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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粮王-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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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梓桐看安顿差不多了就说:“东家,告诉张汉青一声不?”
郑庆义摇摇头说:“别麻烦他了,你告诉他该多心了。”
刘梓桐想想也是,让张汉青知道了,就得惊动东永茂的掌柜,东家最不愿意参加酒宴,特别是现在心情不好,不愿让谁陪着,于是刘梓桐做罢。
停顿了一下,郑庆义又说:“各地都在降,降的幅度不是太大。只是大连这儿降得太多,有点蹊跷。不要往心里去,挺一阵子就过去了。到时候的时候,会涨上去的。你多打听打听,有新情况及时写信拍电报。对了,一会儿到顺兴号看看,周掌柜挺会做机器的,问问他能不能做个碾米机器。”
刘梓桐听郑庆义说要去顺兴铁工厂,问道:“你说的是周文贵吧?他都没一年多了。”
“啊——?咋了。”
郑庆义听说楞住了。
刘梓桐说:“一年多了,那天他坐船去复州湾的矿山,船到金州城北三十里堡的西,突有狂风袭来,他坐的船被大浪掀翻,沉到海里了,才五十二岁呀。”
得知这个信,郑庆义深感挽惜他说:“白瞎了,怎么会是这样,他的榨油机可好使了,看机器的伙计还是在他这学的呢。我寻思跟学学,把咱那榨油机改进改进。唉——,早点来就好了。”
沉默一会儿,郑庆义问:“这儿的油坊都咋样?”
刘梓桐说:“自从大豆落价后,我到处打听,没啥好消息。油坊差不多都停了。日本那一不要豆饼,各油坊豆饼压得都没地场放。听说咱家的豆饼都喂猪了,那肉肯定好吃。”说完吐了一下舌头,又说:“捐税增加也是个事,过去营业税为零点一,制造税为百分之零点三,而现在营业税是一点五。营业税增至百分之壹点五。制造税增至百分之零点五,加上其它一些杂税,几乎占纯利的一半。这样下去油坊都受不了,不关才怪呢。”
郑庆义问:“日本的那几家油坊呢?”
刘梓桐说:“他们早都停了,日本三泰栈油坊是最先停的,人家一不用大豆做肥料,知道信就停了。咱的油坊知道的晚,没人买了,又生产不少,直到没地场放才停下来。小鼻子多鬼。”
“这和他们鬼不鬼没关系,不管干啥,先知道信的总是占便宜。这些年我用电话生给我传来的信,捡着不少便宜。有的人对这事还不满意,他们知道个啥。这钱不白花!”
刘梓桐说:“东家说的太对了,我在这儿往回打电话方便多了。只要听出是我的声音,马上就给接线。还有就是铁路运费增加不少,现在从宽城子到大连,从原来的三百提高到九百元。”
刘梓桐说铁路运费的事,郑庆义没有吱声,运费对那家铺子都是一样,水涨船高。现在大豆价稳下来了,到是让人高兴的事。现在看来大豆也不会再降了。稳定后什么时候能往上升还弄不准。到底卖还是不卖?稳定下来,不必给取引所每日送押金,如果不升,那些贷款买大豆的,也无力承担,也会纷纷卖空,他们这是争取少赔。价一降再降,与这些人往外抛售也有直接关系。这么大的量往外卖,肯定又会引起再次的落价,挺挺吧,反正已亏了那么多,现在出手卖会更惨,这时谁还会接手。宋顺才已跟我拍胸脯保证,有他做后盾我郑老寒还怕啥?
刘梓桐看郑庆义没吱声,于是小声说:“东家,押金不足了。五站那儿汇不来钱了?”
“透支吧,有东三省官银号的保,还能挺。到时候的时候宋顺才不会看我热闹的。”
………………………………
第二四0章 看到希望
“爹——。”郑玖馨的叫喊声打断了郑庆义的思路。
郑玖馨一声喊,让郑庆义吓了一跳,他刚要发作,只听郑玖馨说:“爹,我饿了。”
郑庆义抬起手腕看看点,到晌午头子,是该吃饭了。
刘梓桐说:“东家咱去小岗子,那有一家馆子,叫金城饭店还不错。”
郑庆义看看郑玖馨说:“算了,那也不去,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了。”
刘梓桐说:“东家你不总来,再说郑玖馨也来了,有家泰华楼那儿海鲜做的挺好,让她尝尝呗。”
郑庆义想了想说:“我看这样吧,咱也吃海鲜,你出去买点螃蟹啥的,回来自己做,比啥都强。”
郑玖馨一听说买螃蟹,就连蹦带跳地到刘梓桐跟前说:“刘哥哥,你给我买大大地螃蟹,我还要大虾。”
刘梓桐把郑玖馨抱起来说:“好呀,走!刘哥哥带你出去,想吃啥刘哥哥都给你买。”
经过一宿的休息后,精神焕发的郑庆义在刘梓桐陪同下,领着郑玖馨去大连街头蹓跶。在最繁华的商业街走一段后,
郑庆义说:“咱先到取引所瞧瞧。”
刘梓桐说:“看看也行,最近也没多少人去。”
来到取引所,刘梓桐与来往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引郑庆义进入到取引所专门配备的办公室内。
刘梓桐问:“在这休息一会儿?”
郑庆义在屋内看了一圈说:“到大厅去吧。”
进入粮谷交易厅。这里的人稀稀拉拉,没有人进行交易,有来的不过是探听一下情况,见没多大意思又都打道回府。郑庆义注意到大豆价格不再往下降了,有时还略有上调,心里不仅有点安慰。
郑庆义对刘梓桐说:“还是要注意日本人的行动,弄不好又是日本人在这里搞鬼。你们多方打探消息,把情况整清楚啦。”
大楼的右侧人很多,嘈杂声音不时传来。刘梓桐说:“还是钱钞交易火,前一阵波动挺大,吸引很多人。”
郑庆义说:“大连比五站钱币还乱。又金又银,不过掌握好了,从这里就赚大钱。走!到换钞厅看看。”
刘梓桐兴奋的说:“东家,还卖奉票吗?”
郑庆义笑笑说:“此一时,彼一时。先不说它贬不贬值,就现在来说,商家都拒绝收,每天也卖不多少钱。咱也不是为了从票上赚钱,而是为了保值。仅此一例而已。”
郑玖馨时间长了,见没啥好玩的,就不干了,用小脚直蹬郑庆义的肚子。
郑庆义瞪了郑玖馨一眼说:“好不容易来一趟,爹到那看一眼就走。”说着不管郑玖馨咋闹,一直来到钱钞取引所。
刘梓桐把郑玖馨接过来说:“刘哥哥带你玩去。”
在东北,日本人发行钱币的目的就是在稳定自己的基础上,扰乱东北经济。金融上不断地侵入,使日本正金银行的钞票成为大豆及其他谷物交易的主要货币。在日本人主持的交易所就是用正金钞票作为支付手段和记帐单位的,每当新的粮谷上市时,他们故意压低粮谷的价格,用正金银行发行大量钞票,最大限度地掠夺资源。在大连钱币取引所,正金钞票也与各种当地货币进行交易。郑庆义注意到正金银行的钞票与朝鲜银行的老头票,已经达到一元兑换奉票六十点五七元。郑庆义庆幸自己的远见,没有存留奉票,那样的话跟穷光蛋一样了。
郑庆义早就交了保证金,而是这里交易量挺大的客户。他主要是现钱交易。只要手中有奉票,郑庆义就会马上来换取现大洋,或到大连换成金票。当然,郑庆义在认为自己看准的情况下,偶尔也买空卖空。
大连取引所信托株式会社,是日本人掠夺财富的工具。内设有钱钞取引所、粮谷取引所、重要物产取引所。粮谷取引所是日本殖民当局为打击中国商户,控制粮谷市场,进行经济侵略的统制性商业机构,通过这个机构对在大连交易的大豆、豆饼、豆油等实行全面控制;下设十几个分号,五站的只是其中之一。取引所的建立,把南满粮谷交易全盘控制。每年都能获巨额利润。每年秋季当东北的高粱、大豆、玉米等新谷收获时,粮价就会出现波动。农民收入多少,主要是看粮谷取引所的“开盘”。价格由他们定,农民受着残酷的剥削。
第三天一大早,刘梓桐又过来,递给郑庆义两张船票。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东家,柜上来电报,你看了可别气着。”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电报纸递给郑庆义。
郑庆义接过来一看:“长胜魁关门。”
郑庆义感觉很意外,怔怔地看半天。
刘梓桐说:“长胜魁也是鼎鼎有名的大铺子,能关吗?”
郑庆义接着说:“是呀,在杂货铺上它是首屈一指,啥货都进,应有尽有,方圆几十里来站内的人都得到长胜魁转转,说是‘不到长胜魁,不算到五站。’”
刘梓桐问:“那么大买卖,咋说关就关了呢?”
郑庆义对刘梓桐说也对自己说:“长胜魁有五个大股东,在站内那疙瘩的都是有名的铺子,怎能眼睁睁地看着长胜魁垮了呢?”
郑庆义为啥这么关注长盛魁呢?原来,走的前几天,郑庆义巡视了各个铺子,查看经营状况,告戒掌柜在自己回家期间要好好守铺。到义和厚后,他也用不着跟陈士中嘱咐啥,只是各处走走,查看一下卖货情况。这时,有人来报长盛魁的货降价五成。这个消息太诱人了,郑庆义的原来是想用义和厚的钱,来堵义和顺空买大豆和高粱的窟窿,现在见长盛魁的货如此便宜,义和厚的大量存款也不能白白地放在那呀。况且,如果取引所那还需送押金,有宋顺才在那儿顶着还怕啥。于是,就跟陈士中一合计,把长盛魁的货全部吃进。不过郑庆义没有想到长胜魁把货折腾完了,也关了门。想到这,郑庆义对刘梓桐说:“你明天拍电报给义和厚,让陈士中把详细情况写给我,直接寄到汤河镇。”
刘梓桐答应着,忽然又想起个事说:“哎呀,东家你是不是带的大洋啊?”
郑庆义说:“啊,有啥说嘛。”
刘梓桐忙说:“多亏想起来了,关东州有个规定,大洋只许进不许出。你不知道,要是上船查出来可就麻烦了。”
郑庆义说:“外地人还管?”
刘梓桐说:“可不是咋地,只要收出来就没收,还得蹲几天笆篱子,为这事都死好几个人啦。”
郑庆义生气地说:“这小日本心真黑。把中国的银子弄走了那么多还不知足。这帮小鼻子自己参与倒卖大洋还不算,还利用中国人来收大洋。把十足成色的大洋熔化,改铸日本的钞票银元,份量还不足星。”
刘梓桐说:“大连这疙瘩也有,我听说有些中国人在外边大量收大洋,往关东州这运,一运就是十几、二十好几大木箱。这帮人也不知咋想的,和日本人掺和在一块,这不是帮狗吃食吗?”
郑庆义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在这儿注意打听消息,特别是日本人,这儿油坊多,你们应该到油坊那去问问。这价降得很蹊跷,肯定有人搞鬼,只是咱们不知道。时间长了会露出点风来的。对了,东永茂在大连的买卖是和日本人合开的,从那一定能听到消息,你想办法打听实了尽快给我去信。”
刘梓桐点头称是。
郑庆义对自己这次失手陷入绝境实在是不甘心,他要弄明白究竟是咋回事,好给自己,也给别人一个交待。
傍晚,大连港桥在晚霞辉映下,显得更加雄伟壮观。一列火车吼叫着“唿哧,唿哧”驶出码头。码头上满载的轮船正在卸货,绝大部分都是从日本过来的,有用木箱包装的有用棉布包装的。工人们背着沉重的木箱,一步一步向货场走去。这个比五站早些时候被日本人占领的城市,是南满铁路的终点。美丽的港湾,天然的港口,成为联系日本的纽带。东北的资源,正通过南满铁道这个吸血管,在旅顺口这个出口被日本咕嘟咕嘟地吸着。日本的洋货也顺着这条管线大量地涌入东北,就象蚊子叮人一样,一边吸血一边吐出毒液。
郑庆义带着郑玖馨来到码头,刘梓桐引领着进入旅客大厅,宽敞的大厅非常明亮,三排大柱子支掌着屋顶,每个柱子下都围有木制凳子。郑玖馨从郑庆义的手挣脱出来,奔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
郑庆义和刘梓桐告别:“这些年在这干的不错,有出息。这事不用担心,我想只要能挺住,不会有啥事。你多费心思注意日本人的动向。特别是东永茂。有消息马上告诉我。回去吧。”
和刘梓桐告别后,就领郑玖馨上船了。这是一艘三千吨重的大轮船,正静静地靠在岸上。郑玖馨从没见过船,一看到这么大的船惊喜得不得了,拉着郑庆义的手说:“爹,这是啥,你看那大烟筒多么粗,咕嘟咕嘟直冒黑烟。”
郑庆义耐心地说:“这是客轮,就是船,一会儿,咱就坐它去天津。”
郑玖馨自己好奇地四处撒眸。
船开了,大连渐渐地远了,消失在茫茫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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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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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 天津印象
郑庆义领着郑玖馨站在船舷旁,望着远去的大连,心里不觉一阵翻腾。多少人都到这儿来淘金,难道就我郑老寒就裁到大连取引所这吗?现在说啥着也没用了,只能等待。海风很大,也很凉,郑庆义站在迎风口上,遮挡着正聚精会神看大海的郑玖馨。轮船在颠波中慢慢前进,那感觉就象蜗牛在滑动。只有看到远方时隐时现的小岛,才感觉船是在移动。已经落山的太阳将西边的天边映得很红,那红光洒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泛起层层磷光。郑庆义的心也随着波浪不断地起伏着,这次真的就爬下了吗?不!我郑老寒十六岁上关东,在五站闯荡二十多年,不会这么轻易地倒下。
夜幕降临了,远处黑茫茫的,海面上不断起伏的波浪在灯光的照射下金翅金鳞。
郑庆义领着郑玖馨回到包仓,给郑玖馨拿点吃的,看着郑玖馨吃的样子,不禁又想起玉花。想起义和顺后院的小四合院,在这里和玉花渡过了最快乐的四年。一想起玉花,郑庆义感到心里一阵阵的疼痛,心情立刻沉闷起来,不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玉花,是不往好场赶了,孩子这么小就离开娘,玉花她真能忍心?梦中称杆折了的情景忽地闪过,郑庆义从不信什么,可梦中的情景不时地闪现在他的眼前,这让他大费思量。莫非真的要象乔向斋说的那样,打八刀不可?让她和孩子分开一段时间,为了孩子或许能戒掉,这要是不行,给她一笔钱让她另过,女儿肯定是不能跟她在一起,跟她染上大烟,对身体没好。
郑庆义一会儿想想以前的事,一会儿为买空卖空失了手而烦恼,一会儿玉花在眼前晃荡,面黄肌瘦的抽着大烟。郑玖馨吃完东西后,见郑庆义紧蹙眉头,就很懂事地自己躺下睡了。
“嘀——”一声长长的气笛声把郑庆义惊醒了。天已大亮,光线从窗眼射进来。
郑庆义起身向外一看,轮船正向码头上慢慢靠近。郑庆义把郑玖馨喊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昨晚老想生意上的事,也不知道啥时候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船的颠簸,竟然一觉睡到天亮。
在这儿下船的码头叫大沽,是很有名气的。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外国人逼清政府开放,被辟为通商口岸,使这儿的航运业得以发展。以后北洋水师在这儿建了大沽船坞,开我国北方近代造船业之始。一八八八年京山铁路修至大沽并由此延伸到天津。
郑庆义本应坐火车取道滦县回家,但他没有,领郑常馨转到天津去看看,顺便给家里人买点礼物。一路上都是在日本人的管制和监视下,到了天津,站在天津站内,郑庆义不由地感觉一阵轻松。一路行来感到天津人特别亲切。听久了东北话“干哈呀,那疙瘩”,打听道时,冷不丁地天津话倍感亲切,那“嘛地嘛”的话,听起来也不是那么烦人,还有点新鲜感。早就听说狗不理包子最有名,郑庆义先领着孩子品尝品尝。一路打听,来到狗不理包子铺,郑玖馨到门口,一闻到香味就直嚷饿。热气腾腾的包子上来,郑玖馨就用小手抓,烫得她连吹带甩。
郑庆义笑呵呵地给她夹到碟子里说:“着啥急呀,热!凉凉再吃。”
狗不理包子真是名不虚传,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这包子里的褶捏得就象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有心的你数一数,都一样,十五个褶。看人家这玩意弄的,在笼屉里个个象洁白的菊花。凉一会儿后,等不及的郑玖馨上去就咬一口。“吱”一股油从旁边穿出来,溅到桌子上,也溅到郑玖馨身上。郑玖馨开心地笑了:“爹,真好吃。”
郑庆义夹起一个,慢慢地咬一口,果然好吃。肉馅流油,可不觉腻得慌,味道非常可口。这是一家咸丰年间开的老店,创始人也是学徒出身。
郑庆义深深地被这名不虚传的包子所打动。能几十年来经久不衰,那也是一个信字当头。你整出来的东西好,才会有人慕名而来。看这包子铺人来人往的,不撂桌。大多数是外地人,他们不欺生,对外地人更热情,这才会传出名来。这名创出来还得要保,越吃越回楦,谁还能来呢?
郑庆义边吃包子,边想到自己外栈碾的小米、高粱米来,人家为啥非得要你的呢?碾出来的米比别人的好,这才是争着来买的理由。对!躲过这一关,回去还得好好琢磨琢磨高粱米碾白的事。
看看郑玖馨一个接一个地吃得挺欢的样子,郑庆义露出难得的笑容。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包子的狗不理,大大地好,快快上地干活。”只见进来两个日本人,一进店里就用生硬的中国话喊叫着。听到这种声音,郑庆义不禁一激灵,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这难听的话给破坏了。他妈的,天津也有小鼻子,他催促郑玖馨快吃赶紧离开。
离开狗不理包子铺,看看天色尚早,郑庆义想应该到百货商场去瞧瞧,回家也好带点什么,给爹妈还有老婆孩子。正好不远道旁有一小卖摊,卖一些小食品啥的。
郑庆义就抱着郑常馨,上前打听道。摊主是一位老婆子,见郑庆义过来连忙打招呼说:“买嘛唉?油酥豆嘎巴脆唉,小借借(姐姐)义呲唉嘛香。”
郑庆义问郑常馨吃什么,郑常馨指指油酥豆和五香毛磕她都要。老婆子边称边夸郑常馨说:“小借借,泥缩都嘟好看嘛,水灵儿唉。泥呲嘛,倍儿哏儿唉。”
郑庆义见老婆子好说话,就打听百货店怎么走。郑庆义问:“老婶子啊,去杂货铺咋走?”
老婆子边包边说:“头摸儿来天津卫?”
郑庆义点点头。
“好嘛,泥介嘛都不用去,劝场要嘛有嘛。”
郑庆义问道:“劝场?嘛是劝场?”
“劝场嘛,就是大杂货铺。”
“咋走呢?”
“你说嘛?”
郑庆义比划着:“去劝场。”
老婆子不慌不忙地说:“怎么走唉,我告缩泥缩,好找唉。”用草纸麻利包好两个包递给郑常馨:“仪共哩仪块仪唉。”
郑庆义把钱给她,老婆子找完钱后指着那边就说:“泥介看那拉嘛,拉胶皮的,泥介叫拉胶皮带泥去,那不就介了嘛。泥介嘛都不用打听。仪直给泥拉到底唉。”
郑庆义顺着老婆子指的方向一看,心里不觉好笑:天津话还真得好好听,啥拉胶皮的,闹了归其是一个拉洋车的。和你说了半天为的是让你买东西,等你买完了马上告诉你,好打发你快走。细寻思老婆子说的也对,即使告诉你,对街道不熟也无法找。天津这儿可不比五站那丁点地方,找哪都好找。不过小地场有小地场的好处,就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这头往那头看,一目了然。
拉洋车的眼尖,早就踮到跟前:“去嘛,坐车四(是)嘛?”
老婆子快嘴说到:“泥介拉他劝场去嘛。”
拉洋车忙说:“劝场四嘛,好嘛,那地倍儿哏儿。准把泥介拉到地场。坐嘛?”
郑庆义先把郑常馨抱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上去。拉洋车的开始介绍说:“泥介来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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