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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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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元召,此刻却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对他的深深担忧。视察灾情告一段落后,他连续接到了几个从不同渠道传来的消息。他一一的看完,脸上不动声色。这些对于当前的局面来说都有着最重要关系的信息和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在他的心中已经推演过无数遍。
“终于还是要开始了……那么,有些重要的棋子,需不需要动用呢?”
大战在即,元召手中卷起最后接到的来自遥远北方的飞鹰传书,嘴边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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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章 当殿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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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乎寻常,今年长安城的第一次秋霜,来的比往年都早一些。落了一半的黄叶,被霜白浸染后,更添肃杀之气。
就在霜降之日,有身份普通的长安民众,当街拦住巡城御史的马车,递交诉冤状。说是长安贵人的属从倚仗主子威风,怙恶不悛杀人于街市间,请求朝廷有司根据大汉律例予以严惩。
只不过,当这位巡城御史追问详细情形时,告状之人却有些含糊其辞,只说是贵人身份贵不可言,如果御史大人没有胆量去管的话,他是不会直言相告的。
巡城御史却是个谨慎之人,他见来人目光闪烁,说话又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禁心生疑惑。大街之上闲杂人等众多,不便多问。遂喝令随从把此人带回去,想要了解清楚之后再行定夺。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就在一行人回去之后不久,带回来的这位身份不明告状之人,却突然失踪了。手下人把情况汇报上来,巡城御史虽然感到这件事有些不同寻常,但也并没有当做一件太重要的事来对待。
世间虽然有些真有冤屈者,也会因为心生胆怯而中途放弃。但更有许多胡乱攀咬诬告之辈,这样的例子,他从前遇到过很多。既然人已经不见了,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抛之于脑后,权当没有发生过。
繁华盛大的长安城中,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一滴水花溅入大河,悄然无踪,没有人会过多的关注。然而谁都不会想到,有一双阴冷的目光,正暗自发出冷笑。
年轻的心中,可以有无限的激情,创造出许多令人难以想象的神迹。也更可以衍生出权谋诡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天之后,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已经沉寂了许久没有动静的绣衣卫突然出动,大批如狼似虎的绣衣卫士突袭了巡城御史所在的衙门,并且把这位也算得上是身担重要职责的御史大人抓走了。
几个时辰之后,施展残酷手段取得重要口供的绣衣卫指挥使江充,携带一系列证据,连夜直入未央宫,见到了正在休养中的皇帝刘彻……。
整件事进行得十分隐秘,并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因此,长安城中的大部分人都还蒙在鼓里,并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令人震惊的大事。
第二天,正是召开朝会的日子。大汉太子刘琚一早过来给父皇请安,聆听训示。皇帝却仍旧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他神情冷淡的挥了挥手,让太子自去处理政务。
只不过,太子刘琚恭敬的转身退去后,却并没有发现,皇帝看向他背影的目光中,增添了许多令人费解的东西。
“想要当好一个皇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琚儿,在山河社稷和个人感情的取舍上,希望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也许是你最后的机会呢……。”
皇帝陛下低沉的喃喃自语,身边的侍从们没有人敢去多想。他们有些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心里都很明白,这位令人害怕的帝王,已经想要收回自己暂时放手的权力了。
太子殿下在大批东宫属官们的簇拥中进入含元殿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很轻松的。经过这些日子当朝理政的磨炼,他已经逐渐得心应手起来。尤其是朝廷上下很多年轻臣子对他的拥护,让他感觉到信心十足。刚开始接手时唯恐造成什么重大失误的那种惶恐不安,现在已经完全消失。
虽然说有几个心腹之人也对他委婉的表达过要谨慎的处理好与皇帝之间的关系。但太子却并没有往深处多想太多。他本来就是一个心地单纯的年轻人,想法其实很简单,父皇既然龙体不安,身为儿臣的自然就应该好好的担负起责任,把一切政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了吧!
太子登上含元殿九龙台阶高处,在那张龙椅边自己往常所坐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个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宝座,到现在为止,他还一次也没有坐上去过。那毕竟是父皇的位置,不可僭越。虽然没有人提醒过他,但他一直严格恪守,从来没有忘记。
这次例行的朝会,其实并没有什么太重要的内容。太子唯一关心的水患灾情,据有司官员汇报,天下郡县都已经得到很好的救治和安置。尤其是长安附近,在大汉尚书令长乐侯元召的亲自关注之下,以极小的代价平稳的度过了这次汛期。刚刚传回来的消息,长安附近三县受灾的民众,都已经陆续返回家园,开始恢复往日的平静。
有元哥儿出马,自己任何事都不必担心!既然城外已经没有什么大事,想必他马上就会回来了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元召在身边的时候,才感到最安心。太子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频频点头,脸上笑意温和。含元殿上气氛轻松,日常的几件繁杂事务由各主管大臣启奏完毕之后,许多大臣心中已经做好散朝回家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直以来在朝堂上并不经常说话的现任大宗正刘不识,却突然站了出来,声称有要事启奏。
大殿内很多人都有些吃惊,不明白这位宗室老臣有什么要说的。汉朝制度,大宗正这个职位,专门儿负责管理皇帝家谱以及皇族大小事务。一般都有德高望重的刘姓王爷来担任。刘不识如果论起辈分来,却是当今天子的堂兄,太子刘琚在他面前,是要尊称一声皇叔伯的。
太子殿下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略微欠了欠身子,以示对大宗正的尊敬之意。然后保持着这种恭敬态度,脸上带笑,想要听听这位白发苍髯的老王爷有何奏议。
“老臣有本,弹奏太子殿下在监国期间,纵容东宫属官所为若干不法之事……!”
刘不识从自己的班位上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洪亮,气势不凡。第一句话,就震惊了所有人。
身为殿前常侍的东方朔就站在离太子座位不远的地方。他的心中“咯噔”一下,马上就预感到可能要有非同寻常之事发生了。等到飞快的扫视了太子一眼,又把目光与坐在殿下的几个人互相交流时,发现他们的神色也同样肃然凝重起来。
太子刘琚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些愕然的抬起头,大殿之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的人眼睛有些花。大宗正刘不识那威严的面容就在离他一丈多远的地方,冷漠的继续说着。
“……经以查明,东宫属官们素来纵横不法, 骄奢安逸,更有邀宠献媚之辈,时常以奇技淫巧献与太子,蛊惑其心志……而在太子监国期间,更是变本加厉,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
太子刘琚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他张大了嘴巴,实在想不清楚,自己的那些东宫属从们什么时候有这些恶行了!
“等等、等等……大宗正,你口中所说的这些……都从何说起呢?我只不过代替父皇暂时打理朝政短短日子,又怎么会纵容他们去做你所说的什么恶事呢?这、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嘛……!”
他虽然年纪尚轻,谦虚谨慎。但却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严重的当众指责。脸孔不由得涨得通红,情绪激动之下,反问的语气有些很不自然起来。
大宗正刘不识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他冷冷的瞅着这个遇到棘手事情还显得有些稚嫩的年轻人,语气干巴巴的,冷厉如霜刀。
“太子殿下最近做过什么事,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今日老臣既然站出来说这些话,当然已经有确凿的证据!哼!想要抵赖是没有用的……。”
无论怎么说,太子现在毕竟是监国的身份,刘不识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公然以如此严厉的口气公开加以指责,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事件。换句话说,也是一种极其无礼的行为。
“大胆!太子储君在上,大宗正身为宗室老臣,竟然如此无礼,丝毫不顾君臣之义,可谓是大不敬之罪!臣终军,请求殿下追究其罪过。”
察觉到事情不妙,首先越众而出声援的正是司隶校尉终军。前几天,他与丞相公孙弘同时遇刺,左臂的伤势并没有痊愈。本来应该在家里好好修养的,只不过长安现在形势难测,他们这些早已经被打上太子系标签儿的人,终究不放心。所以他虽然带伤,却仍旧坚持着走上了朝堂。
终军做事,素来豪迈,少年时的光明磊落从来没有改变过。听到太子无端受到指责,他与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率先走出来大声抗言。司隶校尉职责所在,也是权限极大,他才不鸟大宗正这个糟老头子呢!
却没想到,刘不识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嘴角冷冷的哼了一声。
“无知小辈,不知深浅!这样的事也敢胡乱掺和,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哼!太子,你还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吧。哦,忘了告诉你,这份奏章老臣已经备份,皇帝陛下面前,现在也有一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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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一章 父子君臣
未央宫深处,皇帝刘彻的居处现在移到了烟波殿。这处宫殿四面临水,雕梁画栋,装饰十分豪华。这个时节里,秋风徐来,烟波缥缈,放眼望去,果然是神清气爽,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此刻在这殿中的所有人,却都顾不上欣赏美景,更没有心情去理会其他事。所有的侍卫、宫女、太监人等都小心翼翼站在自己的位置,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大宗正刘不识一点儿都没有夸大其词。和他在含元殿朝堂上所陈述的那份奏章一模一样的一份,这会儿就放在皇帝刘彻面前的案上。而且上面有御笔朱批的痕迹,很显然,他已经详细的看过了。
而在朝会结束之后急匆匆赶过来的太子刘琚,则低垂着头跪伏在地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刘琚自从跪地请罪之后,就一直没有抬起头来。他并不知道父皇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宫殿当中沉默的气氛已经持续了很久,第一次受到人生重大挫折的大汉太子,满脸羞愤,心中波澜翻涌。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有人想和他过不去呢?而且在那位率先发难的大宗正之后,又有数位大臣站出来随声附和,表达了他们对于太子主政期间所作出一些决定的不满。
而对于这些人的指责,太子已经无暇去感受太多。他当时满脑子乱的很,沮丧夹杂着愤懑,听着那一片混乱争执中大宗正苍老而有力的声音,那些历数东宫罪过的证据,一条条清晰而明确,猛然听上去让人不得不信。甚至就连刘琚自己也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的手下人真的做过这些不可饶恕的事?
等到后来,失去辩解欲望的太子,再也不想在含元殿上多待一刻。他脸色难看地宣布一声退朝后,就率先带着几分逃避的意味走人了。
而皇帝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太子就算是再怒火中烧,他也不得不强行压下,过来做出认真的解释。
然而,刚刚用过早膳的皇帝刘彻却没有听他的任何解释。只是严厉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让他跪在这里好好思过了。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嗯?”
良久之后,皇帝的声音终于传来。蛊毒的侵入终究损害了他的健康,虽然身体已经无大碍,但说起话来显得中气不足,难以恢复到往日的状况了。
“父皇,儿臣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大宗正和那些朝臣们所指责的事,儿臣毫不知情。而且,儿臣也不相信东宫的人会做出什么不法之事来……父皇,请您做主,下令彻查个明白。”
太子刘琚的话语中带着隐约的愤怒和深深的不服气。他自问问心无愧,所以显得理直气壮,并没有什么打算认错的意思。
皇帝的脸色有些阴沉。太子虽然心地单纯,但有时候却是认死理。想要让他真正的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看来还需要费点周折。想到这里,他耐下心烦,对身边的总管太监以目示意。这位贴身服侍多年的大太监连忙冲着门口高喝了一声。
“陛下有旨,传绣衣卫指挥使江充入见!”
殿门打开处,有人应声而诺。然后只见一袭绣衣服饰的英俊年轻人脚步迅捷的走进来,躬身给皇帝行礼。
“卑职江充,拜见皇帝陛下!”
皇帝斜倚在宽大的锦榻间,微微摆了摆手,让他免礼平身。然后又让太子也站了起来。
“江充,整件事情既然从始至终是由绣衣卫所查办的。那么就有你来告诉太子吧,也好让他明白,自己在这其中究竟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烟波殿内四周都是宽大的悬窗,垂挂的珠帘绣幕被风吹动,发出轻微的响声。无数的精锐侍卫忠诚守护在每一个重要的位置。太子刘琚带着满脸的惊愕看着这位新近窜升起来的天子跟前红人,不明白他和自己有何冤仇。又为何会调派人手吃饱了撑的来查办东宫中人呢!
江充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例行公事的给太子施礼之后,直起身子已经是郑重其事的公事公办模样。
“卑职承蒙陛下恩宠信任,方能走到今天的地步。自然会尽心尽力,为陛下分忧解难铲除隐患。近日绣衣卫偶然查明,有东宫属官魏文者,在长安街头指使随从当街杀人,实属嚣张。卑职接报之后不敢怠慢,虽然知道这是太子的人,还是率众赶到把人带了回来,想要调查个明白。却没想到,不问不知道,详细盘查之下,卑职才发现,这中间还牵扯到太子殿下的一些所作所为……关于这些,卑职已经另行给陛下汇报过了。”
说到这里,江充停顿了一下。似乎预先猜到太子一定会反问般,他对刚要开口的太子刘琚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不用担心,其实也没有其他太严重之事。据魏文所说,他追随太子那日去皇家馆驿安抚那些外邦的贵宾们,不过想要为太子好好的招揽一些名声,给这些人留下一个贤德宽厚的好印象。哦,他还说了,顺便晓谕太子的意思,收取一些珍宝财物,以便于作为东宫的重要用度……这些事,可都是那魏文亲口招供的。卑职只是按照事实汇报,不敢有丝毫的胡乱揣测,这一点,陛下明白,相信太子殿下,也一定会明白的。”
宫殿之中鸦雀无声,只有江充的声音在侃侃而谈。太子刘琚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可是看了看皇帝的脸色,他又无声的咽了回去。在这一刻,他反而不想说什么了,他想要从头至尾地听完。是福是祸,任凭父皇发落!
“而且,就在卑职派人调查那在街头死去之人的详细情况时,却没想到,又发生了更严重的事件!据调查得知,死者亲属为了申诉冤情,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当街拦住巡城御史马车,想要讨个公道。然而 ,申冤者被御史带回去后,就此杳无音信,失踪了。后来卑职得知消息之后,顺着这条线索带领着手下兄弟们与那位御史大人当堂对质。经过一番较量之后,御史才终于承认,他也是受人指使,才把申冤者杀人灭口的……在长安城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细思极恐啊!因此,卑职不敢怠慢,这才把探查得知的前因后果报到了陛下面前……至于这背后的曲直,自然有陛下明断。卑职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太子刘琚的一颗心在砰砰跳的厉害,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极其难看。就算是他再没有经验,现在也已经明白,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牢牢地罩在了他的头顶。不管这背后的最终指使者是谁,也不管要达到怎样的目的,首先指向的目标,一定就是他刘琚无疑了!
“太子,你可都听明白了?”
皇帝刘彻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淡漠中带着疏离。太子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他勉强压下心底的伤楚和怒意,终于鼓足勇气想要说些什么时,却见皇帝挥了挥手,让江充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朕把你立为太子,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悉心栽培。现在又放心的把朝政大权交给你处理。所为者何?你可知道吗?”
空荡荡的宫殿之内,回荡着皇帝低沉的声音。只有父子两个人的对话,有些心中真实的想法,他必须要借这个机会让这个他亲手选定的继承人彻底的明白。
“父皇的良苦用心,儿臣自然明白!可是, 现在发生的针对儿臣袭来的风暴,绝对是无中生有,这是赤裸裸的阴谋……父皇,请您明鉴啊!”
刘琚有些愤懑的大声说道。大宗正刘不识在朝堂上的公然挑衅和江充的刻意针对,他不相信这两者之间没有丝毫的联系。朝堂和宫中有些势力已经联合了起来,他们借这次机会对自己展开了攻击。这无关于正义与否,也无关于是非对错,而完全是利益的使然。
“你不用多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朕自然看得清清楚楚,是非曲直,心中会有明确的判断。不过,你自己也要明白,在你主持朝廷事务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引发如此严重的风波,这说明了什么?甚至就连刘不识这样的宗室老臣,不惜冒着与未来皇帝公开作对的危险,也要借机发难……这背后所包含的深层意思,难道你就真的没有认真的考虑过吗?”
皇帝刘彻看着儿子的脸,语重心长地把话题引向他想要表达的方向。而太子刘琚则是满脸诧异,他愕然不解的问道。
“他们、他们不就是看儿臣年轻,所以才会如此的借机挑衅罢了!别的非儿臣所能理解。父皇……?”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大汉王朝这辽阔的山河社稷,朕早晚有一天会完完全全交到你手里的。这一点,所有人都心中有数。而他们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你这个太子监国发难,在表达对朕的忠心之余,不过是为了维护刘皇汉室在这个王朝中的绝对地位而已……!”
皇帝陛下的语气中,把“刘皇汉室”这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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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 疏不间亲
几个时辰后,太子刘琚离开烟波殿的时候,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皇家父子的交谈,进行了很长时间。他们到底所说了些什么,这世间可能再也不会有外人知道。
太子没有回博望苑自己的宫殿,也没有去建章宫卫皇后那里寻求帮助。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母后口中的琚儿,有些事,必须做出独立的选择。
太子斥退了那些大批随从人等。现在的心情下,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想想。东宫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太子发过这样的脾气,只得都忐忑不安的回去等待。
身佩玄刀的高丽人在相隔不远处跟着他,面无表情。太子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做声。他沿着宫中长长的甬道往前走着,纷飞黄叶落在头顶,心中满是悲伤。
未央宫内有人工开挖的昆明池,这里倒是一个安静的所在。太子走到一处临水的亭台,停住脚步,看着无痕的秋水,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沉闷之气。
虽然已经离开烟波殿,但皇帝的声音一直都在耳边萦绕,久久难以散去。这一路走来,他从头到尾又仔细的回想了一遍,越想心情越是沉重。
太子刘琚在未央宫中成长到今天,被立为太子,也已经有将近十六年的时间。虽然也经历过几次刀光剑影,甚至有威胁到生命的时候。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满心忧虑,没有办法化解。
“……琚儿,朕不相信,这些年来,你就从来没有对元召的所作所为有过怀疑?……你觉着,你能够真正的掌控住这个人吗?”
当皇帝刘彻的口中终于说出元召名字的时候,太子的一颗心便在逐渐的下沉。他虽然还没有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洗礼,但也是一个聪明机敏之人。突如其来针对他的风波,早就让他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同寻常。虽然一直苦思不解,但心中的许多猜疑还是让他很不安。
“父皇!元哥儿对这个国家所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一直以来,他为国为民,东征西战,不管在朝堂还是战场,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儿私心杂念,更没有为了自己谋取一丁点儿利益……天下万民,俱感念其恩德!难道对这样的国士无双之人,还要去怀疑吗?”
太子的情绪有些微微的激动,他很清楚,这些日子的暗中观察,让皇帝对朝堂的几番波澜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而猜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种下,便很难再消除。
果然,皇帝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脸色再度变得威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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