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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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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对刘琚的刺杀以普通盗贼半路劫财的名义压了下去,而实际情况为何,许多人都心知肚明。
这次终南山秋围,纵马行猎不坠先祖尚武之精神只是一个方面,而更深的用意是借这次机会对各方的一个试探。
即便抛开宠爱卫子夫的缘故,对于现在跟在身边的这个小儿子刘琚,他还是有些喜爱的。
虽然性格可能稍显软弱了些,但这没什么,因为他相信,等到自己彻底掌握这天下的时候,那些隐藏已久的壮阔胸怀都会一一实现的。留给自己儿子的这片江山将会与先辈的不同,小琚儿只需要做一个仁德的太平君王就好。
是的 ,他现在是有了立刘琚为太子的打算了。这次带他出来,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怎么样。
至于皇后嘛……别说她现在一直没有子息,就算是有了,也绝对不可能会立为储君的,这与感情无关,纯粹是利益使然。
因为,皇后和她身后的势力已经太大了!大到几乎可以与皇帝权威分庭抗礼的地步了,这是年青的君王绝对不能忍受的,也是不得不防备的,即便皇后曾经是那个青梅竹马的意中人也不行!
果然经不得试探啊!刘彻暗中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内侍赶忙紧走几步,俯身听候吩咐。
“召小李将军来见!”简短的话里透出帝王的威严,暗含了某种下定的决心。
小李将军就是李敢,李广的小儿子,现在的职位是羽林军校尉,官拜中郎将。军中为了与乃父区别开来,就称他为小李将军了。
不一会儿功夫,李敢奉命来到,拜倒礼毕,垂手听命。
刘彻面授机宜几句,李敢面色凝重,点头表示明白。又伸手从内侍手中拿过笔来,写下一道黄绫旨意,递给李敢。
“去吧!便宜行事即可。”
李敢接过,收在怀中,躬身行礼毕。点齐一队羽林军星夜回转长安而去。
苍茫夜色中,山岭之间星星点点的火把逶迤渐远,老将手扶剑柄侍立天子身后,无言无语。
长安城内小东巷的某处,连同公孙敖在内的七个侍卫都换了寻常人衣服,暗藏刀剑,静静伏在一处隐蔽之所。此前已经有两人去探看过了,眼前的这处外表寻常的院落中,戒备森严,人手不少,而且看模样皆是身手矫捷之辈。
一番悄悄商议后,决定不易硬闯力拼,以免打草惊蛇,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能进去后直接冲到关押卫青的地方,把人救走完事。
公孙敖直到现在都还是有些迷惑的,他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来给建章宫传的这个消息。
这到底是卫青真的有难?还是有人故意布下的一个圈套呢可是,青哥确实是一直都没有回来,什么消息都没有!
公孙敖把建章宫所有侍卫们都聚集起来,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个什么结果出来,大家都是舞刀弄棒的人,要拿主意想办法真是够勉为其难了!
可是,这事儿还不能告诉卫夫人知道,怕她担心。
最后终于决定,由公孙敖领几个人去布帛上所说那处地址看看,万一真的是有人要预谋陷害,就设法营救,那可是事关青哥生死的大事。
此时看到院落之内如此情形,几人不由得对此事已相信了大半。打个手势分散开来,暗暗四处查看,寻找可隙之机准备潜入进去。
同一时刻,长安府衙后院正要准备休憩的汲黯又重新穿上衣服来到了厅上,因为他的得力手下姚尚和云猛在等着他,并且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一个盗贼……什么意思?”听完大略汇报的长安令大人有些懵。
姚尚叹了口气,把自己根据那带回来的盗贼所说的话推测出的一些情况简略的告诉了汲黯。
原来那被小冰儿射了一箭的武能见终于脱离了那处可怕的茶楼,心中渐定,在快到长安府衙时,终于忍不住叫喊起来,说自己是大长公主府的人,今晚是奉令行事的,只因中了对方的奸计才落得如此。你们小小府衙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否则趟了这趟浑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赶快放自己走,好回去报信云云……。
带队的捕头一开始还以为这小子是想逃跑才胡言乱语的,还用刀鞘拍了他几下,让他老实点!谁知道后来听他越说越煞有其事,再看此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却不由有些犹豫起来。
联想到最近汲黯大人的严肃整治,捕头为求万全,招手叫过一人, 命他速去先禀报云猛总捕头得知此事,看看他怎么说。
云猛却正和姚尚在押房点检一件旧案,听到来人说完 ,他倒是没想到其他,刚要命人先关起来再说,管他是哪里来的呢!
一旁的姚尚听得牵扯到大长公主府,却觉得有些蹊跷,他点手制止了云猛,说不妨先去看看再说。
及至见到押进府衙的武能,姚尚先看了一遍那张口供,又详细问了一遍,心中暗自吃惊。
此事决不简单啊!如果此人所说的俱是实情的话,那么,这很可能会是一场大风波的开始。
对于这些政治倾轧、尤其是会牵扯到未央宫的斗争,姚尚一直以来给自家老爷的建议都是尽量远离,不参与不决断。
因为汲黯太耿直了!这些年得罪过得人早已是朝野遍地。要不是圣眷优隆,早就被人整惨了!
而今长安府衙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却是避无可避了。他不由恨恨瞪了那在旁边呆立的捕头一眼,那家伙吓得一缩脖,不明白这姚大人为何用那种吃人的眼光瞅自己。
“是从梵雪楼抓的人……”姚尚脑中掠过名叫元召的某人脸,认定一定是那小家伙捣的鬼。
“想把祸水东引嘿嘿,小子!你以为粘上皇家的这些破事是那么容易甩掉的吗还是太嫩了啊!”
姚尚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两句,云猛这时也听出此事的不寻常之处来,连忙请教姚师怎么办才好?
“无论如何,府衙既然已经染指了此事,是推脱不掉的了。先去报之大人吧,然后一起商量个稳妥之计,也好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早做准备。”
姚尚与云猛领人向府衙深处而行,灯光逐渐亮起,这又当是一个谋划不眠之夜。
磅礴泾渭之水环绕城外,蒸腾起雾色朦胧,巍巍宫殿,烟笼长安,万物逐渐隐没其中……!
………………………………
第六十一章 触发千机动 风起波澜生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正在等候消息的平管家就接到了密报,自己派去打探消息的两人失手了,并且人现在已经被关进了长安府衙之内。
这些年来,公主府的关系已经深入层层面面,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长安城内任何风吹草动,纤毫知闻!
平管家命人重重打赏了来报信的人 ,待来人离去后,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两个笨蛋!平时看着办事还算精细,谁知道去探看个消息就弄成这样!他倒不是担心这两个人的生死,而是本来可以暗中筹划布置的大事有可能就此泄露,达不到想把建章宫中人拖进来的目的了。
尤其是竟然落到了汲黯的手里……那个古板的家伙以油盐不进著称,如果武能被他拷问出点什么来,倒是有些棘手。
他来回踱步,沉吟片刻,招手唤过一人:“速去后边儿牢内,对弟兄们说一说,不管用什么办法,按照我说的那些话,让那家伙招认了!此事绝不能再拖,恐怕会有变故……。”
说到这儿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如果二更天之前还问不出什么东西,此人就不必留了!不过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哼哼,这却是省了廷尉府的事了!”
那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一溜烟儿奔后边去了。
而就在这同一个时刻,皇宫之内,一个老宦官模样的人静静跪在铺有绒毯的地板上,轻声慢语的向倚躺在卧榻上的老妇人禀报了一件事。
锦绣帷幕,挂帐流苏,刺绣飞凤图案,虽然尽显皇家气派却并不奢华。此处正是大汉长乐宫所在,而老妇人就是窦太后了。
窦太后近来患了眼疾,行动有些不便,已经好久没有走出这长乐宫了。但所有人都相信,即便她的眼睛瞎了,整个汉宫天下也仍旧如掌上观纹,没有人敢糊弄她。
老宦官禀报完毕,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睡榻之上的人无声无息,好似睡着了一般。老宦官并不急躁,跪坐不动,静听回音。
〃啪〃的轻微一响,是银鹤铜盏中的灯花炸开的声音,窦太后恍若被惊醒了一般,微微叹了口气。
“唉!人老了,操不了那么多心喽,这些事就不用再来烦我了!”
最里层幔纱帐子的隐约光线中,苍老的手把一直握着的一只玉如意慢慢的放到了锦榻之上。
“你们也不用去插手,就让皇帝自个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另外去告诉程不识,好好当好他的这个长乐宫卫尉,看好宫门,别的不用他去多管。”
说完这些话,老妇人仿佛有些累了,把身子转了过去,不再言语。几个宫女连忙悄悄走过来,把帷幕层层放下,灯光拨暗,房间里逐渐变得静谧。
老宦官见再无其他吩咐,恭恭敬敬趴在地上行了几个礼,倒退而出宫门起身自去了。他是跟在窦太后身边的老人了,这次,敏锐的觉察出这位老祖宗对某些人某些事的态度已经改变了。
只是他不会去提醒那些人,也一个字不会说出去。他和他所统领的力量只要忠心于窦太后就好,别的任何争斗都与己无关。
公孙敖和他所带的侍卫们终于找了个机会翻墙进入了院子里。一路摸索,七转八拐的,又抓了个落单的拖到一间空房子中,用上手段询问一番,终于确定卫青果然被抓了关在这儿。
这下众人都暗呼侥幸,他们都是与卫青平日里交情很好的兄弟,探听到了他的确实下落,都有些小小的激动。
问到了想知道的事后,用刀鞘把那人打晕,丢在隐蔽的墙角处。大约商议一下,分成两路,互相照应,各自向那处充作牢房的所在摸去。
且说那几个负责看守的大汉,接到平管家派人送来的口信之后,不敢怠慢,几人轮流又拷问一番,可是任凭他们百般折磨,卫青就是闭目咬牙,对他们的那些问题一字不答。
又折腾一阵后,几条大汉也累的够呛,还是一无所得。心里不禁对这高个子也有几分佩服,只是奉命行事,下手却绝不容情。
“兄弟唉!就好好按照我们哥们说的招了吧,否则,你是熬不过去的!”一个大汉边抡着鞭子抽他边说道。
“是啊!这性命可是自己的,人的一辈子就这一次啊,这是何苦呢?”
“我们三爷说了,只要你好好招供出来,会马上放了你的!”
旁边几人也在七嘴八舌的说着。可是那高个儿依旧把头耷拉着,任那皮鞭抽在身上,鲜血浸透了衣裳,既不说话也不睁眼。
估摸了一下时辰,几人有些着恼起来。想起平三爷说过的话,互相对视一眼,决定用大招儿了!
只见一人从墙角处木柜中取出一物,黑黝黝的,是用镔铁打造而成,形如圆箍状,有环扣相连可以活动,尾端有孔,穿了两根牛皮筋。
那人端了此物来到卫青面前,对旁边大汉努了努嘴,大汉停下来鞭打,一把拽起卫青头发,使他脸孔上扬,狞笑道:“喂!先别装死,你来看看此为何物?”
此时卫青早已遍体鳞伤,意志昏沉,他慢慢睁开有些肿胀的双眼,一时没明白这些人又要想什么法子折磨自己。
“看清楚没有?此物可是神器,那种滋味儿任你是大罗神仙也熬不过去的!”面前大汉抖了抖手中的铁箍,得益非凡。
“你要是再不说呢……就把这铁箍套在你的头上,看到这两根牛皮筋没有?一会儿我们用力收紧,你的脑袋就会越来越疼,那种滋味……啧啧!”他故意惊叹了两声。
见卫青还没有反应,大汉拉下脸来。
“别以为自己是硬骨头就能抗过去!这种脑箍收紧起来,头疼如同刀劈锯裂,最后就会眼珠迸溅,甚至头颅开裂脑浆溢出!你就死啦!哈哈,还不怕”
卫青惨然一笑,开口声音却有些嘶哑:“大丈夫死则死耳,何饶舌也!”
“耶呵!还这么嘴硬那就怨不得我们兄弟心狠了。”
说完,两个大汉分左右按住他的肩头,使头部动弹不得,然后一人抓住头发,就欲把那带了斑斑血迹的铁箍束在卫青头上。
忽然之间,门哗的一声被刀就从外面劈开了!几道人影闪进来,不由分说,搂头就剁。
屋内之人猝不提防,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片刻之间,或死或伤,惨叫连连。
原来正是公孙敖几人杀到了。他们为了躲避那些警戒之人不被发现,行动缓慢,又不熟悉地形,因此磨蹭了半天才找到这儿。
刚才门边却正听到卫青说话的声音,又听到有人要对他上刑具,公孙敖再顾不得其他,拔刀破门而入,其余人等随后紧跟,各挥刀剑,一顿乱战,把屋内五六个大汉砍倒在地。
及至略一定神,看到反绑在柱子上卫青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模样,侍卫们大怒,下手再不容情,把倒在地上一时还没死的几个又用刀一一戮死。这些大汉也是倒霉,没有料想到在自己家的据点里也会被人摸进来,死的也是糊涂。
几人连忙七手八脚解开绳索,把卫青从柱子上放下来,受刑伤重,已是行走不得。卫青见弟兄们来此舍命相救,心里感激,复又焦急,连忙催促此地不宜久留,要赶快离开!
一个身材健壮些的侍卫把他背在身上,卫青强咬了牙关坚持,其余人各摆刀剑护卫左右,公孙敖打头摆兵刃就冲了出去。
适才屋内这般动静,早就惊动了巡哨之人,示警的锣声一响,在院中各处休息的大汉迅速起身,打起火把各拽兵器直奔这边而来。
平管家正在房内与那巡武卫的校尉商议此事,说到如果把人弄死了怎么善后,校尉腰里揣了平管家塞给的五十两银子,满脸喜色,把胸脯拍的砰砰响,保证不管弄出什么事儿来,巡武卫一定负责摆平!绝对不给平三爷留下什么隐患。
两人正说之间 ,忽听外面有喧闹声四起,随之有人匆匆进来说有外敌侵入,并且杀伤众兄弟,把抓来那人救走了!
平管家闻听大怒,这还了得!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这儿劫人!但见此人哗得把外罩的宽大袍服闪掉,从案边抽出一把宽刃剑来。养尊处优面目平和的胖子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
第六十二章 临难须肝胆 争权辩忠奸
从古至今,人生百态。恩情使人会记得生命里不期而遇的温暖 ,那些热血丹心。 也会记得大雨磅礴 ,没有带伞的日子,有人给予的帮助。更会记得浮生万里天青色等烟雨的隆重!
这世间所有遇到的磨砺,总会有遗憾, 但有些人会借过肩膀分担,一起迎接刀光剑影,无关利益,无关生死!
最先背着卫青往外闯的那个健壮的侍卫已经死去了。他用自己的身子遮挡住了刺向卫青的几柄刀剑,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他们是在从牢房内冲出后不久就被截住的,对面的人都很凶悍,一拥而上,把他们围住后是刀刀往要害处招呼,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也只有拼命了!几个人护拥卫青在中间,轮开刀剑泼了命的向外冲去。
这就是愣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一鼓作气冲开一条血路,来到院门之处。公孙敖轮起手中刀,卯足力气〃喀嚓〃劈开了橫门栓,一脚把门踹开,一阵风般就冲到了小东巷大街之上。
突出囹圄,众人心下一宽,辨别了方向,急忙向大街尽头奔去。
等到平管家领着后援人员从前院赶到,见人已经被救了出去,不禁大怒,大骂一群手下无用废物,命令赶快去追。
那巡武卫校尉领了人就跟在这后面,却是个办事精细的人,见此情形,怕节外生枝事有不谐,马上派手下两人立即去向坐镇巡武卫大营的田少重将军报信,就说杀人逃犯拒捕抵抗,且十分凶悍,请求派后援支持。
然后这一群人就在后面紧咬着尾巴追杀过去。公孙敖领着侍卫们在后面掩护抵挡,只是卫青的伤太重了,行走不得,边打边走逐渐不支。
侍卫们身上已经都挂了几处伤,追来的敌人越发凶悍。情势危急时刻,几人只得暂且退入路边的一间空房子内,借助地形御敌。
后面追来的人把此处团团围住,只是此处的房型地势较高,侍卫们居高临下守住门口,倒一时半会的冲不上来。
平管家随后赶到,见那帮人躲在那处高屋中 ,弟兄们冲了几次竟伤亡多人,他挥手示意暂停。与那校尉商议了几句 ,校尉一声冷笑:“哼哼,以为躲在这儿就安全了?平三爷且放宽心,巡武卫大队人马马上就会赶到了,到时候管他们这些人什么身份,当作盗匪尽皆歼灭就是!”
平管家点头称是,既然有巡武卫的人出马,就不用自己手下弟兄去多损伤性命了。因此命令把那边好好包围,不可放跑了一人。
屋子之内,几个侍卫牢牢守住门口,公孙敖把卫青放在当地,大略给他包扎了一下,众人略略喘息了一阵。适才一路奔逃,都早已是筋疲力尽,全都是以命相拼,才坚持到现在的,别的根本来不及多想,此刻暂时停息下来,看了看眼前形式 却是大为不妙啊!
卫青半躺在那儿,心中难过,又有一个兄弟为自己而死了!剩下这些人都带了伤,现在还不知道这笔账该向谁去算。可是眼下处境……分明是已经陷入了死地啊
在这儿等待,只会坐以待毙。可是就算是能派人冲出去,也不知道去求何方援救,因为皇帝并不在长安!
而对方那些大汉刚才停下了凶狠往上冲的脚步,公孙敖等人暗自庆幸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更加不安起来。
果然,卫青预感的没错,静寂大街尽头蓦然有马蹄声开始响起,由远而近,踏碎了月光夜色,声声似敲击在他的心上, 众人神经一下就绷紧了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查到了不妙。公孙敖连忙翻身而起,极目向远处看去。只见黑压压一支马队打了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再到近些,逐渐看的清楚起来,马上骑士穿着正是巡武卫的皮铠服饰。
联想到之前就是巡武卫的人把自己抓到此地的,卫青暗叫不好!这些人明显已经做了某些势力的帮凶了,一定是来者不善。
原来此前巡武卫统领田少重早已接到密信,让他伺机帮助做成此事,他虽然知道这样的做法一旦暴露出去,必定为人所不齿,甚至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但他却推却不得。
在很早以前,武安候田玢就已经与大长公主府结成了政治联盟,并且暗中做了许多密不见人的事,这些都是田少重知道的。
他知道父亲有自己的打算,公主府给过的承诺是那个百官之望的大汉宰相的位置。但,田少重隐约猜得到父亲的野心也许并不止于此。
其实父亲心中的恨意自来有之,包括对很多人的恨,甚至其中也有对当今天子和王太后的几分不满。
王太后有两个亲弟弟,田玢和田胜,一个封为武安候,一个封为富田候。田胜是平庸之人,因了姐姐的外戚关系得封侯爵,安享富贵,心满意足的做个富家翁,已是大愿。
而田玢不同,无论心机智谋都自诩甚高,新天子即位,他的期盼是坐上含元殿金阶下那头一个位子的,放眼朝中众臣,他很有信心。何况,他的姐姐可是新晋的皇太后!
可是事与愿违,那个位子依然被窦婴牢牢占据着,而他只是添为太尉。按说这也已经是人臣极品的地位了,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野望不满,心意难平!这让他感到了失落和羞辱。
“不过一介武夫尔!懂什么治国理政的大义”这是在私下某些场合里他不屑的评价。
而事实上,窦婴确实不算是一个好的宰辅之才。他是军中出身,因在先帝时平定〃七国之乱〃立下大功而超级简拔,以忠介耿直而受两代帝王的信任。
因为当今天子即位至今,因循祖制并未有大的改动,窦婴待在宰相位子上还算轻松,可是朝臣中有许多人心底是不服气的。
又加上此人是宗室亲贵,性情难免有些高傲,因此很久以来,底下不满的朝臣暗流涌动,自不必说。这些事田玢早就冷眼旁观多时了,心中有数的很。
最明显的就是早些时依附与宰相门下的那些臣子们很多都悄悄的给太尉府递过话了,效忠之心昭然若揭。对于这样的人,田玢都殷勤安抚,暗通款曲,极力加以收揽,将来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大用呢!
田玢最重视的两股势力,一是大长公主府,二就是以淮南王为首的封地蕃王了。这是他的老谋深算之处,内外有援是也!
话题扯远了,且说这次田少重接到自己老子的密信,让他配合公主府的人搞事情,他倒是没怎么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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