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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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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少主到他面前,将刀递了过来。原来,他不过是出于礼貌,不带器械进祖父的门。
双手接过少主佩刀,只听一句:“下去。”
“谁敢动?”张夫人就站在院门口里头,正面贾夫人。见了朱广,那真是分外眼红!
贾氏看儿子一眼,轻声道:“不要为难他们。”
“诺。”朱广应一声,两名家兵立时投以感激的目光,虽然没有走,却也各自后退一步。
上前搀了阿母手臂,就要往里走。却闪出一个人来,堵住去路。只两年,他更加的肥壮了,身上的横肉将衣袍胀得鼓鼓囊囊,右手缩在袖子里,左手挎着腰带,怨毒的目光直投在朱广脸上。
“你母子两个不能进。”朱盛冷声道。
“我若非要进呢?”朱广昂首头问道。
“嘿嘿。”朱盛切齿一笑,不多时,朱广背后响起一片急促的脚步声。
从外头涌进不少家兵,将他母子团团围住,竟有十几二十人,挤得满满当当。从这些家兵的表情来看,只要朱盛一声令下,别怀疑他们会不会动手。
“你来得正好,两年前那笔账,咱们该算算了。”朱盛阴恻恻的话听得贾氏变了脸色。他知道儿子这两年来辛勤习武,颇有手段,但仍不免担心。
“阿俗,算了……”
“阿母,你这么多年一味忍让,人家却是步步进逼。圣人教导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还是以直报怨吧。”
“你祖父病了,你还要让他生气?”
“不是我要让祖父……病了!”朱广侧过头,心也沉下来。不会吧?自己只几日没有见到祖父,就病了?严重么?什么病?
这些问题不及细问,思量片刻,回过头来,凌厉的目光扫过一众家兵,撸起了袖子。()
虽然时隔两年,但当日那一幕至今仍旧让家兵们记忆犹新。看少主这架势,今天怕不得善了!
朱广什么话也没说,挥拳猛击院墙!众人只听一声闷响,墙上便多出碗口大的一个坑,噗噗往下掉土屑!那可是硬土夯实的!
这些家兵,从前都是幽并亡命,可以说是悍不畏死。但见一拳之威,竟至如此!若打在身上……
擦去手上土屑,朱广躬身道:“阿母,儿先进去。”
语毕,抬腿就往里迈。朱盛目光一凌,也是抬腿就踢!可他哪有朱广快,腿还没扫到,已经被幼弟一拳打翻在地!竟给打懵了,一时爬为起来。身后那些家兵虽然一阵躁动,可终究没人敢上来!说到底,这是主人家事,真不好掺和!
张氏尖叫一声,扑上来就要抓扯。她是个女流,只怕一拳也经不起,朱广虽厌她,倒不好动粗,只拿手臂挡着。张氏好似学过疯狗拳,连抓带刨,叫骂不止。
“住手!”半截铁塔似的朱达从里头出来,见到这乱象,脸拉得跟马有一拼。
朱广料想母亲已经来了许久,他不可能不知道,却此时才出面,心中更鄙夷其为人。
张氏哪里肯听,居然抓住朱广双臂,一口咬来!恰在此时,朱盛从地上起来,也不出声,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朱广腰上。他那般肥壮,这一脚贯注全力,把朱广踹得上半身后仰,踉跄往前。
“叫你们住手!”朱达又喝一声。
见占了便宜,那母子俩个哪肯罢手?仍由张夫人扯了朱广,朱盛绕到幼弟背后又要来阴的。贾夫人大惊失色:“我儿小心!”
朱广大怒!
手臂一抡,直将张夫人掼了出去!他是什么力气?只一下,张氏摔出好几步远!这边一回头,正接住朱盛一记窝心脚!
朱广动了肝火,伸手往朱盛胯下一捞,另一手把发髻一揪,竟将个肥壮的朱二公子提起来举过头顶!
“去你妈的!”
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朱达气得牙关几乎咬碎,正要发作时,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们是嫌我两个老的命长!”
朱昌扶着一老妇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朱虎的正室,朱广的祖母。见她出现,贾氏屈膝就行礼。
老夫人叹一声,看了地上挺尸一般的次孙,又看了趴在地上哎呦不停的张氏,满脸褶子挤成一团,直叹家门不幸。
良久,方才唤道:“阿俗,祖父在等你。”
“你去吧,娘在这等你。”贾氏轻声道。
朱广未及回答,外头已传来争吵声,定眼一看,却是高顺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被家兵拦住,双方已经亮出刀来。
“让他过来!”朱广这一声咆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见他方才逞凶,谁敢惹他?
高顺抢进院子,几个窜到朱广面前,扑通就跪下,那悔恨愧疚都写在脸上:“少主,我……”
“起来!你们护送阿母回去!”朱广吩咐道。
“诺!”赶紧起身,对贾氏道:“夫人,请。”
贾氏什么话也没说,只看了儿子一眼,便在众人注视中离开了。高顺看着少主,意思很明显,要叫人来么?朱广一抬下巴,他点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朱三公子这才扫了一眼这家的奇葩们,径直朝里走去。
房中光线很暗,朱虎躺在床上,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脸色也不太好,紧咬着牙关。朱广蹲在床前喊了几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待看清了那张面容,他急急伸出手来,孙子一把握住,怎么这么冷?
“祖父,这才几日不见,怎么您……”朱广焦心地问道。
“那日着了凉,又吃了些生冷,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我这几十年少见病痛,哪知一来就如此猛烈,谁说得清?”朱虎苦笑道。“方才我听见外头吵闹不休?怎么?是不是……”
不想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惹朱虎生气,朱广遂敷衍过去,只捡能让他开心的说。
“这趟出去,抢了几百头羊,还差点闯进了弹汗山鲜卑王庭。”
果然,朱虎听了须发皆动:“弹汗山?”
见孙儿点头,朱虎却直摇头:“孺子不知天高地厚,那是你们该去的地方?”口中虽说着这话,脸上却掩饰不住笑容。
不一阵,笑容渐渐散去,这边塞多年的老者突然生出落寞之感:“若我年轻几十岁……”
朱广看着那张满面病态的脸,心头不落忍,只哄他高兴:“鲜卑人还哪敢犯边?”
“哈哈,祖父象你这般大时,也时常带人纵入草原,掠夺羊马。后来胡人忌惮,还送我一个绰号!”
“并州狼!”
朱虎眼一瞪:“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如今也这么唤您孙儿。”
这句话既不感动,也不窝心,可朱虎那双浑浊的眼上却蒙了一层泪光。颤抖着伸出手来,抚摸着朱广的头:“并州狼,并州狼,这是天意么?我的嫡孙,继承了我的血脉,我的武艺,还有我的绰号。好,好哇,便是此刻闭眼,我也认了。”
朱广手一紧:“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您还要看着我,把并州狼的威名,带出并州!”
灰暗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朱虎轻轻点头:“我知道,你志向不小,祖父一定等着,一定等着。”
“您安心养病,孙儿时常都来看望。”
“那倒是好,可人家能乐意么?”朱虎笑道。不说旁的,先前张氏在外头大吼大骂,他哪能听不见?朱方进来时,见他牙关紧咬,那是给气的。
可孙儿接下来一句话,让他觉得很痛快:“祖父放心,孙儿要来,他们还拦不住。”
要不怎么世人都重视这嫡庶之别?嫡孙就是嫡孙啊!现在朱虎觉得,儿媳妇嫁来朱家后多年一无所出,那都是为了等着生下这个完美继承者。我这一生没去过的地方,他会去。我这一生没做到的事情,他会做。自己的生命,会在他身上得到延续。
眼中突然一暗,朱虎想起一桩事来。我的孙儿是有大志的,他不会久困于云中,一旦机会来临,并州狼就会冲出这无形的牢笼!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他!更不能让他背上污名!
一念至此,他招手示意朱广靠近,在其耳边轻声道:“两年前,官府因我们朱家多年与胡人行商,委托你父亲和兄长前往弹汗山鲜卑王庭面见檀石槐。许以金帛,让其罢手。但为檀石槐拒绝。不过,檀石槐却让你父兄带回来一个消息。想让我朱家作为鲜卑内应,谋取云中。”
“大汉沿边九郡,常年遭受胡人抄略,已经没有多少油水。鲜卑人图云中,是想以此为跳板,劫掠内地。但云中城墙高大坚固,兵力虽不足,自守倒无虞。以我们朱家的实力,若与胡人里应外合,云中必陷。因此,檀石槐许以重利。”
(本章完)
………………………………
第18章
正文第十八章哀伤
“此事,我虽没有答应。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你父亲,应该动了心。可檀石槐一死,这事也就没了下文。但他近来蓄养亡命,广纳豪杰,你还是要留心一些。”
朱广听罢,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还有这事?叛投鲜卑?
“你心中有数就行,旁的不用管,有祖父在。”
从朱府出来,朱广心头一直象压着什么。他倒不为祖父担心,朱虎身子骨硬朗,这回得病不过是因为没忌口而已,休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反倒是那件“没有下文”的事让他很不安。
对于朱家,除了老爷子以外,他没有什么念想。朱昌朱盛两兄弟,外中一个泼妇张氏,之所以恨他母子入骨,不外乎就是因为“长子嫡孙”的缘故。
嫡庶有别,按道理讲,朱广应该是朱家第三代毫无疑义的继承人。可朱广根本不稀罕朱家的家业,他这几年广结幽并豪侠,与张辽高顺为伴,与吕布张杨亲善,难道图你那三瓜两枣?说句难听的,一旦天下大乱,你那点家业顶个屁用!
可话说回来,朱广虽不在乎朱家的人,也不在乎朱家的钱,可却不得不在乎朱家的名。既然夺了“朱广”的舍,那朱家子弟这个身份就得背一辈子。
如果说朱达真投了鲜卑,卖了云中,他父子几个倒脱了身,屎盆子就扣在朱广脑袋上。以后还怎么混?怎么跟天下英雄打交道?一介绍,这位是云中朱阿俗,其父兄正是叛投鲜卑之……我去年买个了表!
“不成,得盯着那几个鸟人。”
一连几月相安无事,只是朱虎的病总不见断根,时好时坏。
这几个月,并州狼们倒没再去草原剪径,每日较量着些弓马。他们大多都是有家的少年,便是那没家的,住在沙陵马场里,也少不了吃喝。朱广为人豪爽,急公好义,但有来寻他的,即使并非投靠,他也尽力相助。
往年,他只在云中少年儿童界有名声,现在,连五原、雁门、甚至幽州的代郡等地,都有人知道他的名号。
张杨不止一次地对他说,可惜你年纪太小,否则府君面前保你作个郡吏,妥妥的。不止张杨,连吕布那么自负的人也认为,朱广虽然年少,却颇有豪侠风范,搞不好以后接自己的班。
总而言之,花花轿子众人抬,有少年轻侠们拱着,张杨吕布等前辈英雄捧着,愣把一个十五岁的朱广,捧成并州豪侠一般。
转眼间,到了大汉光和七年,亦即公元184年。
旁人或许看出了端倪,但朱广却是确实地知道,从根本上动摇大汉统治的事情就快发生。那个总持着九节杖,四处传教的大良贤师,即将发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呐喊。
“少主,府里传来消息。说是主公和两位公子,今天一整天都守在老主公处,不见出来。”沙陵马场内,高顺满面阴霾地报告道。
朱广预感到事情不对,一想,急道:“你带几个人,去接我阿母,我先回去。”
“诺!”高顺应一声,折身就走。
“慢!今天如果谁敢拦着,你们就拿刀跟他说话!”
这头高顺等人去接贾氏,朱广抢先一步往朱府去。一路暗暗祈祷,可千万别出事啊!进了城,他拍马走得急,有那相熟的都没工夫多说。不一阵到朱府门前,正下马时,从府里出来一人,有家兵牵了马来,那人便跨上去,从朱广身旁走过。
总觉得这人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忧心着祖父病情,也来不及多想,大步朝东北小院窜去。
屋子里,人挤人。老夫人、朱达、张氏、朱昌夫妇、朱盛夫妇,还有几个小的,都跪着,只老夫人坐在床边抹泪。
朱广闯进来,迎他的一道道或怨毒、或嫌弃、或漠然的目光。
他根本就不在意,眼中只有病榻上那奄奄一息的老人。祖母见他来,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好一阵之后,才俯下身在丈夫耳边轻声说道:“阿俗来了。”
朱虎喉头蠕动着,发出“啊啊”的声音,不知是呼喊孙儿的小字,还是痛苦的呻吟。他象是极吃力,才半睁了一只眼睛,却那么茫然地盯着房顶。
老夫人发现丈夫的手慢慢从褥子里伸了出来,两个指头不停地榻边敲着。叹了口气,抹了把泪,她道:“过来吧。”
朱达挪了挪,给腾出一小块地方。朱广急忙别过去,半蹲在榻边,疾声呼喊。
那只半睁的眼中似乎有了些光泽,朱虎应该是想说什么,但此时已经口不能言。朱广急得没奈何,这是中风么?还是什么病?
只见朱虎艰难地伸出那只手,指了指他身后,朱广摇摇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又抬起来,指了朱广身后,又分别指了另外两个地方。这回明白了,他是指朱达、朱昌、朱盛。
见孙儿点点头,他又将那手抬起来,巴掌一直抬到朱广脸前。旁人都不解其意,只有朱广明白,可他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朱虎眼皮一连三眨,口中又发出焦急的声音,朱广垂下头去:“孙儿懂了。”
朱虎眼神中露出欣慰,他的目光在孙儿脸上停留许久,才又敲了敲床榻。众人实在不明白他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朱广一看,只见祖父拇指弯曲,四指并拢,已然会意,沉声道:“取祖父宝刀来。”
“取刀作甚?”祖母大惑不解。人都这样了,还动什么刀兵?
不一阵,朱虎平常所使的一口六尺宝刀送至榻前,朱广双手捧了,递到祖父手边。朱虎摸索着握住,缓缓移到胸口,他突然间睁大眼睛,精光暴射,似乎又回到了边塞的岁月!他张大了嘴,似乎想喊一声,却终究没有喊出来。少顷,眼一闭,一颗浑浊的眼泪滚落出来……
贾氏赶到时,屋子里已经是哭声一片。孝子贤孙们正将一颗明珠放进老人的嘴里,遗体已经用币帛缠裹,准备装敛。
朱广默默地站在旁边,垂首不语,他还有些不相信,那个武艺高强,有豪侠美誉的老头儿就这么死了?
贾氏轻步过去,她已经摸不到儿子的头了,只能抚摸着他的背以示安慰。
小敛大敛毕,朱家人盖起了倚庐,朱达居于其中守丧。因朱虎的名声和朱家的地位,他去世的消息一传世,云中城的大户们都来吊唁,连府君也派人来致哀。这本是意料之中,无甚稀奇。
可怪就怪在第二天起,陆续有朱达父子完全不认识的各流人物前来祭奠。一日间竟有上百人之多。想来是朱虎年轻时仗剑游侠,江湖上的人抬举吧。
殡期满,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礼仪后,朱府发丧。亲朋好友,城中故交,乃至于官府,都在道旁设奠,也就是所谓的“路祭”。
各地赶来送葬的江湖人物,不期而至者数百,浩浩荡荡出了城。又有一支两三百人规模的马队,自南而来,都不曾携带武器,跟在队伍后面,一直把这位前辈豪侠送到坟地才散,既未通名,也未报姓,甚至不知道哪来的。
朱达、朱昌、朱盛,都哭得死去活来,倒是朱广一颗泪没掉,整日默默,也不吭声。
“你这几日浑浑噩噩,多少再吃些吧。”贾氏将那一盆肉推到儿子面前,柔声劝道。
朱广不作声,拿了块羊肉放到嘴边,却只留下几个齿印。
怕自己影响母亲食欲,朱广默默地退出房来,立在屋檐下,看那空旷的院子,怔怔出神。两年间,就在这里,祖父亲自教导督促他练武,那严辞厉色,仿佛就在眼前。院墙外,那颗当初被他一击斩断树冠的歪脖树,又开枝散叶。
又看向门口,总觉得祖父的身影还会出现在那里,可望了好大一阵,却什么也没有。
叹了口气,心中不觉帐然。尽管自己是个冒牌货,可朱虎那份舐犊之情,却没有半分虚假,呜呼,哀哉。
他临去时,手指朱家父子三人,又比出一个巴掌,旁人不明白其中含意,可朱广却懂了。到底是作祖父,作父亲的,之前再英雄了得,最后的时刻,记挂的仍旧是儿孙后人……
突如其来的马嘶声惊醒了深思的他,定睛看时,张辽引几个人匆匆而入。
“出大事了。”张辽削瘦的脸庞上显露着不常见的惊色。
朱广剑眉一挑,莫不是……
“几个幽州过来的朋友,言说钜鹿人张角,自称天公将军,率众举逆,攻打官府,杀害吏民,幽冀两州已然大乱!”
记得以前玩《三国志》,说张角起事是在184年二月,这都三月了,怎么才传来消息?不过并州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太平道在这里没怎么发展。太行山一隔,消息也就慢了。
见朱广没反应,张辽问道:“公子不觉意外?”
“岂止是幽冀?天下都大乱了。”朱广很平静。
“公子如何知道?”
“太平道传播多年,又怎会局限于幽冀?对了,那几个幽州过来的什么人?”
“都是我辈中人,郡县被攻破,家人多遇害,前来投奔了。”
朱广思量片刻:“我去见见吧。”
(本章完)
………………………………
第19章
正文第十九章广布眼线
几个少年当即去帮忙套了车,因朱虎去世,子孙都需服丧,这时候骑马招摇过市不合适。坐进车里,摇晃颠簸,朱广索性闭着眼睛。
黄巾之乱如期而来,但对并州好像影响不大,至少目前看来是。而且历史上,好像也没见有丁原、吕布、张辽、高顺这些人战黄巾的记载。但是黄巾起义,是很多三国英雄登上历史舞台的开始,这是一个机会。
好些三国穿越文,主角都是靠着打黄巾起的家。如今自己虽然有几分虚名,也有帮子弟兄,可终究是白身。即将到来的三国乱世,没听说哪个白身能成事的。
袁绍四世三公不用说;曹操在剿灭黄巾之后,也成了西园八校尉之一;刘备最不济,可也号称是中山靖王后裔,孝景帝阁下玄孙,积极地参与镇压,后来因功得了官职。
没点功名,在汉末三国是混不走的。战黄巾,显然是获取功名的一条好路子。可一想到自己的年纪就他妈蛋疼,当个郡吏还不够岁数啊。
外头嘈杂,马车停了下来。
有人掀起了车帘朝里头张望,却是把守城门的士卒,其实早知是朱广,不过例行公事。冲朱三公子点了点头,便放下车帘。人家一身素服,难道你还热情地打个招呼,问吃了没有?
就在车帘放下的那一刻,朱广依稀看到一张脸,有些印象,好像前几天才见过。仔细一想,对了,就是那日祖父病危,自己赶回朱府时,这人正从家里出来。当时也觉得他眼熟,到底在哪见过?
悄悄掀起车帘一角朝外窥视,这一看不打紧,朱广真就想起他来!
到了沙陵马场,见了那几个轻侠少年,听人家奉承几句,安顿下来之后,朱广便叫了张辽高顺,进屋掩门。
见他这般谨慎,都以为是商讨黄巾贼的事情。
“刚才,我在城门口看见一个人,仔细一想,那****回朱府时他正从里面出来,这个人,我们都见过。”
朱广目光如炬,哪还有先前黯然神伤的模样?
“我们都见过?谁?”张辽问道。
“记不记得上回北上,那个叫魁头的鲜卑少年?”
一句话唬得张辽高顺都变了脸色,魁头?他跑云中来了?怎么个情况?不甘心,找上门来了?
“公子没看错?真是魁头?”
“不是魁头。”朱广摇摇头。“当时魁头出阵要跟我决斗,有一汉人跟在他身边,就是这厮。”
张辽百思不得其解:“鲜卑王庭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朱家?”
朱广看着这两个小兄弟,几年相处下来,对他们还是很了解和信任的。高顺沉默寡言,但极为忠厚可靠。张辽有义气,也有本事。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朱广这句开场白,就让张高二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遂不言语,静候下文。
“鲜卑前任首领檀石槐,曾经想让朱家作内应,谋夺云中。我祖父当时没答应,但父兄应该动了心。现在,鲜卑王庭的人出现在朱家,应该还是为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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