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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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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元召的眼光,当然看出这几人手脚轻捷,都是练家子,不知以前是干什么的,只是奇怪他们怎么会在这小小的茶楼操此贱役。
也许是知道了他曾救治马七的缘故,几个人对他都很和善,就连那个天生一副冷脸的钱六碰见了也会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马七的伤恢复的很快,元召又给他换了一次药,照这样慢慢痊愈后,腿当无大碍,这汉子心里感激,只是言词木讷不会表达,怕元召身体还没恢复,就打派他的那小子马小奇整天跟着他,陪他玩耍。
夫人苏红云对元召很好,看他无依无靠,就让他在梵雪楼先住下了。
他是后来才听小胖子马小齐说,在他昏迷的那几天里,夫人怕几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不会照顾人,到了夜里,都是她亲自在看着元召的。元召想起来,在迷迷糊糊的印象中,好几次他做着一个向无边黑暗中不停弦转坠落的恶梦,他恐惧挣扎哭喊…!每次在他最无助时,似乎总有一双温暖轻柔的手抱着他,耳边有一种如他很小很小时候时曾听到过的母亲哼着的那曲摇篮曲的声音,他便渐渐的安宁下来。
他曾以为那些都只是梦境中的片断,可后来他明白了那是苏红云在照看着他。念及此处,元召心里涌过一种很陌生的情感,那是夹杂了感激和对他前世曾缺失了的温暖母爱的孺慕吧。
元召感到眉梢鬓角有些凉意,他摸了摸,不是泪珠,是被秋露打湿了,这才发现天地间开始起了雾气,那弯上弦月越发朦胧起来,楼下品茶谈论的士子们三三两两,有吟诗的,有高谈阔论的,各种声音嘈杂。
“人生如朝露,转眼即苍桑,前世已矣,我今生又当如何呢?”
元召深吸一口气,抿嘴轻轻吹起一首曲子,那是《明月千里寄相思》的调子,舒缓忧郁的弦律渐渐溶入这两千年前长安城的月色中,微风拂动,音韵流转,路上有人驻足倾听,楼下嘈杂的声音渐息,不远处名叫灵芝的少女转头看向这边,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彩。就连在身边一直唠唠叨叨不住嘴的小胖子也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元召,似乎不明白他只是用嘴巴,怎么会吹出这么好听的曲调来。
这小调好奇怪,以前从没听过,可是……真的很好听呢!
………………………………
第九章 塞外烽烟起 素手点竹笛
就在这同一个月色朦胧的夜里,千里之外的雁门关高大城墙上,数千名守军披甲引弓严阵以待,太守刘恭友正与雁门关守将冯德在焦急的商议着什么。
黑夜里,远处有映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看情形,那正是刚修缮好不久的前方要塞朔方城方向。
随着时间的推移,派出去的几拨斥候却还没有一个人带回有用的情报,刘恭友的心在不断往下沉,他看了看对面的冯德,将军的脸上也挂满了沉重的神色,两人不约而同的心里同时涌上一种苦涩:终于来了!是匈奴人寇边无疑了!
塞上风烟已沉寂了十几年了,今日过后,匈奴人的铁蹄又将踏碎这片百战之地的安宁,战火、血与残杀又将在这片土地上重新一个轮回!
“他妈的!这帮胡虏,就是喂不熟的狼!真是该杀!”冯德狠狠的一刀砍在墙角砖石上,脸色铁青的骂道。
太守刘恭友叹了口气:“自高祖皇帝白登之困,许给匈奴人岁币米酒食物诸多好处,又以宗室女和亲,才求得单于暂息刀戈。这些年来匈奴单于的胃口已是越来越大了。唉,朝廷诸公为求安定,处处绥靖妥协,终是养虎为患啊!”
两人不敢大意,在城墙上部署戒备,守护了一夜没睡。
少年崔弘从乱草丛中偷偷的爬了很远的距离,此时顾不得身体各处的伤处被荆棘刮的钻心疼痛,他早先看到不远处那骑斥候被追逐的匈奴小队一箭射落,失去主人的马儿跑了一段就停下在林子边吃着草,他小心的向那匹马移动着,方圆几十里内到处是纵马杀戮、劫掠的匈奴人。
那不是人,那是一群群的恶魔!
他的身体又不由的颤抖的厉害,背后被刀砍的伤处疼的使他一阵阵仿佛就要晕过去,他咬着牙,眼睛里血红一片,那里面注满了愤怒和仇恨!
整个朔方城和周围五六个屯子全毁了,毁在这群恶魔手里。驻守朔方的一营五百多个汉兵遭到突袭,匈奴前锋三千铁骑过处,战斗惨烈,五百人无一生还。而后的血洗劫掠……,昔日繁华的边贸之地已成为了人间地狱。
家和亲人葬身在熊熊的火海,“一定要活着跑出去,留待有用之身报这血海之仇!”
他努力的挣扎起身体,挽住那匹马的砩镁∽詈罅ζ郎下肀常艚舯ё×耍莺莅咽种胸笆撞逶诼砥ü缮希锹硎芫偷奶鹄捶杩竦南蛘馄牖鸬赜耐馕浠亩ァ�
元召现在很后悔那天夜里无意中吹了那首曲子,到现在为止,他已被梵雪楼大小姐灵芝盘问了无数遍了。
“你跟谁学的这曲子?……这曲调我以前从没有听到过,什么?你说你自己乱吹的?!”
……
“那么,你会口技喽?哎,你会不会学小鸟叫?”……!
元召感到自己头涨的厉害,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上窜下跳的马小奇帮腔。
“好吧!大小姐,那我教你学好吗?;元召站住脚,一脸痛苦之色的扶着额头。
“好啊、好啊!”
灵芝先是表情雀跃,然后又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一个女孩儿家这样用嘴吹奇怪的声音,太不文雅了吧!”
元召想了想,说道:“无妨,我教你一种新乐器,等我会儿。”
然后,径直奔后院而去,少女不知他去干什么,和小胖子马小齐跟了过去。
只见元召来到墙角那丛修竹边,选了不粗不细的一段用匕首砍断削得光光滑滑,然后在上面不远不近的掏了几个小圆洞出来,又仔细的清理干净打磨一遍,自己上下看了看,嗯,马马虎虎一枝简单的笛子做好了。
他把做好的笛子交给灵芝,灵芝已是看了好半天,心里只是奇怪他做这个是干什么用呢?这时接在掌中,只见一段尺来长的碧绿翠竹托在她白玉般的手心里,两相映衬,甚是赏心悦目。
元召见她神情疑惑,笑了笑接过来说:“这是竹笛,我也叫它做长笛。”
然后横于唇边,手指轻点试了试音,很快,一曲婉转悠扬的音调响了起来,这次,他吹的是《长亭送别》的曲调,他气息绵长,吹奏的此曲最符合竹笛音质,听起来,清新处如晨曦初升,伤婉处又似残阳如血,秋风送别时,古道长亭晚……最是断肠滋味!
不知何时,苏红云来到灵芝的身后,她看了看那痴痴用目光看着元召吹笛的女儿,又看了看对面的少年,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孩子受过了多少苦,吹奏的总是这种听起来使人伤感的调子。”
一曲既终,元召收指放下笛子,那少女灵芝早已跳过去抢在手中,满眼都是小星星,连连问道:“小元召,你要教我的就是这个吗?太好了!我好喜欢!竹笛?真好听!呵呵呵…”。
元召笑了笑,这才发现苏夫人在一边站着,连忙行了个礼,刚要说什么,苏红云微笑道:“音律之道我也不懂,难得这丫头喜欢一件物事,你就教教她吧。嗯,没什么为难之处吧?”
元召忙道:“不难不难!很好学的,简单的很,大小姐一教就会”。
他却是会错了意,其实苏红云是怕他授人艺业有什么规据妨碍之处,元召自是不懂这古代的一些师门传承类的门规,苏夫人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
揽了女儿胳膊边走说道:“好了,先吃饭了!要学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苏灵芝不情愿的回过头,又叮嘱元召道:“那你明天一定教我!不许反悔哟,这笛子,我先保管,就算是送我的礼物了!”元召点点头,看到先前倚在廊下栏杆那儿的赵远也站起来,跟着那母子向前厅走去,走过他身边时,顿了顿拍拍他肩头,呲了呲牙,说道:“笛子很不错,嗯,有空给我也做根。”
你妹的!元召心里暗骂,一个大男人学什么笛子!长得帅有了不起啊?嗯,不过,这家伙挎把单刀,面容冷竣,玉树临风的,再横挽长笛,貌似挺搭配啊!我靠,西门吹雪?花满楼?!
此后几天,少女灵芝得空就缠着元召让他教吹笛。小胖子马小奇对此没有什么兴趣,每次都懒懒的自己躲在一边晒着太阳睡大觉。
苏灵芝学的很认真,几套指法教完,进境飞速,她对韵律似乎颇有天赋,只不过几天功夫,就已经能自己完整吹奏出悦耳之音了。从此时不时的,后院之中就会经常环绕一曲清脆悠扬的笛音,那自是少女在勤加练习了。
以致前楼品茶闲谈的人们也经常会陶醉其中,只觉这不知是什么乐器奏出的曲音是如此美妙动听。有人问老板苏红云,她每次都笑而不答,只说是女儿在胡乱学习一种新乐器而已,难登大雅云云……。
而对元召来说,每当看到那豆蔻未开的少女在认真吹奏碧绿竹笛的模样,偶尔脑海中就会想起前世遥远记忆中的一些温馨片段,初中生活的青葱岁月、音乐课堂上短裙白衫的少女、单稚纯真的朦胧……。每当这时,他斜倚着树干,心底很是安宁。
只是,有人砰的拍了他肩头一下,打破了他的梦幻之旅。不用看就知道一定又是赵远那厮!
他恼怒的抬起眼,果然是赵远那张帅的使人烦的脸出现在面前,“那个……你上次和我说的这个中音孔是用什么指法来?”
元召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大哥!这是第三遍了好不好?还没记住!”
赵远用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到这块儿就破音……”
好吧好吧,元召又耐心的把指法要领从头再说一遍,赵远恍然大悟样儿,夺过自己的笛子,又猛得拍了元召一巴掌:“早说的这么明白啊!害得我一遍遍地苦练,哈哈……。”
也不管元召的白眼,径直颠颠的走了,不远处的少女早已咯咯的笑弯了腰。
时间正是下午,阳光暖暖照在睡懒觉的小胖子身上,那边林荫斜影里的灵芝在练习着竹笛,院门口传来苏夫人和赵远说话的声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重阳节的出游计划。
这种纯朴安宁生活似乎也很美好呢!元召收回目光,自嘲的笑了笑。
心里却有了点感慨,这段时间在梵雪楼,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过的最安稳的一段日子。这倒不是他怕吃苦贪图安逸,只是人终究是离不开群体的温暖,那种孤独无依的感觉是可怕的,即使坚强如他,也会恐惧与这个时代的隔膜。而这里,恰是在他最需要关心的时候给了他收容,暂时安放了他疲惫的身体和那颗孤独灵魂。
苏红云、灵芝、小胖子、赵远、马七、候五……,这儿所有人都对他很好,而这就够了!
“我的要求并不多,只要一种人间温情而已,对于给我的善意,我的回报也许会大到你们无法想象!”
元召自言自语的说道。
………………………………
第十章 我有茶一盏 相赠留余香
中午时分,院子里元召指挥着马小奇正在忙碌着。
马七拄着拐杖脸上带笑在墙边看着,自从元召给他做了这条拐杖后,他就坚持不在屋里躺着休养了,每天都出来慢慢的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苏夫人劝过他几次,可这汉子很执拗,坚决不在床上躺着吃白食。
“何况元哥儿说过,多活动活动恢复的快!”他梗着脖子说道。
夫人见他这样说,也就由得他去了。今天元召找他去库房弄些新鲜茶叶来,他便跟了来看这个少年干什么用。
整天白吃白喝的,元召做为一个现代社会的来客还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的。
他这段时间也会在前边茶楼帮忙,这才发现这竼雪楼所营的茶业却与他所认知的不同,只见提壶倒茶入盏,盏内茶汤浓稠古怪,他好奇尝了一口,一股油涩苦味满口满腔,好玄没当场吐出来!仔细看了看,壶里除了细碎的茶叶沫子竟然还有葱姜之类的东西!我靠!这也是茶?
元召抽空问了问在柜台管事的钱六,那精瘦精瘦的汉子先是莫名其妙,后又看了看他,心下了然漫不经心的说:“这当然就是最好的茶了,小孩子家没喝过。有什么好奇怪的!”
元召:“……。”
怪不得叫“吃茶”呢!简直是喝咸汤嘛。
他心里叹了口气,原来这个时代却还不懂饮茶之道啊?现在都还在煮生茶?这样啊……;他心中渐渐却有了一个主意。
两个孩子这会儿在院中忙碌一番,把铁锅架起木柴烧热,把嫩嫩的茶叶子清理干净,然后倒进去,元召吩咐小胖子控制好烧柴的火候,他一边不住翻炒,一边用手均匀的揉搓。
小半个时辰后,看茶叶都已卷曲起来,颜色由绿转成了深褐,深吸一口气,隐隐闻到了他熟悉的那种清茶香味,倒在干爽的竹板上晒凉,嗯,品相还不错!摄一小撮放入陶盏中,用开水冲好,一会儿功夫,只见卷曲的茶叶慢慢的伸展开来,在水雾中浮动,梗叶完整,茶汤清亮,袅袅香气渐渐氤氲了宁静的小院。
马七早已在旁边看呆了,他嗅了嗅鼻子,问元召到:“元哥儿,这茶叶子……用锅炒过了,还能喝吗?”
元召一笑说道:“马叔,喝一口尝尝再说啊。”
还没等马七伸手,身后早有一人探手取过那茶盏来,先是闻了闻浮动的香气,然后饮了一口慢慢品味,蓦然眼睛一亮,又忙品了几口,半晌放下茶盏喟然叹道:“想不到,茶叶之味,还有如此之妙!这等烹茶之法,却是从所未见,元哥儿,你是如何学来的?”来人却正是那茶楼掌柜钱六。
元召心下暗自苦笑,我能和你说这是从两千年后学来的吗!
只得说道:“这个……从我记事起,就跟了一个道士四处流浪,看他这样炒过茶,我就记在心里了。”
“嗷?那道士一定是个世外高人啊!不知道是哪里的道人?”
旁边马七见他盘问个不休,早已不耐烦了,嚷嚷道:“哎哎哎,我说老六,你有完没完?这茶到底喝了怎样啊?”
钱六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一番,然后说道:“如此饮法,却是无上妙品啊!”
元召心说,废话这不是,这可比你们那咸汤好喝多了!和那个比起来,这是饮茶史的革命啊简直!
钱六赞叹一番眼珠转了转,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踌躇,元召暗自一笑说道:〃钱掌柜,你觉得这种饮茶方式会不会被人们接受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炒茶之法相授。”
钱六闻言却是大感意外,他替苏夫人打理竼雪楼多年,颇有了一些商道经验,自是眼光菲浅,见了元召这等茶道新法,茶汤有如此清妙滋味,早已预感到这将是一次难得的大机遇,仿似一扇新的大门即将打开,其中蕴含的潜力价值不可估量啊!他正为难怎样才能说服元召获得这种炒茶之法,忽听元召竟说要无偿相授,这……这小小年纪的孩童竟有如此胸襟!
马七在一旁听了挑起大拇指:“我早知道元哥儿!上次为我治伤就看出他别看年纪小,却是真豪爽的性情。哈哈哈……。”
钱六神色也是激动,对元召拱了拱手道:”元哥儿既然是如此大方,且容我去禀告苏夫人一声,再做商议。”
元召点点头,又说道:“这种新茶饮法,另有一番茶道之论,到时我会一并相传知。”
钱六肃容作礼,包了一包茶叶,转身去找苏夫人相商去了。
到得吃晚饭时候,苏红云就把元召唤了去,又详细的询问了一番炒茶的方法,元召见钱掌柜几人都在,自是无所保留,从选茶、炒制、火候掌握、成品颜色以至冲泡之法、器具搭配等自己所知的一一详细告之。
苏夫人越听眼睛越亮,旁边的钱掌柜早已执笔在飞速的记录下来。良久之后,苏夫人来到元召面前,面容慈和笑道:“你这孩子,第一次见你时即觉有缘,当时只是怜惜你独身无依,这段日子看过来,却是个知恩图报心地良善的性情。这个竼雪楼虽小,也足以容身,这一大家子人也都是善良的,你既无处可去,以后就在这儿住下可好?”
元召点点头,抬眼却正遇上苏夫人身后灵芝那似笑非笑带着调皮的目光,心中一动:“我这么想在这儿留下来,是为了这个在这一世最初给我温暖的少女吗?”
当下几人把盏中茶汤品评一番,又具体商议要怎样推出这种新茶,元召坐那儿听了半天,不禁撇了撇嘴,感叹这个时代的人真是……太不会做买卖了!他虽然不懂现代经济学,可在后世全民皆商的时代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只凭卖那两碗茶能挣几个小钱啊?
当下清了清嗓子,用尚显稚嫩的声音说道:“那个,各位叔叔,苏夫人,能听我说几句吗?”众人回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元召理了理头绪,然后根据后世所知的现代营销理念,提出一条以“新茶新文化”为主题的适合竼雪楼发展壮大的道路。具体就是以这种划时代的新茶饮法为突破点,辅以上、中、下三种茶饮,与文化相结合,打造出竼雪楼独一无二的特色茶艺,顺便带动糕点、甜品小零食产业综合发展,逐渐形成一个集茶饮、美食与文化相结合的新兴产业。到时候,想不发财都难啊!……。元召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大家的眼光都在发直的看着自己,哎!这都是什么表情?
半响,长得憨厚的宋九喏喏说道:“元哥儿,你说的太玄乎了吧!我们这小小茶楼,能有那么大前途?再说,那什么美食?却是没听说过。”
元召一拍脑袋,哎呀!光顺嘴说了,忘了这时代哪有琳琅满目的那些小零食啊。不过不怕,几种小点心的做法还是记得的,足以应付了!唉,又给自己找了个活!
钱掌柜却是很有头脑,他迟疑思索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苏红云,开口说道:“元哥儿所说的虽然深奥,有些道理我也不是很懂。可仔细想想,这条路子却是可行的。如果真如元哥儿所说有恁大的发展前途的话,到时候……。”
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的眼光扫过苏灵芝那儿,然后转过身子面朝兄弟几人,脸上笑意敛去,放低了声音似带了无尽恨意:“隐忍了这些年,大仇当可报了!”坐着的赵远、候五、宋九马七几人听得这话,人人脸现激动之色,粗直如马七眼眶都红了。
元召却是心下一愣,他自是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当下只作没听见。
钱掌柜复转笑脸,对元召说道:“只是此事做起来繁杂,还要多多借重于元哥儿的奇思妙想啊!”
元召点点头:“一定竭尽所知。”
众人见他如此,都是感佩,再不把他当作孩童看待,眼中自然都透出一种亲热之意来。
钱掌柜又请示苏红云,夫人只是笑笑说道:“你们几兄弟做事我自放心,放手去干就是,只是别累坏了元哥儿,唉!他终归还是个孩子。”
当下一一策划起来,问起元召的想法,元召也不推辞,略加思索,把各种材料、器具、制作场地、所需人手一一分派给几个人分别负责,又把每项的各种要点和注意事项交代明白。至于到时的制作培训,他自会亲自去演示,现在只是先安排好场所,做好各种准备工作就行了。不一会功夫,头头是道各方面都安排清楚明白,几人不免心里吃惊复转喜悦,这元哥儿小小年纪胸中竟有如此沟壑!
看这种种策划,竼雪楼这次很有可能会大为成功呢!当下自是人人振奋,迫不及待各自去出力准备去了。
………………………………
第十一章 重阳登高塬 陌上黄花遍
如此忙碌几天,各种准备工作渐渐的有了头绪。
这一日,元召正与钱掌柜在库房挑选茶叶的品种,依元召的说法,要使茶楼生意兴旺,除绿茶外,新茶要分出多个种类,不同口味,以适合不同人的需求才好 。钱六自是一头懵懂,只得领了他来库房,让他自己挑选搭配。
苏灵芝自外面而来,站门口看了半天,见元召翻弄木箱等物件,弄了一头汗,不由好笑,遂掏了一块丝帕过去给他擦擦,元召忙伸手接过来,见是一方洁白的丝帕,上面刺绣了一朵小小荷花,隐隐带了少女的温馨体香。他倒不好意思起来,自己用袖子擦了擦头脸,表情讪讪的又伸手把那丝帕还回去,少女心地单纯,自是想不到其他,见他的窘态,却咯咯笑起来,也不伸手去接,眼睛眨了眨说道:“娘亲说明天重阳要带我去登高祭念,顺便去看望文姨,如果你想出去的话,带你一起吧”。元召想了想答应下来,他一方面是要去城外山林采集些药草,另一个却是对当初那个叫文姨的女子怀有一丝好感,对她当面道一声谢也是应该的。
灵芝见他答应下来,又和钱六打了个招呼,扭头自蹦跳着走了,“哎……”元召举着手帕的手伸在半空中,有些无奈。
钱掌柜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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