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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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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南华门二三里的巡武卫兵营驻地,田少重一脸阴沉的看着来传信的田义,听他一字一句的原话说完父亲田玢的口信,点点头只说了四个字:“回复放心!”然后挥挥手示意他速回。
田义素来知道这大少爷阴沉桀骜,心狠手辣令人生畏。不光是他,家里人除了老爷外,基本都是有些怕他的,包括娇宠惯了的那二公子田少奇,在大哥面前也是乖乖似绵羊般。因此,信已传到,不敢再多言,施了礼退出去自回府复命去。
田少重见他走远,略一沉吟,招了招手,吩咐近前卫卒道:“传令給赵副将军,戎甲来见,紧急军情!”
片刻后,副将赵忠贤听完他面授机宜后,率领一队三百人的精锐披甲士卒集合纷纷上马,人人全身武械齐备,出大营门马蹄翻飞疾驰而且了。
巡武卫将军田少重站在高台边缘目送手下背影,手中剑握得紧紧的,看不清盔沿下的脸色,那队嫡系精锐人马踏起的烟尘渐渐远去,越来越远,似乎逐渐与头顶的乌云连为一体了……。
城郊三十里青郊外酒楼内,赵远和宋九一边脱去有些淋湿的外衣,一边谢过店伙儿送过来的酒。
这个季节终究是有些凉意了,两人连打了几个喷嚏,一碗烫过的米酒落肚,有温热之意丹田而生,浑身疏散开来,四肢百骸暖融融的,不禁赞叹一声:“好酒”!
又取过碗来倒满,推给桌边的元召和小胖子两人,赵远带着戏虐笑道:“俩小子敢不敢喝了这碗酒哈哈!”
小胖子从小跟他练功被他打怕了,诺诺摇头表示不敢喝。
元召撇撇嘴,心里暗笑“要不是哥想低调些,这种酒,喝不死你三个!”
那宋九却是个读过书的实诚人 ,拍拍元召肩头笑到:“别听他胡说。不过少喝几口也是好的,省的着了凉气。”
元召点头端起碗盏来喝了一口,又递给小胖子示意他喝点无妨。
小胖子对元召向来是言听计从的,接过来咕咚咚几口喝完,嗝的一声打个饱嗝,把几人都逗笑了起来。
还好他们赶路急行,在大雨之前赶到了这酒楼之处,苏红云和灵芝被那称作文姨的花信少妇迎到后院歇息叙话去了,赵远和宋九带着两个孩子就在酒楼大堂暂歇,两家平日来往较多,店伙小二多是熟悉,也不过多客套,遂收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简单几个菜肴,又温两壶酒端上来,赵远宋九道了谢,店伙自去忙碌,他们就在这儿喝酒说话。
片刻功夫,雨势开始大了起来,天地之间很快茫茫一片,雨点打在斜挑的蓬窗之上,叮咚作响,阵阵夹杂雨点凉意的风儿吹进来,肌肤生寒,却也使人精神一震。
酒楼中午时分熙熙攘攘的酒客大多已在雨来之前做鸟兽散,此时就只有稀稀落落的七八桌还在饮酒闲聊观着雨势,以决定是在此地住宿一晚还是雨停后再行赶路。那几桌都是长安附近平常人家打扮,也有几个穿了读书人的袍服,头扎布巾做士人模样,想也是今日各自结伴出来踏秋的。
靠墙角却有一桌与众不同,一桌五人,衣着与长安附近之人显得不同,都是北方人穿戴。最里首是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子,面相和蔼,下首环座三人都是二十来岁精壮大汉,各人行囊放在脚边,隐隐露出短刀的鞘柄,三人似是随从模样,倒酒布菜对那为首之人十分恭敬。却还有一个少年坐在旁边,穿了一身灰布衣裳,已经有些破旧,胳膊处似是受了伤,缠了一层层布带还隐隐有血迹渗出,几个大人在喝酒谈论,这少年只低了头,偶尔吃一点,却并不言语。
元召倒是对那少年多看了一眼,见他面容憔悴身形瘦弱,胳膊看来受伤不轻,行箸夹菜十分不便,那为首的胖胖中年人对他倒是关心,不时微笑转头问他几句,隔得远听不清楚,想来是问伤势觉得怎样,吃饱没有之类的话。只看到那少年颌首几次,算是回答,说话不多。
此时这个名叫崔弘的少年并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会因为遇到元召而有重大的改变,他只是凭直觉感到有人在看他,扭头扫了一眼,看到大堂对角那张桌子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收回了目光,低头在吃东西。崔弘并不在意,他从小就跟爷爷在山林间打猎,对危险有一种特殊的警觉,就是凭着这种本领,他才在一个多月前那场匈奴人的屠杀追逐中生存了下来,在南来逃亡的路上,又是凭着这种敏感躲过了好几次凶险,而在这座酒楼里,他没有感觉到危险气息,至于那个孩子……也只是个普通而有好奇心的孩子吧。
想到匈奴人,他的心又绞痛起来,遥远北地的自己家乡整个屯子的人都死了,死于匈奴人的刀和马蹄下。只有他自己逃了出来,带着匈奴弯刀砍就的伤口和心中的仇恨,一路逃亡。后来又累又饿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路边,一辆马车经过,是路过的那个中年人一行救了他性命。給了他吃食,又替他敷了药包扎了胳膊的伤,问起缘由,崔弘并不隐瞒,咬牙切齿诉说了匈奴人的入侵暴行。众人听罢自是愤怒,平民之人也无他法,只是大骂一顿罢了,而后又安慰劝解他一番,崔弘收了眼泪,谢过救命之恩。那胖胖的中年人倒是个心善的,见这少年可怜,又问过他,世上已无亲人可去投奔,已算是无家可归之人,见他还算伶俐,就想收他做个随从,跟随南北行走,也算是有口饭吃。崔弘心底虽有滔天仇恨,现在也无法可想,想要找匈奴人报仇谈何容易。因此翻身而起給这新东家磕了头,算是做了他的跟随。
原来这胖胖的中年人姓聂,却是个南北贩货的商人,就定居在北地边境一带,来往贩运粗陶、布匹、酒类等货品。
也曾深入草原与匈奴人打过几次交道,此次带了几个随从南下订货,走到此地,不料救了这少年的性命,当下一行人停留片刻,略作休息,然后少年崔弘就跟随了聂老板赶路南行而去。各地走走停停,聂老板订完几家老店铺的货物,不必细说。
这一日,一行人就来到大汉皇都长安城,此趟行程完成的十分顺利,眼见所购买这批货物各家店铺运去北地,自家少不得又要大赚一笔,因此聂老板心情舒畅,众人也跟着高兴。走到此处,见一座酒楼木质典雅酒香飘逸,一行人免不得进来安坐歇息,顺便要酒要菜略微算是庆贺之意。
众人正吃的高兴,见楼外大雨如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遂商议就在此处暂住一晚,明日雨停再赶路不迟。叫过店伙儿来订了三间客房,准备晚些酒足饭饱后就都去好好休息。
楼外雨下的越发大了,时辰虽然还不算太晚,天色却已经有些阴暗起来,剩下的酒客见没有雨停的意思,逐渐有人吩咐店伙预备房间,慢慢的进去歇息了。
崔弘咬了咬牙,右臂的伤口又隐约疼的厉害,他当时逃亡路上没有好好管伤处,聂老板給他敷药时都已经化脓腐烂了,因此时时不能痊愈。
他虽然也想早去躺下,但看自己东家谈兴正浓,只得忍耐继续坐着,无聊之际转头去看楼外雨势,却正看到那边桌子上的那个孩子又端着一碗酒給另一个胖墩墩的孩子喝,而那两个大人在笑着指着他们说着什么,那小胖子似是不甘示弱的样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碗中酒喝干 了,那端酒的孩子还把酒碗給对面之人看了看,隐约听得说什么小胖子也是很勇敢之类的话。
只是几人还没说完,那小胖子已是一头趴在桌上,醉的人事不省了。
崔弘也不觉被他们逗笑了,那两个大人更是大笑起来, 那孩子似乎也有些无奈,苦笑着把碗放下。
蓦然,崔弘眼中见那孩子神情一变,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向楼外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眼神,然后低头在思考什么似得。
崔弘心中一动,顺他看的方向望出去,隆隆闷雷声涌过,却只是白茫茫的雨幕,天地之间似乎连成了一片,大路都看不清楚,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也许是我太疑神疑鬼了吧……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血和杀戮。”
少年崔弘如是想。
………………………………
第十九章 鸣镝风雷动 刀光霹雳惊
玄灵子今天心情很不爽,一方面是因为昨夜的好事未成,另一方面却是来自对面树下那个穿黑袍的家伙。
另外还有……“这鬼天气!”
他又嘟囔着咒骂了一句,顺手抖了抖蓑衣的雨水,他们所在的这片树林虽然从木茂盛枝叶稠密,可终究抵不过雨越来下的越大,蓑衣下的衣服已经都淋湿了。
他在树叉之上挪了挪身体,以便更舒服些,又瞅了瞅同伴,只见那人在树下石头上盘膝而坐,隐在蓑衣里的脸看不清楚,只是一动不动,就如同依树而生的一截枯木一般。
“死僵尸脸,像老子欠你八百吊似得!”玄灵子在肚里暗骂道。
玄灵子本不姓玄,因他一身轻身本领在江湖道上少有人及得上,又偏喜自诩风流,自己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随着他做下几件大案子,此名声渐响,本来叫什么反而无人知晓了。
后来因缘巧合被淮南王手下的暗卫头子看中,加以招揽,就投奔了王府效力了。
原来淮南王刘安与其他只图享乐的封地王不同,此人不仅文采出众,风流儒雅,更是从小习练武艺,可以说是汉室宗亲里少有的文武双全之辈了。因此王府幕从聚集了不少文学才智之士,闲暇时宾主宴饮,谈论抨击,颇有著名的战国时代四公子之风。而淮南王私下也以此自矜,酒后曾对心腹人有过自诩“俾倪平原、赛过孟尝”之语。
这王爷在自己封地虽然歌舞升平日日宴饮,其实,私下却阴有异志。暗中厉兵秣马积存库府自不必说,却另豢养有一支秘密力量,那就是五湖四海招揽来的一批江湖好汉了。
这些人的来历不一,本领高低不同,大多数是身上背有命案的逃犯或者是无恶不作被人追杀的亡命徒,淮南王府收留这些人,前事既往不咎,不管有多大的罪名都給承担下来,从此在王府庇护下酒肉穿肠过享乐夜夜来,但有一条,从此就是王府的死士了,王爷令下,那可真是指哪儿打哪儿了。
玄灵子正是此中之人 。
此次重阳节各地藩王进贡,淮南王派长子刘建奔赴长安,除大批王府护卫外,又挑选了玄灵子、少恭满、风大三人随行,风大就是此时树下那黑袍客了。
这玄灵子却是第一次来到长安,市井繁华怎是南方辟湿之地所能比拟的,各类吃食酒肉蜀锦店铺……。
来到长安的这短短半个月时间,把个玄灵子看的是眼花缭乱,尤其是偶尔看到的那些身穿紫锦或者是绿纱裙的姑娘……原来此人却是性喜渔色,以前行走江湖时做过不少入室采花行径,糟蹋了许多良家女子。此时远离王府没了约束,哪里还忍耐得住。就在昨日,他看中了一户人家的姑娘,去踩了点,就等晚上去略施手段一饱艳福了。
没想到,小王爷刘建就分派了任务,命他和风大立即去长安城外某地汇合一帮人,到长乐塬左近埋伏,截杀几个人。
那小王爷言辞闪烁,交代的不清不楚的,只是说联系上那班人后,不必详问,只暗中看他们行事就行,若是顺利就不必出手,若是事有不谐再从中相助。只是……那小王爷沉吟了一下,又说到,务必不可暴露身份,不管成与不成,完事后两人立即赶回。
说完交给他们一个木符信物,挥手让他们即刻前去。
玄灵子虽然满肚子牢骚,也知此事重大,却不敢懈怠,和风大两人收拾好刀剑器械,连夜越城而出,在天亮之前来到指定地方见到了那帮人。双方核对信物无误后,对方却冷冰冰的并不看重两人,为首之人只说了让他们后面待着,然后再无人理睬了。
那风大似木头一般,一张僵尸脸看不出喜怒,并不言语,玄灵子却心下有气,他一向自视甚高,见这帮人的样子,他四下瞅了瞅,连招呼也不打遂拉了风大去大路对面树林中去了。
那为首两人瞅着他们去对面自行埋伏却并不阻止,只是冷哼了一声,撇撇嘴,满满不屑之意。
玄灵子选了个居高临下的地点,那是一个缓坡,树木繁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也不管那风大,看准一颗斜杈嶙峋的两三丈多高老树,纵身而上,要说他轻身功夫真是不赖,双脚正稳稳落在树叉之上,一手扶住树枝,枝叶未摇,扭头得意的去看风大,却见那木讷之人早已盘坐石上,连瞧都没瞧他,自管双手环抱着刀闭目养神去了。
玄灵子免不得心底连他又大骂一番。
树林中的雨从半空中繁枝密叶织成的屏障空隙撒下来,打在探出蓑衣外的刀背上,发出噗噗的沉闷声响,云甲闭着眼睛,有些喜欢这种声音,因为他听在耳中,似乎是有些像每次刀砍入人的**时血滴答滴答的那种声音。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雨水,咸涩的味道,远没有鲜血的那种特有滋味来的刺激啊。
他侧头看看自己的兄弟云乙,虽然也是一动不动,但云甲知道他心中也一定和自己一样在渴望着即将到来的嗜血杀戮吧。又回头看了看手下那三十几个一身劲装的汉子,打个手势,示意大伙儿精神点做好准备,因为刚才探听的人已经飞马回来报信了,截杀的目标终于往这边来了,而且是逃亡来的。
“这么说……鱼儿是先撞了小七那边的网了?而他们没有捉住,被脱网了”身边的云乙小声说道。
云甲冷笑了一声:“呵呵,小七仗着是军师的关系,一向傲得很,你我都不放在他眼里。这次活该我们立功,吩咐兄弟们一会儿动手都利索点,完成这次帮主亲自交代的任务,回去……哼!以后看他还有什么脸在我们面前嘚瑟!”
云甲并不知道自己领着这帮兄弟要截杀的是什么人,此次流云帮接到朝廷某位重臣的密使传信,吩咐做成此事。只知道事关重大,特意挑选了帮中精锐高手分成两对,分头设伏,务必一击而中。
“想必帮主一定知道是要杀得是什么人吧?”云甲甩了甩头,提醒自己休去乱想。
又看了看对面,隐约可见早先那两个人的身影,不禁又心下暗笑,虽然帮主临行时说过还会有别的高手前来相助成事,可是……哼哼!就凭我们弟兄的功夫还需要别人相助
何况还有三十多个刀械齐备的帮众,尤其是帮主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十几副弓箭,这玩意儿可是利器,乃是军中之物! 看来这次要干的事不简单啊!
此时雨势减小了些,咔嚓几声响雷过后,风掠过树林,带来了寒意也带来了久等的信息。
云甲精神一震,听得远处隐约马蹄声响起,他立起身来,往后打个手势,诸黑衣大汉纷纷拔出刀,分散开来,更有十余众把藏在蓑衣内的长弓取出,拉弦搭箭,瞄准了大路马蹄声响来处。
对面树林里,玄灵子也早已听得由远而近得马蹄声,他纵身跳高几个树叉,来到高高的树梢顶端,搭手遮在蓑衣帽檐下往远处极目看去,下了这久的雨,大路上积水已没过马蹄,雨雾朦胧初时看不清楚,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玄灵子甩了甩手背的雨水,再抬头时,蓦然一辆马车穿破雨幕,风驰电掣般疾奔而来。却并无别的人跟随,只顺着风声听远处似乎还有呐喊打斗之声,只是离得太远了,隐约一阵又听不到了。
看那马车的速度,应该不到半刻的功夫就会经过此处了,玄灵子又朝对面看了看,几个纵跳从树梢下来平地,推了推那风大:“哎!伙计,点子来了,对面的人要下手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风大身子并不动弹,只鼻子哼了两声,表示听到了,一字一字的从嘴里蹦出句话:“主子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必我们动手。”
玄灵子懒得和这木讷人多说,又忍耐不住,重新上到树顶去看形势去了。
飞奔的马车之内,卫青此刻的心里真是追悔莫及,悔不该今天带了这小主子出来。
本来游玩的还算高兴,除了路遇匈奴人使人心生不爽外,一切还算圆满。早些时见天色突变,他们一行人下来长乐塬,即刻回程奔长安大道而行,依他的估算,天黑长安城关城门之前当可赶到。
可是走了不到二里多地,道旁突然就杀出一群黑衣人来,都遮了面,并不搭话,一片刀光闪起,杀奔过来。
卫青大吃一惊,立即大声喝令,十几个护卫把马车围住,抽出兵刃,双方打个照面,兵兵乓乓杀在一起。这些护卫虽然武艺不低,可是对方却都是些亡命之徒,且是有备而来,人数又众多,一刻钟的功夫,虽然也砍倒了对方十几个人,可是六个护卫就此死去,其余的也都带了伤了。
此时雨开始下了起来,死去的人和受伤的人流的血混着雨水在地上慢慢聚集,一湾湾氤氲了红色,那群黑衣人疯了似的一**的向护卫们保护的马车进攻,公孙敖守在车辕位置,一遍遍的挥舞单刀逼退进击的敌人,招架、侧身躲避、横劈出去,砍在人身体的声音,他根本就没时间去看对方的死活,眼角余光处又一把刀锋斜掠而来,连忙挥臂封刀式“镗螂”一声蹦出去。耳边却听到一声惨叫,回头却见又一名护卫被砍倒在地。公孙敖急怒攻心,大喝一声连出两记快刀砍杀一人,余者攻势稍退,附身去看,那护卫被一刀斩在脖子上,已是不行了。
公孙敖正悲伤间,忽听马车后卫青在打斗空隙大叫:“快打马冲出去!”
公孙敖奋起余力大挥大舞刀刀如闪电一般,众黑衣人被他刀势所逼,连连后退,趁此机会他跳上马车,双腿牢牢钉站,一手挥刀,一手挽住马的缰绳,黑衣人涌上前来轮刀乱砍,那车厢却是用厚厚原木做成,两边甚是结实,刀砍不透。卫青在马车后厢口遮架乱刀,剩余三四个护卫也奋力拼杀,公孙敖瞅准机会用刀背狠狠拍在马屁股上,那马受惊,长嘶一声猛然发力散开蹄子冲出人群,拖着马车向道旁岔路落荒而去了……。
………………………………
第二十章 铁弦生白羽 碧血染青衣
这条道路并不算宽,两旁是连绵的树林,凭感觉应该是往东北方向而来,公孙敖一手控住缰绳,一手抹了把脸,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了,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一些,又连忙把刀握在手中,马车飞驰,溅起积水纷纷无数,那马儿不停蹄的跑了这半天路,累的嗤嗤直喘粗气,鼻子里不住打响鼻,终于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想明白,怎么就突然有人要埋伏截杀他们,他回头往车厢看了一眼,见小主子没事,心里多少有些安定。
忽听坐在车厢尾部的卫青声音低沉说到:“注意!别分心,现在还不到安全的地方,小心些。”
公孙敖心中又紧了一下,打起精神来,不敢松懈,继续驾驭着马车向前驶去。
此时头顶轰隆隆的闷雷声不绝,雨势却渐渐弱了下来,卫青在马车尾部紧紧握着剑柄,警惕的观察着不断一逝而过的路边情形,心情沉重。他又看看缩在车厢一角的小公子,那孩子明显被吓着了,只是紧紧抱着胸前的小篮子,浑身有点抖,小脸煞白。
卫青叹口气,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把他包裹住,手抚摸了他的头顶,轻生说道:“琚儿,别怕,有舅舅在,绝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小刘琚点了点头,把身子坐正些,做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那件袍子在刚才激烈拼杀中溅上了不少血迹,在狭小的车厢内空间有淡淡的血腥气,不一会他感到胸口一阵恶心的很,就要想呕吐出来,但他拼命咬牙忍住了。
他虽然只是小小孩童,却素来被这帮身边的侍卫小心看护,对他都好的很,而今日突遭大变,混乱中只有舅舅这两人保护着自己拼命突围出来了,那几个奋勇断后的侍卫……在那么多敌人的围攻下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吧?想起素日众人对他的好,眼泪再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一颗颗掉落下来。
卫青此时自是无暇去理会他的伤心,他一面悲愤于兄弟的伤亡,一面心里暗忖,此番遇袭完全出乎意料,就在长安皇城附近,竟然会有人企图截杀皇子,这在本朝来说还是从来未有之事!是的,这不是突发的意外之类,也不是盗匪劫道,他们的目标就是小主子刘琚,这一点从那帮黑衣人直奔马车下狠手就可以确定。
而且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设伏等待。
他们此次出行,完全是保密的,除了皇帝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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