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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3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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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召,却在这个时候以勘察灾情的名义离开长安,他究竟是何用意?到今天为止,太子没有接到他任何的书信或者口讯。心底的各种猜疑和苦闷,没有人可以去诉说。也没有人可以帮助他最后下定决心。
“也许,朴永烈说的是对的。自己的性命是他所救,本来就亏欠他良多可是,元召,你最起码要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吧?就算是一丁点儿的暗示也行啊!”
心中怀着许多不满之意的太子刘琚,此刻正坐在回博望苑的马车上。皇太后的丧事料理完毕之后,他已经身心俱疲。此刻要回去好好休息。
太子的车驾队伍不算多。东宫的属官们跟在后面,慢慢的走到中华门外的时候,向左拐就是去往博望苑的方向。也许是驾车之人的一时疏忽,偏离了两侧的副道,拐弯儿之际,直接驰上了中间的舆道。等到发觉不对,已经走了十几丈远的距离。驾驭者连忙想要指挥辕马向边行驶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队突然出现的绣衣卫挡住了道路。为首之人长身而立,冷冷的看着犯禁而行的马车,厉声喝令手下人,当场拿下!
原来,汉朝制度对于上下尊卑十分严格。当初高祖皇帝为了加强自己的尊严,命令博士叔孙通主持制定一整套宫廷礼仪,显威赫赫。其中就包括行走的制度。
未央宫内外,有皇帝专门儿行走的道路。被称为御道,也叫做舆道。有严格规定,这样的道路除了皇帝陛下本人和他乘坐的马车可以行走之外,别的任何人一旦踏进去,皆是死罪。
经常出入宫中的人,当然都很了解这些规矩。就算是太子,也是不能触犯的。平时所有人出入都很小心,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冲撞了舆道。而且,恰巧就被绣衣卫的人碰了个正着。
绣衣卫现在可了不得。自从皇帝亲自下旨,把护卫宫中的一半责任交给他们后,这个要害机构的权力便得到了无限延伸。尤其令人感到畏惧的是,他们有着抓捕和生杀大权。
不过,对于今天的事,东宫的属官刚开始并没有当做太严重。看到绣衣卫不容分说,就把驾车之人抓了起来。他们立即上前交涉,以太子的名义命令他们放人,不要耽搁了太子殿下的回宫时间。
然而,却没有想到,亲自在此的那位绣衣卫指挥使,不仅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反而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是太子殿下嘛,当然不能太严格。不过,高祖皇帝立下的规矩是不能破的。太子和其他人可以离去,马车和驾驭者必须留下。
心情极度糟糕的太子刘琚,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坚持,而是选择了妥协。他想的太简单了,以为绣衣卫不过就是把人关押一段时间算是抵罪,然后再派人去通融一下,就会放回来的。
不过,他想错了。已经开始露出獠牙的阴谋家,自认为已经窥探到皇帝的真正心思。在如此有力的巨大机会下,那颗膨胀的野心,又岂能善罢甘休呢!
一刻钟之后,还没有回到博望苑的太子一行人接到消息,绣衣卫当场处死了冲撞舆道的太子马车驾驭者,甚至连同那几匹骏马都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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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五章 獠牙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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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长安城中的人,谁能想得到,有时生与死的序幕,波澜壮阔的大剧,也许只是从一件表面上看起来无关大局的小事开始的呢?!
接连受到数次打击的太子刘琚,虽然自幼聪颖,勤学好问。他的身边也聚集了一大批学识渊博之士。然而,人心的深浅,可不是只凭着努力学习就能窥测到的。
太子此刻怒意勃发的脸上带着想摧毁一切的神色。回忆想起不久之前那个已经跟随他好几年的驭者望向他的求救眼神,便感觉到了深深的愧疚。
现在他非常后悔当时没有坚持。性情宽厚的驭者对他非常忠心,已经为他驾驶了好几年的马车。那个人的家中还有老母幼子,在闲暇时,待人和蔼的太子也曾经听他说起过家里的一切,可以听的出,那口气中是满满的平淡与知足。
以往听说过的一些世间残酷事,虽然也曾经在太子的心中激起过一些不同的感受。但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般,给了他无以言说的刺痛。
一条鲜活的生命,只不过在转身之间,就如同蝼蚁一般消失在这个世界。那种无助与慌恐的感同身受,恐怕要很久很久留存在他的心中,挥之难去。
如果说两个时辰之前发生的绣衣卫杀人事件,令他悲愤异常的话。那么随后不久来自皇帝派人传达的严厉训斥,就更加让他的心情坠入寒冰。
毫无疑问,绣衣卫在杀人之后,马上就把这件事的始末去禀报给了皇帝知道。那位绣衣卫指挥使江充,现在就有这样巨大的权力。而他具体是以怎样的一种形式或者说是叙事方式去告知的皇帝,外人不得而知。
而未央宫内外所知道的结果就是,太子在皇太后国丧期间,纵容驭者冲撞舆道,违反宫中规矩,可以说是行为极不严谨。虽然还到不了失德的程度,却已经在他身上增加了许多污点。
秋天还没有过完,但雪上加霜的感觉,已经沉沉的覆盖在了东宫每个人的心头。皇帝陛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反应,对太子加以斥责,可以说是最近以来极其罕见的事。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从大宗正刘不识开始率先在朝堂发难,然后是绣衣卫的刻意针对,以及已经出现在宗室之中的许多不同声音……联想到这一系列事关太子的事件不断发生,就算是东宫的属官们再没有治政敏感性,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事了。
连日的阴沉,使长安城的上空充满了厚重的压抑。乌云翻滚,连绵不绝。但愿不要再降下大雨啊……这是许多人的虔诚祈祷。
思绪杂乱的太子,对于属官们乱糟糟的议论和建议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表情,他感觉到心情更乱。索性独自走到楼台高处,望着莫测高远的苍穹深处,久久不语。
在此时此刻,他无比需要一个坚强的臂助,替他拨开满天的乌云,重现阳光灿烂!可是那个巨大的令人安心身影,现在已经不在他的身后……。
“……为什么呢?元哥儿……你明知道长安局势若此,可是为什么至今音讯皆无!当初是你的鼓励,让我一路走到今天……可是,高处不胜寒啊……父皇这是在逼我做出选择,他的耐心,也许就快要耗尽了吧……到底该怎么办呐?……你知道吗?就在今天,我遇到了最大的挫折。那些生死的感悟,算是多少懂得了一些……你在城外所说的那些道理,也许是对的……生命之重,不容轻易剥夺!却不知道,当你最好的朋友刘琚有一天也遇到生命威胁地时候,你会不会来救呢……?”
头顶的乌云逐渐浓重,风尘之下,笼罩住了整座长安城。大汉太子刘琚的心事无人得知,更没有人能够帮他解开当前的困局。
其实,也许他想的并没有错。皇帝刘彻的等待和耐心确实已经快要到了尽头。他已经发出了明确的信号,相信太子一定清楚这其中的含义。而他更相信,朝野内外的那些有心人,也会明白,没有他的背后默许,不会有人敢做出有损太子威信的事来。
“想要在这其中蒙混过关模棱两可,是绝对不行的!哼!这次所有人都逃不掉……元召这小子倒是一块不错的试金石。就用他来试试这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对朕的忠心程度吧!到时候,该赏的赏,该杀的杀……朕虽然上了年纪,难道你们就以为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雄心和魄力了吗?!”
烟波殿中,听着外面的水声鸣动。皇帝嘴角泛起掌控一切的微笑,语气清淡而充满了寒意。
能够在这边侍奉的,自然都是他绝对宠信的人。现在在旁边恭敬听他说话的,除了绣衣卫指挥使江充之外,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殿前大总管太监许式,一个是新近提拔不久的黄门侍郎苏文,而站在最末端的男子,赫然就是已经被罢黜尚书常侍职务的严助。
经历过一番生死的这位重臣,是被皇帝用特赦的形式保住了性命。他也是在前不久那一批被杀的大臣当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不管皇帝的目的是什么,以翻云覆雨的手段掌控人间生死,这便是他至高无上的权力。杀人的命令是经过他御笔朱批的,而让人活下来,也是他的意志表现。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而让你活着,就想死也死不了!所谓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身为臣子的,只有忠心的谢恩服从罢了。至于那些满怀的仇恨,应当化为利箭,等待着皇帝的召唤,让射向哪儿就射向哪儿,让杀谁就杀谁……劫后余生的人,本来就应该有这种觉悟和心理准备。
而现在的严助,就是具有这种觉悟的人。他站在那里,低头听着皇帝的训示,眼中不断闪烁的光芒,显示出内心的极不平静。
有雨点终于落在湖水当中,虽然只是零星,但却荡起无边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着。这昆明湖的平静中,也许正酝酿着无边的巨浪!
守在窗边位置的绣衣男子,收回暗中撇向外边的目光,心中暗自得意。最近的所作所为,让皇帝陛下对他极为满意,信赖程度直线上升,眼看成为驾前第一宠臣地位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自己要不要再做些什么呢?江充飞快地抬头看了皇帝的方向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在暗中揣度着某些事情的可能。
比起这两个人的深沉不露,那位最近窜升起来的皇帝红人苏文,则是神情踊跃,一副忠心赤胆的模样。
所谓的黄门侍郎,并不是朝廷的定职,而是皇帝特设的内廷加官。这位任性的君王,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以这种形式来任用宠信之人,不断加强手中的权力,用来限制朝廷大臣们的。
“陛下,您的龙体既然已经逐渐康复,倒不如赶快亲自当朝理政吧。太子殿下近来多事……如果因此耽误了天下大政,恐怕会得不偿失啊!臣等私下里谈论起来,为此深深忧虑不已。望陛下明鉴!”
苏文很年轻,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之士。只不过,他却有一颗热切的心,渴望着能够凭借自己的才干成为真正的朝堂大臣,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听到他率先提出这样的提议,别的几个人自然也不能落后,纷纷表态,表达对皇帝陛下重新掌握朝政的赞同之意。
以一种悠闲的姿态斜倚在锦绣榻上的皇帝,听着这几个宠臣的忠心,一丝无人察觉的苦笑掠过眼角。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并非是不想马上收回权力,展开雷霆风暴式的打击,把一切不臣之心灰飞烟灭。然而,他当前身体状况是不允许的。
在许多暗夜里,他的内心是焦灼的。这具身体,辜负了他不灭的雄心!虽然他有绝对的自信,如果自己下定决心,明确地发出旨意,命令诛灭那些有悖逆意思的人,相信一定会势如破竹无可抵御的。
但他不想那样做。大汉帝国今天的繁荣,来之不易。如果万一事有不谐,发生大规模的对抗和流血局面,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更何况,他并不认为那些年轻人有和自己掰手腕的本事。凭借现在他已经布置好的棋子,已经足以轻易的胜局。
“太子这个位置上的人……早晚会继承这个帝国的。朕不能把什么事都抓在手中不放啊。一些必须得考验,总是要面对。朕会继续在背后看着的!而你们,也不要辜负朕的信任,好好的当好朕的耳目,有什么事要及时来报知。在这一点上,江充就做的很好嘛!呵呵!”
皇帝说到最后,带着夸奖的语气轻轻笑了起来。严助等人连忙点头称是。而恭敬逊谢的绣衣卫指挥使则眼中精光一闪,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所说“太子这个位置”这几个字时口气的不同。
“陛下,卑职还有另外的事,想要单独陈奏……!”
开弓不留回头箭。既然已经开始,对准目标,那就不死不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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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六章 天威难测
世间大凡是被称为英明神武的帝王,也大多都是刚愎自用、猜疑心极重的多。古今中外,莫有例外。
在权力的温床上,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只会茁壮成长,而不会再消除。即便是父子兄弟亲生骨肉,也难以避免陷入这种残酷绞杀局中而不能自拔。
也许,对于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帝王们来说,只有到了真正撒手西去的时候,才会无可奈何的放下沉重的权杖,交付与继承者。
而这种至高权力交接的过程,从来都是一个最微妙也是最危险的过程。一个不慎,就会横生波澜,后果难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子储君这个看上去风光无限令人期待的位置,却正是凶险万分的所在。
古往今来,王朝太子能够无惊无险顺利接掌皇位的人,只是少数。而大多的更是经历了流血、兵戈、宫室之乱、甚至是死亡……如果认真总结一下,这恐怕是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现象。
大汉太子刘琚自从被册封为太子,至今已经十六年了。他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皇子,一路成长,走到今天的地步。皇帝关注的目光中,除了暗中衡量他是否具有继承这个帝国的能力之外,还有一部分恐怕就是看他是不是一个能够很好的延续自己治政理念的人。
皇帝刘彻的猜疑心之重,也算得上是帝王当中比较严重的了。在他的手下做大臣,能够善始善终者,可谓是少之又少。三十多年的时间里,走马灯一般变幻。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因为各种罪名被处死或者是罢黜的,不可胜数。
不管是对待朝臣,宫室中人,还是自己亲手选定的继承者,一旦因为所作所为不符合圣意,那么冷冷的目光所及处,谁也不知道会承受怎样的后果。
伺候这样的皇帝,正是“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最好的阐释。当然,这只是他的一方面,是出于绝对权力控制欲的一方面。煌煌史书,记载流传的,多是君王的丰功伟绩辽阔胸襟。对于这些有损圣德的阴暗面避而不提,不过是春秋笔法,任凭后人评说罢了。
不过,虽然大多数朝臣战战兢兢,老老实实的做事,唯恐动辄得咎。但也有很多聪明机敏之辈,早已经观察清楚皇帝的所思所想。他们自以为抓住了皇帝的心思,迎合圣意,投机取巧,为此不惜运用任何手段,想要在每一次掀起的浪潮中做那个最勇敢的弄潮儿。
此时的江充,就是那个自认为已经真切了解圣意的人。他瞅准机会,找到了一个最贴切的切入点。自信从此之后兴风作雨、天下大局任我掌控!
“那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好几岁的人能够做到的事,难道我江充就做不到吗?……元召,你虽然聪明绝顶人所难及,做了那么多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事,可谓是天下闻名。但你却从来都不知道功高震主这个道理吧!汉初三杰是怎么死的?你即将步上他们的后尘,却不自知……更何况,明里暗里有无数对你恨之入骨之人,他们早已经磨刀霍霍,只待陛下一声召唤了!真是可惜呀……。”
退出大殿之后的绣衣卫指挥使,不动声色的把全部情绪都埋藏在心底。一边在心中想着那个年轻侯爷的样子,一边大踏步向卫所的方向而去。
就在刚才,皇帝陛下单独听完他对某些事的看法之后,虽然并没有表露出明确的态度。只不过淡淡的说了一声“知道了”。
而这,就足够了!皇帝没有表态,恰恰说明他的十分重视。有时候装在心里比说出口中,更为重大。
风雨隐晦,鼓荡起他的衣衫,装着一颗蓬勃野心的年轻新贵踌躇满志。曾几何时,长安未央宫,这座辉煌的皇家宫殿让他在远处无数次观望的目光中,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而今日,他终于可以气势昂扬的走在这重重宫殿当中,不必再如从前那般的仰视。
纵然有纵横四海,叱诧边疆的威风,又哪里及得上此间的无数风光呢!只要始终摸清楚皇帝的心思,掌握了这个帝国最中心的权柄,那么,他江充,就是这长安城中权力最大的人。
这并不是他的狂妄自大。皇帝已经明确的表示,把整个未央宫内外的安全,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中。甚至就连羽林军的行动,也必须要提前报知绣衣卫知道,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其调遣。
这是一种巨大的信任,更是一种巨大的权力。而他之所以得到皇帝的如此信赖和倚重,正是因为刚刚对皇帝的秘密启奏。
时间回溯到半个时辰之前,在摒退了烟波殿中的所有人之后,名叫江充的青年男子直言不讳的向皇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您的龙体一向康健,怎么可能因为小小的所谓蛊毒就遗祸至今,而迟迟不能痊愈呢?这其中的不可思议之处,难道没有人向陛下提起过吗?”
昆明湖上雨落千点烟水浩渺,风吹动珠帘,叮咚作响。斜倚在锦绣榻上的皇帝刘彻眉间明显的动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
“此话怎讲?江充,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但说无妨!”
江充点了点头,他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十分振奋。毫无疑问,皇帝不自然的动作暴露了他心中的震惊。自己的大胆推测,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接下来,就看自己的说辞是否能让他相信了。
“陛下,卑职想说的是,这宫中内外,很可能有人不想让陛下龙体尽快的痊愈,所以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以至于拖延至今,陛下深受病痛之苦啊!这是卑职很长时间以来就在心中的疑惑,只是一直不敢表露于外,今日冒死说出来,是为了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如果因此被陛下治罪,江充也心甘情愿。唯愿陛下明鉴!”
年轻的绣衣卫指挥使英俊的脸上表露出忠心耿耿的神色,他拜倒在地,激昂的声音中已经带了悲戚之音。大殿之外,昆明池上空雷声滚滚,皇帝倏然而惊,不禁面色大变。
“江充!是什么人对你如此说的?”
“陛下,没有人对卑职说过什么!这些都是江充自己的推测……卑职虽然年轻,但也见识过许多人心险恶。尤其是蒙受皇恩掌管绣衣卫以来,查办奸臣,追究不法,更是对人间的阴谋诡计有了更深的认识。正因为如此,才使卑职对于陛下的病情起了怀疑。”
说到这里,江充暗中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做到心中有数。声音更加坚定起来。
“卑职虽然并不太懂得医术,但却明白一个道理。未央宫中集合了天下无数名医圣手,而陛下之疾,据他们医案所说,并无大碍。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就是在他们口中这并无大碍的隐疾,却导致陛下您一直行动不便,难以恢复到从前的样子……这本身就是让人感到十分费解的事。按理来说,这些太医院的御医们素来自夸有活人命生白骨之能,对陛下这区区的小疾却一直没有良方。这是让卑职大起疑心的地方之一!”
皇帝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多日以来对病体迟迟不能痊愈的焦躁,再加上他多疑的性格,让他一下子就对江充所说的话信了几分。略微沉静片刻,再次开口时,已经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继续说下去!把你心中所有的猜想都说出来……不管牵涉到任何人。即便是说错了,朕都赦你无罪!”
江充随着皇帝的手势站了起来。他精神抖擞,目露精光,深藏已久的锋芒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陛下!卑职怀疑,是有人在这其中动了手脚,利用陛下偶染疾病的机会,夸大其词,危言耸听……然后在暗中对陛下之疾又做了些什么,这才导致龙体一直不得痊愈啊!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实在是罪大恶极,罪无可赦……陛下!请下旨彻查!”
雷声霹雳,震动天地,乌云翻滚,遮蔽苍穹。长安城中的许多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上空,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再下大雨了,否则水患重来,后果严重。
皇帝此刻却没有心思去管这天地雨势,他紧紧地盯着年轻宠臣的眼睛,如果不是还不能自由行动,早就站起来走过去了。夹杂在雷声中,他厉声喝问了一句。
“这世间谁敢如此大胆?又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陛下,寻常人自然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有人却能!而且,更有这样的动机……!”
说完这句话的江充,重新低下头去,等待着皇帝的决断。在最合适的时间和最合适的机会下自己完成了最想做的事。他相信,皇帝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果然,长久的沉默之后。皇帝陛下开口了。那声音高远深重,像是从苍穹深处传来。
“从今日开始,朕赋予你最大的权力……去吧!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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