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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律师擒神记-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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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桃杏眼睛弯起,带着点讨好:“老师,不如讲鬼故事吧?这样好的气氛,不用浪费了。”

    “对对对!”陆鹏忽然面露兴奋,回头朝着南之易的方向,“老师每次讲恐怖故事,从来不给讲完的,总是在关键时刻断掉。不如今天来场完整的?”

    桃杏跟着起哄:“对,还要营造点气氛,老师,我记得你有野营的帐篷的。我们在楼顶上搭帐篷,营造一个封闭局促的环境,再把应急灯放在中央,那样讲故事才有氛围。”

    南之易听得目瞪口呆,看怪物一样盯着桃杏:“你这样会搞气氛,开学时候迎新晚会就交给你筹备了?”

    桃杏挺了挺胸,满脸的骄傲:“当仁不让。”

    凌俐忽然有些羡慕起桃杏来。她可以得到他的关注,可以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可以笑得那样肆意舒展,却不用顾忌太多。

    一点都不像她自己,一点点情绪都要遮遮掩掩,甚至因为之前醉酒的事,还害怕和他面对面。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样多的人,她可能连在走廊上和他相遇都会忐忑煎熬一番。

    南之易故意岔开话题的效果一点都不好,在桃杏不讲理的纠缠和陆鹏的怂恿下,午夜鬼话这个项目,终究还是要开展起来了。

    南之易才不会轻易让她如愿,他说:“你要的帐篷在车后箱里,停电了地下停车场乌漆嘛黑的,我才不会下去拿。”

    陆鹏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我陪你去,杏儿。”

    桃杏却马上拉过一旁作壁上观的凌俐,赌气似地说:“你们男生不去,我和粉妹姐去就是了!”

    电梯虽然停摆,好在电梯还有备用电源,这时候可以运行。否则,别说是地下停车场漆黑一片,光是徒步走下十八楼,这什么午夜鬼话,凌俐就不会想要参加。

    电梯很快就到了,凌俐靠着厢壁站立,抬头望着头顶的灯,思绪发散。

    想起刚刚桃杏和陆鹏的话,她忽然有些好奇,问:“你们经常这样玩?”

    顿了顿,她补充:“就是讲鬼故事、玩桌面游戏什么的。”

    桃杏微微点头,回答:“阜南很多山区,老师经常带我们到处考察,有些不通网还经常断电的小地方晚上娱乐生活很匮乏,就这样因为停电不得不抱团娱乐的时候,每年总有个十几次,久而久之,什么都玩过了。”

    “你们南老师,就你一个女学生?”

    “基本上吧,南老师的主要精力在大田,女生一般都选小田,不那么辛苦。”

    之后,桃杏和凌俐解释了一番大田了小田的区别,又发牢骚地一句:“也不是因为女生少,就非要内部消化,我真是烦死他们了。”

    最后的几个字,她声音里的不耐烦是那样的明显,凌俐也知情识趣地不再问。

    拿了帐篷从停车场出来,守到电梯来又一层层爬上来,凌俐看着刚才还兴致勃勃这时候连笑容都带着倦意的桃杏,心底漫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她一直把桃杏当成天真烂漫的妹妹看待的,没想到她也有这样复杂的时候。

    想必是因为和,身边的人有总是有意无意地想把陆鹏送作堆,桃杏已经有所察觉,恰好对陆鹏也不是那么喜欢,所以心里生出些抵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和南之易透露一下,包办婚姻早就没市场了,与其这样强买强卖的,还是要注意一下小女孩的情绪,免得适得其反。

    取了帐篷返回楼上,又张罗了一番,到了深夜十一点,南之易家楼顶支起的帐篷里,四个人围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玩起了老掉牙的考胆量的游戏。

    南之易摸摸下巴,视线扫过面前满脸期待的两个学生和还懵懵懂懂的凌俐,拉长了声音:“总得有点惩罚措施吧?”

    在看桃杏的时候,他的视线明显多停留了半秒,似乎这话的针对性很强。

    陆鹏马上举起手:“听了故事就猜拳,输了的不许用任何照明的工具,到楼下的客厅去,站在中间大吼三声‘我不怕鬼’,如何?”

    桃杏咬着牙不服输地说:“行!”

    之后,桃杏自告奋勇先讲了个她认为恐怖的故事——很短,就是那个凌俐在十多岁时候就听过的关于跳楼鬼的故事。

    简而言之,就是负心男搞大痴心女的肚子后抛弃,女的穿着红衣跳楼自杀了,之后有道士说负心男有大劫,七天后跳楼鬼会回来找他,让他躲在床下不要出去。

    痴心女头七那天,果然回来了。负心男按照道士的吩咐躲藏起来,听到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咚咚声,之后听到门开了,房间里有一个嘶哑可怕的声音:“找不到啊……找不到啊……为什么找不到……。啊!找到了!”

    第二天,负心男被发现吓死在了床底下,五官扭曲成一团。

    当时指点负心男的道士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跳楼鬼会发现负心男,直到他得知痴心女跳楼时候,是头部先着地的……
………………………………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下坠

    这样老套的故事,除了陆鹏配合桃杏表演了一番,凌俐默不作声,南之易则吐槽:“你这故事不只讲了一次了,能有点创新意识吗?”

    桃杏调皮地眨眨眼:“反正我只是配角,抛砖引玉来着,一会儿老师得快讲你压轴的那个。“”

    按照之前定下来的规矩,猜拳的结果决定谁到楼下转一圈发表宣言后回来,结果,是凌俐输了。

    说实话,当年第一次从姐姐那里听到这故事的时候,她还是被吓到一个多星期洗头发都不敢闭眼的,尤其是当年凌伶煞有介事地粗哑着嗓子模仿的片段,还犹在耳边。

    “咚咚咚,找不到……咚咚咚,找不到……咚咚咚……找到了!”

    但十多年过去,她早就没了当初的恐惧。

    她起身,弯着腰想要钻出帐篷,南之易却叫住她,问:“行不行?你不是怕黑吗?”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凌俐却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忙回答:“没事,我不怕。”

    从有些闷热的帐篷里钻出来,安安稳稳到楼下转了圈,按照规矩傻乎乎吼了三声不说,还顺便摸了摸已经睡觉的米粒和古丽,又安安稳稳地上楼去,连脚步声都不紧不慢的。

    再一次进入帐篷,收到陆鹏夸张地鼓掌:“粉妹姐好棒!”

    南之易淡淡的一眼,说:“粉妹比你小,你怎么老是厚脸皮叫人家姐姐?”

    陆鹏抠着脑袋,笑得很憨厚。

    轮到确定下一个讲故事的人,掷骰子的结果,是轮到了南之易。

    桃杏一脸的期待,欢快地说:“老师我要听上次在美人谷讲过的那个,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小男孩,看到一朵白色的花从楼顶坠落后,全世界都布满乌黑血迹和粉红碎肉的那个。”

    她是满怀期待的说出来,凌俐听到她的形容,却忍不住背上一凉。

    和桃杏期盼的表情不一样,南之易眼里晦暗不明,视线微微移动,接着垂下了眸子:“我今天可不讲你们想听的,我讲个新的。”

    凌俐觉得似乎刚才他的目光,在她的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状态不对造成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在意。

    之后,南之易用平平淡淡的声音,语速平缓地讲了半个小时,缓缓道来一个会生长变形的甬道的故事。

    能当老师的口才都不会差,凌俐看过南之易说起兴趣所在时候的侃侃而谈,坐在法庭上利用专业知识对外行人的压制,也看过他取得成果时候的神采飞扬,却没想到,这人讲起鬼故事来,竟然能达到让人不寒而栗的效果。

    哪里应该停顿给够反应时间,哪里应该放低声音故弄玄虚,哪里应该加快语速增加紧张感,都把握地很好,将气氛渲染这件事做得丝丝入扣。

    凌俐只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却记不起来结局,一直听到手脚发凉。

    等讲到在跳跃的烛光下,主角脚下的影子也随着光亮的方向变幻着位置的时候,南之易忽然压低声音:“就和那丛影子一样,他脚下漆黑的影子,随着跳跃的烛光变幻着位置,让他生出了一种,影子活了过来的错觉。他不知不觉看入了神,直到烛火快要熄灭的前一秒,看到那影子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漆黑的方向。”

    接着,他指着被风吹得摇晃的帐篷门:“看,就和就和那丛影子一样。”

    其余三人不由自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地上树木花草的影子,被风拉扯地张牙舞爪,像是夜幕中狰狞的怪物一般。

    不仅影子应景,花园里不知道是什么工具被风吹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的声音,在狂风大作的背景音下,突兀又恕�

    桃杏尖叫一声,几乎震得帐篷里的人耳膜都要破了。

    之后,她紧紧抓住南之易的手臂,躲到了他的身后,用瑟瑟发抖的声音说:“老师别讲了,好可怕!”

    然而越是怕越来什么,猜拳的结果显示,要下到漆黑的一楼去转一圈的人是桃杏。

    她马上认输,抱着头满脸的惊恐:“我投降了,不要让我下去好不好?好黑,我害怕。”

    说完,又自然而然地揽住南之易的手臂,带点祈求的语气:“老师,黑灯瞎火的很容易摔跤,我就不去了吧。”

    南之易无奈,轻笑着:“又耍赖啊?好吧,你不用去,不过你可以放开我的手臂吗?很疼的。”

    陆鹏则是一脸的失望:“胆子小就别玩鬼故事好吗?老师你也是,经常给她开后门,明明该一视同仁的。”

    桃杏当没听到他的牢骚,嘟着嘴巴撒娇:“谁让老师这么厉害?讲鬼故事都比别人吓人,要是换了陆鹏讲的,我肯定没这么怕的。”

    说着,还朝刚才打趣她的陆鹏,瞄了一眼。

    她毫不掩饰的崇拜,以及拉住南之易手臂不放的亲昵,凌俐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刺,下意识转头去看陆鹏的表情。

    帐篷里的灯光很暗,只是陆鹏有些黯淡的表情是那样地明显,只不过不到一秒,他又面色如常,笑着说:“杏儿你别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老缠着老师,老师会嫌你烦的。”

    桃杏冲他吐吐舌头:“就缠,我就缠,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可以和老师撒娇,你个糙汉子就不可以。”

    陆鹏瞪圆眼,马上不认输地抓起南之易另一只手臂,还夸张地把头倚在他肩膀上:“嘤嘤嘤,老师你不能只疼她。”

    南之易受不了了,推开两只八爪鱼:“你们够了,还想不想毕业了?”

    凌俐愣愣地看着他们三个你来我往,忽然间,顶上的灯光亮起,竟然来电了。

    四人钻出帐篷,南之易吩咐学生收拾东西,忽然转眼看到凌俐惨白的脸,怔了怔,问她:“吓到了?”

    凌俐咬着唇摇头:“还好。”

    来电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故事会也就散了。桃杏就算不情愿,也没有借口再留下,只能让陆鹏送她回学校。

    他们出门前,凌俐留意到了,桃杏有些抗拒的目光,和陆鹏带点感激的神色。

    看来这两个能发展下去成为一对的机会不是很大,只不过不知道南之易本尊,知不知道他这一次月老做得很失败。

    楼下,凌俐帮忙收拾杯子,状似不经意地喊住转身朝书房去的南之易:“你好像经常和你的学生玩这些游戏?”

    南之易回头:“是,穷乡僻壤里无聊,这个也能打发时间。”

    “科学家的时间不是应该不够用吗?还需要打发?”她找了个话题。

    南之易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这个是人脑,不是计算机,还是需要休息的。”

    她抿了抿嘴,有些迟疑地问:“桃杏说的什么白色花朵,又是什么故事?”

    南之易倚在门边,垂着眸子:“我瞎编乱造的,已经记不起以前讲过的片段,今天要讲不就自己拆自己台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凌俐总觉得,在他看似清透的目光里,似乎在故意掩藏着什么东西。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总是不由自主地觉得,很在意。

    高空坠落的白色花朵,深红色天空,地面上粉色裂痕……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故事?为什么桃杏会念念不忘,而南之易却不想提起。

    是夜,凌俐从梦中惊醒,陡然坐起身,双手紧握着凉被的边缘,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做了一个噩梦。

    和以前回忆起来几乎都是黑白的梦境相比,这个颜色丰富的梦境,感觉如此清晰又真实。

    她在瓢泼的大雨中行走,看到天边的闪电撕扯开深黑的夜幕。一座高楼前,一朵白色的玉兰从楼顶坠落,之后黑红的大地裂开,从地底冒出了滚烫的岩浆,间或带着粉色的碎末在其中翻滚,她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

    再之后,她赤脚在翻滚的血海和岩浆里走着,被烈焰灼伤,被脓血腐蚀着血肉,一路走来,脚已经成了森森白骨,每走一步,都是噬骨的疼痛。

    她似乎是漫无目的,又似乎是在寻找着谁,只是梦里,她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噩梦惊醒,恐惧过后,心底又是空落落的一片。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个从桃杏那里听来的,让凌俐很在意又猜不出具体内容的片段,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了她的梦里。

    还好,那只是一个梦。

    窗外是缠绵的风声和雨声,雷声隆隆由远及近,她抚了抚有些烦闷的心口,渐渐平复了情绪。

    难怪,刚才梦里有着暴雨和电闪雷鸣。

    这一个奇怪的梦以后,凌俐躺在床上,无比地清醒,直到接近天亮才再度睡着。

    一晚上的梦境不宁,几小时的辗转反侧,第二天呈现在呈达所众人面前的凌俐,又是带着深深黑眼圈、精神有几分萎靡的状态。

    吕潇潇看不过眼了,悄悄拉着她说:“你这样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吧,咱们的工作需要细致,你这个状态不大好,万一工作出错了,你知道,你可是在风口浪尖那个,保不准背后有人盯着的。”

    凌俐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离开庭越来越近,今天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举证期限最后一天,她要最后一遍检查好要提交的证据,再下午下班之前,交到法官手上。

    她强打着精神一份份核对着材料,核对原件和复印件之间有没有什么差别,再细细地编了号,长舒一口气。

    做完工作,人已经困到不行,但吃完午饭回来看到自己格子间里一团糟,实在受不了。

    拖着战斗值只剩一丝丝的残躯收拾整理完废纸,将要提交的文书和证据交给闵助理,做完该做的,她再也睁不开眼睛,就那样趴在桌上,打起瞌睡来。

    室内的空调有些低,她睡得瑟缩着肩膀,浑身凉冰冰。

    吕潇潇过来提醒她不要感冒了,又看凌俐实在打不起精神,也就给她肩上搭了个小毯子,出门办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耳边传来清脆的敲击木头桌面的声音。
………………………………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出错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出错

    凌俐被这声音吵醒,抬头,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桌边的窗户外是一朵巨大的火烧云,金黄灿烂,那亮度刺到她瞳孔迅速收缩,一时之间眼前的景象再一次模糊。

    耳边却响起熟悉的声音:“凌俐,今天是寻衅滋事案件举证的最后一天,我看到证据目录还在复印机上,你是不是根本没拿下来过?那证据呢?”

    听到是案子的事,凌俐的脑袋清醒了几分,眼睛适应了光线,看到祝锦川沉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张A4纸,站在她桌前。

    她眨巴着眼睛,脑子反应有点慢。

    “难道你没有提交证据?”祝锦川眉头微锁,“为什么证据目录还留在所上?”

    等明白祝锦川在说什么的时候,凌俐猛然一个激灵。

    证据目录都没装进资料,那,她当时整理的证据呢?

    她来不及说话,一阵忙乱之后,在自己桌面上只找到了证件原件,心里稍安。

    她清清楚楚记得但是复印了的,几十页的资料,既然桌面上没有,那就确定是装进证据袋了。

    凌俐长舒一口气,刚要说已经交给闵助理提交给法院,却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她销毁的一些案卷资料。

    莫非……

    凌俐几步走到碎纸机面前,果然发现装着废纸条的巷子里,有一些碎纸上,有她熟悉的内容。

    之后,在打给闵助理的电话里,得知她从凌俐手上得到的案卷材料里,根本没有证据材料。

    闵助理对于为什么没有交证据这件事非常委屈:“凌姐,你没有跟我说今天是给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的,我以为就是你给的那些,已经交给诉讼服务中心了。现在已经下班,又该怎么办?”

    凌俐心乱如麻,草草地挂掉电话,一抬眼,看到祝锦川一直站在她的桌前,静静地目睹她的忙乱和慌张。

    “师父,我……”一开口,竟然是带着些微哽咽和嘶哑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祝锦川微微摇头,抬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回答:“还能补救,你准备东西重新做目录,我来找人解决问题。”

    半小时后,祝锦川托人拿到了凌俐代理案件的主审法官的手机号码。

    他把号码抄给凌俐,说:“自己解决,说服法官延期。”

    凌俐张了张嘴,心里很没底,不过也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十几分钟后,她好说歹说,编了一大堆理由,终于说动法官延迟一天举证。

    时间已经来不及,除了将各种原件复印后再一次提交给法院以外,别无他法。

    因为自己的心不在焉,造成今天这样的失误,还差点给被告人造成严重的损失,不用祝锦川骂,凌俐就已经惭愧死了。

    她终于搞定证据,又认认真真检查一遍,抬头时,墙上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而身旁几米远的地方,祝锦川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听到她收拾东西的动静,他也出来了,拿着公文包,反身锁门,略带些责怪的眼神:“走吧,送你回家。”

    凌俐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从前一晚上开始下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夏雨的爽利,反而成了秋雨的缠绵,倒是让前些天一直居高不下的温度,下降了好些。

    律所到楼梯间,还有一段长长的走廊,而头顶的廊灯不够亮,还一闪一闪的,很有些鬼片的气氛。

    大概夜深了,物业开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换气,十一楼的夜风,不仅仅是微凉而已。

    凌俐被那风吹得头发都乱了,眼睛都快睁不开,忽然一侧头看到墙上的影子,想起南之易讲的会指路的有生命的影子,又想起凌晨时分莫名的梦境,她脊背发凉,忍不住往祝锦川身后缩了缩。

    祝锦川不动声色地抬眼望了望顶上接触不良的路灯,说:“这灯的问题我跟物业投诉过了,快一个月了还没修好。你等着,我明天就给他们发律师函。”

    他半开玩笑的语气,让凌俐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接了句话“师父你上一次庭的费用,怕是够给这个楼换几十次的灯泡了。”

    祝锦川没好气地回头,敲了敲她的头:“开玩笑的时候思路挺清晰的,怎么到了工作时候就掉链子?”

    说得凌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很是惭愧。

    他停下脚步,郑重其事:“你这些日子状态不是太好,我看你不像是因为累的,给你的工作也在我掌控的幅度之类,所以也没给你减压。今天你犯的错完全是不该犯的,难听的话安慰的话都毫无疑义,我希望你引以为戒,尽快调整状态。”

    凌俐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沉默了下去。

    吕潇潇看人,一向都很准,这让凌俐无比地叹服。

    那日凌俐提交证据出错,那位闵助理,在表现自己之余,似乎真的有点想要借她上位的嫌疑。

    虽然她事后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是她没有好好检查交了个空的文件袋上去,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主要责任是在凌俐身上。

    勇于承担责任是好事,但是这时候跳出来在明明和自己无关的事上找存在感,还专门去了祝锦川办公室声泪俱下地检讨,奇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凌俐却不想和她计较。办好案子是最主要的事,其余别人看来取巧的事,她没心思应付,至于跟个小助理斗来斗去浪费精力,更没有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但是,她之后和祝锦川表达了自己现阶段暂时不想要助理的意愿。

    祝锦川笑而不语,抱着膀子扬起剑眉:“知道有个天天傻干活却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助手是什么滋味了吧?你应该夸奖我脾气好没有一开始就把你踢走。”

    凌俐羞愧难当,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周后,她代理的案子开庭。

    这案子的意外太多,今天能够顺利上庭,已经是法官仁慈的结果。

    凌俐一点都不敢大意,在公诉人宣读公诉书以后,战战兢兢开始答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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