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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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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似乎也夹带了风雷之声,匈奴队伍里不禁齐齐喝了一声彩!
草原第一勇将,左贤王呼延都,那也是匈奴军中无数人的偶像。手中狼牙槊近百斤之重,马快势急,力猛槊沉,在所有人看来,这一下抡圆了砸下来,非把前面的两人连人带马打成肉酱不可。
然而,就在呼延都为自己挥出的这生平最猛的一招而心意酣畅之际,忽然眼前一花,狼牙槊就快要打到的人不见了,同时那匹白马好像被某种未知力量猛的推了一下似得,倏然前进了丈余,正好躲开了他丰沛无匹的劲力所能扫到的范围。
见鬼了!这是什么样的对手!呼延都心中大惊,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大王小心!头顶……!”
身为大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狼牙槊打空,心中警兆大生,同时也听到了自己部下那惊骇之极的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他已来不及多想,更来不及去看,丹田横力陡生,硬生生的拽回兵器,就势一招“举火燎天”,镔铁打造的狼牙槊凭着感觉直奔头顶的敌人反撩上去!
呼延都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招数不可谓不精妙,临危不乱,这一招还是用的很正确的!
一般人就算轻身功夫再好,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这一下根本就无处躲避,狼牙槊威力又大 ,必为之所伤。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而已。
但,元召不是一般人!所有以常理来推断他的敌人都会死的很惨,从前是,以后是,现在,呼延都又何能例外!
所有这一切,其实只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而已。
匈奴骑兵们有的正在看自家大王发威杀敌,准备大声喝彩。有的已经发觉不妙,惊慌失措。而已经跑出很远去的卫青曹襄等人,正回头看元召带了公主跟上来没有。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两军阵前发生的这一幕,一个不可复制的英雄传奇!
只见在马上一跃而起,如同飞龙在天的那个少年,挥臂之间 ,左手虚按,似凌空御风,右手夺自敌人的那把宝刀光华灿烂,气机流转,瞬间仿佛笼罩了此间三尺天地,一刀斜着劈下时,其势简直能把大地分裂一般!
刀锋与镔铁狼牙槊相遇时,很奇怪,所有人都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巨响。
天地似乎突然静止了下来,万千双眼中所见,那把刀似乎只是削去了一截腐烂的朽木,曾经侵染过无数人血的硕大槊头就这样被无声无息斩断了!
随后,在分不清是谁的惊呼大叫声中,刀随着主人身体的下坠并没有停止逞威。
因为,刀在英雄手,既出鞘,杀场必饮血方休!
“你本来可以不死的,可是我答应孙连了……!”
呼延都恍惚中听到了敌人在自己耳边的低语,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叫孙连的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去想了,世间事从此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槊头落在尘埃,然后是……人头落!然后是……马头落!
当刀锋最后划过战马的脖颈时,元召一翻手腕,刀身竖起,刀尖轻点大地,堪堪将要落地的身子又借力斜飞出去,正好落在了奔驰的白马背上,伸手重新挽过少女身体,抓住缰绳,并不回头,马儿继续如飞而去。
急风贯耳,天上一串闷雷响起,断槊、尸体、马匹倒地!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土地……。
生与死,恨与怨,因果与循环,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就看有没有人肯借一颗英雄胆!
一刀削三首,阵斩左贤王。青衣傲疆场,光芒盛大,舍我其谁!
重新回头纵马疾驰的三百四十多名汉家儿郎,心中激情似火,那可是匈奴左贤王!单于王庭之下第一人,草原第一勇将啊!就这么死了?
要知道,汉匈交战这么多年,死于汉军之手的匈奴最高骑将也不过就是区区几个千夫长而已。
呼延都在右北平城下躲过了一劫,没想到终于还是死在了元召手里。在原来的历史上,他本来还可以活很多年的。此人后来功高震主,引起了单于羿稚邪的猜忌,在一次火并内乱之后,率领着部族降了大汉,成为了汉天子以赫赫武功教化异族的范例。
可是现在,元召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余生,葬身殒命,魂断燕山!
左贤王死了!草原战神被一刀断头!
当八千匈奴骑兵看到那颗王者首级滚落尘埃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匈奴故例,大军出战,因战之故,主将身死者,随扈中军皆殉之也!
既然回去也是死,那还不如去给王爷报仇吧!除了留下少数人料理后事,收拾左贤王尸体北归草原以外,其余纷纷催马,怒意滔天,向那个少年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染青衫 铁骨柔情
大行令王恢其实算不得是一个将才。
他的擅长是在席间折冲樽俎,以口才为辩。出使外邦,平衡关系,掂量轻重,取舍利害,那才是他的主场。
王恢这次之所以被拜为五路主将之一,既是因为他是首献此计者,更是因为汉军中别无堪用的大将之故了。
而把他所率领的六万步卒摆在了最后的位置,就是用来截断匈奴人退路的,一旦前方大胜,他们就可以趁机掩杀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汉军作战计划意外泄露,匈奴人得知消息,大军还没有进入预定埋伏呢,就要开始后撤了。
看着面前从匈奴人那里逃回来送信的聂壹,王恢脸色阴沉,半晌无言。
帐下听命的几位偏副将校们也是神情各异的看着他这位主将,等待决断。
因为现在唯一能与匈奴军接战的就只有他们了。
早上看着匈奴骑兵从他们埋伏的眼皮子底下过去时的兴奋劲儿还没有消退呢,现在又要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只有在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没有一个三军统帅是多么重大的失误!
那可是近十万匈奴铁骑啊!在没有与其他四路友军协调好进攻的步骤之前,就凭自己这一路步卒,敢去挡路拦截嘛!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迫在眉睫!
“将军,怎么办?斥候来报,匈奴前锋马上就到了!我们……”
部将们有些急躁起来,千载难逢的良机,等待这么久,到嘴的鸭子却眼看就要飞了,怎么会甘心呢!
王恢心中苦涩,他更不甘心行动就此失败。“射天狼”计划是他首先在天子面前提出来的,如果此次成功,能够重创匈奴主力,那他的功劳就大了去了,一战封侯不在话下。
要不要冲出去阻击呢?想来想去,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将军,放手一搏吧!也许可以拖住他们,我们的援军就会赶到的!”
听到部下又一次请战的声音时,王恢抬起头来,扫视了一遍帐内所有人,叹了口气。
“此次定计伏击匈奴,五军主将商议时,是以我部这六万步卒为奇兵,待其大败而归时,伏击而断其归路的。可是现在,凭我们的实力去主动出击匈奴十万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其死!所以,还是保存下这些汉家儿郎的性命吧。马上派飞骑通报友军敌情。而我们嘛……传令各军,勿要轻动,静观其变。”
无奈,沮丧,失望……大帐内一片寂静,什么情绪都有。坐在不远处休息的聂壹狠狠的拍了下大腿,满腔悲怆也不知向谁去发……!
汉匈边界,秦汉长城绵延在崇山峻岭间。自雁门关往南至右北平,从平原大道上,遥望不远的就是燕山山脉了。
元召刀斩左贤王后,纵马而去,并没有追随卫青他们的方向,而是载了素汐转而朝东南下去了。
他料到那些匈奴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在平原之上,如果被他们紧咬着尾巴追赶,万马所及,刀箭难避,到时候还没有跑到汉军伏地呢,很可能就大家一起完蛋了。
而东南不远,就是连绵的山脉密林了。两人只要进了那里面,凭自己的本事,再带了素汐安全脱身不是难事。
天上云雷之声,地下马蹄奔腾,果然复仇的匈奴骑兵都朝这边追过来了。
白马异常神骏,奔驰如飞。好在他们两人都身子轻便,因此这匹马奔行之际,并无妨碍。
但匈奴骑兵的马也不差,而且个个都是控马高手,因此终究还是越追越近了,耳边已经隐隐能听的清后面的喝骂呐喊之声。
天气晦涩,疾风隐雷,杀机逼近,素汐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形,恐惧与害怕,使她把身子紧紧的缩在少年怀中,马匹颠簸中,有些瑟瑟发抖。
元召一面听着后面追兵的动静,一面抬头看时,山峦巨大的阴影扑面而来,不禁轻吁一口气,终于进来了燕山!
这些地方他曾经也来过多次,但相隔千年的地貌终究不同。此时不及多想,沿着一条两壁陡峭的山谷,略微放缓了马速,继续向前行去。
但走了没有多久,元召心中一沉,前面却是一堵高不见顶的山峰绝壁挡住了道路。
元召急忙拨转回马头,欲待转出这条峡谷重新寻路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奔雷的马蹄声响彻山谷,匈奴骑兵几千骑终于随后追到了。
元召扫眼四望,身处的却是一处绝境。这条山间峡谷原来只有进口没有出口,谷间灌木老树丛生,深草及膝,两侧都是几十丈高的陡峭山壁,巨石林立,十分凶险。
他心下不禁暗叫倒霉!没想到自己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这可如何是好?已经有大队的匈奴骑兵开始涌进峡谷,发现了他们两人的踪迹,不停的有羽箭朝这个方向射过来。
不能再耽搁了,否则等到这几千匈奴人万箭齐发,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根本就避无可避!
元召咬了咬牙,跳下马来,一伸手把素汐背在背上,说声“抱紧了不要怕”!顺手把马鞍后的革囊拎在臂间,拍了拍那匹白马,自己逃生去吧!然后一纵身跳上一侧的峭壁,如同灵猿相似,手抓岩石缝隙、藤蔓斜枝之类,攀援而上。
匈奴追兵本来见敌人已经无路可逃,心中惊喜。在几个带头的千夫长想来,这个汉人少年虽然很厉害,但就算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呢!
几千匈奴骑兵冲锋起来,挤也能把他挤死了。更何况,实在不行的话,还有弓箭呢!乱箭之下,射也把他射成刺猬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杀到近前呢,那少年竟背了一人眨眼之间爬到峡谷的一侧山崖上去了。
虽然匈奴人在千夫长的喝令下仰射了好几轮弓箭,但都被他灵巧的身子躲过去了,这个角度准头不行,也不知道伤到他没有。
眼看猎物就要被捉到,为左贤王报仇成为可能,如果把这个强大的敌人或杀死或捉回去,也许单于会饶得所有人性命,因此,他们又怎肯就此罢休!
当下略一安排,留下千余人在峡谷口外持箭严阵以待 ,防止他趁机逃窜。而其余的全部人马进谷搜寻,看有没有能上去的道路。
在山崖顶端的一块巨大岩石后面,元召把素汐轻轻放了下来,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向上攀登这长长的一段峭壁,耗费了他全部的劲力。
为了不使乱箭伤到背上的素汐,他不惜运转了全身的气机,瞬移、躲避、遮挡、飞跃……这不过片刻的功夫,却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凶险时刻!
然而,终究还是有两支箭射中了他。匈奴人的箭,短而强劲,都带有倒刺,深深的插进了他左肋之下。
素汐明显有些惊吓过度,刚才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和元召就要死了。
身在半空的眩晕、铁箭头射在山壁间的作响、碎石屑溅在脸颊上的生疼、匈奴人在脚下的喊杀声……!
当终于双脚踏在实地上时,她的腿根本就软的站不住了,软软的倚在石上,好半天才敢睁开眼睛。终于安全了吗?
然而,她惊叫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巴。血!殷红的血!模糊了她的泪眼。
因为,在她面前,那个少年正盘膝坐在地上,咬紧了牙关,满头大汗,用手一点一点的拔出了身上的羽箭。
经过这大半日的奔驰厮杀,即使再强的体魄,也有些支持不住了。
如果有条件处理伤口,箭头是先不能拔出来的。可是现在一切都顾不得了,匈奴军中从来不缺乏骁勇之辈,也许不久后敌人就会攻上来了,他必须尽快的包扎好伤口。
鲜血从肋下伤处涌出来,半边青衫全染红了,元召低头看了看箭头所带出来的血肉,暗骂匈奴人的歹毒,倒刺弄得那么长!尼玛的!
“元哥儿!你……你……呜呜呜。”
少女柔弱的身子半伏在他另一边的肩头,看到他如此重伤,也顾不得平生怕血,一时间手足无措,只顾得哭了,泪雨如注。
“阿嚏!”
一缕青丝拂过受伤可怜少年的脸,奇痒难忍之下,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却牵动了伤口 ,疼的元召龇牙咧嘴。
“那个,素汐……帮我把革囊拿过来好吗?”
元召一面随手把布袍下摆撕成几块,一面指了指几步外的那个革囊。
素汐连忙擦了擦泪水,给他拽过来,打开看时,却见里面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一时不知他要找什么。
元召伸手从里面摸出一个不大的陶瓶来,这是他自制的一种伤药,止血奇快。想了想,又把一侧的酒壶拿过来,摇了摇,还有半壶烈酒,当下拔去口塞,一股脑的浇在了伤口上,这种消毒的滋味可不好受,如同火烫油炸一般,禁不得低哼了一声。
忍了痛,一边把一瓶白药面全部敷上,一面欲待用布巾去包扎时,有滚烫的泪滴吧嗒吧嗒落在他的手背上,少女蹲下身来,一双柔夷已经拿了方雪白的汗巾轻轻的小心替他包扎起来。
药效很好,伤口一段时间内虽然不可能愈合,但好歹把血大部分止住了,虽然殷红仍旧渗透了几层白布,但现在却理会不得。元召略微闭眼恢复了下体力,终究是不放心,叮嘱素汐躲在岩石后,他硬撑着身体挣扎到山崖边往下看时,果然,有匈奴人已经脱去披甲,只着劲裝慢慢的向这儿攀岩而上。
元召用随身携带的一把连环弩一个一个的结果了他们,尸体骨碌碌的滚落到谷底,匈奴人大声叫骂鼓噪着,暂时无人敢于再掠其锋芒。
素汐躲在巨岩之后,见崖边少年青衫血染,脸色苍白,凌风而立,却似高处不胜寒,而身在困境,从容杀敌,眉间睥睨之姿态,反倒更胜从前。
“他……这么小年纪就如此气概,等到长大后,又会是何等的英雄呢?”
素汐公主如此想着,心中渐渐安定下来。不知为何,只要看到那道身影在眼前,就算明知接下来是刀山火海,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风雷布子 天地为棋
古燕山郁郁苍苍,多陡峭山崖,纵横交错,形成了一条条天然的峡谷。元召与素汐此时身处的正是一条峡谷的山壁顶端。
北地多干旱,尤其是自去冬至今,降水奇少。因此,虽是早春时节,却仍不见一丝绿意。到处都是干草枯树,灌木林丛。
元召把一根宽布带系在了肋间,因为血又有些渗透出来了。探头看了看峡谷里的匈奴人,见谷口内外包围的严严实实的,却没有一点离去的迹象。
几个千夫长正在指挥着挑选出勇猛的兵士,背弓执刀,然后分成了几队,在四处寻找着可以攀登的地方。
看来匈奴人是要不死不休啊!元召检查了一下所带的箭弩,只剩了五六支在囊中,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只是单身的话,就算敌人有千军万马,他也不怕。即便是有伤在身,元召也有足够的把握可以利用山林地势逃出去。
可是,现在带了素汐公主……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岩石下有些发抖的少女,惊吓、担忧、害怕,深宫长大从未经历如此惊涛骇浪,她现在除了一眼不眨的盯着面前唯一能给她安全的依靠外,脑际也尽是空白。
〃难道今日要毙命于此吗?〃
抛下她不管,自己逃命的念头只不过一闪而过,就被他彻底否定了。那样,无异于弃羔羊于狼群,他会余生难安!
〃咔嚓〃一个响雷似乎在就在头顶炸响,素汐惊叫一声,抱紧了双臂,泪眼可怜,看着少年。
风凛厉,雾低沉,茫茫黑云终于笼罩在了这边崖顶上空。
忽然,山崖下,峡谷中,爆发出一阵鼓噪呐喊,然后是〃嗡嗡〃一片声向上直奔这边而来。
元召心知不好 ,连忙伏身把素汐掩护在巨岩的最下面空间里。耳边只听得如同雨点般密集的叮叮咚咚之声击打在石壁岩间。
雷,是春雷,雨,却是箭雨!
匈奴人连着仰射了几轮,千万雕翎在崖顶乱飞。他们终究还是忌惮敌人的厉害,试图以箭雨奏功。此举不在伤敌,只是为了给几百攀岩而上的勇士们打个掩护。
看着头顶的箭如飞蝗,巨岩后的元召只是抱着素汐,一动也没有动。他终究是人而不是神,以血肉之躯去抵挡万箭飞羽,那是胡说八道。
虽然明知道敌人正在攻上来,他也没有办法去崖边阻击。
〃大不了大杀一场,同归于尽罢了!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就此归去,也无所谓。〃
他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察觉怀中有异,低头看时,却正遇到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离他脸颊不过盈寸,睫毛犹自挂了泪珠,在怔怔的看着他。
〃元哥儿,我们……就快要死了吧?只求你,无论如何,不要放开我,好吗?这个身子、这个身子……我只想清白的带着它离开这个世界……。〃
少女声音婉转凄苦,梦里长安,年华璀璨,也许,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回去看看了。
元召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胸中痛楚,却似波澜翻滚!
自己终究还是走错了路,仅凭个人武勇终归成不得什么大事。似如今,连怀中的弱女子也保护不了!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为了自己的难受,聪慧温柔的眉头动了动,一丝笑意掠过唇边,抱在元召脑后的手忽然就收紧了些,元召猝不及防,头低下时,少女柔软的樱唇已吻在他的唇边,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嘤咛〃一声,娇小的身子又缩回了他的臂弯间。
〃呃……。〃元召有些错愕,又有些好笑,这还是那个端庄温婉的利安公主吗难道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女孩子的胆子都会这么大起来了?
〃除了你,只有这样子亲过娘亲呢……如果没有战争多好啊,我们可以一直生活在长安,那些日子……好怀念的。〃
怀中有断断续续似是呢喃的细语,天上雷声隆隆,近在头顶。匈奴人快上来了吧?元召默默的把那把弯刀插在了脚边,胸中也有淡淡的怀念,雪亮的光芒刺痛人的心骨,一场生死相搏也许只在片刻后!
素汐却仍旧继续在他怀中诉说着,也许她也意识到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说了。
〃……都怪这些可恶的匈奴人,乱杀我们汉人,所以你和我才来到了这里。我恨他们,老天爷打雷,为什么不去劈他们啊……!〃
天雷滚滚,似乎有一道闪电劈进了少年的脑中,他〃啊〃的大叫了一声!
素汐被他吓了一跳,刚要问他怎么了,却见元召两眼放光的坐起身来,不由分说伸手就来解她的衣服。
〃快点、快点!素汐,快脱下来……!〃
少女的脸腾就红了。她虽是豆蔻初开,未经人事,但早已知男女之间,授受不亲!这登徒子……难道他竟在这时要趁机来欺负自己吗?!
〃啪〃的一声轻响,元召脸上多了一个手印,少女虽然此时无力,但羞愤之下,打的还是有些疼的。
〃你!素汐,干嘛打我啊?〃
元召一手摸了摸脸,有些急躁,都快火烧眉毛了,这小妞还不快配合着点!
素汐见他不但不知惭愧,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责问自己,这下子可真是由羞恼转为气愤了。
〃你、你这色痞!算我看错了你!呜呜呜……。〃
刚才还柔情蜜意,这会儿又指着他的鼻子气的浑身发抖,哭了起来。
〃色痞啊……这从何说起的!呃,素汐,抱歉抱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想快点脱下你的衣服……哦,不对不对!那你自己快点把里面穿的那件背心脱下来给我。就是我在马车上给你的那件,有急用!快些啊……。〃
看了看素汐被自己扯开的衣襟,里面露出贴身亵衣的粉嫩衣领来,还有小小的锁骨,起伏不定的胸口……元召连忙回过头去,暗骂自己急糊涂了,情急下忘了对方原是女儿身,活该被打一巴掌。
听到元召结结巴巴的解释,再看到他急头赤脸的窘态,素汐羞恼中又藏了好笑,原来是自己错怪他了呀!
只是他要那件背心干什么用呢?正要开口询问时,却见元召顾不得和她多说,伸手捡了几支匈奴人射上来的箭枝,手脚麻利的用刀把箭杆劈开,几下刮成了数根细薄的枝条状,然后把它们编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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