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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乱-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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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城河小意思,飞桥一搭就能过,城墙也没问题,云梯一架就能上。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邺城外头那些布置凌乱的拒马等障碍物,不搭些人命进去是没办法完全清除的。

    最后定下的战术是,先舍他百八十人,把鹿角拒马这些东西全部清除。然后前头部队抵近作业,铺河面架云梯,精兵随后跟着上。

    作为支援,弓弩部队随时压制,不必在意箭矢,咱们有的是。此外,大型器械也相机而上,争取一开打就先声夺人,压倒守军的气势。

    有鉴于守将齐周极有可能已经调了常山的部队回防,攻城的同时还要注意打援。这个任务,就交给“晓习羌斗”的麴义。人家从前可是在西凉混的,打野战很有一手。

    战术既定,便各自分派任务。颜良丑二人,在此前作战中表现了骁勇顽强的作风,可堪大用。淳于琼命二人各带精兵八百,作为先登死士,分别进攻西南两面。

    城外紧锣密鼓,城上严阵以待。

    齐周作为邺城最高长官,也认真负责地巡视了每一段城墙,鼓励了每一个与他目光接触的将士,甚至包括那些暂时没有被分派作战任务的壮丁。

    忙完这些之后,天已黄昏。作为邺城的长官,更重要的是负责全城军民生死存亡的人,他原本应该公而忘私。但是,入夜之后,他又回到了家里。

    这,他和妻子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第二天清晨他离开之后,夫人就开始打点行装,收拾一些要紧的细软,并把孩子召唤到自己身边。

    邺城大军压境的消息已传遍每一家每一户。街道上已经很难再看到行人,几乎所有人都躲在家里,祈祷着这一切尽快过去。

    当齐周再次回到城头时,他一反常态穿上了戎装,那还是朱广送给他的。与某些将领喜欢在作战时不戴头盔,好让士兵能看清自己的面容从而受到鼓舞不一样,齐周全副武装,连头盔也一丝不苟地系住。

    “都尉,要开始了。”一名从云中就追随朱广的司马提醒道。

    齐周没有答话,因为他看得出来。晨曦下,敌军军营里,袅袅炊烟几乎散尽。两支负责近前攻城的精兵已经在西南两面集结,飞桥、云梯、破城车……还有井阑,这些攻城器械都陈列于阵前。这种场景,任何一个守军将领看了,都不会轻松,更何况他这半调子?

    再次巡视全城以后,太阳已经升起,而许都军队也已倾巢而出。

    敌军阵中,传令的骑兵四处奔驰,将主将的意图传达到每一个前线指挥的耳中。等再也看不到有骑兵移动时,雄浑的战鼓骤然响起,声传四野!

    随着战鼓一声紧似一声,城上守军的意志也开始经受考验。齐周攥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朱广一直要教他使刀来着,但他坚持认为,剑,才是兵器中的君子。但此刻,他还是握住了佩在另一边的刀。

    (本章完)
………………………………

第235章

    正文第二百三十五章秀才带兵

    当鼓声带来的激励和压迫到达顶峰,云集于西南两面的敌军爆发出了震天的吼声。起舞伴随着怒吼,士兵们蜂拥冲向了城池!

    大场面,齐周不是没有见过,但现在他仍旧不免为之心惊!

    敌军如潮水般漫过障碍带和军队之间的空地,迅速抵近了那一片凌乱的鹿角拒马!他们迅速抬开绊脚石拦路虎,为背后的同袍开道。

    “搭箭!”

    “开弓!”

    城头上,东征西讨,经验丰富的军官们此起彼伏地下达命令。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又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些久经战阵的中下级军官,才是军队的中流砥柱。朱广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城上负责指挥作战的军官,无一例外都有“狼骑营”的经历。

    “放!”

    在塞外草原锻炼出来的嗓门,嘹亮而高亢,就如同号角一般。一声令下,箭如雨飞!呼啸而出的白羽足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浑身发麻!

    随着惨号声连片响起,激烈的城池攻防战正式拉开序幕……

    热血沸腾的“天子亲兵”们这才发现,那片障碍带远比他们想像得要难清除得多。因为,几乎所有鹿角拒马都深陷于土中!对方摆明了固守待援,自锁城中!

    箭雨无情地倾洒而下,攻城部队每前进几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甚至一度陷于停滞。

    齐士安游走在射手们背后,他不关心有多少敌人被射死在护城河对岸,他在意的是敌军整体。下载尽管并不是专业战将,但作为一个业余木匠,他十分清楚那些高大的攻城器随后将会对邺城造成多大的创伤。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回去嘱咐妻子的原因。他可以为朱广死守邺城,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但万一邺城被破,妻儿必须得活下去。

    想到这里,齐士安心中升起一股当年在范阳时才有的悲壮感来。

    旭日冉冉,本该给生命带来希望的阳光照射出的却是杀戮。

    许都军队的顽强给邺城将士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了扫清前进的障碍,在护城河前这段前后十数步的地面,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的尸体。

    淳于琼昨天估计要搭进去百八十人,现在看来,过于乐观了。当他看到拥着飞桥云梯的部队被堵在后头上不去时,那种焦虑,只有在西园新军遭受西凉铁骑践踏时才有过。但让他欣慰的是,将士们无愧于“王师”的称号,甘冒矢石,一往无前!

    等待,无论多久,都显得漫长。直到看见飞桥架上了河面,云梯钩住了城头,颜良丑率领的先登死士蜂拥而上时,许都的武们面上凝重的神情,才稍稍松懈。

    “井阑!上!”

    随着命令的下达,许都军阵前那一座座比城头还高的木楼,在密密麻麻的士兵推动牵引下,缓慢地移动。

    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木楼下的四轮在经过的地表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因为它的上层装载着数十名弓箭手。

    这种攻城器械历史久远,据推测是战国时期墨子所发明,它的使用可能一直延续到唐宋时期。但千百年后,很多人对它的了解,却来自于异国所开发的游戏。

    没错,井阑就是《三国志》系列游戏中那效果跟喷水一样的移动箭楼。

    在游戏中,它的作用并不大,完全不能跟冲车抛石机相提并论,但若是只看对城头有生目标的杀伤力,井阑无疑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武器。

    当笨重而庞大的它越过护城河时,身居其中的弓手们居高临下,肆意射杀着城头的目标!

    西南两面的护河很快就被铺平,一架接一架的云梯钩住了邺城的土墙。先登死士们怀着对胜利的渴望,迅猛地攀缘而上!

    就连那巨大的破城锤,也在“蚁附”般的士兵推动下,步步迫进城门。

    除了没有抛石机的咆哮以外,邺城几乎是在遭受敌军的饱和攻击!

    齐周的脸都歪了,嘴角偶尔不自然地抽搐。虽然身处角楼之下相对安全,但部下们还是几次恳请他下城,然,都被他拒绝。

    喊杀声充斥着鼓膜,守军将士们正顽抗地抵抗。对于城下蜂拥的敌军,弓箭手们不需要太多的瞄准,便一箭快似一箭地射杀。对付紧紧钩住城头的云梯,士兵们提起大腿粗的撞杆,猛烈撞击!

    敌军中最为勇猛的战士能够攀上城头,但等待他们的,不是呼啸而来的锋刃,就是让人毛骨怦然的枪尖。

    唯有那居高临下的井阑,给城头上的守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它不仅仅是移动箭楼,当它靠近城墙时,只需将栅栏一放,里面的士兵就可跳下城头!

    但齐周早有准备。

    一座巨大的井阑迫近了南城的城楼。密集的铁箭射在城墙顶上铿然作响。卫士们拥着主将退进了角楼的阴影中隐蔽,不远处的旁边,一名壮实的屯长已经抬起了搭钩。

    等到箭楼越来越近时,他在几名士兵的帮助下迅速支出长达数丈的的搭钩,准确无误地钩住了井阑的顶部!

    一条搭钩显然是无济于事的,箭楼本就沉重,更不用说里面还装了数十名士兵,底下还有两倍以上的壮汉在推动牵引!

    一条接一条的搭钩抓住了井阑,里面的弓箭手们预感到危险,艺高胆大的口里叼着刀,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顶去,拔刀就砍!

    “拉!”炸雷似的一声吼叫,数十上百人同时发力!

    只能前后移动的笨重器械,被巨大的力量拉得倾斜起来。但它实在过于沉重了,守军士兵们额头,颈项上青筋直冒,满脸通红,也还没能拉倒它。

    无数手从各处伸来,将士们齐心合力!

    终于,庞大的井阑轰然倒塌!

    齐周暗暗松了口气,一双掌心里,早已经捏出冷汗来。双手相互一搓,他的目光投向了身后。在这堵厚实的土墙之后,隐藏的是数百张弩,锐利的箭头躲在箭槽里已经多时了,它们在等待着一个能造成最大杀伤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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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正文第二百三十六章祸起萧墙

    首日进攻没能破城,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历史上连围带打一年半载都进不去门的战例也不少见。除非你像朱广这种“挂逼”,拿十三世纪才在中国出现的“配重式投石机”去打二世纪的土城。

    所以,淳于琼在首战收兵以后,面对颜良丑两位“敢死队长”的检讨时,还安慰他们说,没事,来日方长。齐周虽说跟公孙瓒是同门师兄弟,但从他的履历来看,这人也就是仗着入伙早才混了个骑都尉。

    咱们调整战术,明天继续。

    他淡定,城里的齐士安可不轻松。那年守范阳,他就在朱广身边,整个过程非常清楚。范阳之所以能够坚持到援兵赶来,是因为张飞燕久久打不开局面。但反观今天邺城的防守,一开战不久就险象环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在当天晚上召开的军事会议中,他就要求军官们讨论得失。可实话实说,邺城的局面确实被动,原因就在于兵力严重不足,想趁夜出去摸个营都没有底气。拢共就两千多人,你再拿上千儿八百的出去偷,万一让人包了饺子,敌军一鼓作气杀进城来,那才叫偷鸡不成。

    这会开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建设性成果,无非也就是点小修小补。齐周毕竟不是专业带兵的,勉励下属们一番后,便叫散了。该当值的当值,剩下的,洗洗睡。

    军官们走后,齐周整个人就像是快要散架一样,正打算去歇息,却见田丰又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衣冠,朝外头走去。

    “使君这是……”

    “都尉主外,下官主内,今天的仗算是打完了,可下官的公务还没有了结。”

    齐周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去巡夜。本来想劝他一句,你大小是个使君,就不必亲自去了。但转念一想,人家刚上任就把冀州九郡走了个遍,这种人能听进去你劝?

    朱子昂以“冀州刺史”的代价将他留下来,可说是稳赚不赔。就冲人家这拼劲,不值个六百石么?

    想起朱广,心里直叫唤,老天爷保佑,哪怕他又是吊足人胃口,在最后一刻才出现都行,但一定一定要撵回来!就冲今天这架势,邺城真坚持不了多久……

    夜深,月黑,人静,城已眠。

    田元皓直接绕过了魏郡太守和邺县令,接管邺城内务,并在城中执行最为严格的宵禁。但凡入夜以后,除巡逻的官兵壮丁以外,敢违禁夜行者处极刑,家属连坐。

    不是非要当个酷吏,而是他非常清楚朱广在冀州根基尚浅。而袁绍通过自己强大的影响力在将天子迎往河南之前,网罗了大批冀州人士。如今他的军队打过河来,难保不会有人心向许都。

    在这种高压下,邺城里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谁敢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吹阵风?

    一队十余人的士兵穿过街道,仿佛是有意似的,他们在前进时将自己的铠甲和兵器弄出声响。这并非有意扰民,而是要给到此时还没睡的人提个醒。

    领头的军官突然停了下来:“你们继续往前巡。”

    “诺。”士兵们并没有任何疑问,循着灯笼微弱的光芒继续前进。那身材高大的军官一直等到他们走远,又在原地观望了片刻,这才隐入黑暗之中。

    他很快拐入了一条巷子,而后停在一堵小门前,以特定的节奏轻轻敲打着。

    小门很快打开,里面的人什么也没有问便放他进去。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用人引导便轻车熟路地穿行于这座尚算轩敞的宅子里。

    最后,他在西墙根里那处房前停住,将头盔摘下递到守在门前的人手里,轻声问道:“都有谁?”

    在听完对方报出的几个名字以后,确认没有不干的,这才推开门。

    亮光一闪而没,他已快速地挤了进去。所谓“宵禁”,不是仅仅是严禁夜行,还包括灯火管制。要是让人发现这个时候在民宅里亮了灯火,那很快就会招来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

    几乎密不透风的房中早有立着几人,一见他到,全迎了上来,其中有人称他为“黄军侯”。没有寒暄,几人各自落座。

    昏暗的灯光下,但见在场四人个个面色凝重,那坐于主位的男子约莫四十出头。邺城里四套班子,任何一个衙署的人看到他,都会知道,此人经常是官府的座上宾,朱将军大婚时,他也是受邀的贵客之一。

    “有机会么?”

    “就在今晚。”

    这句话一出来,其他三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今晚?是不是太仓促了?

    黄军侯随即解释起来:“城中兵力本来就不足,今天又死伤了两百多人。所以我上半夜巡街,下半夜在南门当值。姑父,这是唯一的机会。”

    其余两人都朝主位的“大人物”看去,干还是不干,就等你一句话!

    朱广挥师北上,即使收到急报立即返回,短时间内也赶不回来。袁氏五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袁骠骑更录尚书事,挟天子以令诸侯,假王命以讨不臣。朱广也算个人物,但说到底,他只是个云中游侠,凭借大将军刘虞的遗泽才得以坐镇冀州,无论哪方面都不能跟袁氏相提并论。

    现在朝廷大军兵临城下,邺城失守只在旦夕之间。城破后去归顺,和主动献城投降是两码事。

    一念至此,大人物打定了主意,捶拳道:“这事作得。”

    黄军侯身形一动,方要开口,姑父却抢道:“现在我什么都不担心,只有一样。你务必设法和城外的淳于将军取得联系,内应外合,才能成功。”

    “姑父放心,那位齐都尉根本不知兵,朱将军留给他那些军官虽然盯得紧,但我们这一部都是冀州兵,弄个人出去还是能办到的。”

    “千万仔细!稍有不慎,咱们几家可就全完了。”旁边有人提醒道。黄军侯应下,又商讨诸般细节,甚至提到了等王师一进城,一定要抢先一步把诸如齐周这些人控制住,也是大功一件。还有,左将军幕府不可放过,朱广虽不在,他的家眷可跑不了。

    (本章完)
………………………………

第237章

    正文第二百三十七章血淋淋的人头

    夜半时分,田丰才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衙署。

    虽说他主内,但事情一点不比主外的齐周少,再加上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体力自然没法和年轻人相比,睡前洗脚的时候都在打盹。若不是仆人提醒,他得一头扎进洗脚盆。

    “使君何必如此?”追随多年的老仆搀着他不禁有些心疼。

    努力睁着又干又涩的眼睛,田丰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催促老仆去歇息。吹熄了灯,撑着又硬又痛的腰板躺在榻上,他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当年天子移驾河南之前,袁氏曾多次派人来招揽,许以高官厚禄,不能说没有诚意,而且四世三公的政治豪门,那影响力绝不是后起之秀能够比拟的。

    再说袁骠骑和朱将军这两位本身,前者早早名声在外,后者却是近年才崭露头角,差距也是相当明显的。

    自己之所以选择了追随朱广,坦白说,就是因为“冀州刺史”这个位置。

    不是说自己官迷心窍,谁给的官大跟谁,袁绍以其叔父袁隗名义,许了“太中大夫”,秩比千石。

    但袁氏是天下首屈一指的豪门大族,在招揽自己的同时,他们也在大肆网罗冀州士人。投奔袁氏,功名利禄自是不愁,可要作到“人尽其才”就不一定了。

    这从双方的安排上也能看得出来区别,袁氏虽然许“太中大夫”,但目的说白了就是“储才”,不管我什么时候用你,先养把你弄过来,养起来再说。

    反观朱广则不一样,“刺史”秩仅六百石,但却掌一州之监察重权,两千石的太守见了也得小心应付。朱将军这是丝毫也不掩饰自己渴望人才的急迫心情。

    还有一点,也让自己很受用。那就是虽然双方都在极力招揽,但只有朱将军亲自出面,而且表现出了较低的姿态,完全没有那种少年得志的狂妄和跋扈。

    且通过这一段时间来的接触和了解,朱将军虽然很多方面都不如他的对手,但有一点弥足珍贵,那就是不管是对是错,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干什么。

    所以,从长远看,朱将军未必就不如袁骠骑,事在人为。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邺城不能丢,冀州不能丢,否则,就算主公有天纵之圣,部下有王佐之才,恐怕也难绝处逢生……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正迷糊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先有躺下时,跟十月怀胎似的艰难,可这会儿田丰一跃而起,门朝哪边开一时都记不起,口中大喝道:“出了什么事!”

    门外传来的话语让他胆战心惊:“使君,出事了!”

    南城

    经过一天激战,筋疲力尽的兵们或躺在墙根底下,或缩在城头之上,早已熟睡。即使巡城军官沉重的脚声步也难以将他们唤醒。

    城门洞,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影中,几个人正窃窃私语。

    “都记住了?”这是黄军侯的声音。

    “军侯放心,一字不差。”

    “那就好,稍后我让……”

    突然,一个声音示意,黄军侯立即噤声。黑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团昏暗的光芒越来越显眼。

    黄军侯心头一跳,轻声喝道:“蹲下!”话音未落,他已经朝那团光亮走去。

    前方三个人,后头是两名卫兵,前面一人提着灯笼,穿着常服,初时看不真切,等走近了才发现是刺史幕府的一名假佐,见过几面,因此认得。

    “黄军侯?”

    “这个时候?你来这里作甚?”黄军侯以审问语气问道。

    那假佐欠个身:“奉使君之命,请军侯立即到衙署。”

    黄军侯戒心陡起!早前齐士安已经召开过军事会议,这时候田元皓召我去作甚?难道……

    正惊疑时,那假佐又冲他一揖:“军侯请自去,在下还要通知其他人。”

    “还有其他人?出了什么事?”

    假佐已经迈出步子去,一听这话又收回来,下意识地左右一张望,这才探过头来小声道:“接替军侯巡逻那位,犯事了。”

    “啊?怎么?”

    “有人违禁夜行,让他给放了,谁知道被使君给碰了个正着,估计啊……”后头的话不用说了,违禁夜行者死,纵容包庇者同罪。

    假佐说完,领着卫兵走了。黄军侯待其走远,琢磨了好大一阵,这才回到城门洞处,低声道:“等我回来。”

    冀州刺史幕府,灯火通明。

    黄军侯到的时候,已有四五位军官在场,他特意留心,果然不见了接替他巡逻那位。与几位同袍打探,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这才让稍稍安心。

    “来了。”有人小声提醒道。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永远不苟言笑的田丰陪着齐都尉从后堂转出,两人均手握剑柄,一副吃人的嘴脸。

    齐周作为留守大员,自坐主位,田丰也往上首坐了,众军官正要行礼,齐周已沉声道:“行了,都坐。把人带上来。”

    众军官落座,目光都往堂外飘。

    不多时,果见士兵们将一人五花大绑推上堂来。直到此刻,黄军侯才完全消除戒意,心知跟他无关。

    “我与田使君三令五申,可就是有人不信邪。”齐周严肃异常。“朱将军最喜欢不信邪的人,我也一样。此人明知禁令,却故意包庇放纵亲属,让田使君抓了个现行。我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卑职无话可说,但求都尉与使君念在大敌当前,用人之际,卑职无论在黎阳还是邺城又都卖力作战,暂留我一条命,戴罪立功。”

    齐周嘴有一扯:“我知道,朱将军留我守邺城,你们其实不以为然,还有人说我不知兵……”

    听到此处,黄军侯脑子里“嗡”地一声,以至于齐周后面说的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清。难道是巧合?我不久之前才刚刚说了他“不知兵”这话!

    等注意力再回来时,主内的田丰已经命令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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