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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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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秋雨过后的夜里,注定是有许多人无法安稳了。未央宫之内的建章宫,卫夫人看着几个宫女把灯调暗些,然后燃了一枝安神香。
汉锦流苏,青萝蜀帐。卧榻之上,虽然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仍旧美艳动人的卫子夫妆容未施泪痕不干。待到宫女们收拾完毕,放下门帘出去,室内复归寂静,她低头看看抱在怀中已经睡着了的小刘琚,泪又忍不住滴落下来。
皇帝刘彻刚才已经来过了。看到紧紧抱着自己母亲不放的这个小儿子,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宽慰几句就离去了,只是走的时候神情阴沉的可怕。她不知道皇帝会怎样去处理这件事情,会引起怎样的波澜。这些她无心去想,她只要自己的孩子安然无恙就好。
而现在,他就躺在自己的怀里,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她再舍不得放手。这孩子也许是因为受了惊吓,睡梦中不时的会不安的动一下,母亲便会轻轻的拍他的背,温柔的安抚。
漫漫长夜,秋风微凉。这位集君王万千宠爱的女子此刻如同一位普通的母亲一样,眉头紧皱,忧思万分。她害怕的是那些隐秘的帷幕暗斗,残酷的宫廷隐杀。
卫子夫是聪明的女子,入宫这几年来的直觉使她隐约明白到底是谁想要这么做。而且,从前在这未央宫中数次看似平常的小意外,早已让她警觉,她暗中嘱咐建章宫内人对小公子加意看护,就是怕会有人铤而走险。
而这次,自己的担忧终于变成了现实。有人要下毒手了!随着琚儿的逐渐成长,尤其是聪明伶俐得到皇帝的喜爱,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吧!可是她明知道对方是谁,却没有办法去反抗。
是的,现在她没有能力去反抗。因为对方是可怕的,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利益团体,是一个庞然大物。即便是皇帝在某些时候也不会去触动。
而她,出身低微,没有什么靠山。只有皇帝的宠爱罢了。而这份宠爱,在政治利益的较量面前,会有多少力量呢?如果有一天,真要在这两者之间取舍,他会怎么做呢?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好在她还有琚儿。而且皇帝刘彻那种溢于言表的对这孩子的喜爱也是真的。而这就够了。现在她唯有对月祈祷,虔诚祝求。好好保佑这个小小孩子平安,快快的长大起来,保护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而同一时刻,离此不远的另一座宫殿内,也有人彻夜未眠。大汉皇后陈阿娇烦躁的把东西扔了一地。还不解恨,又把已经卸下的凤冠摔到一边。气鼓鼓的坐着。
奶娘周氏叹了口气,走过来免不得又劝慰一番。她是从小看着阿娇长大的,后来舍不得她,就随着入了未央宫,自然知道自家这小姐的脾气。
“小姐啊,可不敢再生气了!小心不美了。”
听到这话,阿娇更来了气。
“要这美貌有什么用!給谁看那个没良心的……都好久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了!”
说了一句,更觉的委屈上来,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说到这个话头,奶娘也没法劝了。只得陪她掉了会儿眼泪。
哭了一会儿,阿娇擦了擦眼泪,看了看自己的奶娘,低声怯怯的说道:“妈姆,我还是有些怕。他要是知道了是我传递出去的消息怎么办?他会不会……”
“小姐,放心好了!传信的宫人已经……。”奶娘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更何况,大长公主府一定也早已得到消息了,宫外的事自会有人替我们处理好的。”
“再说了,天大的事,不是还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給做主嘛!”
阿娇听她如此说,心事渐渐放下来。她终究是从小娇纵惯了的年轻女子,愁事来的快去的也快。眉目舒展开来,又絮絮叨叨骂了一番所托非人,办不成大事。在那奶娘劝慰下,梳洗残妆,解去罗裙,渐渐睡去了。
浓浓夜色笼罩未央宫,几处灯火逐渐熄灭,三更过后,大地终于沉寂。
………………………………
第二十五章 黑白易分辨 生死却无凭
长安城外的某处隐秘庄园内,心焦如焚的流云帮副帮主林八方终于等来了确定的消息。一时呆若木鸡,两队人马竟无一生还!
除了没有发现朱由的侄子朱七踪影外,其余派出的所有帮众都已死了。
是后来去接应的一个十余人的小队带回来的消息。他们先是寻到预定埋伏截杀的地点,然后顺着一路的打斗痕迹,开始陆续发现敌我两方的尸体。
再后来,就寻找到了那座小树林。夜深林暗,惊起林鸦乱飞。在浓烈的血腥气中,众人手中的火把照亮了眼底的几具残缺不全的人体。即使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大汉,看到眼前情景后,心中涌起的惊惧感也足以使双腿战栗尽皆无言了。
半个时辰的搜寻辨认后,确认再没有活口。云乙和云甲两兄弟也终于被找到了。云乙的致命伤在胸口,是被锐器一击贯穿。而云甲就悲惨的多了,是被刀斜肩砍过,整个身体都被劈成了两瓣。
而那位平时趾高气昂的朱七堂主却一直没有踪影。
本来只是预想的一场轻松伏杀而已。任务对象的身份虽然特殊,但那不算什么,就算封地的王爷他们从前也不是没替人杀过,那般的祸事,还不是被以病故的由头遮掩过去了
流云帮能有今天的声势,实在是因为背景太深了。朝中、蕃王以至各地的官吏都有丝丝缕缕的关系。
只要把接到的任务干净利索不留手尾的完成,别的自有人会想办法掩饰摆平。
这次未开始前,同样早有人把那一行人的底细都透露給他们了。那几个护卫的身手如何,他们早已心中有数。
林八方一早就吩咐预备了酒肉,准备帮中兄弟回来后庆功所用。长夜漫漫,等待无聊,他们就先开了一席在饮酒等消息。
消息等来了,可是不是他们预想的结果。
林八方呆愣片刻,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旁边的朱由早顾不得保持平日的高深莫测样子了,跳过来抓住那报信人的衣领子,一迭声的厉声叫道:“你说什么?!怎么会都死了!小七呢?找不到是怎么回事?说啊!快说……!”
其余这次随了来长安的几个地位稍高些的帮中人也围过来盘问,七嘴八舌乱糟糟一片。
眼见报信那人语无伦次一时也说不清楚,林八方〃砰〃的把手中的酒碗摔到地上,霍的站起身来,大吼一声:“都别吵了!让他说!”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那人连忙结结巴巴说道:“是真的!都…都、都死了,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响动,果然一队大汉低头丧气的走进来。
朱由撇了那报信人,从大厅奔出去,余人随后。台阶下空地上,灯笼光里看的明白,那云甲云乙几人的尸身赫然在目。
领头的人耷拉着脑袋,哭丧脸说道:“弟兄们死的太多了,我们搬不回来,只带回了云堂主他们几人……。”
“太惨了!……那儿太惨了。没有一个活着的,有的弟兄身首异处,头都找不到了……。”那大汉又喃喃说道。
风吹动灯笼,曈影摇晃,院中内外一时寂静下来。众人面面相顾,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怕。
此次来长安本来是为了了却流云帮的一桩宿怨,意在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挑选的皆是帮中精锐,这么多人聚集起来有什么样的力量,大家心里都有数。
而现在就因为接了那么一个在大家看来轻而易举就可完事的活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弄死了!
林八方走下台阶,借着光亮仔细看了看死者的死状。对手杀人部位全是致命处,干净利落。尤其是杀云甲的那一刀,斜肩带背一刀两断!林八方心下暗惊,那份刀力他自问绝对做不到。
林八方也是用刀的高手,他原来另有名字,因为成名绝技名曰〃夜战八方〃,所以道上的名字就改成了林八方。
从他第一次杀人,十余年来,丧生在他刀底的亡魂也不知几凡了。
能坐稳流云帮三大副帮主之一的宝座,他的功夫和胆略自然不是吹出来的,那都是实打实的踩了血迹上位的。
可是今天夜里,面对着带来长安的帮众损失大半的事实,他也有隐隐的惊惧了。
这些年,随着流云帮声势的不断壮大,敢与之为敌的自是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在有朝中、军方大人物为后盾的扶持下,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既然甘为权贵的爪牙,做的恶事自然不会少。即便有一般的勇武之士敢于反抗,杀死过他们帮中的人,招致的就会是灭门的报复。
当然,查不到仇家的例外。几个月前名叫郭翔的一名副堂主就在这长安城附近被人杀了,一直未找到凶手,这笔账就一直记着。但是死人的事还是很少发生的。
而这次一下就覆灭了七八十余众,是自从流云帮兴盛以来从来未有之事,尤其使他痛心的一点,就是这些人都是他统辖的关汉道的嫡系力量。
原来在流云帮那名神秘的帮主之下,另有三个副帮主。这三个人分别管辖着流云帮的三大江湖势力范围。分别是关汉道、江淮道和河洛道。
三个副帮主分别全权掌管三地帮中事物。而林八方负责的就是关汉道这一方,即关中汉中这条道上的流云帮众几千人都听他调派。
这次集合精锐来长安,是奉了帮主传达的密令,来做另一件事的。之所以让他率众来,是因为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具体来说,是铲除一个心腹隐患。这几年,帮中一直在派人寻找,几次追杀却屡屡被逃脱了。
而就在几个月前,手下一个副堂主郭翔终于发现了那一行叛逃者躲藏的踪迹,就在长安城内。
可是等到他派回去报信的跟随带了人几天后返回,却找不到这姓郭堂主的人了。后来在几十里外的终南山附近发现了他的尸体,至今不知道是何人所杀。
当时那十几人也是彪悍之辈,自恃骁勇急于争功,又怕目标警觉而逃跑了,因此在一个大雨之夜,悍然杀将而去。
雨夜激战的过程无人得见,自然也无人知晓其中的惨烈与曲奇,结局就是流云帮这些人反而都被杀了,可见对方也不是易于之辈。
又几天后,还没有等他再派人前去,流云帮帮主得到这个消息后,却派了心腹之人军师朱由带了人马赶来了。
林八方对朱由的到来心里是有些芥蒂的,他当然不喜欢有人在身边指手画脚的。但这是那位帮主的意思,他即使不满也只得放在心里。
他不是当年帮中那件大事的亲历者,那其中的扑朔迷离隔了这么久早已犹如迷雾,知情者一直噤口不言,而不知情者,就只知道那一行叛逃者是害死老帮主的元凶 。
而这个名叫朱由的人,他的上位却与当年之事有着莫大的渊源。
朱由来到后,又详细的问了一遍,确定多年来的心中隐患就在长安城内的某处,不由得大喜 。此人倒是行事谨慎之辈,一面派人去暗中牢牢盯住,一面调集了人手好好策划了一番,准备一劳永逸解决此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本来就准备这几天行动的,却突然接到了朝廷某位贵人派家人送来的一封信。
对于这位大人物的指令,林八方是不能也不敢拒绝的。因为他心里深深明白,别看流云帮表面上横行不可一世,其实只不过是某些权贵豢养的猎犬罢了,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把刀,在某些时候顺手拿来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也是习以为常了。
即使是帮主在,他也会立刻安排人手去做的。更何况,这次做成此事后,雇主许诺的可是一场大富贵呢!
可是现在,面对着这些死去的兄弟的尸体,又当如何善后呢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般安静,酒也无心吃了,众人都低了头,半天无人再说什么。林八方脸色阴沉的看了看众人。
“这次,经受如此重创,下一步该怎么办?大家都说一下吧。”他声音低沉地说道。
朱由平日里总是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此时却顾不得再故作高深。他脸色狰狞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查出是谁派人做了此事,必将他碎尸万段。”
林八方这个时候却没心情追究他的无礼。帮中许多人都知道,那个失踪的朱七其实并不是他的侄子,而是外室給他生下的亲生儿子。只是大家都不戳破此事而已。
此刻朱由看到带回来尸体的惨状,又听了回来人对现场情景的描述,虽然没有找到朱七的尸体,但想来也是凶多吉少的多。
因此,他才会如此失态。
林八方先不管他,又转头看看其余几人。另一人神色凝重的说道:“虽然弟兄们的伤亡令人心痛,但是对方能做到这一步,必定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怕就怕……。”
说到这儿,他略一停顿,踌躇的看了林八方一眼。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就怕……对方还有什么厉害手段,如果查到我等行踪,那后果堪忧啊!”
“是啊,是啊!”其余人也都附和说道。
“如果是未央宫内派出的隐秘高手们去接应的话,此事还说得通……可是,侯爷那儿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
“唉!那些当官的哪管我们死活!”
“那接下来呢?羽林军会不会展开大搜捕”
“那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林帮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莫衷一是。也说不出下一步具体怎么办,倒是都关心自己安危的多。
林八方眉头紧皱,冷冷的看着众人。这帮人平日里打打杀杀还行,大主意要指望他们想办法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正在这时,布置在庄园外的暗哨进来一人,悄悄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林八方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功夫,在帮众引领下进来一个全身黑衣包裹的汉子,只见来人从怀中掏出一件信物,给林八方看过后,又把左掌伸开到他眼前。
借了火光,林八方看得明白,那人掌中八个小字〃连夜撤离、以图后事〃。
来人见他看过后,伸手把字迹擦去。微微拱了拱手,转身而去,几个起跃消失在黑暗中,由始至终竟一语未发。
半个时辰后,整座庄园的灯火都熄灭了。黑夜里隐隐的人影晃动,夹杂了几声不甘心的叹息,向远方林间走去……。
………………………………
第二十六章 岁月两生花 古木发新芽
故梦里,曾听闻,世间草木深。
青梅易老去,竹马本无心。
何人系我绿萝裙;缘来有红绳牵引。
韶华倾负年轮,宿命难逃贪、痴、嗔。
浮生小字细细勾勒成古今。
山水回眸五百转,。婆娑相遇在凡尘。
菩提叶三千经文,听莲花开落几缤纷。
来日果,去日因。
可怜难渡痴心人……!
却说从古至今,世间唯有一个情字最是折磨人心。就算是几十年前的霸王项羽,那般的英雄豪杰纵横杀场,万人难敌,也逃不开别姬之恨。
而本朝的高祖皇帝刘邦,从一介布衣到九五之尊,自是人中之龙,可临死也免不了对宠爱的戚姬儿女情长不忍割舍。
至于更年代久远些的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而身死国灭。
商纣王宠溺妲己而聚珍宝**于鹿台……等等不可胜数。
其余普通芸芸众生的为情所困为情负心者的故事更是太多太多了。
此时三更天已经过去了,半轮残月正西斜。青郊外酒楼后院的卧房内,有淡淡檀香和脂粉香混合的味道。内中人儿却为情所困难以入眠。
对面的苏夫人早已沉沉睡去。名叫卓瑛的女子翻了个身,朦胧的月光中,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灵芝也睡熟了。
这小妮子自打几年前认识后就对自己很是亲近,亲热的称呼她为文姨。她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心里也把灵芝当女儿对待。
“唉!”黑暗中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从今天下午从酒客嘴里听到那个名字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已经大半年没有他的消息了,他对她的好,还能回到最初的样子吗?对此她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当初自己怎么会那么傻呢!那么草率就跟他出走。到现在她也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那些寡居日子的寂寞,还是因为那些愁情难以排遣的夜晚?又或是……急于逃离那个富甲一方的大富之家
也许都是吧,那些平淡安逸的生活,她早已太厌倦了。所以才被那人的琴瑟之意轻易地挑动了心矜,义无反顾的为了他走上那条离经叛道之路。那年她才十七岁。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长夜漫漫,那个曾经文武双全的翩翩佳公子会入梦来吗?岁月暗哑无声,她眼角有泪珠滑落枕畔。
风吹过,酒楼前边那方粗布酒幡呼啦啦轻响,上面斗大的三个字〃青郊外〃正是他当年亲手书写……。
东方晨曦初现,天终于亮了。酒楼内外渐渐有客人起来活动的声音。
崔弘却是一夜兴奋的没睡,精神旺盛,起个大早。自己把胳膊伤处包扎之物拆下来,重新涂抹了一遍伤药。收拾好后又去暂放的货物处查看了一番。
那聂老板几人倒是感觉奇怪,这一路只见这孩子因为心怀仇恨,一直情绪低落来着,今儿却不知道是怎么了勤快起来。
那崔弘也不说破,只是眼角时不时地悄悄瞅瞅对面元召居处,看他起来没有。
少年心事热切难耐,且不说他。
元召等四人住了一间屋子,他凌晨十分稍微打了个盹,此时醒来,那两个大人早已出去,想是去照看马匹整理车辆了。而小胖子依然在呼呼大睡。
天色大亮,他又仔细检查一遍上下衣服,发现后衣襟边终究溅了不少昨夜厮杀的血迹,怕一会儿被灵芝看到担心,连忙脱下来另换了一件。
后面的院子里,苏夫人和灵芝也相继醒来了,见那卓瑛早早坐在窗前梳妆,面色却十分憔悴。
苏红云这些年与她交情深厚,自然知道她的心事。昨夜两人相谈半宿,此时免不了又走上前宽慰一番。
名叫卓瑛的女子却也是率真的性格,又加上灵芝在旁边抱着她脖子,腻腻歪歪的缠着她撒娇,心情渐渐好转起来。
吃过早饭,苏夫人和灵芝要回转长安,那女子虽然不舍,无可奈何,免不了又诉一番离别之情。
待到日上三竿,转到前面和元召等人会合。赵远宋九已经把东西收拾停当,灵芝走在元召身边,却不妨元召偷偷塞给他一样东西。
灵芝愣了一下,只觉有物握在掌中,触手温润。偷偷用眼去看时,却是一块精巧的玉佩。
耳边只听元召低声说道:“是昨天那小公子送的,怕在身上弄丢了,你拿去玩儿吧。”
苏灵芝的脸蓦然红了起来。她不敢去看元召,只低声〃嗯〃了一声,连忙疾走几步到她母亲身边去了。
元召有些好笑,这灵芝最近太容易害羞了。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抬起头,却发现那站在苏夫人身边说话的女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中大有深意。
看到她,元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去到外面马车上,提下一个小竹篓来。
元召提了那小竹篓来到卓瑛面前,把上面用茅草盖住的口子打开,卓瑛不明所以,探头看去,只见一些形状奇怪的东西在里面爬来爬去。
“这些都是我和灵芝在渭河里捉来的,别看它们相貌丑陋,味道却是一等一的鲜美。”
“这些东西真能吃吗?只是……看着有些奇怪呢!”
“是啊是啊,很好吃的!文姨,你一定要尝尝啊!”旁边的少女急不可耐的嚷嚷道。
那女子只是笑笑,元召知她不信,当下把如何做法、蒸熟后如何食用又详细的跟她解说一遍。
卓瑛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很是详细,倒有些渐渐相信起来。苏夫人一直在旁边微笑着,这时拍了拍元召的头。
“这孩子到是个念情儿的人,记挂着你当初对他的好。”
“妹子,这东西我们都吃过了的,味道真的是不错,难得他有这片心给你留着。”
卓瑛心里有一丝感动,温言道:“好,心意我就收下了。以后你和灵芝要常来文姨这儿玩儿。”
元召点点头,又说到:“此物名叫螃蟹,世人大多不识,其实是极好的下酒物。呃,……文姨,只要善于烹制,酒楼添一道招牌菜也是可以的。”
“哦是吗!”女子却有了些兴趣。
“是的,秋高气爽,螃蟹正是肥嫩的时候,此时吃螃蟹,喝温热的酒最是享受了!”元召说道。
卓瑛原是出身商贾之家,娘家后来渐渐成为富甲一方的豪门。骨子里自是有这方面的眼光和天性。听了元召一番话,倒是觉得可以一试。遂吩咐店伙儿把一篓子螃蟹提到后面,等有功夫了按元召所说整治出来吃吃看。
元召感念她当初收留自己的恩情,想了想又说道:“酒楼的酒虽然喝起来也算不错,可是太单调了些。我倒有几种调酒的法子,这次匆忙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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