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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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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广见他火大,赶紧劝道:“士安兄,现在不是撒气的时候。郡里已然指望不上,骂也没用。”
县令也跟着一起劝,这才把齐县丞安抚下来。
齐周其实早备着一手,只是一时气愤不过。舒了一口气,他沉声道:“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办法?把城里的大户都召集起来,让他们拿出存粮来赈济饥民。”
范阳令一听这话,不无担忧地说道:“你我三人都是外来的官,他们肯听么?”
齐周眼一斜:“不肯?到时饥民吃大户可别来求我们!”
县令思索一阵,拍案道:“罢,也只能如此了。我来挑头,请他们到县署商量。”
说干就干,当天就发出邀请,除了“三老”,不管城里的乡里的,但凡有些家业的人家都请。第二天一早,县令、县丞、县尉三位主事官就站在县署门口,迎接各位大户家主。没办法,汉代就是如此,中央派员和地方自治相结合,共同管理郡县。平时没事还好说,一旦有事,地方豪强就是大爷。
等到日上三竿,才陆续有大户来到县署。人家仿佛知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全没了平日的尊敬客气,只顾敷衍着。
“行了,别等了,不会再有人来。”齐周拉长着脸。
受邀的大户,一大半都不来,来的也是因为家里有子弟作县吏乡官,撇不开这个脸面。全集下载
“再等等吧,多来一个,就多一分机会。”范阳令叹道。
他都这么说,齐周朱广能怎地?陪着他顶着日头在县署门口立着,过往的百姓不解其意,还心说是不是有上官来,否则怎么县里三位主事的都跟这儿站着?
等了半个时辰,还好,又等来了两位,再等下去就到中午了。县令脸色也不好看,默默地折身进了县署。
往常县里但有什么集会,那叫一个热闹。可这回,十几个人往堂上一坐,愣是鸦雀无声。大户家主那屁股好似在腿肚子上生了根,一动不动。
范阳令扫视全场,一时竟不知话从何起。便把目光投向齐周。
县丞会意,坏人我来作吧。
清了清嗓子,把大户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才道:“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件为难的事情要大家商量。我也就不客套了。城里乡里的情况,相信各位都清楚,春荒来了,缺粮。郡里让县里自己想办法,县令与我和朱县尉商议之下,还得拜托诸位。”
大户家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表态。齐周等一阵,不见回音,又道:“乡里已经开始饿死人了,诸位难道视而不见?”
回应他的仍是一片沉默。
倒有几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见旁人都不言语,只能把话吞回去。
范阳令见这情形,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家同在桑梓,本该休戚是同。诸位家中的储粮,且拿出一部分来,过了这一关。”
话音落,一人突然叹起气来,朱广看过去,四十多岁,有胡须挡着都能看见他的双下巴。
“县令,事情我等不是不知道,道理我等也都明白,人非草木,安忍坐视?”
范阳令一听,喜上眉梢,身子往前一探,正要开口时,却见对方摆摆手继续道:“可是,一来我等家中虽然有些存粮,也只够自己吃用。就是愿意捐出来,也是杯水车薪,解不得急难;二来,若是我们放了粮,一旦消息风传,旁边新城县,甚至中山郡唐县的百姓都撵过来,如之奈何?”
县令竟给问住,说不出话来。
齐周道:“不管多少,总要先应应急,哪怕一升一斗,也能活人。事情已经到了燃眉地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哪能管得了以后?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还请诸位不要推托。”
那人听他这么说,笑道:“齐县丞说得好,一升一斗,也是功德无量。不知道县丞家里出多少?”
满以为这句定能噎得齐周说不出话来,哪知人家面色不改,脱口道:“我出一百石。”
他跟朱广秩禄一样,一年二百石,而且不全是粮食,一部分是折算成钱物发放。若真要拿出一百石来,估计家里也剩不了几颗。
那人一时无语,好半晌才道:“县丞甘作表率,小人佩服。”就是不松口捐粮。
范阳令也表态认捐,好话给大户家主们说尽,人非草木,谁能无情?那当中有人心道,县里三位主事亲自出面,事情确又紧急,还是捐吧。只是,挑头的不松口,自己也不好表态。
就这么争执着,惹恼了一人。
朱广想着自己初来乍到,年纪又轻,本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但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伙人明显是商量好的,同进同退,那双下巴咬着不松口,旁人就是动了心也不好说。
俗语说,救急不救穷,现在随时都有人可能饿死,这些人居然是这副嘴脸,还真他妈是阶级仇恨呐!不给他们下点猛料,这事成不了!
一念至此,他一掌拍在面前短几上。
他是什么力道?那一掌下去,巨响骇得好些人打了个颤!
众人疾视之,只见年轻的县尉铁青着脸站将起来,左手捉着刀,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谁不知道他是战黄巾起的家?谁不知道他手段惊人?此时见他怒容满面,又捉着器械,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
范阳令愕然,心说小朱你这是要干嘛?
齐周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该!我给你们说好话,下软的,你们不听。现在来硬的来了,看你们如何消受。
“县尉……”那挑头的见朱广神情不善,终究还是有些畏惧。
朱广不搭理他,冷不防拔出那六尺长刀来,明晃晃地提在手里来到堂中。但凡他到近前,那些个大户家主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虽然明知他不可能行凶,可到底还是怕。
“既然诸位都是这个态度,那我今天撂一句在这儿。你们不肯放粮,百姓要么饿死,要么投贼。我手底下那些捕吏快手和壮士,家里断粮的不在少数。到时候黑山贼打过来,可就没人去抵挡了,你们到时候可不要来找我!”
见他放了狠话,有人劝道:“县尉息怒,有话收起刀来好好说,我们也没说不捐,是吧?”
“是是是,县尉莫恼,有事好商量。这范阳还指着县尉守土安民呢。”
朱广冷笑一声:“捐不捐是你们的事,我那一百石,稍后就派人运到县署来。县令,县丞,我还要下乡,就失陪了。”说罢,横刀长揖而去。
范阳令干咳两声:“县尉性子急,诸位莫怪,莫怪。”
在县署官员软硬兼施之下,范阳大户们终于松口,各自认捐,最后一合计,初步有七千石的意向。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了。
但是,大户们虽然认捐,但这粮食要吃到饥民的嘴里得有个过程。朱广当天下乡,路上看到三个饿殍,其中有一个本来还没断气,哪知朱广给他半块饼,吃下去就咽气了。
又见几个四尺高的孩童,在那粟田里偷吃还没成熟去壳的粟穗,见朱广等人骑马带刀,却没有力气逃跑,只顾哭。
找来乡里的三老游徼等乡官了解情况,却找不齐人。一问,跑了,至于是逃荒还是投贼,不知道。
当天从乡下回来,朱广一口饭也没吃。惨,太惨了,穿越以来,所闻所见,一次次冲击他的认知底限。却没有哪一次,有今天这么震撼。那个嘴里包着粟壳,泪流满面的孩童让他印象太深刻了……
记忆中,涿郡地处河北平原,按说条件算好的。涿郡尚且如此,并州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确如朱广所料,这场大规模的春荒不止影响到涿郡。广阳、上谷,甚至是冀州的中山,也都拌遍野。官府反应迟钝,朝廷更是置之不理,这更加剧了灾情。最直接的后果有两个,百姓大规模逃离本籍,黑山贼急剧膨胀!
三月二十七,范阳县城外。
官府组织人手搭起了连片的草棚,里头没有其他东西,就是锅灶。一锅锅稀粥,刚开始还腾腾冒着热气,但人一多,施粥的便往锅里兑冷水,到最后,也就是一锅汤了。即使如此,那也能活命不是,黑压压的人潮几乎遮蔽了城郊。
(本章完)
………………………………
第43章
正文第四十三章齐氏女
县里的捕吏快手,乃至名编壮士籍的男丁,都被派到城外警戒巡逻,严防****。昨天,朱广刚下令当场处决了几名煽动哄抢打杂的男子,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县尉,明天的粮现在运么?”陈忠在身后问道。他本是个胖子,半个月下来,居然瘦出腰来。
“去吧,多带些人。对了,去问问齐县丞,还能支应几天,回来报我一声。”
“诺。”
七千多石粮,本来照着一日一餐,一人一份的原则,把范阳的饥民养活到五月收获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范阳虽是个大县,黄巾一闹,户口就锐减。但正如县里的大户们担心的那样,一听范阳放粮施粥,邻县接壤的饥民也蜂拥而来。
朱广看着那些两眼冒绿光的灾民,脸上始终紧绷着。当他经过一个草棚时,多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停下脚步来。
里头施粥的是个女子,挽着头发,撸着袖子,腰里还系条围裙,几个妇人在打下手。她棚前的人特别多,嘈杂得很。
高顺看少主一眼,回头对手下使个眼色。几名少年立时上去扒开人群,让朱广进去。
人家锅里的粥能照出人影子,可这女子的锅里却还是粘乎乎的,粟米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怎么不兑水?”朱广问道。
“你管得着么?”
若是旁人说这句话,高顺早大耳刮子抽过去了。饥民这么多,你还煮得这么粘稠,你这是好心还是歹意?真不把捐来的粮当回事?三两下煮没了,往后吃什么?
可偏生是个女子,年纪也不很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然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声音却是极好听的。叫他怎么下得去手?
“照你这么煮,至多半个月粮食就得吃光,该饿死的还得饿死,兑水。”朱广沉声道。
那女子抬起头来,可能是知道朱广的身份,大眼中露出诧异的颜色。随即低下头去,撅着嘴道:“不兑不行么?”
“不行。”
“那,我兑一瓢?”
“不行。”
“两瓢?”
朱广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这还讨价还价?你一个小姑娘,心软可以理解,但现在是什么时期?遂拉下脸来:“有多少粥,兑多少水。”
“可是,可是……”女子似乎很委屈。
朱广哪有闲工夫跟她在这儿瞎白话?一甩头,高顺拔腿就往里走。那女子急了,忙伸手直摇。
朱广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阴气,刺骨的寒!头一转,发现了问题所在。这棚前全是妇孺!清一色的怀里抱着,手里牵着。此时,妇人们哀怨的眼神都投在他脸上,阴气能不重么?
止住已经提起水桶的高顺,他问道:“你这里,怎么全是妇孺?”
“我这里只施粥给弱小,因此煮得稠些!再说,这是我家自己的粮!”那少女急得没奈何,说话又疾又快,偏生声音又清脆,听得那些饥得前胸贴后背的排队汉子也禁不住寻声望来。一见那容颜,心说这可不是女菩萨么?
“你自己家的粮?你哪家的?”
“我齐家呀!”
朱广愣了,齐家?齐周家?你倒是早说啊!
原来,当日齐周当着众大户的面承诺捐出一百石粮,你想他多个性的人,这粮不入官府的仓,由他自己派人直接向饥民施舍。结果,就是派了这位……
看着那些妇人,和怀抱中的孩子,朱广明白了齐氏女的心意。“行吧,你这里我不管。”
语毕,带着人走了。走了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这一路巡完,太阳已经偏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放粮是公务的重中之重,他身为县尉责无旁贷。
肚中饿得不行,好像连下脚也没有力气了。便吩咐随从,打算进城回家。当经过齐氏女那施粥草棚时,他有意望了一眼,正好人家也抬起头来看到了他,急忙挥手:“哎哎哎!”
“怎么个意思?”
“这是唤县尉呢。”
“是么?”朱广停了片刻,齐氏女还真是在唤他。便让高顺带着人先回城,他自己走了过去。此时,施粥已毕,棚前没了人,那几个仆妇正涮锅,朱广到棚前:“有事?”
齐氏女抿嘴一笑,竖了竖指头示意他等着,突然矮下身去。少顷,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碗来,放在案板上。
“我看你巡了大半天,没吃没喝,特意给你留了一碗,你看,还有锅巴呢。”齐氏女颇有些得意。笑起来,两边嘴角浅浅的梨涡,好看。
朱广也笑:“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你是本县的县尉嘛,我哥哥时常提起你。”
朱广也猜到她是谁,笑问道:“那天是你吧,我就瞧见一条人影,窜进来又窜出去,再后来,只看到你小半张脸,还有一只眼睛。”
齐氏女却装起傻来,瞪大眼睛:“哪天啊?哪里啊?”
明眸皓齿,朱广突然想起这个词来,看了片刻,低下头去:“没错,就是你这只眼睛。”
齐氏女嘻嘻笑着,将碗推到朱广面前:“快吃吧,还热的呢。”
正好肚中饿了,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喝。看得人姑娘瞠目结舌,我这可是一大碗带锅巴呢,哗啦啦几下就吃完了?
端过空碗,齐氏女惊问道:“县尉没吃早饭?”
“这,我,食量颇大。”朱广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明天多煮一些,给你留两碗!”齐氏女比出两个指头,认真地说道。
对着这么一个快活的人儿,朱广好似也不饿了,沉重的心情也轻松许多,笑道:“行吧,那我明天早饭少吃些。对了,可不敢叫士安兄知道,否则得说我假公济私。”
齐氏女还真信了,再三叫他放心,自己绝对秘而不宣,守口如瓶。朱广见她可爱,又逗几句,齐氏女却发现了,小脸一拉,端起碗转过身去,任朱广怎么唤,再不言语。
未免落个县尉调戏良家女的恶名,齐周那里不好说话,朱广只得讪讪地走了。进了城,心里不禁懊悔,这到底是汉代,又非自己原来生活那会儿,以后得注意些。
回到家,吃了饭,感觉还是饿,连跟高顺切磋较量的兴致也没有了。天一黑,便早早上了床,不敢再修习那功法。
刚发现那功法时,朱广曾经以为是养生的。因为上面记载了很多饮食的注意。后来才知道,修习这功法得跟饮食配合着。所以这几年,他力量增长的同时,饭量也渐涨,现在缺吃少喝,哪敢再练?
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胡思乱想起来。
此前还计划着,当县尉只是个起步,好好干,干出点名堂来,提高身价和名望,多结交朋友,机会一到就大干一票,跟三国英雄一争长短。可这一年多的县尉当下来,才知道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但这不足以磨掉自己的胆气,刘备还卖过草鞋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饿……
翻来覆去,胃里象是有只猫在挠,朱广不禁又想起下午那碗带着锅巴的粟米粥来。正回味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起了他。等出去时,高顺已经开了门。
“请朱县尉速到县署!”
路上,朱广猜测着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民变,外县来的饥民越来越多,倘若与本地人发生冲突,可能会激起暴动;或者可能是粮食出了问题,这是最要命的!
等他赶到县署,后堂里范阳令那间房还亮着昏暗的灯。一脚踏进门槛,就看到县令坐在案后愁眉不展。
脚步声惊醒了他,抬头看到朱广,他只说了一句:“祸事来了。”
从县令的语气神情,朱广知道自己很可能猜中了。
“你看看。”县令从案上拿起一块布,递到朱广面前。后者接过,挨着灯一看,上面只有几个简单而又熟悉的字眼,黑山军借粮,下面的落款是,张燕。
正思索时,齐周赶到,看了那块布,也道:“这下麻烦了。”
黑山贼,只是一个笼统的称谓。在起伏绵延的黑山中,到底有多少伙贼,谁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信,那就是这些贼部,都奉一人为帅,这个人就是张燕。朱广的县尉不是白干的,他探听到,张燕原本叫褚燕,常山真定人,跟赵云是同乡。
他应该不是张角的直接部属,因为据说黄巾之乱爆发以后,他才带着人马落草为寇,在山泽间转战劫掠。
官军和朱广他们这些义军从河北撤退以后,张燕又回到了常山,部属有所发展。与常山相邻的中山郡人张牛角在官军撤退以后,也率众重新起事,与张燕会合,一同进攻巨鹿郡城。巨鹿太守郭典率军进剿,激战中张牛角中流矢身亡,死前让部属拥戴褚燕为帅。就这么地,褚燕改姓了张。
又说张燕骁勇无比,矫捷赛过飞猱,黑山贼都称他为“飞燕”。现在,他的战书下到了范阳,也就难怪县令都感到大祸临头。
“想必是范阳放粮,引来了黑山贼的觊觎。那张燕号称拥有数十万众,倘若兵临范阳,那可是灭顶之灾!”
(本章完)
………………………………
第44章
正文第四十四章女菩萨
齐周将那战书端详片刻,沉吟道:“只是号称而已,且黑山中群贼互不统属,不过共推张燕为帅,县令不必太过忧虑。
这安慰显然不起作用,县令问道:“即使如此,范阳能应付么?”
齐周默然,的确,如李大目张雷公等辈,范阳还可以对付,但若是“飞燕”来了……话说这张燕实力雄厚,何不直接去打涿郡,跟我们小小范阳较什么劲?
正当齐周朱广沉默时,县令忽叹道:“倒不如学那唐县县长。”
一句话唬得县丞县尉变了脸色,这玩笑可开不得!县令虽然是个老好人,但仁厚勤勉,在县里广有声望!他要是弃官逃亡,范阳可就散了!
见两位副手惊惧,范阳令苦笑道:“戏言而已。唉,说吧,怎么办。”
范阳只是个小县,并没有驻军,武装力量也只是捕吏快手,及龄壮丁而已。对付乌合之众尚可。这事少不得要向郡里禀报,请太守发郡兵来援。
当下计议已定,县令即刻行文,三人一起商量着措辞,拟好封装以后,又谈好大一阵,这才各自还家。
“你步行来的?我送你吧。”出了县署,齐周说道。
其实也没几步路,但朱广还是答应了。进了车,两人对坐着,谁也不说话。就听到车轱辘吱嘎作响,摇摇晃晃。
“郡里有多少人马?”良久,朱广问道。
“三五千总该有。”齐周答道。听出朱广担忧,他又补充“涿郡虽然不像你们云中边郡,设有都尉专掌武事,但此地人性劲悍,郡兵也非等闲。”
黑暗中,只听得朱广低声道:“张燕敢先下战书,就说明有侍无恐,不可小觑。'mianhuatang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点我如何不知?但据我推测,张燕这战书下得早了。”
“嗯?怎么说?”
“你想,张燕是黑山贼帅,轻易是不会出手的。他若最近就来,哪怕破了范阳,又能得多少好处?不如等到五月,到时庄稼也成熟了,抢粮带破城,岂不快哉?”
“那他这提前下战书是……”
“可能如你所说,有侍无恐,没把郡兵放在眼里。也可能是故布疑阵,声东击西。明着说要攻范阳,等郡兵调到范阳,他却直趋涿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昏暗中,朱广眼中光芒一闪:“你方才怎么不说?”
“我说什么?难道要我提醒太守,别派兵来,黑山贼搞不好要图涿郡?我可是范阳丞!”齐周振振有辞。
朱广哭笑不得,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踏实了些。突然想起白天的事,他试探着问道:“我今天在城外巡视,见一女子施粥……”
“哦,那就是我妹妹。当日我不是请你吃酒么?就是她。”
听他言谈如常,心知齐氏妹子没回去告状,心里又踏实一分。赞道:“我看她专门施粥给妇孺,令妹可真是慈悲心肠。”
“哼。”齐周哼笑一声,没了下文。
“啥意思?我说得不对?”
“她不过是爱凑个热闹,图个新鲜,你看她明天还去不去。唉,都是惯的,没奈何啊,就这么一个小妹妹。到时找个人家嫁了也就省心了。”
“那倒也是,你双亲不在,长兄如父,这个责任是逃也逃不掉的。”
“谁说不是?哟,到了,你回吧,早些休息,明天城外还得劳烦你。”
“我说县令也就罢了,你怎么不出城巡两天?欺负我新来的?”
“哈哈!免了罢,若是城外饥民闹将起来,就我那两下子也震不住啊。”
经这么一闹,倒不觉得饿了。回到房中,蒙头就睡。次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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