪着他。
暮钦晋半撑起身子,立刻躺了回去――他的腰呦!
看着神清气爽,连衣服都甚为干净的巫憬憬,再看看满身尘土,从头痛到脚的自己,暮钦晋悲从中来,自己这是何苦来着。他的身体跟心灵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呜~
将一把男儿泪默默流回心里,暮钦晋死撑着站起来,沉着一张脸,木然地走上船。巫憬憬抬头看了眼石屋,漆黑的,已经没了那幽白的灯火,她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在暮钦晋黑着一张脸回头瞪她时,快步跟了上去,往前走的同时还频频回头,满是眷恋。
再见了,祖母。虽然无法与您多相处一些时光,但憬憬真的好喜欢您呢。
………………………………
如若钦憬42…子弄父兵
如若钦憬42…子弄父兵
烈烈寒风起,惨惨飞云浮。
除了暮钦晋与巫憬憬,甲板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南燕太子游走在爆发的边缘,识相的人都早早躲回被窝了。
顺水行船,一程山水转瞬即过。寒江漫着冷湄,不见鱼跳清波。
喧嚣之后的平静更让人空虚,暮钦晋独自站在船头,泛起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落寞。融江堰的事情算是了了,后续工作自有沐清臣负责,倒也不需道别,此刻就可踏上归京的路途。只是一回去,迎接他的又是看不到尽头的勾心斗角,如是想来,倒是困在方才的阵术里更为不错。若是能将所有他在意的人保护在一个阵术里,不再因他而被人欺凌,不再因他而受伤,不再因他而死亡,若是能让他们在那样的阵术里平平静静、简简单单的度过一生,丢了那南燕江山又何妨?
若是能够……
暮钦晋仰视紫微星辰,飒飒江风吹不动眉心的凝重――这残酷人间何曾允人见一回“若是”。
若是,他不曾出生,就不会有数以千计的人因他而死;
若是,他能早做料想,让老师看住伊伊,她便不会因为太过担心他而自作主张跑去萨达,让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他与今上,与暮钦晃当真父慈子孝,兄谦弟恭,他们就能一起好好治理南燕,他其实并不在意皇位上坐的是谁。
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暮钦晋静静牵唇,并不想许愿。
他满是硬茧的手被一双最细嫩的手轻轻握住,如捧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暮钦晋垂下风华内蕴的凤眸,便看见巫憬憬将他的双手温柔抬至她胸口,低头轻轻印下一吻,一段流利的话语从她粉红唇瓣奏起,动听不逊于紫罗荐。
暮钦晋垂目似在笑,笑容却邈远幽凉,与寒江同调:“我杀了人,你看出来了,是不?”那一段流利的话语他一字未懂,却也识得是巫家的咒术。在巫憬憬一吻落下后,他身上的晦涩沉重之意轻减许多,昏暗的心境拨云见月,朗朗星光复照心泉,这才意识到自己那一番近乎厌世的“若是”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意志怯懦――他被作祟了。
调戏过巫憬憬的那几个人,全部是他亲自下的手,若有一两恶魂死不瞑目,做了鬼亦不向善,他不会觉得太奇怪。
为自己这几日以来异乎寻常的脆弱与消极找到了理由,暮钦晋心情大好,如墨玉的黑瞳荡出温润光彩,长指轻轻托起巫憬憬的下巴:“我还会杀很多人,你知道的,是不?”
巫憬憬温驯地眨了下眼睛,沉净的眸子定定凝着他。
“骗子。”暮钦晋轻捏了下巫憬憬的下巴,瞳底有一抹淡淡火焰忽明忽灭,最后烧成一烬萧索,他的叹息里裹着不太真实的笑,“你知道什么。”出门都不知道带钱的小姑娘,能知道些什么。
巫憬憬眸子里微漾出一丝涟漪,太轻太浅,描绘不出她的心音――她知道他在难过。
暮钦晋又笑了一声,这一次的笑真实了一些,他的手覆上巫憬憬的发顶,揉了几下:“我们石头还是不知道的好。”关于他的事情,大多都是沉晦残戾复杂的,巫憬憬没必要去理解,去领会。
通明的火光忽然亮起,十数只军舰迎面而来。有人站在船头高喝:“太子可在船上?”
暮钦晋的部下从船舱里出来,大声回应道:“对面何人?”
当先的船缓缓靠过来,一武官打扮的人跳上船头,面无表情道:“太子暮钦晋私调边军,子弄父兵,臣冒君权,有负于圣心,见疑于群臣,责令十日内返归京畿,若滞,杀无赦。”
“什么?我们明明是去绞杀山贼……”一火爆脾气的部下反驳道,被另一识大体的部下制止,一船人默默看着暮钦晋。
不过两日。
暮钦晋的心里发凉。
他从京畿到达融江堰用了近半个月,而他调兵剿灭山贼,不过三天不到的时间――岳家的情报传递机制可怕至斯吗?
强行拆开成峦的眉峰,暮钦晋展露出温雅笑容:“卿可是水军校尉岳永斓?”
岳永斓冷冷道:“正是末将。”
“这么说来,这是青龙水师了,都统梅勒何在?”暮钦晋问着梅勒,眸光却不见四处搜寻,只是定定瞧着岳永斓。
岳永斓不屑道:“梅都统并不在此,这里由末将做主。”
“放肆!”岳永斓嚣张傲慢的态度让暮钦晋的部下忍不下去了。
暮钦晋右手扬起,制止了部下的骚动,当先踏上了岳永斓的船:“十日吗?孤现下就随你去。”
岳永斓冷漠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负手跟上暮钦晋,那嚣张的气焰直把暮钦晋的部属气得跳脚。
暮钦晋登上岳永斓的军舰,清贵风姿如闲庭信步,悠然走向岳永斓的座位,此刻他周身不仅透着雅致,更是贵不可及,岳永斓的下属明明知道岳永斓那座位代表着这艘军舰最高权,岳永斓是万万不会允许暮钦晋这半个阶下囚去坐的,却不敢上前拦阻。便是岳永斓自己,在暮钦晋贵不可及的气势下,压抑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暮钦晋悠然落座于主位,看着紧跟着自己,一张脸黑如漆墨的岳永斓,露出一丝怜悯笑意:“传孤教,责令梅勒一日内至,若滞,杀无赦。”
“你!”岳永斓怒视暮钦晋。
“大胆逆臣,竟敢怒视储君!”暮钦晋的近侍等人亦跟着上了船,实际上是被押解上的,此刻见暮钦晋不过一个寻位,一道教令便将岳永斓的气焰灭的干干净净,顿觉畅快,立刻狐假虎威呵斥起岳永斓。
岳永斓一张脸白了又黑,黑了又白,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领着命令退下。
其实灭不灭岳永斓的威风,暮钦晋并不感兴趣。他的身份与生俱来就高贵,从不需要靠外在的威风来彰显。下这个令,只是因为他要见梅勒而已。
青龙水师原该镇守东海,能在两日内到达这里,只怕早已经入内水。暮钦晋心似明镜,若非他闹了那一出,今上又好巧不巧钦点青龙水师来捉他,只怕这一支悄然潜入的岳军令有他图。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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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命令称做“敕”;太子的命令称做“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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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钦憬43…是爱或厌
如若钦憬43…是爱或厌
周围变得安静,只剩下江水的声音。
巫憬憬揉揉眼睛,目光看向船舱,困了。
“过来。”暮钦晋的声音适时响起,未待巫憬憬反应,他颀长的身影已经站起,隔着衣袖抓住了巫憬憬的右手,将她按入宽敞的主位,“离天亮不远了,再忍下。”在梅勒到来之前,她还是在他眼皮底下的好。
暮钦晋向船舷走近几步,负手仰眸,看着寒江上的冷月,目光比月色更冷。他从京畿到融江堰用了大半个月,他的父亲让他十日回去,若耽误一时半刻,杀无赦。呵,这就是他的父亲。
心口的痛无法抑制。
五年前,当知道自己被亲生父亲送往萨达为质子,而与他青梅竹马的郑伊则被许配给岳家长子时,他的心亦是这样痛着。那一刻他觉得即便他有无数活下去的责任,可是这世上又有什么值得他牵念。
不错。
是有很多人为他死,是有很多人用生命在保护着他,但那仅仅是因为早早就绑在一起,无法被剪断的利益――无关乎他这个人到底是谁,亦不曾有人想过除了护住他的命,他的心亦日复一日地受着伤,等着人收容救治。
握住腕上陈旧到褪色的红绳,暮钦晋无声轻唤:“伊伊。”
大约黄昏时分,梅勒终于出现。
“这是尚书令的千金,孤将她托付于梅都统了。”没有交代太多话语,暮钦晋将巫憬憬托付给了梅勒。梅勒是巫世南的得意门生。他少年家贫,多得巫世南的照顾,若不是巫世南,或许就不会有如今位高权重的梅勒。不用多说什么,暮钦晋相信梅勒一定会好生看护巫憬憬。希望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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