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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大唐-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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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锜则脸色一变,旋即平复,走上前拜道:“下官参见福王。”

    福王李绾,字成轩,乃先皇顺宗亲自抚养的儿子,当朝太后最宠爱的幼子,亦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同胞兄弟。如今圣上正值壮年,尚未册立太子,宗室之内当属福王身份最尊,乃众亲王之首,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见众人都呆立原地,不知行礼,福王李成轩的侍卫接着开口:“你们都被我家王爷的音容笑貌惊呆了吗?”

    李成轩淡淡瞟了他一眼,声音不怒自威:“小郭。”

    被唤作“小郭”的侍卫立即垂下头去,不敢再言。

    众人这才纷纷惊醒,连忙下跪拜道:“下官(小人)见过王爷。”

    西岭月也麻木地跟着行礼:“民女拜见福王。”

    李成轩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走到罗汉榻前,撩起下摆从容落座。他所过之处,一丝丝龙涎香气飘忽而来,飘入西岭月鼻中。她猛然抬头望向李成轩,只一瞬,又立即低下头去。

    其余人也跪在原地不敢起身,暗自猜度福王前来镇海的意图,难道是圣上有什么旨意?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屋内一片沉默。李成轩好似并未察觉,笑着看向李锜:“听闻李仆射传召昨夜的侍卫问话,本王好奇之下便过来看看,因见屋内讨论热烈也不好打断,遂在隔间里听了片刻。无礼之处,还望仆射不要怪罪本王。”

    屋后的小隔间?那里可是书房的婢女们当值之处,因着调查行刺一事,李衡刻意将婢女们都支开了。也不知福王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西岭月瞟了一眼李锜。

    李锜显然脸色极差,勉强笑回:“王爷说笑了,昨夜您亲历此事,关心也在情理之中。幸而下官不辱使命,方才已将刺客捉住,但幕后主使仍待拷问。”

    “辛苦李仆射了。”李成轩寥寥一句,并未询问详情,他像是突然发现屋内的情形,表情微讶,“怎么都还跪着?难道本王有三头六臂?”

    “王爷说笑了,王爷丰神俊朗……”一阵恭维声适时响起,众人陆续起身,却都不敢放松心神。西岭月也怕再生出什么风波,便将头埋得极低,后退几步站到了烛火的暗影里。

    偏生李成轩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清冷地笑着:“蒋家娘子是搜捕刺客的第一功臣,怎么站得如此靠后?”

    西岭月心中哀号,只得从暗处走出来,敛衽再拜:“王爷谬赞,民女不敢居功。”

    “娘子谦虚了。”李成轩微笑看她,“你断案如神,本王方才已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本王还有一个问题想请娘子回答。”

    西岭月瞬间提起精神:“王爷请问,民女知无不言。”

    (本章完)


………………………………

第209章 刺客案(2)

    “方才那刺客被捕时,口口声声说李仆射穷兵黩武,娘子你是助纣为虐,不知你听了作何感想?”李成轩缓缓问道,就如同评判一幅字画、一杯好茶般轻描淡写得令人惊讶。

    屋内气氛骤降,众人闻声变色,唯独李锜面无表情。

    西岭月心内更是震惊,不知福王为何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且不说李锜是镇海之主,手握重兵,他一个亲王到了别人的地盘容易招致祸端,即便是从礼节上看,他在李锜的府里做客,又怎能出言拆李锜的台?

    是福王早有准备,并不惧怕得罪李锜?还是他在长安横行惯了,不知藩镇节度使的权力之大?西岭月的心思飞快地转着,又看向一旁的世子李衡,果然瞧见他面露不悦之色,似在忍着冷笑。

    西岭月转了转眼珠,灵光一闪,回道:“什么?王爷说李仆射忠君爱国、仗义疏财,问民女有何看法?”

    她这话锋一转,屋内的氛围立即升温,不仅解了李锜的围,也成全了福王的面子。

    李成轩目光微闪,似有些意外她的回答;李衡则看着她,目露赞许;李锜反应最快,已是哈哈大笑:“多谢王爷夸奖,下官做得还远远不够。”

    李成轩也低声轻笑,却不肯放过西岭月,继续追问她:“那便请蒋家娘子说说看,李仆射所作所为,是否值得赞许?”

    若非李成轩样貌太过出众,令人过目不忘,西岭月几乎要怀疑自己从前狠狠得罪过他。她方才不过是嘴快说了句话,而且是标准的客套话,何至于受他如此刁难?

    西岭月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也露出几分不满,冷冷回道:“民女养在闺中,见识浅薄,不好评判仆射的作为。不过他有一件事做得实在太过分,令人发指,难怪府里的侍卫要反叛。”

    她这一番话像是心直口快,又将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破坏了,李锜父子看她的目光更是冷如寒冰,带着浓浓的惊疑与警告。

    唯独李成轩像是没看见一般,饶有兴致地问她:“哦?李仆射到底做了什么,竟是罪大恶极?”

    西岭月冷哼一声:“伙食太差,只能吃素!”

    李锜父子长舒一口气。西岭月仍旧愤愤不平,出语指控:“民女来了两日,可是一丝荤腥都没见过,怎么,难道王爷吃上肉了?”

    “并没有。”李成轩笑了一声,不知为何,西岭月觉得他目中有些失望之色。

    此时李锜笑道:“蒋娘子误会了,本官府里并非天天吃素,只不过近几日恰好开斋。这是我淮安王一脉百年的传统,莫说是你,便是王爷来了两天,也没吃上一口肉。”

    西岭月故作恍然大悟,拉出一声长长的“哦”字:“原来如此,是韵仪失言了。那么敢问仆射,府上何时才能吃肉呢?”

    “后日,”李锜笑着许诺,“本官自当摆下一桌盛宴,定不让蒋娘子失望。”

    至此,话题已在不知不觉中跑偏,气氛也彻底变得轻松,谁都没再提起刺客之事,也不好再提起了。

    西岭月没敢去看李成轩的脸色,只朝李衡眨了眨眼,后者受到暗示反应极快,立即接话:“说起用饭,眼下都戌时三刻了,这一整日忙着抓捕刺客,都没用饭。王爷、父亲大人,不若就此移步宴客厅吧?”

    李锜也看向李成轩:“昨夜因刺客之事未能替王爷洗尘,还望您给下官一个弥补的机会。”他边说边伸手相邀,“您请。”

    李成轩表情如常,略作客套:“还请李仆射带路。”

    两人这般互相请让着走到门外,谁都没再和西岭月说话。李衡望着他二人走下台阶,才低声对她道:“你先回去休息,我明日再去看你。”言罢他又转身对幕僚先生说,“府里近日不安全,劳烦白先生送蒋家娘子回去。”

    姓白的幕僚立即表态:“世子放心。”

    李衡点头,这才匆匆跟上,陪同福王用晚饭去了。

    西岭月望着几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至此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心中暗道:裴行立,你害死我了!

    这一夜,西岭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着实后悔来了镇海。她脑海里一时闪过李衡温情的目光,一时又是刺客激昂的痛骂,一时是福王李成轩咄咄的逼问,最后都化作了蒋府那支飞来的冷箭。

    她感到自己越陷越深,想要不拖累蒋府而逃离镇海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这般想着,又是唉声叹气,又是心急如焚。再加上后半夜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很是扰人,西岭月便一宿没睡,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一大早,阿萝又扯着嗓门将她唤醒。她脑袋发蒙地起床,用过早饭来到院中,见天已放晴,便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思考人生,寻思着该如何从节度使府全身而退。想着想着,睡意竟缓缓袭来。

    “累了?”李衡突然出现在院门口,将她刚刚酝酿的睡意赶得精光。

    西岭月经历昨晚一场大劫,也懒得再装扮名门淑女,索性承认:“是啊,昨夜没睡好。”说完还掩面打了个哈欠。

    李衡看她这副模样,反倒觉得她分外可爱,笑着坐到她身边:“昨晚辛苦你了,家父也让我转达谢意。”

    至于是谢她抓住了刺客,还是谢她在福王面前解围,李衡并没有说透。西岭月也不想再提此事,遂摆了摆手:“谢就不必了,我只想打听一个人。”

    “福王?”李衡径直反问。

    西岭月感到莫名其妙:“我打听他做什么?”

    李衡立即笑了:“哦,我以为……那你要打听谁?”

    西岭月沉默一瞬,才说出了一个名字:“您的表妹,淄青节度使的千金,李忘真李娘子。”“忘真?”

    李衡有些疑惑,“怎么,你认识她?”西岭月摇了摇头:“正因不认识才想打听。”

    李衡来了兴趣:“你在镇海,她在淄青,八竿子打不着,你打听她做什么?”

    西岭月目中划过一丝黯然,勉强笑道:“没什么,我是听说李娘子才貌双全,乃平卢淄青第一美女,又是节度使的掌上明珠。按理说,这样的女子应能嫁个身份显赫的夫婿,但我听说她已经许了人家,男方没有功名在身,只是西川一名医者,这岂不是……门不当户不对?”

    “原来你是好奇此事。”李衡别有深意地看她,“我还以为你是在吃醋。”

    (本章完)


………………………………

第210章 刺客案(3)

    西岭月干笑一声:“世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好奇,以您两家的关系,您与李娘子为何不结秦晋之好呢?您两位也是年貌相当,家世相仿,堪为一对璧人。”

    李衡却失笑摇头:“其一,我朝有条律例,同姓者不婚。虽然表舅是高句丽后裔,与我李唐并无瓜葛,但律例在此,忘真还不值得我为她破了规矩。其二,我祖辈均是武将出身,家风尚武,而忘真太过娇弱,亦不是我能欣赏的女子。”他话到此处,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贬低表妹,唯恐丢了她的面子,忙又补充,“最重要的是她早已心有所属,便是你提起的那位医者,这门亲事也是她自己选定的。”

    自己选定?西岭月尚不知道这段内情,忙问:“她……李娘子怎会选定一名医者为夫?”

    大唐一直以医者为末等营生,比商人的地位还不如。当然,医圣张仲景、药王孙思邈这般的神医却是例外,但千百年才出这一两位,而普通医者远没有仕途中人备受尊崇。

    李忘真则不同,她的父亲乃平卢淄青节度使,雄踞一方。她如此显赫的家世,却自择一名医者为夫婿,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开始我也很震惊,后来才晓得这是一桩才子佳人的美谈。忘真自幼体弱,十四岁那年生了场大病,险些救不过来,据说那位医者当时正在淄青游学,无意中救了她一命,自那之后忘真便芳心暗许,心心念念说要嫁给他。表舅呢,估摸是想开了,忘真嫁个医者,也方便她调理身子。”李衡如是说道。

    原来这就是淄青节度使千金要嫁给他的真相!他当年的无心援手,却让李忘真念念不忘,甚至要以身相许!西岭月不知是气愤还是难过,却又能理解李忘真的心思。

    毕竟是那样一个有着绝世风采的人,天下又有哪个女子抗拒得了?想到此处,西岭月有些伤感。

    李衡没看出她心情低落,兀自说道:“不过我听母亲说,那名医者风采卓然,这么好的男子,为何没去考个功名?真是可惜。”

    这句话很多人都曾问过,西岭月自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遍,但她从没觉得可惜,因为她知道那人的抱负,佩服他的志向,也愿意追逐他的脚步。只是往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

    如此一想,西岭月更觉黯然神伤。

    李衡似乎不大相信:“福王面若冠玉、气宇轩昂,无论男女初次见他均是惊叹不已。但我昨夜观察了,你见他时没什么反应,故此我以为……你们曾经见过。”

    “您多虑了,”西岭月回得坦荡,“我的确是初次见他。”

    “以前你在长安也没见过?”李衡还是不信。

    西岭月忍住吐血的冲动,再次否认:“没有,家父官职低微,我当时年纪又小,不怎么出门。”

    “既然如此,你见到他为何毫无反应?”

    只因我见过更加卓然的男子,举世无双。西岭月这般心想,自然是不能说出口,唯有笑道:“不瞒您说,我自小脸盲,分不清美丑的。”

    “当真?”李衡眼睛一亮。

    “比珍珠还真。”西岭月口中回道,心里却叹了口气。自从她假扮蒋韵仪开始,说谎已成为家常便饭,进了节度使府更是随口胡诌。谎话说得太多,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了,不禁真的怀疑自己从前见过李成轩,否则他为何要针对自己呢?

    “福王是不是心胸很狭窄?”她忍不住询问。

    “你是指昨晚的事?”

    “自然是!”西岭月一想起来便生气,“我不过是在仆射面前说了句客套话而已,他竟如此为难我,真是……睚眦必报。”

    李衡见她如此评价李成轩,不禁心情大好,开口安抚她:“你不必计较,他只是个没有眼色的庸人而已。”

    “庸人?”西岭月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毕竟以李成轩的身份和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个庸人。

    她正想开口追问,忽听院门口响起一阵动静,是阿萝在喊着:“慢点慢点……这都是我家娘子的心爱之物!”

    是她要的画缸到了!西岭月大喜,连忙起身看向门外,只见阿萝指挥着一辆马车停在院门口。马车上放着几摞厚厚的书籍,还有一口巨大的画缸,不仅如此,车后还跟来七八个婢女。

    阿萝正在指挥婢女将书籍搬进院子,见两人站在院中,不禁一愣:“婢子见过世子、三娘。”

    几个婢女也停下脚步,朝两人依次见礼。

    阿萝是西岭月的贴身婢女,日后是陪嫁之一,李衡对她的态度自然不差,笑着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搬来这么多书册?”

    阿萝便借机埋怨:“还不是我家三娘,前日发现婢子没将画缸和书籍带来,便对婢子一通训诫。婢子只得差人回去收拾,今日将东西送了过来。”

    李衡望着门外半车的书籍、字画,忍不住笑道:“看来三娘是想在我府里长住了。”

    几个婢女闻言均是低头轻笑。

    西岭月只当没听懂他话中之意,眼风扫过那些婢女,询问阿萝:“我只让你带书过来,你怎还带了这么多人?”

    阿萝瞟了一眼李衡,毫不掩饰眼中笑意:“三娘有所不知,这几位可不是咱们府里的人,是节度使夫人拨给您的,说是怕您人手不够。婢子在路上恰好碰见她们,便一并带过来了。”

    高夫人突然赐下几个婢女?西岭月看向李衡,后者遂笑道:“看来是母亲知道了你昨日的‘壮举’,特意拨几个婢女表示感谢。”

    西岭月勉强笑着,道了声谢。

    几人一直在院中说话,婢女们也不好搬东西进来,阿萝便趁机提议:“世子和三娘不如进屋坐着,让婢子们先把东西搬进来。”

    然而西岭月却紧紧盯着那口画缸,道:“这画缸最为贵重,我不放心别人,还是我亲自来搬吧。”

    李衡闻言有些诧异:“不过就是个画缸,何至于三娘亲自动手。”

    西岭月故作敷衍:“那是我心爱之物。”言罢她便走到车前,亲自搬起画缸往院子里走,偌大的画缸挡住了她整个身子,可以看出她搬得很吃力。

    阿萝虽觉得她举止奇怪,却不好当众发问,连忙上前搭把手:“三娘,还是让婢子来吧。”

    (本章完)


………………………………

第211章 刺客案(4)

    几个婢女也纷纷上前帮忙。然而就在此时,“咣当”一声巨响传来,是几人拥挤之间撞到了西岭月身上,令她失手把画缸摔落在地。

    那画缸倒结实得紧,在地上滚了两滚,完好无损,可其中的卷轴却没幸免于难,全散在了地砖上。昨夜刚下了场雨,有些地方还没干,几幅画轴便滚落到了水渍之中,当即染上污淖。

    西岭月惊呼一声,连忙跑去查看卷轴,李衡跟在她身后,也是急道:“快,打开看看脏了没有!”

    然而西岭月迅速将散落面前的卷轴拾起,统统抱在自己怀中,并不打开查验。反倒李衡帮忙捡起两幅,先将第一幅打开,随意扫了一眼,笑道:“这么好的画,难怪你要紧张。”

    言罢他打开第二幅,却被西岭月一把抢去,后者神色惊慌失措,连语气都变得磕磕巴巴:“不必劳烦世子……我……我自行检查即可。”

    但李衡已经看到了卷轴的开端,脸色忽然变得很沉,朝她伸手:“拿来。”

    西岭月紧紧抱着那幅卷轴,垂下头去欲言又止。

    阿萝和婢女们在旁看得一头雾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衡扫了她们一眼,冷冷命道:“你们先退下。”

    婢女们不敢多问,连忙离开小院。阿萝迷茫地看了一眼西岭月,却换来她一记眼刀,也只得尾随离去。

    直至院子里只剩西岭月和李衡两人,后者才对前者再次伸手,语气变得冷如寒冰:“拿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西岭月只得颤巍巍地伸出手,把那幅卷轴递给李衡。

    李衡就着院中石案,将长长的画轴全部打开,越看脸色越沉,像是恼怒,又像失望。他看了很久,最终抬起头来:“你要如何解释?”

    “我……”西岭月面露羞愧之色,无言以对。

    李衡冷笑一声,刹那间风度全失,将画轴狠狠掷在她身上,讽刺道:“原来你早就认识我了。”

    西岭月仍旧低着头,望着掉在地上的画轴。

    不怪李衡生气,换了别人也要生气。只因这画轴之上是几幅人物肖像,从上至下分别是节度使李锜、夫人高氏、世子李衡、牙将裴行立,以及李锜身边的几名妾室。这些画像色彩鲜艳,人物面貌栩栩如生,见画便如见到真人一般无二。

    端看画像的精细程度,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工夫才能完成,但她与李衡是七八日前才认识的。这些画像的存在便能说明,她早就知道世子李衡的样貌,却在金山寺故意装作不认识……

    看西岭月一直不说话,李衡心中恼意更盛,冷冷问道:“金山寺的偶遇,是你在做戏?”

    “是!我是在做戏。”西岭月抬起头来,竟无一句辩解,而是坦然承认,“早在我接到簪花宴的请柬之时,便买了这画像,也早就认识您了。”

    “那在金山寺……”

    “也是我提前算计好的。我知道您一直扮作仆从,便猜您是想暗中观察各家闺秀,于是我专程等到最后一日才去,还故意穿了绿衣,想要引起您的注意。也是老天帮忙,恰好在半路上碰见您,我便将错就错演了场戏,好让您对我印象深刻!”西岭月一口气说完。

    李衡越听脸色越沉,待到最后,又露出怀疑之色:“那我在蒋府遇袭,也是你的杰作?”

    这件事西岭月可不敢随便承认,忙道:“您遇袭之事我们毫不知情,但对您出言关切,却是我故意为之。”

    李衡见她供认不讳,心中更不是滋味,只觉一股火气猛然上头,想要大发雷霆。可他到底忍住了,冷然问道:“这是蒋公出的主意?”

    “不是,”西岭月立即否认,“不瞒您说,这全是我自己的主意,家父家母毫不知情,唯独我那婢女阿萝知道些皮毛。”

    李衡难以置信:“你才多大,竟有如此心机手段?”

    西岭月故意轻笑出声:“女子为了前程,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世子有所不知,内宅里的算计,原就不比男人逊色。”

    “是吗?”李衡露出一丝讽笑,“倒也难为你了,肯对我如此上心。”

    他这般说着,表情也渐渐变得苦涩。从初见西岭月的好奇,到再见她的心动,还有昨日对她的惊艳……这几日的辗转思绪皆因她而起,他还以为找到了可携手终生的伴侣,然而今日这一出意外,终是打破了他所有的期许。

    尝过了情之滋味,有过喜悦与幻想,再看到血淋淋的现实,对李衡不可谓不打击。

    西岭月见他脸色苍白,心中也有歉意:“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世子……这簪花宴我也没脸参加了,今日我便去向夫人告辞。”

    “不必,”李衡强忍着情绪,冷淡说道,“中途退出有损闺誉,你想参加就参加吧。”

    此言说罢,他拂袖而去。

    当日晚间,高夫人果然没找西岭月一起用饭,应是李衡对她说了什么。西岭月落得自在,可想起这节度使府里的种种事端,又是心事重重,无奈再次失眠。

    到了后半夜,西岭月终于感到些许困意,正想合上眼,突然从窗户外扔进来一样东西,砸到了屏风之上。西岭月听到动静披衣起身,持着烛台过去查看,见是一个小纸团,她连忙打开,其上只有一句话。

    值守的小隔间里,阿萝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西岭月连忙回道:“没什么,我起夜。”

    阿萝也没把她当正经主子:“哦,那你自己去吧。”

    西岭月便攥着纸团走出屋子,按照提示来到院子后头的天井旁。她左右看了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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