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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乱-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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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对华佗没有丝毫触动,他本就是当世名医。多少达官贵人都求着他,朱广虽然年纪轻轻的就位高权重,但在他看来,对方也就是刘虞的继承人而已。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冒险提出“开颅”的手术方案。
否则,他大可直说自己没有办法,何必淌这浑水?
但接下来的话,就让华佗有些惊讶了。
“朱将军还说,像他这样东征西讨,统兵建功的人哪朝哪代都有,不甚稀奇。但先生这样的名医,却是几百年才出一个。江山社稷,从来没有千年不变的,但先生的功业,却可以泽被后世,惠及苍生。”
这什么套路?
从前那些富贵的病家,总是仗着自己有权有势,话里话外都在点你,让你仔细小心,不要出任何差错,否则如何云云。齐都尉这种路子,还是头一回碰到。
不管如何,人家奉承你,总比威胁要好。遂略一俯首:“感谢将军推崇,在下一定尽力。事不宜迟,这就……”
“先生。”齐周摆了摆手。视线直视着对方,用上了朱广惯用的套路,目光中透出无比的真诚。“在下说这些,是希望先生明白,他不仅仅是左将军,更是先生的一个崇拜者。所以,无论如何,请先生救救他。”
语至此处,这位自朱广以下不必向任何人低头的骑都尉深揖到底:“一切就仰仗先生了。”
华佗好半晌开不了口,得承认,行医数十载,从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重重吁了一口气,才得以平复心绪。
上前托起仍旧保持深揖姿态的齐周,他苦笑道:“都尉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若救不了朱将军,我还有什么面目说救死扶伤,治病活人?”
齐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华佗已经抢先道:“一切,在下都明白。轻重,在下都清楚。”
齐士安深深地望了对方一眼,侧开身子:“元化先生,请。”
就在他俩说话之时,甄宓正在朱广榻边。
在汉代来说,又尤其是上层社会,离婚当然谈不上普遍,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比如阿瞒哥历史上就跟他的发妻丁夫人离婚了。
不过,即使是在观念开放的两千年后,绝大多数人结婚还是奔着一个美好的愿望去的。
甄宓又尤其是如此,当她得知自己即将嫁给那个传说中的“并州郎”时,此生已不作他想,就如三百多年前那个不惜为爱私奔的女人所吟诵的一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仅此而已。
成婚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时常都在庆幸,庆幸自己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可现在,这个男人却有可能离开她,而且回不来……握着朱三那双因为常年习武而结实的手,眼泪不知不觉便滑过了面颊。人前她可以表现得坚强而冷静,但此刻,她无论如何装不下去了。。。。
(本章完)
………………………………
第294章
正文第二百九十六章遗言
甄宓也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她嫁过来就没有婆婆。言情首发如果贾氏还活着,她一定会告诉儿媳,自己的宝贝儿子无畏无惧,但怕一样东西,女人的眼泪。
正当甄美人芳心尽碎,肝肠寸断之时,她忽然感觉被自己握着的那支手动了一下。
这个轻微的动作让她陡然间心头怦然!急急睁开眼一看,丈夫仍旧昏迷不醒,哪有什么动静?正失神时,朱三的手又动了一下!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绝非幻觉!
甄宓直感全身发麻,紧紧握着丈夫的手再不肯放,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并州郎”。
“夫人。”齐周的声音正好在外头响起。
甄宓不肯回头,她生怕视线一挪开,便错过了某个重要时刻。但口中却疾声道:“快!请元化先生进来看看,将军动了!”
房外两人一对眼,不约而同抢进房来。
甄氏稍稍一让,仍不肯松开丈夫的手。华佗检视一番,疑惑道:“夫人,朱将军真动了?”
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可欣喜的笑容却又泛了出来,甄宓连连点头:“动了,真真切……看!看!”
她松开了左手,可钻进丈夫掌心的右手却抽不出来,因为被朱广紧紧握着。
齐周一击掌,庆幸不已。
华佗是专业人士,还不敢盲目乐观,确认甄夫人的手着实是被朱将军在握着以后,他尝试着唤道:“将军?能听见么?”连唤数声,朱广没有回应,仍旧紧闭着双眼。
齐周也跟着喊了几声,结果也是一样。
正当两人都面露疑惑之色时,但见甄夫人俯下头去,在朱广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话没说完,奇迹就发生了。
朱子昂缓缓剥开了眼皮……
旁边站着两个心说人家到底是两口子,比不了,咱们喊得再大声也不抵枕边人一句悄悄话。
甄宓喜极而泣,已然是顾不得仪态了。
齐周也跟着眼眶泛红,说起来,当年血人一般的朱三从范阳城头抬下来时,他也不过就是如此。
然而,华佗却发现了问题。没时间给小两口卿卿我我了,他毫不客气地敦促道:“夫人,请容在下替将军诊治。”
甄宓这才回过神来,再次紧了紧丈夫的手,赶紧让到一旁。
华佗挪了上前,将脸尽量靠近,凝视着朱广的眼睛道:“朱将军,可认得在下是谁?”
朱子昂一言未发,甚至连嘴唇都没动一下,就眼珠子在转。
齐士安倒抽一口气,这怎么个意思?
华佗心知不妙,急道:“若认得,便眨两下眼。”
朱广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怒意,看得华元化心惊。好在,片刻后,他眨了两下。
“将军的左手能动么?”
朱广并未转头,只缓缓地抬了一下左手,好像都很吃力似的。
“右手?”
没有动静。
“左腿?右腿?颈项?”
甄宓看到这里,说话都不利索了:“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华佗却先没回答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齐周,后者一看心就凉了半截。完了,这是瘫了!非止是瘫!甚至连话都说不了!
甄宓是个聪明的女子,从两人的神情间便看出了端倪。可她仍想从华佗口中亲自得到证实,遂紧张地问道:“先生,到底如何,请说实话。”
华佗未语先叹。
朱广名震天下,这不消说。但见过其人的毕竟只是极少数,多数人还是靠想像。在世人的印象中,左将军朱广是一个驰骋疆场,横刀立马的将军。可这位将军,以后只怕莫说骑马,连走路只怕也……
不当着病家的面说病情,这是一个医生最起码的常识。但华佗没有这样做,他甚至直接对朱广道:“朱将军,请恕在下直言。现在将军的情况不妙。口不能言,颈不能转,右手右脚都无法行动……”
甄宓立时花容失色!
“将军若不醒,在下本要替将军开颅取箭。现在将军既醒过来了,那就请将军自己决断。”华佗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纠结,但到底还是坦诚道“现在有两个选择。开颅取箭,再以针灸诸穴,舒经活血,以期复原。但在下必须明示将军,此举风险也大,甚至有可能危及性命。此其一;其二,便是不取这箭,虽暂时无虞,但久之箭创处必然糜烂,久之……”
一席话,听得甄宓齐周心惊肉跳。取箭,有可能立时毙命,不取,虽能多活些时日,但终究逃不过一死,这叫人如何选择?
朱广显像是听明白了,睁着眼睛好大一阵,而后抬起左手,指向了华佗。
“将军?是不取箭么?”华佗谨慎地问道。
榻上的朱将军没有任何反应。
“那,就是同意开颅?”
朱广利索地眨了两下眼。
华佗一见,轻轻点头:“在下这就去准备。”语毕,折身出了房间。
甄宓一把握住丈夫左手,颤声道:“为妻会一直在旁边陪着将军。”话说完,感觉到丈夫紧了紧自己的手,随后又挣脱开去,伸出指头指向了齐周。
齐士安急忙上前:“将军。”
朱广就一直盯着他,也不见有其他什么动作,仿佛在考虑着什么。良久,方才抬起手作了一个书写的动作。
齐周如梦方醒,忙命人取了笔墨,递到了朱广手中。因他颈部不能转动,所以齐周直接扯起自己的袍摆,以便他书写。
甄宓明白丈夫此举的用意,泪流满面。
朱广吃力地运着笔,借眼角的余光,在齐士安的袍摆上缓慢地写着。甄氏不忍去看,齐周一时也看不着。但不难猜测,生死未卜之际,朱将军肯定是有些事情要交待的。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也很复杂。
在私,齐士安当然不希望朱广这么做,他希望对方能活。但在公,他又盼着朱三能交待清楚。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冀州武不至于抓瞎。
许久,朱广停了笔。
甄宓侧首去看,只见齐周的袍摆上歪歪斜斜写着几十个字。
“若不测,一应公私诸事皆委于兄,冀州之前途,兄与贾田二公商议裁夺,勿逆水行舟。”这句话后面,他还落了自己的姓名。
齐周一旦看清,顿时泪下。一开口,腔调全变:“将军万勿作此念想,范阳都挺过来了,区区一箭又能奈你何?只管……”说到这里,竟泣不成声。
榻上伸出手,他急忙执住,紧了再紧。这时,朱广才将目光转向了甄宓,便连齐周都看得出来,那眼神中满是情意。华佗去而复返,肩上多了一口木箱。当他打开木箱,取出一包裹摊开时,那各色稀奇古怪,锋利锃亮的器械,看得齐周甄宓毛骨悚然!。。。
(本章完)
………………………………
第295章
正文第二百九十七章暗潮汹涌
贾诩接到朱广接受华佗“开颅取箭”的消息时,正在跟田丰商议对策。
纸包不住火,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天下午,邺城里传言四起。说是朱将军受了重伤,危在旦夕,甚至还有言论称,邺城乃至冀州恐怕都要易主了。
传言的来源当然要追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袁绍的内应在搞鬼。即使逮着细作又如何?朱将军若挺不过来,万事皆休。
“事态紧急,谣言一起人心惶惶。现在仅限于城里,但是明天,营会传开。到时民心浮动,军心动摇,袁军若大举来攻,邺城危矣。”田丰沉声道。
贾和如何不知其利害关系?自他追随朱广以来,这一回遇到的局面是最为凶险的。说句不吉利的,倘若子昂将军有个闪失,局势将一面倒地倾向于袁本初,谁也无力扭转。
沉思一阵,他有意无意看了田丰一眼,轻声道“元皓公,咱们或许得从长计议了。”
“怎么?”田丰听出些意思来。
“你我当然都希望朱将军能够平安无事。但万一不测,如之奈何?将军方才娶亲,尚无子嗣,他若有个闪失,邺城乃至冀州便群龙无首。你我,须得担起这个责任来。”
田丰紧紧地攥着手,好半晌才道“这事,恐怕还得跟齐都尉一同商议。”
贾和未置可否,只道“张郎还没回来,高郎被困在黎阳,陈校尉在防黑山,统兵官里能说得话的,也是赵校尉了。”
田丰闻弦歌知雅意,无奈地叹息一声“偏生将军又是昏迷不醒,但凡有句明言,咱们也不至于……”
话说到这里,便见幕府一位从事郎匆匆而来,略施一礼即道“奉夫人之命,请郎使君到府。”
贾诩一听问道“怎么?夫人还是决定听从华元化的建议?”
那从事郎略一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一见,不敢丝毫拖延,立即起身往外。虽然都没有明说,但心里对甄夫人这个决定并不认可。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伉俪情深,但有一分希望,甄夫人也不会放弃,此乃人之常情。
到左将军幕府,朱广房外时,二人赫然发现,那门亭长竟然带着全副武装的卫士把守着门口。见他二人到了,抢先主动道“郎使君稍等。”说完便折身,轻步进了屋。
不一会儿,齐周出来。
二人一见他模样便变了脸色,但见齐士安脸色煞白,心神不宁,一双紧握的手好似粘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田丰见状急问道“都尉,如何?”
齐周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此时却语无伦次“那个,正在……”不是他胆子小,一则里头正接受“手术”的人是朱广,二来,那血腥恐怖的场面跟战场搏杀根本是两个概念。
贾诩却看到他袍摆的字。
齐周费了好大劲才平复下来,嘶声道“元化先生正在替将军取箭。”
田丰此时才发现他袍摆朱广的托付,一时神情大变“怎么?将军醒了?”
“嗯。”
“那醒着怎么开颅?”田元皓吓了一跳。这可是要把脑袋打开啊!
一提起这个,齐周竟打了个哆嗦,颤声道“元化先生本有一种药,称作麻沸散,说是合酒饮用之后,人便毫无知觉,便是刀斧加身也不觉疼痛。可是……”
“可是什么?”
“将军拒绝了。”
这回便连贾诩也骇然失色“也是说,此刻将军正在清醒的情况下开颅?”
齐周深吸一口气“若非亲眼所见,我竟不知他坚韧至此。”他先前便眼睁睁地看着朱广瞪着眼睛,任由华佗割开头皮,露出头骨,而后……
从始至终,朱广都没吭一声,但却痛得满头大汗,连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不难想像他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更让人震惊的是甄夫人,她一直握着将军的手陪在身边,齐周几次看她,却见这位貌似柔弱的主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长时间,贾田两位都没从惊愕回过神来。活活把脑袋打开?这实在超出了他们想像的极限。恐怕,也只有强悍如将军,才能忍受这种折磨。
一阵让人压抑的沉默后,贾诩谨慎地说道“唯愿苍天庇佑,将军能逢凶化吉。不过……”
齐周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抢断道“无论什么事情,也要等元化先生替将军取箭完毕之后再作计较。”
田丰嘴一动,却没发出声音来。
贾和见状,又看了袍摆朱广的“交待”一眼,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平阳城里,袁绍获知了朱广箭的消息。
“汉升一箭射朱广头颅,当时便几欲坠马,被其部下抢回。估计,是凶多吉少。”郭图报告这消息时,颇有些自得的意思。
说完,抬头去望主公,却见大司马骠骑将军并没有显现出想像的兴奋和欢悦,只轻轻点头而已。
没错,“诱杀行动”是袁本初自己点头批准的,他也着实想要打败朱广。但现在行动成功了,他反倒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
许攸最是了解他,见状道“朱广若死,取邺城便如探囊取物。汉升,果真是百步穿杨,神箭!”
黄忠一揖而已,并无他话。
袁绍摆摆手“辛苦了,且去吧。”
郭图微微皱眉,他没想到袁绍连句褒奖的话都没有。看许攸一眼,行个礼,悻悻而去。
当堂只剩下袁绍、许攸、郭嘉三人时,许子远问道“朱广这一箭,纵然不死,也必定大挫河北士气。主公,怎么反倒不高兴了?”在袁绍回答之前,他又开半玩笑似的补了一句“难道是惺惺相惜?”
袁绍立时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朱广乃朝廷心腹巨患,我必欲除之而后快,又怎会相惜?只是……”
郭嘉淡然一笑,问道“主公是否觉得这诱杀一策,有失风范?恐传将出去,天下人议论?”
袁绍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出身于当世豪门,对自己的名声极为看重,无论做什么事情,逼格一定要高。这回诱杀朱广,虽是郭图出的主意,但毕竟是他点的头。朱广虽说已经被朝廷定性为反贼,但谁都清楚,在此之前,朱广名声是极好的,又顶着刘虞继承人的光环。他被诱杀的消息一传出,肯定会有人说闲话。在袁绍的设想里,最好的结果是堂堂正正击败朱广,并且生俘他,然后押解回许都再发落。许攸当然清楚郭嘉说的是对是错,遂岔开话题“主公,不管如何,事已经成了。接下来几天,我们密切关注邺城局势,时机一到,便兵临城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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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正文第二百九十八章患难见真情
正当齐贾田三位腿都站麻了时,瞧见甄夫人那位贴身侍女捧着一盆血水出来!
三人相顾相失,片刻后,华佗也出来了。
一看他的模样,倒叫人弄不清楚到底是开谁的颅?你怎么汗湿衣衫,面如灰土?
华元化茫然地扫了一眼,这才想起作揖来。齐周心里头没底,试探着问道:“元化先生?情况……如何?”
华佗没有回答,只将手一摊。
他掌心里,有一小块布,布里包着的正是从朱广脑袋里取出来的箭头。一看这东西,三人虽觉可怖,但精神都为之一振,不过转念一想,你箭倒是取出来了,人呢?
田丰性子急:“先生就直说了,将军到底怎样?”
嘴唇颤几颤,华佗愣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再三努力,方才道:“不好说。”
贾诩顿时就怒了:“好便是好,不好便不好,怎么还不好说!”
齐周盯他一眼,尽量放缓语气道:“元化先生,开颅之前咱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不管情况如何,先生到底要给个准话啊!”
华佗这才叹了口气:“箭虽然取出来了,但朱将军又陷入了昏迷。若是能尽快醒过来,便好说。若醒不过来……”
那肯定就不好说了。
贾和无力地摇着头,自己早就说过,这头颅开不得。这下好了?若醒不过来,齐士安袍摆上的话,真就成遗言了!
齐周呆若木鸡,好一阵恍神后,突然折身闯了进去。另外两位一见,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跟上。
榻边,甄夫人静静地坐着,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丈夫。
榻上的朱三,头裹白布,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只是双眼紧闭,全无反应。那形容,真叫人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落针可闻。
尽管几人都清楚,他们站在房中等到朱广醒来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但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最终,还是甄宓发了话:“看将军的情形,也不知几时能醒。城中营中,都还要仰仗三位,此间有我守着就行。”
齐周没动,田丰紧锁着眉头也不见走,贾诩虽然也替朱广忧心,可他更担心的是当前局势。思之再三,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夫人,恕在下冒昧。齐都尉袍摆上,可是朱将军亲笔所写,夫人亲眼所见?”
这话一出口,不止是齐周极为不爽,便连田丰也觉得贾和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朱将军都这模样了,你这时候问这个?
甄宓听在耳里,立时柳眉倒竖,猛然扭过头来!
在刹那间,很难想像,女人的目光竟也能如此慑人!
贾诩将头一低:“夫人莫怪,朱将军一身系万千性命,九郡安危。眼前的局势,夫人也清楚,非是贾诩没心没肺,而是……”
甄宓转回头去,好半晌才淡淡道:“是我夫君所写,也是我亲眼所见。将军醒来之前,军政大计,请三位商量着办。”
她待人,不管是府中奴仆,还是朱广的幕僚部将,向来都是极客气的,极有修养的。似这般口气,还真真头一遭。
贾诩自知这回怕是得罪了主母,也不便再呆,遂长揖别去。
田丰倒是想宽慰主母几句,但又不知语从何起,也一揖而去。
齐周虽是个重情义的人,但分得出轻重缓急,知道自己守在这里也没有用。斟酌再三,低声道:“夫人请放宽心,自在下与将军相识以来,他出生入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范阳城头,他以一挡百,身受重伤也挺过来了。慕容营地,鲜卑内乱,他流着血一路到弹汗山王庭,也挺过来了。他的命硬,哪怕是袁绍也休想取走。”
甄宓虽然没言语,却点了点头。心下着实感激,难怪并州郎视齐士安为手足,这才是患难见真情。
齐周见状,又看了看榻上的朱广,真个心乱如麻。
从房里出来,他拎着袍摆看了许久。
朱广言外之意,他当然明白,只是……
来到前堂,见贾诩田丰都没走,他拉下脸来,抬步过去。
田丰看他一眼,又瞥贾诩,心知这两位之前因为将军联姻之事便有了心结。但大敌当前,局势恶化,再内乱,那就真的完了。
遂道:“齐都尉,贾中郎,田某说话直。眼下的情况,我们都清楚,袁绍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将军既将大事托付予我三人,就说明将军对我三人都是同样信任。此时我们若不能团结一心,那我建议,还是直接开城投降算了。”
此话不啻一声惊雷!
齐周将牙一咬,狠声道:“今日之局面,是自将军以下,多少人抛头洒血才开创出来!就不说我自己,和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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