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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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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其中的悲欢。
但肩负着使命的人,自然不得如此清闲。比如,长乐侯府中的案前灯下,就依然有人在勾勾画画,做着某些繁杂的预算。
在旁边实在困得不行的冷家姐妹,已经被打发回去睡觉了。她们心疼自家小侯爷连续熬夜,每次都是给他做好了可口的宵夜端来,在旁边安静的看他吃完。
虽然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看的让人眼晕,她们一点儿都看不明白。但每次收拾时,姐妹俩心中都是怀了虔诚和崇拜,无论是小侯爷所写的字还是所画的一些草图,她们都认真地收了起来,放在书柜里,打理的有条有理。元召每次想找什么,她们都能准确无误地给他找出来,节省了很多时间。有这么两个娇俏可爱的“小秘书”在身边,有时想想,元召会偷着乐半天。
窦太后故去后,她们这些从长乐宫中出来的人,就再也回不去了,彻底的成了侯府中人。不仅是她们,秀鱼和他的十几个老兄弟也从长乐宫出来后,去了长乐塬。这是元召为了他们在皇帝面前的第一次请求。
小侯爷是个念旧的人,所有人心中的感激自不待言,都是性情中人,不必多说,留待后报。
今夜难得的有些星光,雨水停了几日。灯影有些昏暗,元召靠近了一些,以便把最后的黄河新河道图纸画完。
几天前,黄河终于从北岸泄洪,暂缓了险峻的形势。这是皇帝了解了全部情况怒而拍案所做的决定。至于这背后又经过了怎样的较量,元召并不去多做考虑。
他不去想,不代表他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的刀光剑影,也并不比战场逊色多少。皇帝派出的钦差大臣是御赐了天子剑去的,甚至调动了当地郡县的驻军,说是生死较量,也不为过。
自己作为始作俑者,会成为多少权贵怀恨的目标,他自然心中有数。许多良言相劝,淡淡笑过,拱手相谢后,该做的还是会去做的。有些话,如噎在喉,不吐不快。有些艰难,明知凶险,虽千万人阻挡,也要去干!
新的那几段黄河水道,他按照记忆中的走向,大体勾画了一下。大堤的形状设计成一个倒三角梯形,以便于汹涌的水流而过时,加大对河底泥沙的冲刷,尽量减少泥沙的沉淀淤积。元召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这点常识还是懂得。
大汉将作监的官员们被皇帝派去全面监督此事,当他们看完元召前期所画的图纸,听完他的简单介绍后,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真的能按照长乐侯所说的改造黄河,工程完工后,可保这条危害多年的大河几百年无虞!为民福利,造福千秋,这可是会铭刻于青史的大事,被派去参与这件事的臣子无不感到与有荣焉!
人役调派,物资筹集,财力充足,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黄河大会战已经拉开了帷幕。元召相信,在第一场冬雪到来之前,自己规划的大河蓝图就可以彻底实现了。
做这些事,他的心中感到很充实。这个时代,我来过,我存在,当自己再离开的时候,终究会留下一些东西,深刻的铭记在这片大地上。
心有所感,灯火微动,当他把手伸向酒壶,想喝一口酒,平息一下心情时,一缕冷风从窗外掠进来,“啪”的一声轻响,那琉璃小酒壶被打碎了,一只小巧的袖箭落在桌案上。
元召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打翻这个就是打破那个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回头看时,那抹身影正从窗口一闪而逝。
那枚犹自带了淡淡体香的袖箭尾端,有一个小布卷,打开看时,娟秀的八个字“来日大难,好自为之!”
“九哥,淮南王的千金为什么老是来打扰小侯爷啊?这一个月都三四次了,还发射暗器!不行,这次一定要把她拦住,万一伤到小侯爷怎么办!”
墙角的暗影里,说话的是名叫元十四的府中卫士,他低低的声音对身边的元九抱怨着,就要纵身跃出,挡住那女子的去路。
元九一把拉住了他,暗中瞪了他一眼:“多管什么闲事!这些事你不懂,小侯爷会自己处理的。再说了,十四弟你想想,这世间又有谁能伤得了我们小侯爷呢!”
听到九哥略带骄傲的语气,元十四深有同感,小侯爷的身手,没有人比他们这些身边人知道的更深刻。可是,这件事真的不用管吗?
看到元九肯定的点头,年轻的十四弟便不再多说。两人隐没于黑暗中,自去别处巡视了。
跃出长乐侯府的高墙,名叫刘姝的女子慢慢的在黑夜里走着,面纱下的脸孔有些微微的发烫。这会儿她又有些后悔贸然就前来给他报信了。
事到如今,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明明开始是仇敌,为何知道他有了危险,自己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来给他提前预警。
也许他会在心里暗地发笑吧?想到几次打交道时,少年的那副惫懒样子,刘姝心中莫名其妙又升起怒气,暗暗咬了咬银牙。
倩影落寞,心事无人知,长安街上,百丈楼头,芳华曾经为谁盛放一夜。那,都是一场梦吧……
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在耳边,毫无征兆的,柳腰款摆,一把短刃划破夜色,女子身形如同轻雁,挥剑刺向近在咫尺的敌人。同时,拔地而起,右足储力,左手扣住袖中两把袖箭,后续已经准备好了三技杀招!
然而,在来人面前,所有的这些绝技似乎都毫无用处。不知何时就站在她身边咫尺距离内的影子,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屈指一弹,她刺出的那把短剑,早已脱手而飞,跌落在长安街头的黑夜里。
当闻到那人身上的气息时,刘姝芳心一颤,扣好的左手袖箭便再也发不出去,身子从半空落下时,忍住内心的波动,勉强站稳身体,扭头便走。
“你……这又何苦呢?”奔出十步之外,有淡淡的话音从身后传来,带了不同于这凉夜的温和。
女子的脚步停了下来,夜风猎猎,吹拂起霓裳飘舞,发丝萦绕耳鬓,心头也乱如丝麻。不见时,暗自甜蜜,见了时,却又恨意滋生。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是好了。
见她既不说话,也不回头。元召挠了挠头,唉!那夜的荒唐事,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感到棘手的问题。未免尴尬,只得装糊涂了。
“郡主,你打翻了我的酒了……。”
“那又怎样?哼!”很冷很傲娇。
“可是我今晚很想喝酒啊!”
“那关我什么事!”
片刻的沉默后,语气有了变化。
“喂,小小年纪,不学好。你为什么想喝酒?”
“因为,我又做完了一件好事啊!算是奖励一下自己,行不行”
“呵!这也算理由那好吧,我赔你酒就是了!”
“你……你陪酒郡主,你说的是……”
“我说的是赔、你、的、酒、啊!想什么呢?唉!算了算了,跟你这惫懒小子也说不清。反正本小姐闲着呢也没事,就请你喝酒吧,算是两清!”
“这样啊……那我盛情难却,勉为其难。走,去明月楼,喝最贵的去!”
“滚!没点正形。真不知道你那些本事从哪里来的!”
“哦,慢慢你就都知道了,何必那么急”
“……油滑小子!真想砍你一剑啊……我的剑呢?你、你又把我的剑弄丢了……别跑!”
“什么破剑那么珍贵了,一会儿我送你一把啊……用来砍瓜切菜、齐齐咔嚓!啊!好疼,你别拧人啊!……啊啊啊!”
浅笑声渐远,一路消失在远去的街头。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少年的身心竟然感觉无比的放松,很久之前的那些遥远回忆,仿佛渐渐与眼前的情形重叠起来。话说跟几个小丫头们待久了,偶尔调戏调戏芳华绝代的御姐也不错哦。
明月楼飞檐上,琉璃瓦泛着淡淡的星光,刘姝其实并不会喝酒,她手中的小酒壶只不过抿了几口,脸上已是红晕一片。
“……我担心的只是父王,他和其他几个诸侯之间牵扯的太深了。而且,你这次又与那么多朝臣结下仇怨。田玢已经在策划对付你了,我虽然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具体商议。但这么大的势力联合起来,你……。”
她并没有说完,但话外之音已经很是担心。元召温和的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弯眉之下,眸子里清澈见底。夜风中,南国“魔女”却原来有如此温婉的一面。
“没事儿的,不用担心。如果有机会,把我的意思转告给王爷知道。从此以后不要再参与任何与朝廷作对的事,那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有一条路,我已经想了很久了,非常适合他的雄心。如果他有兴趣知道,我会详细的跟他谈。”
“你为什么对淮南这么上心啊”绝美的女子轻轻回首,满头青丝滑落肩上,眼中有妩媚,更有灼灼的光芒。
“因为……那个,你知道的……我们那夜……呵呵!嗯,我会有一个交代的。额,这个先给你,算是赔你丢了的剑吧。”
刘姝郡主大羞的低下头,不敢看他,接过元召递过来的带鞘短剑,轻轻的拔出来时,不禁惊奇的“咦”了一声。夜凉如水,光华绽放,春秋名剑,半尺鱼肠……!
………………………………
第二百二十四章 鸿门宴上酒中刀
酒初醒,月未明,谁家庭院调素筝?
玉指轻柔,弦上刀弓,曲音未尽杀气生。
似剑雨卷珠帘,又如天外去飞鸿。
虎啸龙吟和,银鞍白马行。
听,今夜满城风!
春秋战国多侠烈,遗风流传,虽经秦末战乱而薪火不息。其中最著名的有两处地方,一是燕赵,二是楚淮。
燕赵悲歌自不必说,尽多慷慨之辈。楚淮之地,轻侠飚颶者,也是不少。过了这么些年,侠义之心渐渐隐去,这些江湖客藐视朝廷律法,勇于私斗,危害不小。而更有些依附于权贵门下,甘为鹰犬,沦为豢养的暗中力量。
已达武学至高境界的雷被,他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富贵。钻研剑术,追寻无尽的武学之道,才是他的目的。可是,他最终还是进了淮南王府。因为,王府中有搜罗自天下的浩瀚典籍,其中就有大量的先秦前辈的武学心法。
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只凭了这一点,淮南王刘安就轻轻松松的把他收到了囊中。王府中奇人异士众多,但雷被是个特殊的存在。他的威名,就连素称江淮第一高手的韦陀也是服气的。
虽然进到淮南王府已经七八年时间,但除了教习郡主刘姝剑术之外,淮南王并没有指派过他干过任何事。他有充分的自由,可以任意来去王府,随便翻看那些春秋遗篇,修习武学心法,受益匪浅。
这些恩惠,雷被自然都记在心底。他是一个有智慧的人,清清楚楚的知道,淮南王之所以如此对待自己,是留待将来有大用处的。
也许,他手中的利剑,永远都用不着。也许,用着他的时候,就是搏命一击的时刻。
这样的时刻,也许快到了吧?自从几天前,淮南王派人飞马去终南山中找到正在访友的他,让他即刻回淮南王府的时候起,雷被就有了一种预感。
眼前的大厅中宴席排开,金杯玉盏,富贵逼人,正在进行着一场盛宴。
雷被与韦陀两个人衣着普通,负手而立在自家王爷身后,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如果被江淮之地熟悉内情的人看到,绝对会大吃一惊。什么事要郑重到需要两大高手在淮南王身后守护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如果稍微注意点就会发现,这两个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某个方向。看到那个少年坐在那里,神色安然自若的饮酒吃菜,雷被与韦陀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郑重。
人的名,树的影,与那些自高自大的武人不同,在真正了解过元召此前作为的高手眼中,对此人的评价,是深不可测!
雷被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元召,但早已经听韦陀以极为推崇的语气评说过他的一切。而且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也曾经败在对方徒儿的手上,这让他心中有一种渴望,但愿这个人不是徒有虚名,能与自己好好的较量一次。武学练到了极致,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经非常困难。而如果有厉害的对手相抗,说不定能激发潜能,有所突破,这便是雷被的期待。
这里是武安侯府,丞相田玢的家,今天是田家的大喜事,因为,这位已经五十多岁的当朝权贵又迎娶了一位美娇娘,侯府的第十一夫人。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来恭贺呢!不要说接到请帖的,有很多没有收到邀请的朝廷官员们也争先恐后的来奉上了厚礼。虽然没有资格进到大厅里落座,但只要能喝上武安侯府的一杯水酒,就已经是沾沾自喜了。
侯府内外非常热闹,披红挂彩,马车都排出几条街去。几百张酒案摆开,山珍海味,酒香飘溢,熙熙攘攘。
受到特别邀请的,自然都是够分量的人物。侯府大厅里王侯云集,朱紫满堂,可见田玢的人气之高。
长安事已了,很多诸侯已经启程回去各自封地,等待着已知或未知的命运。有一部分却留了下来,当然有着各自的理由,而实际怀着怎样的目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与淮南王一样,有些诸侯和田玢也是老交情了,这样的事,自然要上门恭贺,大厅中坐着的就有十几位王爷。而那些平日里唯田玢马首是瞻的朝臣们,更是在一边阿谀奉承,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唯一让人感到有些惊奇的是,席间有意想不到的客人在!窦婴来做客,众人还可以理解。虽然传闻两个人关系紧张,素来不睦。但窦家已经开始没落,接到田玢的请帖,窦婴作为窦氏一族的家主,为了族中年轻子弟着想,当然不好一点儿情面都不给,这也是为了留点儿后路。
但这位与田丞相已经水火不相容的小侯爷元召也来到武安侯府,就有些让人大吃一惊了。
座中的大多数人,对不久前发生的事刻骨铭心啊,就是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少年,坑惨了大家伙儿了!
那个赌约,凡是在朝堂上表过态的人,一个都没有跑掉。有皇帝作公证人,能赖的掉吗?再说了,又有谁敢赖账!皇帝那笑眯眯的目光里,可是藏着一把杀人的刀!
只有自认倒霉了。一半的家产啊!就那样被一车一车的拉走了。皇帝没人敢去报复,所有的怨恨,便都转移到了始作俑者的头上。长乐侯元召!虽然暂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这笔账,早晚会和你算清的。所有被“捐献者”咬牙切齿,怀恨在心。
如果冷厉的眼光能杀人,这会儿的元召,估计已经死过千万遍了。但是,很可惜,眼光不能杀人,在津津有味儿吃菜的少年安然无恙。
这么好的大筵席,为什么不来!话说这几年,元召还是头一次接到朝中大臣正式的请帖呢,自己又收了人家那么多钱,要是不来,那多不给丞相他面子啊。
在中庭与元召拱手见礼时,两个人互相打着哈哈,田玢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小子,你永远不会想到,你的小命就快活不成了吧!等你死了,长乐塬上那些值钱的产业还不是落到我的手心里。哼哼!我田玢先前的那些损失算得了什么,到时候就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武安侯府的奢华,令人眼界大开。各种南北大菜,有专门儿的名厨料理,杯盘罗列,极为丰盛。
有丝竹之音开始响起,琴师玉指轻弹,声调婉转。衣香鬓影,十几个浓妆女子来到酒宴当中红毯,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助添酒兴。
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平日里气味相投的官员们围着田玢互相敬酒,喧哗不断。元召冷眼旁观,犹如看一场众生群像,掠过窦婴的席位时,见他旁边只有两三人在说话,冷冷清清,遂提酒起身,走了过来。
即便是心胸再豁达的人,在喧嚣热闹中品尝冷酒,恐怕入口的滋味也不会有几分畅美吧。窦婴虽然脸上淡然如旧,但心中究竟有何感慨,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想当年,这样的繁华胜景,窦家也并不逊色半分。朝野内外,郡县官员,哪一个在他面前,不是低眉垂首,恭敬有加就连田玢,侍奉迎候执礼也如同子侄辈一般。这才几年功夫,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却也不必再提。
“老丞相,这班人也太势利眼了!岂有此理,这么大半天了,竟然也不过这边来敬杯酒,实在是可恶!”
酒杯一顿,一只粗豪有力的大手,重重的拍在几案上,说话的人声音中带了不平与气愤。
嗓门虽然高,但在这一片热闹非凡之中,远处的人并没有听到。窦婴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发牢骚。
“灌将军,无需多言。此是武安侯府,我们都是来做客的,好好喝几杯酒,看看热闹也就是了。”
“哼!话虽如此,气却难平!您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某家生来却是看不惯这等嘴脸……!”
名叫灌夫的雄壮大汉最信服窦婴,听到他的话,声音虽然小了许多,却仍然自己低声嘟囔着。这些年来,无论老丞相处在何种境地,是荣是衰,他一直都跟随进退。这种友谊,是在二十年前那场大国乱当中,以鲜血与烽火凝铸的,可以说是换命的交情。俗称“刎颈之交”也!
窦婴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灌夫的这憨直性子,这一辈子招惹了不少的事端,也吃了不少亏。如果不是这坏脾气,凭他的功勋,本来早就封侯。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要不是自己处处回护着他,他可能早就无容身之地了。这不,自己退隐以后,灌夫终于受不得军中的排挤,愤而退役,只保留了一个将军的空头衔,在家悠游,倒也乐得自在。
旁边的两三人都知道灌夫的性子,装作没有听到,只是劝着窦婴喝酒。窦婴举起酒盏时,忽然脸上露出笑容,一个身影坐到了他的身边。
“老窦,来一杯!酒不错。厨子的手艺也高超,田家好东西倒是不少。呵呵!”
“你这小子啊!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老夫是不得不来,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啊?”
“额,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老窦啊,我们虽然既非兄弟,又不是父子,马马虎虎就算是亲戚吧。既然这样,赴鸿门宴呢,当然也要跟在你后面瞧瞧热闹喽……嘿嘿。”
“……唉!难为你这孩子了……。”
淡淡的低语,平淡无奇,却是人间最深厚的情意。自知面临着巨大危险的魏其侯窦婴把手中酒一饮而尽,压住了心头的感动。
………………………………
第二百二十五章 长安一夜风云变
夜色阑珊,灯火掌起来时,武安侯府远近楼台亭阁间的景致,便显得格外繁华。到处喧闹不休,侍女下人们穿梭其间,上酒布菜,很是忙碌。
酒宴正酣,还未散场。名叫籍福的中年儒士,正在殷勤的劝酒,作为武安侯府的谋主,丞相田玢的心腹之人,今晚他的任务很重。
“侯爷可不要客气啊!今晚一定要放开酒量,喝个痛快才行。难得能请得动您的大驾光临,我家丞相却是深感荣幸。呵呵!”
听到他的话,多少带了点酒意的窦婴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把喝完的酒杯放下,岁月不饶人,难提当年勇。
“不行喽!老了,比不了这些年轻后生,如今三杯足矣!”
“侯爷过谦了!当年的窦大将军,英勇豪迈,无论酒量还是胆略,军中哪个不服?想那战国时,赵之廉颇虽老,尚能肉十斤,酒十壶,上马抡刀,千军难敌。窦侯之功略,又岂是那廉颇所能比的呢!”
籍福此人,虽然听命于田玢,为他出谋划策。但他对一些人心中还是有所敬仰的。窦婴早年的那些功勋,是真正的岁月烽火,壮怀激烈,值得让人敬重。
“哈哈!籍福啊,莫要再说笑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老夫现在就是一个退隐之人,只求能与窦氏族人悠游林下,了却残生,就已经很知足了。其余的,却是不会再多想半分。”
籍福眯起眼睛,脸上带笑,若有所思。窦婴这些话中的意思,他当然会带给武安侯,至于自家主子会怎么样决定,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眼角掠过一边时,正遇到旁边少年嘴边含了玩味的笑意,心中一紧,相比较起老去的猛虎,这只乳虎才是当前最值得重视的对手。
籍福哈哈一笑,满上一杯,正要与元召叙话,顺便套套他的口风。忽听旁边“砰”的一声,有人把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案上。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个个见风使舵的家伙。老子当年跟了窦大将军平定七国的时候,那几个王爷虽然叛逆,却也是些真正的汉子。哪像如今……也不嫌丢脸!”
话语粗豪,虽然没头没脑,指桑骂槐之意却十分明显。相隔不远处,正有三四位诸侯王在与武安侯相谈甚欢呢。
籍福早就看说话的灌夫在旁边喝的满脸通红,听他出言不逊,不禁脸色一变,冷冷地哼了一声。
“灌将军,说话要看场合,这是武安侯府,诸位王爷在场,休得胡言乱语!”
灌夫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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