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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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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时此刻,天下人还并不曾意识到,皇帝陛下的死讯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的这整个秋天里,从东到西,大汉疆域内将会风雷云起,山河激荡。
暮色苍茫中,披着满身征尘而来的神骏战马踏碎一地清霜。冷冷月光下的终南山上林苑,轮值驻守在这里的一队骑兵被惊醒。
“大胆!什么人敢在上林苑皇家猎场纵马?”
率领着千余骑兵守护上林苑的将军很年轻。他们本来都隶属于那支著名的骑兵精锐赤火军,后来才抽调到皇家猎场来的。这时见有单人独骑闯入,年轻将军打个呼哨,百骑巡卫立刻赶到,就要把这误闯者当场拿下。
来人却并没有拔剑抵抗,只轻轻地抖了抖战马缰绳,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拂去战袍上的征尘,那马懂得主人心意,在月光里昂首发出一声嘶鸣。刚刚往前走了几步的将军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是不相信的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终于看清楚这匹赤骝神驹和马上之人的模样。
刀剑收起,百骑精锐骑兵随着他们的将军拜倒在地行礼之后,一起神情激动的看着曾经带领他们叱咤纵横无敌于西域的天之骄子,领受了最新将令。
“集合人马,随时待命兵发长安……!”
………………………………
正文 第七百九十一章 人心所向
当长安城又一个早晨来临的时候,许多人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今天这个寻常日子,必将会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而对于普通市井小民来说,那些国家大事朝堂权谋,离他们过于遥远了些。每天醒来关注的头等大事,还是家里的柴米油盐生计好坏。
虽然说盛世来临,大多数人已经温饱安康,不再有饥寒交迫之苦。但长安市上各种物价起伏的高低,却还是直接影响着千家万户的生活。
长安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自从几个月前开始,昔日最热闹繁华的东市,突然就开始变得萧条起来。许多南北大商暂时停止了供货,关门的商铺也不在少数。物价虽然说不上飞涨,但终究是贵了许多。长安民众私下里议论起来,心中产生许多抱怨是免不了的。
只不过,不满归不满,抱怨归抱怨。该过的日子还得过,平常生活还得继续。早晨起来,城门开放,人员流动,出来采购一天生活用度的各府仆从们开始出现在各处市场上。
长安附近三县的菜农们,把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各种农作物挑进城来叫卖,是在夏秋两季经常见到的情景。这些犹带着泥土和晨露的菜蔬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也是一项补贴家用的重要经济来源。
长安城外有大量的土地,在种植麦黍之余顺便种菜,是最近十几年以来才开始的事。长安三县的民众都很明白,这样的利国利民之举究竟是怎么来的。一是得益于以龙首渠为主的大量渠槽开挖,使环绕长安城的八大水系都连接了起来。虽是西北,却似江南。这样的便利条件,使多项种植有了可能。
第二个当然是多亏了商业流通的发展。来往的商船,从岭南和海外诸岛带回来了大量的蔬菜种子。更有通行于西域的胡商,把一些中原从来没有见过的珍稀物种千里贩运而来。不过短短十余年的时间,长安乃至于大半个中原,都已经把适宜于当地气候的作物和蔬菜大规模的种植开来。
从来世间,普通民众才是最懂得感恩的群体。有些话不用挂在嘴上,心里却知道究竟是谁带来了今天的大好局面。也许,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表达自己微弱的敬意,就是他们最朴素情感的表现。
就如同被乡人称作“六公”的老汉,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六公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家就住在城外的蓝田县。这老汉侍弄了一辈子的庄稼,在这方面却是一把好手。自从开始种植蔬菜以来,虽然称不上大富,生活却也是安康有余。
在六公这样的年纪,本来有什么事自然由几个儿子代劳。生计不缺,更用不着他辛辛苦苦的来城里卖菜。但自从初夏地里的蔬菜开始长成,一直到现在,这几个月以来,他每隔三五日,便要亲自赶着牛车,采摘下最新鲜的蔬菜来长安城中的这条巷子附近等候。之所以如此执着,不过是为了报答一种心底惦念的恩情而已。
这条位于城东的巷子,本来并没有市场。但就是因为和六公怀着相同想法的许多人自发来到这里卖东西,而逐渐的形成了一个热闹的街市。
如果按照长安府衙某些条文的规定,在这样重要的街道上是不允许存在买卖街市的。但对于在这条临近朱雀大街的巷子口附近形成的市场,不管是有司官吏还是巡城衙役们,似乎都故意视而不见,默契的允许了它的存在。
巷子口两边排开的大小摊位,秩序井然。各种田间的应季蔬菜和新鲜的土特产几乎应有尽有。每天一大早,这附近几条街的许多府邸都会派遣家人们来这里采购。但不管怎么发卖,许多人总会预留出最好和最新鲜的部分。即便是侯府的人当天用不到,他们也总是留着。
大家伙儿口中的侯府,自然就是坐落于这条巷子中的长乐候府了。侯府中那个待人和善的管家,总是会按时领着人来这里挑选侯府用的上的厨房饮食材料。这里的所有人都和管家元一很熟悉,虽然有时侯府所用的东西很少,但没有人会抱怨什么。侯府的两位少夫人都有喜了,她们都需要最好的饮食来调理身体。而作为这些普通人来说,所能够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六公佝偻着身子,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侯府大门,然后吩咐马车上的那小子把满满的一大竹筐青菜搬下来。那是他最小的一个儿子,只是,此时却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六公听到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前几天已经被赶走过一次,今天还到这里来卸菜……如果再吃上几鞭子,可真是倒霉!”
六公瞥了自己这个小儿子一眼,刚要瞪眼训斥。不过看到他胳膊上还没有消肿的那条鞭痕,又把到嘴边的喝骂咽了回去。年轻人安逸惯了,怕招惹麻烦,这本来怨不得他们。最近这些天,长安的风向变了,有人要招惹侯府麻烦,连他们这些升斗小民都能察觉的出来。
巡城御史会带着人来驱赶聚集在这巷口的乡下菜农,说他们在这里会扰乱京城秩序。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上一次就因为有人不服气抗辩,那个御史竟然命人用皮鞭强行驱赶,各种东西掀翻了一条街市。如果不是长安令大人紧急赶来制止,恐怕会有更多的无辜乡民受伤。
然而,似乎没有人害怕巡城御史的恫吓。晨曦之中,六公用手指了指那些从城外四面八方而来的乡农们,他的语气中既有骄傲又有悲伤。
“你小子知道什么!那是有朝廷里的坏人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来打击侯府的威望。哼!公道自在民心。虽然传言说元侯已经遭遇了不幸……但大家还是要来的。不要断了侯府的饮食供应是一回事,而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尽我们这些小人物的一份力量。这也是对侯府的一种支持!”
六公并不识字。他讲不出什么太大的道理,但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不会辜负良心。用力扛下一大筐青菜的憨头小子挠了挠头,他虽然不太理解六公所说的支持有什么用,但却不敢犟嘴。只是担心的往长街尽头观望了几眼,然后说道。
“我只是怕那些家伙再来打人嘛,儿子皮糙肉厚的挨几下倒没有什么,如果万一伤到你……。”
六公挥手打断儿子的话,他尽力挺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你老子我,想当年跟着元侯在长安城外开挖龙首渠,身板儿壮得很。如今虽然上了年纪,却也不怕那些家伙。更何况长安令大人已经答应了大家,如果再有人到这里无故捣乱,他就会领着所有人找太子殿下评理去……。”
附近的一些乡农听到了六公的话,也齐声附和起来。愤怒与不平早已在心中积蓄良久,只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并不能够知闻朝廷争斗的内幕,白白在这儿着急罢了。
天光大亮,附近府邸中派出来采购菜蔬等物品的仆从们开始陆续多了起来。眼巴巴瞅着长乐候府方向的六公神情一动,因为他看到府门终于开了,几个侯府中人开始打扫庭除。而其中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朝这边走过来。六公和许多人都认识他,知道这是刚刚进入府中不久的一个小厮,在后厨帮忙,听那些下人们都叫他小离。
“离哥儿,今天这些菜都不要付钱了。你去和后厨大师傅说,就说是我六公吩咐的!”
六公拽住走到跟前的小离胳膊,他的脸色很认真。六公相信所有乡农的心愿和自己一样,就算是一年到头免费供应侯府蔬菜谷物,他们也心甘情愿。只是,元侯给府中人立下的规矩,从来就不会占他们这些小民一文钱的便宜。这让大家都很无奈。
“六公,这样做是不行的。我可不敢回去被大师傅狠狠的骂一顿!”
小离的微笑让人看了有些舒服,他的话很真诚,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六公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小儿子差不多年纪的侯府下人,有些担心地悄悄问了一句。
“侯府中最近供应可还充足?”
“哦,小子刚进入府中没几天,这些事哪里清楚啊!不过,六公不必担心,这么大的一座侯府,又怎么会饿得着呢?”
六公却摇了摇头。年轻人见识少,不知道许多世事的残酷。有人要对侯府不利的风声连他都听说了,难道府中就没有提前做准备吗?不过,这些担忧却不必说给小离听,他只不过是一个进府没几天的普通下人而已,恐怕对这座侯府却没有很深的感情。
“那你回去后转告后厨的大师傅,如果有什么需要,就传话出来……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忙!”
名叫小离的小厮连连点头答应。不久之后,采购完毕的他走向街巷深处的侯府。东方太阳升起,身后传来叫嚣与嘈杂。巡城御史领着一大帮人终于还是来了。他们凶神恶煞的挥鞭驱赶着乡农……而在朱雀大街上,留守长安的文武官员,正向未央宫含元殿而去。太子临朝,当殿对决!
小离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人间万象,然后转身关上了府门。秋风萧瑟,落满长安,这外面世界,此刻暂时与他无关。
………………………………
正文 第七百九十二章 当殿对决
又一次踏进含元殿的太子刘琚绝对没有想到,他马上要面临的,也许会是生命中最激烈的一次狂风骤雨。
也许是提前预感到了会发生什么事,有一部分大臣今天没有来朝堂。至于不能来的理由,当然是五花八门。偶感风寒卧床不起的有之,突然家中有人病亡需要奔丧的有之,还有什么儿子娶亲女儿出嫁之类的……最令人听了无奈的理由,是身居九卿大臣的光禄寺大夫在来的路上从马车上掉下去,崴了脚了。
留守长安负责主持朝政的大汉尚书令刘屈牦,不动声色看着陆续走进来坐好的文武官员。他在心里暗自冷笑。想要在这场即将席卷长安的风暴中当缩头乌龟,想要两面都不得罪,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今天没来的人,他都记在心里,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再慢慢的算账。
而投奔到他阵营的朝廷臣子们,则来的很全。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彼此暗中打过招呼,做好了对尚书令大人声援的准备。
至于太子,刘屈牦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自从来到之后,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神情木然地坐在上面,似乎有些发呆。
今天的例行朝会本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需要处理。各有司官员小心翼翼禀报完几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之后,马上退了回去。含元殿上有半晌的沉默。谁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但谁都不知道会怎么发生。
“下官蓝田县令景行,奉太子召令,今日上殿前来,聆听训示。”
殿角转出一人,躬身为礼,声音洪亮。许多人的心中一跳,终于开始了!
太子刘琚并不认识这个小小的蓝田县令。几天之前在长乐塬上虽然见过他一面,但那时在怒火中烧之下,杀人立威,并没有顾得上对景行怎么样。却没想到,此人竟然不思悔改,反而继续充当刘屈牦的马前先锋,现在胆大包天的闹到长安城里来了!太子冷冷的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蓝田县令,你既然身为大汉王朝的官吏,难道不懂得朝廷规矩吗?谁准许你擅入长安搜查抓人的!你的手伸得也未免太长了些吧,还是自以为有人撑腰,就视大汉律例威严于不顾?如果朝廷的官员都像你这样,那岂不是乱了套?哼!”
像这样疾言厉色的当场训斥别人,对于太子刘琚自监国以来,还是第一次。这已经足以看出他心底深处的愤怒。却没想到,行礼过后站起身子的景行却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神色。他从怀中掏出几张奏折,托在手中看着坐在高处的太子说道。
“太子殿下,下官行事虽然有些不守规矩,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事急从权,不得不如此罢了。否则,又怎么能够追查到这些确凿的证据呢?”
太子看着有些得意的蓝田县令,他很想抓起案上的砚台打过去,打他个满脸开花,也不解恨!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愤怒,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太中大夫司马相如首先站了起来。
“蓝田令!休得在这含元殿上巧舌如簧。上次在长乐塬本来就应该治你滥用职权之罪,太子仁慈没有追究,却没想
到你愈加猖狂!我来问你,安国侯府乃皇帝陛下御赐给大长公主的府邸,你带人趁夜去突袭搜查,究竟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今日在此要是不分说个名字,两罪并罚,你的这颗脑袋保不保得住,可没有人敢保证!”
司马相如神色威严,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坐在最前边的刘屈牦一眼,却见老家伙在闭目养神,似乎一点儿都不关心眼前发生的事。不由得心中暗骂,老狐狸倒是真沉得住气!
景行冷冷的一笑。司马相如虽然名头大,却并不放在他的眼里。既然今天注定要两军对垒,不管怎样,也绝不能退后一步。
“司马大夫说笑了。下官所做的一切,都是秉公行事,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突击搜查安国侯府,那也是根据盗贼的口供追查到此罢了……下官为了办案,从来不怕对方是多大的来头。就算是大长公主府邸,既然有所牵连,说不得下官也要穷追到底查个清楚明白……。”
他在这里理直气壮,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太子刘琚气的再也忍不住。他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案,提高了声音怒喝一句。
“一派胡言!哪里来的盗贼,又哪里来的口供?”
“口供在此,太子殿下要不要亲眼看一看?还有这份从安国侯府搜查所得的大量财物和违禁武器甲胄明细,下官愿意一并呈上。请太子明查。”
早有殿前侍卫伸手接过来递给太子刘琚。大殿上下鸦雀无声,许多人的目光闪烁不定。都在预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太子打开只看了一眼,就一把把它们都扔到了阶前。他站起身来,手指着昂然站立的景行,怒意填膺。
“这分明就是栽赃嫁祸,血口喷人!你们、你们……岂有此理!”
看到太子如此愤怒,东方朔叹了口气,他伸手把落在自己脚下的那几份所谓证据捡起来,匆匆看过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手指用力,把它们慢慢地撕成了碎片,任其飘落在大殿金砖上。
“世间黑白,岂容如此轻易颠倒!奸臣滑吏,构陷罗织,竟至于此,乃我大汉王朝之辱也!”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儒雅睿智的东方朔竟然变得如此锐利。就连太子在愤怒之余也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这位对他有过半师之谊的御史大夫,此时此刻不再掩饰以往岁月深藏的锋芒!
景行在对方那锐利眼神的逼视下,不由自主地侧过头去,不敢与其对视。不管怎么说,心中有鬼的人,在真正的对手面前,做不到那么坦荡荡。
“御史大夫大人,下官不知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蓝田县追寻盗贼踪迹,进而发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构陷罗织了呢?御史大夫如此以势压人,恐怕才是真的想要颠倒黑白掩饰真相吧!”
现在是短兵相接,就算景行心生怯意,也绝对不能退缩半步。他很清楚,包括刘屈牦在内的无数双眼睛都在背后看着呢。
东方朔上前一步,一半是对着这蓝田县令,一半是对着他身后的人冷冷地说道:“到
底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只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要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暗昧欺心,必有报应!”
太子刘琚握紧拳头,心中大快。东方朔的犀利言辞,却正是他想说而不便说出口的话。
一直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中山侯刘屈牦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本来以为自己不用这么快出手的,却没想到司马相如和东方朔这两员太子阵营中的主力直接赤膊上阵了。看到景行有些窘迫的样子,恐怕就算是自己授意其他人上前帮忙也无济于事。想到这里,刘屈牦不再迟疑。他离席而起,伸手阻止了几个朋党想要站出来争辩的企图。然后毫不客气的厉声对东方朔说道。
“东方朔!现在是蓝田县令在向太子陈述事实,尔等倚仗自己的身份对他施压,意欲何为?难道这堂堂的含元殿上,竟成了公然包庇罪责的所在吗?我身为宗室元老、留守辅政大臣,岂容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子,你可要明辨是非,不要辜负了皇帝陛下托付之意!”
只要是脑子没毛病的人,谁都听得出来,刘屈牦话中含沙射影,明着在训斥东方朔等人,暗地里就差直接发泄对太子的不满了。
他一摆明态度,大宗正刘不识马上紧跟着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这老家伙与太子刘琚早就有宿怨,倚老卖老,反正又不会有人敢对他怎么样。
“安国侯府竟然私藏武器甲胄……在长安城内,这可是不赦之罪!太子殿下,这件事可必须要查清楚了。那元召虽死,所有与此有牵连之人也必须要全部抓起来,投入诏狱,好好审问!”
其他与之朋党勾结之辈也不甘落后,二三十位大臣们纷纷站起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无一例外,都是齐声声讨安国侯府意图不轨,要求就此事兴大狱,追究到底。
身在长安的文武大臣,除了那些事先听到风声后为了明哲保身而找各种理由不来的之外,现在含元殿上,拥护太子的人和以刘屈牦、刘不识为首的朋党,双方阵营分明,针锋相对,很快就达到了白热化。
“太子,臣愿请命,协助长安府衙全面审理安国侯府一事。必会辨别奸邪,让这件事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于天下!”
一片纷扰当中,有人挺身而出负膺请命,卓尔不群,气势凛然。正是司隶校尉终军。长安县令任宽也随之慨然请令。不过,还没等到太子说什么呢,大宗正刘不识冷笑一声。
“呵呵!蓝田县令,人家都已经断定你是奸邪了……尚忍耐几何?”
景行年轻,果然受不得这激,他傲然说道:“这件事不需任何人插手,我自会审理明白!”
“那我要说必须接手呢?”
景行年轻气傲,但有人却更傲气。终军斜眼瞅着他,慢慢挽起了袖子。
含元殿上即将全武行。而长安东门外,千里报信的驿马,也终于踏上吊桥,进入了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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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三章 唇枪舌剑
蓝田县令景行虽然行事果决狠辣,但他终究是文人出身。既轮不得刀枪,也开不得弓箭。当遇到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司隶校尉终军时,注定要吃个大亏。
终军从来就不是一个行事鲁莽的人。但今天形势不同。他在冷眼旁观之下,早就看出对方结成朋党,是有备而来。如果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无论如何辩论,太子很可能会下不来台。
很明显,是非对错在刘屈牦这些人的眼里根本就不重要。他们故意挑起事端,想要借着安国侯府下手,背后很可能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既然对方连太子的威严都已经不放在眼里,那就凭实力让他们知道些厉害吧。
刘屈牦、刘不识这两个宗室老臣虽然不要脸,但想要动他们却很难。而充当马前先锋的景行,无疑就是打击对方锐气的最好目标。终军素来最钦佩元召的一点,就是他的杀伐果断,当年在朝堂上,元召当场痛殴大汉廷尉的那一幕记忆犹新。今天既然自己也遇到了这样的局面,终军也非常想体验一把那种酣畅痛快。
年轻需要疏狂,更需要热血!这位在弱冠之时就抒发过“愿请长缨,以缚苍龙”此等慷慨壮志的人,毫不犹豫就出手了。当着殿上殿下所有人的面,终军大喝一声,奋臂挥拳,只几拳就把带着桀骜不服之色的蓝田县令打的瘫软在地。
“奸邪之辈,顽尔跳梁,当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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