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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乱-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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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玄德暗呼不妙,这分明是挑衅啊。

    果然,朱广端在手里的酒盏又放了下去:“历代以来,所谓强兵,无一不是打出来的。不过,仅以观感相较,伯珪公的白马义从,远胜并州狼骑。”

    公孙瓒脸色一变,那留着两撇八字浓须的严纲已经大声道:“从事是说白马义从徒有其表?”

    朱广看他一眼:“这是你讲的,我可没说。”

    公孙瓒盏中酒微起波澜,少时,撇开了这话题,举盏道:“请酒。”

    朱广一盏酒喝完,自添一盏,又一口气饮下。旁边刘备看在眼里,已然知道这场宴会是个什么结局了。

    “从事这是……”

    “我自罚一盏,有几句话,趁着还没醉,先讲了。”

    公孙瓒面上不悦怎么也掩饰不住,索性闭口不言。

    刘备本来想劝解,但看这架势,只得作罢。

    关靖也想缓和缓和气氛,但自问,这时恐怕没有他说话的份。

    朱广不理会对面严纲单经二人极不友善的目光,道:“天子亲诏,任命太尉为幽州牧,掌一州之军政大权。辖下武,悉得听命。诸位,有异议么?”

    堂上,落针可闻。

    “辽西乌丸大人丘力居,之前派遣使者至太尉幕府申诉,指右北平兵马袭击其部。伯珪公?”

    公孙瓒端起酒,抿了一口,只当没听见。

    下面关靖见了,赶紧道:“此非实情,乃是因为乌丸人侵扰令支,都尉才发兵击走。”

    “那丘力居称前后派出三批使者,但最后能站到太尉面前的,只有一人而已?”

    “这,右北平实不知情。”

    朱广笑了:“很好,明说了,这些事情,终究谁是谁非,太尉不想深究。此次派我来,只想带回一句话,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么?”

    公孙瓒终于开口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朱广直视着他:“伯珪公就让我带这句话给太尉?”

    关靖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捏了一把汗,幸好,骑都尉并没有强硬地回应,他逮着这个机会,赶紧打圆场:“都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都尉的意思是说,这要取决于乌丸人是否安分。”

    “伯珪公,是这个意思么?”朱广却不给他和稀泥的机会。

    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小子,公孙瓒突然有种恨得牙痒的感觉,自己真不该送他那张虎皮。

    堂上陷入了沉寂。

    刘备见两人对视许久,谁也不说话,手心里已经捏出汗来。何止是他,那严纲单经两个,感受到这紧张的气氛,都不由自主地捉住了刀柄。

    突然!

    公孙瓒一拳打在身前案桌上!

    几乎一瞬之间,几条人影便迅疾地窜入堂来!

    高顺赵云在前,关羽张飞在后,各捉器械,如临大敌!

    一颗汗珠,顺着太阳穴流下,刘备深吸一口气,侧首道:“这又不是鸿门宴,你们难道要进来舞剑助兴?”

    关羽张飞都望向他,三人如兄弟一般,彼此深为了解。片刻后,关张收起兵器,退出堂外。

    然高顺赵云二人仍旧虎视眈眈地立在原地。

    朱广缓缓起身:“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语毕,叹一声,好象真是在替那酒不值。

    刘备也跟着起来,口中道:“从事……”

    “玄德兄,什么也不必说了。气氛这么尴尬,哪还吃得下去?有空到广阳来,我置酒向兄长赔罪。”

    刘备还能说什么?

    朱广离席,到了堂中,正面公孙瓒,仍旧长揖道:“我明日便回广阳,就此向伯珪公辞行。但愿,还能有和白马义从并肩作战的机会。”

    公孙瓒一声冷哼。

    “诸位,扰了酒兴,抱歉得很,恕不一一赔罪了,告辞。”朱广作个四方揖,转身就走。

    跨出门槛时,高顺递来长刀,他一边佩在腰间,一边道:“对了,伯珪公,有空射杀猛虎,也约束约束麾下的将士。刘太尉觉得,幽州百姓,已然是够苦了。”说罢,引高顺赵云自去。

    他一走,堂上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公孙瓒身上。只见骑都尉脸色铁青,手指朱广离去的方向切齿道:“不识抬举!”

    次日,朱广引众返回,刘关张都来相送,相顾无言。

    回到广阳,朱广向刘虞复命,并劝他当机立断。然而此时的刘太尉,不愿因公孙瓒之故,而使已见好转的幽州局面再起波澜,对朱广的建议并没有采纳的意思。

    朱三公子,就只能呵呵了。

    正当此时,就在幽州下面的冀州,发生了一件大事。

    冀州刺史王芬,与已故太傅陈蕃的儿子陈逸,法术家襄楷有交。某日,三人会面时,襄楷称他夜观天象,与宦官不利,十常侍恐怕要遭殃了。王芬深信不疑,与各地的豪杰联络,并以黑山贼攻略冀州郡县为由,向朝廷上书,并招募了一支规模颇大的军队。打算洛阳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立马带兵进京。

    恰巧此时,天子刘宏的病情有所好转。这人一生病,就容易怀旧,刘宏突发奇想。打算离开洛阳,到他从前的封地“河间”来看看。

    王芬认为这是天赐良机,谋划着趁天子驾到冀州时发动事变。先诛杀宦官,然后劫持皇帝,别立合肥侯为新君。

    为了取得更大的支持,王芬拉拢许多人参与此事。甚至去联络赋闲中的曹操。曹孟德是什么人?岂会参与这种小儿戏耍般的计划?并讥笑王芬说,你想学伊尹霍光,可你有这两位的实力和本事么?

    王芬不以为然,加紧谋划。

    正当一切顺利时,也不知真假,说是在洛阳负责观察天象的太史发现某日夜里,北方天空上,一道红光从东到西,横贯天际。于是太史上书称,北方地区有阴谋,陛下不宜出巡。

    刘宏也是个迷信的,于是放弃北巡的想法,并命令王芬解散集结的军队。不久,又免去了他冀州刺史的职务,召他入京。王芬认为事情败露,慌忙逃跑。

    刘宏闻讯大怒,命令严查。一时之间,冀州官场给抄了个底朝天,无论是否参与其事,两千石级别的官员被逮捕审问者竟有半数之多。王芬本人,在跑到平原时畏罪自杀。

    官场一乱,冀州各地动荡,张飞燕乐得眉开眼笑,发数路人马,攻城掠地。常山,中山,巨鹿三郡,均受其害,被攻陷县城十余个。或许,范阳之围给这位黑山总帅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发兵之前,他严厉告诫自己的小帅们,打死不要往北去,严禁侵犯幽州地界。

    其实这根本不用他说,范阳之围的故事,已经编成多个版本,在黑山贼中流传甚广。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朱广率领五千步骑在涿郡护边,保障夏粮。贼人们还不知道他已经撤了。

    黑山贼倾巢而出,邻近幽州的百姓不得已,携老扶幼,牵牛拽羊,都往北跑。这倒不是因为朱广,而是他们要投奔刘太尉的“仁政”所在。

    数以十万计的百姓涌入幽州,刘虞喜不自胜。

    之前,他忙活重启上谷的胡市,开采渔阳的盐铁,这都是重振经济的措施,说白了,就是要弄钱。

    但汉帝说过,夫农,天下之本也。在这个时代,农业还是一个国家的根基命脉所在。幽州地不算小,可是户口不多,人一少,就是有地也没法开垦,发展农业也就无从谈起。现在周边百姓源源不断地涌入幽州,让他看到了振兴的希望。或许,他没有办法兼济天下,但至少,要让幽州,成为这乱世之中的一方净土。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恢复生产中,也就无暇他顾了。甚至于公孙瓒索要的军需接连增加,幕僚们怀疑其私养兵马,他也没有深究。

    八月,上谷宁城的胡市正式启动,商人云集,胡人蜂拥而至。

    幽州各郡乌丸都派出使者,向刘太尉献上礼物,表示臣服。鲜卑王魁头,也派出一名汉人为使,专程至广阳,转达敬意。顺便,询问朱武猛的近况。然而,这位使者到达广阳这天,却没能见到朱广。

    秋风起,北地边塞,已有寒意。

    蓟县郊野,十数骑风驰而来。骑士都背硬弓,马上驮着许多的猎物,看来今天收获不小。

    赵云的马鞍上,摊着一头豹,箭创在劲部,一箭毙命。

    朱广的鞍上,却只挂着一只小兔子,难怪他神情不爽。

    眼看着城池近了,骑士们却发现道旁停着一驾马车,四周不见人影,好生突兀。

    朱广一眼就认出那齐家的车,嘴角一扬,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只可惜,这回跟他出来打猎的不是高顺。赵云觉得异常,就要指挥亲随们上前包围。朱广赶紧挡住:“没事,这是……你们先回去。”

    赵云引众回城,直到他们奔得远了,朱广才催动着马缓步过去。这几乎是他最近最高兴的时候了。

    一个男人郁闷的时候,还有什么比女人更能安慰他苦闷的心?

    跳下马,轻轻一拍,连马儿也很识趣,悄然走开。

    一想到车里那张秀气的脸,那双温柔的眼,那一对醉人的梨涡,还有那一声甜甜的“县尉哥哥”,就让朱广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时候,他什么也不想,只要踏上车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不干其他的,就抱着,一直那么抱着……

    掀起车帘,一只脚踏上了车辕。

    朱广眨了眨眼,我看错了?这也不是秀气的脸,温柔的眼,更谈不上醉人的梨涡!

    “你想干什么呀?”齐周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眯着眼问道。

    “怎么是你!”朱广快跳起来。

    “你以为是谁?”齐士安冷面问道。

    “我以为,我以为是谁被劫了道呢。”

    “是么?那你怎么反倒让你的随从先进城?”

    朱广无言以对,拉下脸来:“可以不纠缠这个问题么?”

    “哼,哥娃都生一窝了,你那点心思,哼哼。”齐周冷笑连连。好在,很快就放过了这位准妹夫,招呼道“上来。”

    “两个大男人挤在车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齐周一想,倒也是,便提了车里一个包袱,扔在外头车板上,随后也钻了出来。两人就在那车辕上坐着,齐周打开包袱,里头的东西绝对是朱广现在喜闻乐见的。

    两袋酒,一包肉。

    什么话也不说,灌一大口酒,嚼上一块肉,看着那已见萧索的秋景,倒也惬意。

    “听说你跟太尉顶上了?为什么?”

    “还是那件事,你那师兄。”齐周笑了笑:“你就那么不待见我师兄?”

    (本章完)
………………………………

第90章

    正文第九十章子龙不要啊

    朱广一时沉默,稍后答道:“我个人对你师兄没意见。他虽然出生大家,但没沾到多少光,能有今天,还是实打实干出来的。再说了,当初我被困在范阳,是他促成了玄德兄来援。这件事,我欠他一个人情。”

    “那你还总撺掇太尉要压制他?”

    朱广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兄长,我们做个假设。如果由伯珪公来主持幽州局面,你觉得,会比刘太尉好么?”

    齐周正将那羊皮酒袋递到嘴边,闻言放了下来,想了好大一阵,才摇了摇头。

    “我这个师兄,敢打敢拼,坚韧不拔。纵使猝然遇强敌,他也不会退缩,定然是头一个冲过去。你知道么?有一回,他只带着十几个义从,在塞外突然撞见数百名鲜卑骑兵,他身先士卒,纵马冲进敌群,手杀数人。虽然自己几乎死伤殆尽,但鲜卑人从此就忌惮了他。”

    朱广点头:“我听过这个故事。”

    “作为统军大将,师兄不输给任何人。但是,他这个人,太过于自负。除了老师,我没见他服过任何人。这或许跟他的出身有关系,他的母亲只是个卑微的婢女,所以你可以想像他出生成长的环境。”

    “所以,他遇事总要争强,宁折不弯。再加上家在辽西的关系,极度仇视胡人。刘太尉的怀柔政策,在看他来,只是迂腐软弱。以他的性格,必定不会对刘太尉低头,一定会对抗到底。”

    “如果说,让他主持幽州局面。他一定会集中力量,跟鲜卑人乌丸人开战。哪怕就是拼光了,也在所不惜。你我都清楚,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越来越弱,群雄并起已经为时不远。到那时,他那一头跟胡人仇深似海,这一头,还得应付强邻。就算他是我师兄,我也得说一句,最终,难免败亡。”

    齐士安这段话,可谓中肯。

    朱广正要称赞他两句时,却见喝一大口酒,一抹嘴,又继续道:“再说刘太尉,摸着良心,我是怀有深深的敬意。仁义充塞四海,天下谁不敬仰!你看看他,年纪也不轻了,整日地忙碌,没一刻清闲。身居高位,却还是布衣粗食,不尚奢华。好人,真的是好人!”

    朱广叹道:“德高望重,用在太尉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齐周加重了语气。“刘太尉这种仁人君子,治世可作能臣,乱世却作不得枭雄。我们那么劝他加紧集权,他却总是不以为意,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把幽州局面扳过来。你劝他弹压我师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听过么?说句实在的,他可能比我师兄还固执。”

    “我这么跟你说,就算没有我师兄,就算幽州一片坦途。将来的结果,可能也不会太好。冀州户口百万,钱粮充足,谁若是将来控制了冀州,一定会北上吞并幽州。”

    朱广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对这位大舅哥,又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让我选,我还是宁愿刘太尉主政幽州,毕竟,他能体恤百姓艰辛,知道施行仁政。”

    朱广喝口酒,叹口气,以一种无奈的语气道:“其实,伯珪公坚持武力,本没有错。无论哪朝哪代,面对北方的胡人,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作后盾,而去奢谈和平,就是一厢情愿。”

    “但是,我师兄做得太过了。他太痴迷于武力,以为武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又不顾眼下幽州的实际情况,甚至不顾自己的处境。也幸好是遇到刘太尉,若换个州牧,谁容得下他?我真替他担心啊。”

    朱广犹豫一阵,终究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兄长,你要知道,照此下去,终有撕破脸皮的那一天。到时,你如何自处?”

    齐周也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去右北平的时候,问过玄德兄么?”

    朱广还没回答,他已经笑了起来:“你不说我也知道,玄德兄可比伯珪兄城府深得多。”

    “哈哈,你这厮别的不行,看人还挺准。”朱广笑道。笑声未止,却发现大舅哥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得他有些发毛。那眼神,好似要洞穿他五脏六腑,看个通透一般。

    “子昂啊。”

    “嗯?”

    “你知道最让我不安的是谁?”

    “谁?”

    “你。”

    朱广让一口酒从鼻子里呛了出来,胡乱抹一阵:“我?我让你不安?”

    “没错,就是你。”齐周大大地喝了一口,将目光飘向别处。“我初见你时,只觉得你少年老成,剽悍勇武。可越到后来,越发现看不透你,你明明只是个云中侠少,却对天下时局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甚至于一些,古怪的想法。虽然这很对我的胃口,却又常常使我不安。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朱广弯下腰去,双臂撑在腿上,望向远处,眼神有些空洞了。

    许久,他才轻声道:“证明我来过。”

    “什么?证明你来过?什么意思?哦,是不是就跟狗一样?一路过去,总要对着树尿上一泡,证明它来过?”

    朱广斜眼看着他,这谈人生谈理想呢,你干什么?

    “我开个玩笑,你继续。”

    朱广沉默了一阵,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这世上很多人,一出生,父母就已经替你计划安排好了一切。从小就告诉你,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然后你就按着他们的安排,按部就班的,读书,结婚,最好还能当官。尽管,那未必是你喜欢的。或者,身边所有人都是这样,导致你自己都忘了你到底喜欢什么。就这么,按别人的安排过一生,到死,也没留下个记号。”

    齐周似乎并不视这话为异端邪说:“所以,你就想干些惊天动地的大事,留下个记号,证明你来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齐周抱着酒袋,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没忍住:“其实,我小时候极不爱读书,我立志要当个木匠,象鲁班那样的。你知道鲁班削竹木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我琢磨了许久,也没有成功。还有……”

    朱广抓住他的手:“兄长,土木工程这些事,我们可以改天再讨论。”

    “不是,你听我说。苏秦身佩六国相印,臣做到这个地步,算是极致了?可又怎么样?秦国不是照样灭了六国?还有武安君白起,战功可谓彪炳,可又怎样?秦照样被汉取代。这两人都是一时英杰,可除了留下些传说典故,还有什么?”

    “但是鲁班创造的钻、刨、铲、尺、锯、墨斗,至今还在使用。我也深信,后人仍旧会用。这就是你说的,记号,不可磨灭的记号。”

    朱广万没料到自己一番胡言乱语,倒引出了对方的梦想来。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心里好像有一股强烈的认同。这或许,就是他能和齐周能为朋友的原因。

    就在他做好准备,打算做一回忠实的听众,让大舅哥倾诉个够时。齐周,却止住了。一仰脖,咕咕灌了好大一阵,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点着头,拍着朱广的肩膀:“贤弟,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奸恶之人,或许,是愚兄想多了。”

    朱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很感激他能说出这句话来。

    “士安兄,不管将来怎样,我决不会背弃你我之间的兄弟情义。”

    齐周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他,从朱广的眼中,除了恳切,他再没发现其他。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许久,许久,终于,两人都感觉胃里不太舒服……

    “少说恶心话。”

    “多做实在事。”

    此话一出,两人大笑不止。

    在驾车回去的路上,齐周随口问了一句:“如果让你坐领幽州,你会怎么做?”

    每年八月,按例,刺史要开始巡视辖下各郡。刘虞现在虽然贵为州牧,但仍旧保留刺史职权。可他现在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不可能抽出那么多的时间来巡查。于是,这个任务,就只能分派给幕僚们。

    朱广很“不幸”,被委任巡察代郡、上谷、涿郡这三郡的军事。没奈何,婚期只能往后推,齐周虽然有些不爽,可这是公事,他也没奈何。

    朱三公子其实想去巡察幽州中东部几个郡,但这个提议遭到了刘虞否决。因为,刘太尉不想他去右北平。他本人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再争。这次去,恐怕要耗些时日,高顺军务繁忙,脱不开身,最后决定,让陈忠和赵云一同前往。

    出发前头一天,朱广在家收拾行装。贾氏哪能让粗心的儿子亲自动手,一边替他收拾,一边埋怨,你大小也作个官,就不想着买几个奴仆?还有,婚事已经定了,却一拖再拖,哪怕把媳妇取进门,老娘我也轻松不少。

    朱广听了暗笑,到时候齐棠真进了门,你老人家就可乐了。那是个啥也不会的,你指望她给你一日断几匹?

    外头响起敲门声,高顺怎么说也是军官,再跟他住在一起不合适,所以朱广逼着他搬了出去。但高顺一走,很多事,就得朱从事亲自动手了,比如开门。

    “子龙?你怎么……快进来。”

    赵云身着便装,也没有佩带器械,一股忧郁凝结在眉心,怎么也散不开。朱广看在眼里,隐隐觉着哪里不对。

    到了堂上,朱广让他坐,他也不肯。只着在那里,面露难色。

    “怎么了?有何难事?跟我说。”

    赵云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后退一步,冲着他长揖到底。这一揖,看得朱三公子变了神色,心中暗道,子龙,不要啊……

    “云自投从事麾下,备受亲待,从事不以云卑鄙,引为亲随。对此,赵云心怀感激。本欲追随从事鞍前马后,略尽薄力,奈何……”说到这里,赵云低下了头。

    朱广看着这个挺拔轩昂的青年,不免痛惜,咂巴着嘴,苦笑道:“子龙不必如此,到底何事,你直言无妨。”

    “前不久,黑山贼侵略中山常山等地,云兄嫂留家,深感忧虑。近日,有乡人传来消息,言说兄长再度病倒。从事或许不知,我自小双亲亡故,全靠兄长拉扯长大。所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当此时,正该我反哺报答,如何能为自己前程,弃兄嫂而不顾?”

    看得出来,他跟兄嫂感情很深,说话间,眼眶已红。

    朱广虽然痛惜,却也称赞道:“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安身立命之本,子龙,真乃孝顺之人。”

    “因此,不得不辜负从事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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