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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大唐-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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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掌柜再次走了过来,还未开口,李成轩已径直问道“你主子在哪儿?”

    掌柜恭敬地回“门外马车已经备好,两位上车即知。”

    李成轩未有丝毫踟蹰,从容起身,看向西岭月“如此美食,总要当面道声谢。我们走吧。”

    他说着就朝她伸出一只手,将她的纤白柔荑握于掌心,两人十指紧扣走出了酒楼,登上马车。

    马车就此行驶起来,朝着未知的方向而去。两面的车窗都被木条钉死,车门也从外头被锁住,车内照不进一丝光亮,显得格外气闷压抑。显然,萧忆是想让他们感到恐慌,亦是借此掩饰行车路线。

    两人也没有刻意去查去记,反而是前所未有地冷静,已能够平和对待即将到来的风云。

    如此约莫行驶了半个多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从始至终,西岭月和李成轩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想象中的刺眼光芒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灯笼,亮着温暖的橘光。

    顺着提灯笼的手向上看,西岭月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朱叔。萧府的总管家,她义父萧致武的心腹。

    “老奴恭候两位多时了。”朱叔率先开口,礼节性十足。

    西岭月坐在车里没动,突然很想试探一下,遂命道“叫我‘殿下’。”

    此言一出,灯笼里的光芒明灭一瞬,是朱叔的手抖了一抖。而这已经给了西岭月答案,那个她存疑已久、最不想证实的答案。

    微湿的掌心中传来坚定的力量,李成轩先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复而松开,予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西岭月这才有勇气走下马车,抬头打量这个地方。他们似乎是在一个巨大的洞里,洞顶高不可见,左右更看不见尽头,唯有阴湿的潮气和泥土的腥气飘散在空气之中,极淡极淡。

    李成轩也是迅速环顾四周,问道“这是一座山?”

    “是。”朱叔没有隐瞒。

    “你们把山体掏空了?”

    “是。”

    “山名是……”

    “太平山。”朱叔如实回答,“仍在武宁县内。”

    南浦郡,武宁县,太平山。

    而“康兴殿下”正是太平公主和武攸暨的后人。选在此处作为武氏的据点,当真贴切至极,李成轩不由感叹“则天皇后好心思。”

    朱叔没有接他的话,只对西岭月说道“月儿,少主想单独见您一面。”

    “不,”西岭月主动挽起李成轩的手,“我与王爷一起。”

    朱叔迟疑片刻,劝道“你知道少主的脾气,切莫惹恼他。”

    但西岭月不为所动,态度坚定。

    李成轩遂淡笑开口“方才既明做东款待,我也该当面道谢才是。”

    朱叔见状欲言又止,但终是没说出什么来,转身引着他二人往山洞更深处走去。

    这一次,没人瞒着他们路线了。李成轩心知肚明,萧家父子没想让他活着离开。

    西岭月自然也猜到了,坚定地对他说“无论如何,我们生死与共。”

    李成轩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反手将她的柔荑握得更紧。两人默默随朱叔前行,向右拐了四次,再向左拐了两次,终于走到一扇开启的石门之前。朱叔示意萧忆就在门内,然后便默默退下。

    西岭月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吧。”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啸“嗖”地响起,晦暗的室内蓦然闪现微弱的银光,朝两人直直she来。

    “当心!”李成轩一把推开西岭月,侧身将飞镖闪避过去,岂料暗处又有两支接连射来,他只好一一避过。

    西岭月见状本能地后退,却一脚踩在了门槛之上,不慎跌进石门之内。下一刻,石门竟自行开始启动,“轰”一声落下,紧紧闭合,就此将她和李成轩隔绝在了石门内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李成轩脱险之后立即奔过去,朝门内喊道“西岭?西岭!”

    然而没有一丝回应,只有他的回声在空旷的石室内鸣响。李成轩毕竟见过无数风浪,见此情形已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启动石门的机关。

    “王爷不必找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萧致武提着一盏灯笼,从暗处的角落里缓缓走来。

    西岭月跌入了石门之内。

    眼见石门落下,她心中惊慌不已,连忙大喊“王爷!王爷!能听见吗,王爷?”

    自然是什么都听不到。这室内幽暗无光,四周的石壁上挂满铜鹤状的灯座,一瞬间被齐齐点亮。

    。


………………………………

第457章 我原本也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骗我

    突如其来的火光让西岭月受了惊,她下意识地转身,就看到狭窄的石室尽头站着一个白衣身影,清瘦颀长,挺拔卓立,左手背于身后,是萧忆惯常的一种站姿,一如既往。

    明灭的烛火洒在他天人一般的俊颜之上,他高挺的鼻梁投射出浓重的阴影,显得他整个人阴沉无比。

    多么矛盾的气质!他光风霁月,清淡出尘,同时又雷厉阴鸷,眉聚风云。

    “月儿,”他淡淡开口,“我说过要你独自来见我。”

    西岭月强自按捺住心慌,质问道:“你把王爷怎么了?”

    “这么关心他?”萧忆勾出一抹讽笑。

    西岭月有些怵他,朱唇紧抿,神色防备。

    萧忆则缓慢地上前一步:“父亲要见他。”

    义父要见李成轩?难道是要谈判?那么他的性命应该暂时无忧吧。想到此处,西岭月心下稍安,轻轻松了口气。

    萧忆被她的反应所刺痛,眸色更深:“你真的爱上他了。”

    西岭月将后背紧贴着石门,没有回应。

    见她默认,萧忆声音渐紧:“我原本以为这辈子你只会爱我一个。”

    “我原本也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骗我。”她黯然反驳。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了萧忆心头,他忍不住解释:“我有苦衷……我被父亲利用了。幼年时,父亲就告诉过我‘康兴殿下’的存在,他说我们萧家世代效忠殿下,教导我要秉承家风……十几年的耳提面命,我作为独子只能接受。为了这份责任,我接受了最严苛的训练。当然,你不知道,父亲说你不是萧家人,让我瞒着你。于是,我白日照常读书习字,入夜之后再随师父习武,骑马、射箭、短刀、暗器……风雨无阻。再后来你坠马受伤,父亲便以此为借口,让我开始学医用毒。”萧忆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十几年的艰辛历程,却出人意料地平静。

    然后他的情绪才逐渐有了起伏:“后来我们渐渐长大,你喜欢黏着我,父亲也从不阻止。我数次问起,父亲说你我迟早都会成亲,不需计较男女之防。当时我很开心,也很苦恼,因为我在训练中经常受伤,还要分心学医,能陪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为了不让你发现,我和父亲绞尽脑汁瞒着你,有时受了伤便去外头养一阵子,你却一直以为我是在外游历行医。”萧忆说到此处,面上也流露出温情之色,“那段日子虽苦,但我甘之如饴。”

    随着他的话语,西岭月也回想起了过往的岁月。萧忆确实很忙,能陪她的时间并不多,学医之后更是十天半月见不到他一次。而她当时也在学习打理生意,忙碌之下竟从未怀疑过其中的原因,只当他是家中独子,义父望子成龙,对他要求严苛,却没想到他曾经过得如此辛苦。

    “那李忘真呢?刘辟造反呢?又是怎么回事?”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萧忆微微自嘲,“在你去镇海之前,我和你一样被蒙在鼓里,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甚至问过父亲,为何康兴殿下没有帮我们,为何他从不露面!”回想起当时艰难的处境,萧忆的眼眸已变得赤红,“你知道父亲怎么说?他说一切都在殿下掌握之中。”

    “我当时相信了,我以为和淄青的婚事一定会作罢,因为殿下会帮我们。我甚至想过父亲出狱之后就结束锦绣庄,我们一起去塞外隐居!”

    “可我从没想过,康兴殿下竟然是你。”最后这一句,他说得痛苦而无奈。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父亲为他起表字“既明”,时刻提醒他要效忠康兴殿下,却从没告诉过他,萧家的主人竟是个女子,是他青梅竹马、最心爱的义妹!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中一片绝望。

    犹记得去年西岭月留书出走,说要去寻找李忘真,他当时正从淄青返回西川,错过了与她见面的机会,待返家之后得知此事,他已急得快要发疯,当即就要启程去找她!

    可父亲却拦住了他,把一切真相告知。他这才晓得,就连西岭月去镇海都是父亲一手安排的!父亲刻意透露李忘真的行踪,激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李成轩即将带着郭仲霆抵达镇海!

    父亲算准了双方都会去李锜府里,他是想借此机会制造偶遇,让西岭月冒名顶替长公主的女儿,去长安和郭家认亲!然后,他们便能借机攀上郭家,再借由郭家拉拢朝中大臣,潜移默化之中利用他们,策反他们。

    当局面稳定下来之后,父亲会去和郭家摊牌,正式寻求合作。到时郭家已经泥足深陷,养了武氏遗孤当女儿,替武氏遗孤办了许多事,再想反悔也就晚了。他们只能继续与父亲合作,直至彻底背弃李唐皇室。

    而西岭月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得知真相。届时,她的身份曝光所引发的后果将彻底毁灭郭、萧两家,父亲是笃定了西岭月本性重情,绝不会坐视不管,只能顺着他的计划走下去。

    多么可笑!西岭月、李锜、郭家,甚至是他这个亲生儿子,都只是他父亲手中的棋子,无一例外!

    萧忆迄今还能记得那天的感受,那种从心底涌出的悲哀与疼痛。当二十余年的信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骗局,当他所效忠的主人变成了最心爱的女子……这才是真正断绝了他的后路,让他再也无法回头。

    “为父知道你心性慈柔,才会狠下心瞒你到今天。你要想清楚,倘若你就此放弃,你和月儿就再也不可能了。”

    父亲的话一字一字扎在他内心深处,激他开口:“可如今我和月儿也不可能了。她是康兴殿下,我却成了淄青的女婿。”

    “未必,一旦为父这计划成功,李忘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她绝不能活在这世上。当然,即便为父不动手,以她的身体也活不长。”当时父亲说罢,又刻意补充了一句话,也正是那句话真正打动了他,促使他下定决心走下去——

    “一旦月儿复辟成功,你再娶了她,你们的子嗣就是储君,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

第458章 终身不褪的刺青

    萧忆知道,这才是父亲的野心,是他的终极目的,他想让整个大唐改姓“萧”,而他只想要月儿。

    倘若当时放弃一切,一旦真相揭晓,他与她将再无可能。所以,他只能继续当一枚棋子,哪怕摆弄他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接到李忘真的书信,借机去镇海找你。我并不是想带你回西川,而是奉了父亲之命,要让郭仲霆看到你肩头的胎记。”萧忆神色复杂地说出事实。

    回想去年七月八月所发生的一切,西岭月只觉得是个笑话:“你对刘掌柜下手那天,是故意让飞镖射穿我的肩头,好让我露出胎记?”

    “是。”萧忆承认。当时刘掌柜已身受重伤,郭仲霆来请他治伤,他认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在走到门口时悄然取出一支飞镖,趁郭仲霆不注意时弹指射出,灭口之余也在西岭月肩头制造了伤口,好让他完成父亲的计划。

    而刘掌柜临终前的举动,他抬起的手,说出的话,也不是指李成轩,指的就是西岭月!

    他并不是想说“是……成……轩”,而是“是成(都府)萧(家)”。只因他当时危在旦夕,说话断断续续,才让众人漏听了几个字,还把“萧”字听成了“轩”字。

    事到如今,西岭月也想通了当晚的一切,只觉左肩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凉凉地笑:“为了完成义父的计划,你险些毒杀了我。”

    “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萧忆坦言,“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看来我还得感谢你。”西岭月轻轻抚上左肩,追问,“我这个胎记又是怎么回事?”

    萧忆沉默须臾:“是父亲比照李忘真的胎记做的刺青,药剂是我师父所配,终身不褪。”

    终身不褪的刺青,蛾眉月,朱砂色。

    这小小的一枚印记,却改变了两个女子的一生!想起李忘真的死,西岭月更觉悲从中来:“从前我一直以为是她夺走了我的一切……如今才晓得是我欠了她。”

    长公主的女儿,天子的外甥女,郭家的掌上明珠,西川县主郭令月。这显赫富贵的身份,京城第一世家的闺秀,本是李忘真该拥有的更好的人生!

    她甚至没见过她的亲生父母!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有怎样一个嘴硬心软的母亲,有一个宽厚温和的父亲,还有一个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如明镜的好兄长!

    西岭月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她曾经对李忘真有多少怨恨,如今就有多少愧疚。那如花年纪、才貌双全的女子,短暂的一生都是受她所累,为她而死。

    “其实你无须自责,忘真她出生即被李师道偷走,从此落下惊悸之症,本就活不过三十岁。”萧忆有心宽慰。

    西岭月唯有讽刺地笑:“令尊可真沉得住气,生生筹谋了十八年。”

    令尊?萧忆闻言蹙眉:“月儿,你非要划清界限不可?你身上流的是武家的血,李唐根本容不下你,我们才是一家人。”

    “不,我们不是。”西岭月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你们要的是权势、野心,我要的始终是一个家。就像当初我离开西川,只是为了你和义父。但你们却并不是为了我。”西岭月强忍愤怒,“利用我也就罢了,你们还杀了精大哥和空姐姐……我绝不能原谅!”

    早在平宁庄外那一晚,萧忆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不禁缓缓合上眼眸:“我自小受的教导就是忠于武家,忠于康兴殿下。如今你却对我说你不会原谅我了……”

    他说着又缓缓睁开双眼:“你可曾想过,你和李成轩会是什么结果?他能为你放弃王爷之位?还是你要为了他,放弃你身上的责任,放弃你的血脉身份?那我们怎么办?整个武宁县怎么办?他们可是世代忠于武家的暗卫,在这里等了你近百年!”

    “他们等的不是我,只是这个姓氏。”西岭月的头脑十分清醒,“武后去世已有百年,太平公主也死了九十几年,这一脉秘密繁衍,难道只剩我一个?我就没有兄弟姐妹?”

    “曾经有一个,但夭折了。”萧忆也不瞒她,“当年玄宗赐死太平公主一家,她的小儿媳已有身孕,便在暗卫的保护下逃了出来,生下一个男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一脉子息都很单薄,而且男子都遗传了李唐的风症,寿数不长。到了你这一代已再无男丁,只你一人。”

    “父亲说武周本就是女主当政,太平公主也是女嗣,这是苍天要让复辟大业落在你身上。”萧忆试图让她理解,“我们萧家世代守护的都是男嗣,到了你这一代血脉算是彻底断了,因此父亲才想让你嫁给我,保证皇权不会旁落他人。”

    “你不必为他辩解,”西岭月慢慢背过身去,看向那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门,“百年过去了,大唐历经安史之乱、泾原兵变、藩镇割据、吐蕃入侵……哪一朝不是千疮百孔?武氏若能复辟成功早就行动了,如今天下太平,这个秘密又已暴露,反而是最坏的时机。”

    “我们可以先取西川、荆南,再徐徐图之。”萧忆继续劝说,“我们策划了近百年,已经有了最好的……”

    “你想让我学河朔三镇,割地自立?”西岭月转过身看向他,背脊挺得笔直,“那还叫什么复辟,史书里我只会遗臭万年,成为分裂大唐、破坏一统的乱臣贼子,就像安禄山、史思明。”

    萧忆竟被驳得哑口无言。

    “忆哥哥,放弃吧。”西岭月诚恳地劝道,“以你的才能,何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不切实际的事情上,你去出仕、去经商、去行医,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成为一方翘楚的。”

    “那你会陪着我吗?”萧忆卑微地问。

    这次轮到西岭月哑口无言,只有两个字:“抱歉。”

    “若是精精儿和空空儿没死,你会改变主意吗?”他目露一丝奢望。

    “不会。”她不假思索地回绝。

    萧忆笑了,笑得如此不甘:“月儿,我从没变过心,是你变了,是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是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先变了心。可当时他已经有了李忘真,她还能做什么?她不是没有争取过,可镇海一行她失败了。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西岭月心中不胜唏嘘,更觉不忍。虽然萧忆骗了她,害了许多人,可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十八年的感情不是轻易能够割舍的。

    “忆哥哥,回头吧。”她再一次劝道。

    然而萧忆此刻已经陷入魔障,一心怨恨着她的变心:“月儿,你到底喜欢李成轩什么?你告诉我,我也可以!”


………………………………

第459章 我们只是彼此很懂

    “我不知道。”西岭月轻轻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很懂彼此。”

    “很懂彼此?”萧忆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突然抬手摸到一面墙板,迅速按了下去。

    顷刻间,那扇隔绝了西岭月和李成轩的石门变得有些异样,似乎震了几震。旁边的墙上随即凸起八行大字,像是某种机关,万分诡异。

    萧忆指着那面墙,冷笑道“你们不是很懂彼此?月儿,这墙上是王子安的《滕王阁诗》,只要你和他按下同一个字,你背后的石门就会自动打开。但若是你们按错了,李成轩会被万箭穿心,你敢试试吗?”

    西岭月心中一惊,连连摇头“不,我不试,绝不!”

    “由不得你。”萧忆抚摸着那处石墙,就像是抚摸他的爱人,手指温柔地流连其上,“你若不愿,我会立刻启动机关,李成轩照样没有活路。”

    “萧忆!”西岭月闻言愤怒异常,愤怒到直呼其名。

    “这就是他夺走你的代价!”萧忆面容狠绝,昏黄的烛火照见他额头的青筋,“五十六个字,我数到十,你必须选一个!”

    与此同时,门外的李成轩也正在和萧致武密谈。

    时隔半年未见,萧致武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去年赴京时,他还是一位和蔼、慈祥的父亲,如今却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阴谋家。

    “王爷,老朽终于把您等来了。”他将灯笼挂在一旁的石墙上,看似笑得真诚。

    “盛情难却,多谢款待。”李成轩双手负于身后,不输阵仗。

    萧致武目露一丝激赏“不错,难怪月儿会喜欢王爷,您的风姿确实是万里挑一,论沉稳,犬子尚且不如。”

    “萧先生谦虚了,你这一双儿女教得极好。”李成轩由衷地说道,“平心而论,我要感谢先生把西岭送去镇海,促成我俩相遇。”

    “王爷客气。”萧致武见对方气息沉着,没有一丝慌张,不由提高几分警惕。

    李成轩便假装环视四周,随意开口“这就是王子安诗里的秘密,武后设下的复辟据点?”

    “不错。”萧致武竟坦然承认,“当年王子安去交趾县探望其父,路过南浦时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打听到则天皇后要策反几个藩镇。他大惊之下欲告发此事,又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求助无门。”

    “于是,他便在受邀滕王阁饮宴时写下一篇《滕王阁序》,将这秘密藏在了其中。他嘱托宴会的主人阎放将此文送给他的好友骆宾王,请骆宾王按《秦王破阵乐》的韵律唱和。”

    “按《秦王破阵乐》唱和,就能解开这个秘密?”李成轩有所存疑。他在皇室中熏陶多年,也略懂音律,实在想不出这二者有什么关系。

    萧致武倒也耐心解释“王子安与骆宾王皆擅五弦琵琶,他藏在《滕王阁序》中的几个字,是破阵乐中唯一用到第五弦的。这应是他和骆宾王之间的某种约定。”

    李成轩恍然大悟“这一招很是高明。”

    “高明?”萧致武嗤嘲,“只可惜他忽略了一件事——阎放修缮区区滕王阁都要广邀文士饮宴,可见是个喜好酒宴音律之人。王子安大意了。”

    李成轩沉默不语。的确,王勃大意了。

    “因为阎放对《滕王阁序》太过欣赏,并未及时送给骆宾王,反而将它装裱之后挂在府中,命人按《秦王破阵乐》的韵律弹琴吟唱。这便导致了秘密的泄露,被人告发于则天皇后。”萧致武边说边笑,“天意如此,是要成就武周大业。”

    “可惜,可惜。”李成轩却是摇头轻叹,又问,“那王子安的死因呢?也是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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