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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律师擒神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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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为他付出了太多,他在这场牢狱之灾失去了所有,她又何尝不是?

    曾经生存的希望是如此缥缈,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却因为背后她无条件地信任、坚持和鼓励,他不仅挺了过来,还终于等到雨过天晴这天。

    他一声长叹,目光凝注在她脸上,声音轻缓:“美娜,这些年,辛苦你了。”

    似想不到一向内敛的他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刻,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史美娜一声呜咽,转过身紧紧抱住他,身体微微抖动着。

    身边一阵相快门按下的咔嚓声音响起,不停闪烁的闪光灯让钟承衡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举起挡住了刺眼的光,忽然间察觉自己的动作很是狼狈。

    钟承衡无奈地苦笑,很有些自嘲。

    当年比这阵仗大得多的场面没少见过,了不得的大人物躺在术台上,主刀医生太过紧张失误弄断主动脉、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是他镇定自若力挽狂澜,从此一鸣惊人。

    可如今的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群如癫似狂的人,甚至害怕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

    世界在进步,他却被锁在原地不动,他与时代的距离,早已不止八年。

    史美娜抬起头,扬起擦了把眼泪,马上转悲为喜嘴角上扬,开始应付起面前的记者来。

    多年和记者打交道,聪明干练如史美娜早已掌握到诀窍,如今在镜头前安之若素,很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俨然已是他的新闻发言人一般。

    她丝毫不提之前的冤屈和奔波,微笑着侃侃而谈:“有一句老话,正义从来不会缺席;只会迟到。我就是相信这一点,所以坚持到了现在,也终于等到夫妻团聚。”

    如今大获全胜,根本不需要再靠卖惨来获取关注度,她可以肆无忌惮展示自己胜利者的姿势。

    钟承衡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声。

    他们,哪里还是夫妻?早在八年前,他已经和史美娜协议离婚。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虑,史美娜转过头看他一眼,嘴里轻呼:“我说错了……”

    钟承衡有些不忍让她说出真相,史美娜却已经握住他的举到记者跟前,扬起嘴角:“我们是一家人团聚,除了我俩,还有我们的女儿。”

    无罪释放的被告人与不计前嫌的妻子,两人十指相交的画面简直是绝佳的题材。不少人端起相又是一阵狂拍,甚至都有人开始构思这次的专访要取个怎样狗血的题目来吸引眼球。

    等记者拍完照片又做完采访离去,钟承衡微微松了口气。

    他看着史美娜迎来送往笑语声声,似乎和其几个记者很是熟稔的模样,心下略微有些不悦。

    等她回过头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钟承衡微垂眼眸:“那天宣判时候已经采访过了,何必又通知一帮人来。”

    史美娜并不在意他有些责怪的语气,微微笑着说:“那天只是新闻,今天这个是深度专访。马上就要开始走国家赔偿的程序了,多点人帮忙造势,多点影响力,多点人关注,总是好的。”

    钟承衡叹了口气摇着头:“能出来,我已经很满足了。进去了才知道,什么都无法和自由相比。”

    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他钟承衡八年的时光,又何止是金钱能够弥补?

    史美娜却垂下了头:“这八年我没工作,又要支付律师费,到处上访也需要钱,家里除了最后一套房子,能卖的都卖了。有这些钱垫补一下,以后小雯上大学,也可以不用再勤工俭学,一心一意只管学习。”

    她又抬眼望着他,眼里闪动着微光:“小雯成绩很好的,以后肯定也能和你一样优秀。”

    他却嗤笑一声,垂下眼帘喃喃自语:“不能像我,怎么能像我?哪怕无罪释放了,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是认为我是凶。”

    史美娜眼看着他眼神黯淡下来,眼底泛着心疼,紧紧抓住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承衡,你是无辜的,我和雯雯都坚信这一点,其他人,也一定会明白。”

    钟承衡长叹一口气,抬起头有些愧疚:“离婚时本来我就是净身出户,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你和雯雯可以过得很好的,真的没必要这样做。”

    她却摇摇头,嘴角的笑带着几分傲然:“就算我们不是夫妻,你却始终是雯雯的父亲。眼见你落难,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理?”

    钟承衡终于点了点头,不再延续这个话题,对她说着:“我先出去抽根烟,好了就在门外等你。”

    史美娜蹙起眉头有些责怪:“还是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他牵起嘴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八年就没抽痛快过,这下出来感觉好像烟瘾更大了。”

    史美娜微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满的心疼:“去吧,等我出来。”

    对着他,她自然是笑意盈盈的,然而等钟承衡一转过身,史美娜却马上敛去笑意,心底漫过一丝愤然。

    八年的时光,她史美娜原来在云端的生活跌入泥里,曾经一件衬衣都是五位数,现在身上却是超市里几十元的花车货。

    还有她的雯雯,原本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在她在外奔波申冤的时候,勇敢承担起照顾爷爷奶奶的重任,包办所有家务,一双小都有了薄茧。

    这一切,都是拜凌伶这个贱人所赐。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又何苦千金散尽,和强大的国家器抗争了八年。

    不过,这些年的抗争终于有了结果,她始终还是赢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又渐渐翘起。

    凌伶,任你貌美如花,任你温柔如水,任你青春逼人,任你用尽段。

    现在活着的、能够和这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始终还是我。

    而你,正所谓红粉骷髅,白骨皮肉,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忘记你。
………………………………

第一章 孤草

    ()  凌俐站在办公桌面前,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紧攥着的心微微有些出汗。

    办公桌后五十多岁的男人,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眉头微蹙翻看着里厚厚一沓资料。

    好半晌,他抬起头,看凌俐还站在面前,有些错愕地说:“你坐啊,傻站着干什么。”

    凌俐轻舒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们这案子,确定没有和解的可能?”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接着说:“本来我不该说的,不过,按目前的证据和一审的情况看,二审想翻盘怕是比较难。”

    凌俐压住心底的一丝失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我新提交的证据也没有一点用吗?”

    男人笑了笑,说:“知识产权植物新品种的案子,有一审专业的鉴定结论,和你这一摞自己百度复制粘贴来的东西比,你说我信谁?”

    说完,他掏了根烟出来,又问她:“老了精神不好,一阅卷就得靠烟撑着,你不介意吧?”

    凌俐紧抿着唇摇摇头,仍有些不死心,从包里掏出记事本看看,又仔细捋了捋自己总结的案件焦点问题,清了清嗓子,说:“徐法官,涉案的植物新品种父本是在200年第418水稻,母本是201年……”

    “停停停!”

    徐法官正叼着烟满桌子翻着找打火,听凌俐又开始一板一眼普及她这些日子杂杂八学来的水稻知识,一阵头疼,连忙打断她。

    他拿下嘴里的烟,揉揉开始泛疼的眉心,很有些哭笑不得:“小凌律师,上次组织证据交换的时候你就拉着我说了半天,你当时说的我是一个字都不记得了。哪怕你自学成才以后去科院搞杂交水稻了,但是这案子,主要还是得听专家的意见。”

    见凌俐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徐法官心里一阵发毛,生怕又如一周前被人当法盲普法一小时,赶忙抢在她前头开了口:“你提交的证据我收下了,你有什么意见还是等到庭审时候再说吧。”

    说完,马上站起身来,主动向她伸出右:“每一件案件的顺利开庭和审理,都离不开你们律师的敬业和奉献,我代表合议庭成员向你表示感谢。”

    他这最后一串客套话和“慢走不送”的表情,终于让凌俐把已经冒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下肚去。

    她牵起嘴角笑了笑,和他轻轻握了握,接着说了再见。

    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看到徐法官刚才紧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下来,如临大敌的表情渐渐散去,心底不由得有些苦涩。

    看来这场官司,又是一个输字。

    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如果这场也输了,就将成为她正式执业后第二十五件输掉的案子。

    心底很有些感叹,二十五连败,可不正好和她的年龄一样?

    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本来就是师父弃之如敝履的案件,她还想再挣扎一下,可看徐法官的态度,似乎很不乐观。

    她轻轻脚走到门边,尽量让自己的高跟鞋不要发出突兀的声音影响到别人。

    都快走出门,她背影僵住,原地立了一两秒,突然折过脸,对还在翻着打火的徐法官说:“打火卡在键盘和屏幕之间。”

    徐法官抬头看她一眼:“啊?”

    然后按照她说的位置一翻,果然,那黑色的打火卡在那不上不下极隐蔽的位置,加上颜色相近,不细看就找不着。

    抓起火点燃烟,徐法官深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雾之间冲凌俐笑笑:“谢谢啊。”

    凌俐点点头,接着微微摇头,似有些挣扎,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看着那宽大的办公桌上毫无条理可言堆放着的书、卷宗、法条、杯子、香烟、茶,真的……像个小型垃圾堆。

    凌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说出口:“您桌子实在太乱了,让助理来整理整理吧。”

    徐法官一愣,好一会儿才笑开,又有些讪讪的。

    这小菜鸟,正事不做,还管起他的办公室整洁问题来了……

    徐法官摇着头叹了口气,说:“小凌,你太容易纠结细节,忽略了本质问题。一审对方胜诉是依靠鉴定结论,现在你要么也弄去鉴定,要么就找个权威的专家证人,至少要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这案子才有一丝希望。”

    以他居裁判的立场来说,本不该说这些话,可看这小律师一副摸不着头脑、眼里随时“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尽管当了二十来年法官见惯大风大浪,他还是忍不住出言指点一番。

    孩子是好孩子,勤奋老实谦逊,只可惜……傻了点。

    凌俐对他一番激烈的心理戏丝毫没有察觉,只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依旧面无表情,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离开。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法官助理小张暗戳戳跑过来,抓着门框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满脸的幸灾乐祸:“徐总,她终于走了?上次给您读了一小时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这次又来上生物课?”

    徐法官里夹着烟,狠狠瞪他一眼:“皮猴,看到了吧?这就是师父不管又不会撒娇的小律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人太老实了就是吃亏啊!”

    听到自己师父有感而发的一番话,小张连忙跑进来,双捧脸做花朵状:“徐总,我一定经常撒娇卖萌,您可别不管我啊!”

    徐法官看着装疯卖傻的小助理,一脚撩在他小腿上,佯怒道:“有病去治别找我,我又不是兽医!”

    地铁上,凌俐抱着里大大的件袋,紧皱着眉。徐法官的话她倒是听进去了,不过却解决不了问题。

    重新鉴定的费用虽然不高,但是就怕出来的结论和一审的时候一样,对己方更不利。

    知识产权植物新品种案件,二审打到省高院,听起来高大上,其实标的并不大。

    这个案件,是一家大型种子公司状告一个小公司私自将他们有专利权的杂交水稻种子育种并销售,可小公司说自己销售的是自家改良过的水稻,并非大公司的产品,于是产生纠纷闹上法庭。

    凌俐代理的是小公司这方。一审时候,小公司的老总不知道辗转了几层关系找到凌俐的师父祝锦川出庭,结果法院委托提起司法鉴定的结论,把案件事实死死钉住,一审毫无意外地败诉,判决己方委托人赔偿一百十五万余元。

    而她师父祝锦川,作为省内知识产权领域第一梯队的律师,正巧里来了个诉讼标的五千万的专利权纠纷,不想再在这个收益不大的案子上浪费时间,所以二审才交给她来做。

    她一时间心事重重,又想起刚进律所时候祝锦川对她的一番告诫。

    他那时候说:“你要好好考虑一下职业规划问题,是向哪个方向发展。先做几个月的授薪律师,想好了再说。”

    结果,她每月拿着授薪律师固定的千元薪水,做着师父分配给她的各式各样的小案子,却一件都没有胜诉过。

    哪怕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离婚案子,协议都拟好了就等调解,结果被对方当事人抓到小和私生子,己方当事人几乎是净身出户。

    一年了,祝锦川再也没有提过当初的职业规划问题,对她的态度虽没有明显改变,可渐渐地,和她说话是越来越简短,而她对于自己该怎么在律师这行做下去,也是越来越迷茫。

    凌俐正在感叹,背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告诉她这是雒都本地的座号码,却又不是任何一个她熟知的号段,不过却有几分眼熟。

    这似乎,和之前拨打过好几次的徐法官的办公室号码前几位重复。

    她心里一紧,接通电话,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年轻清脆的女声:“你好,请问你是凌俐吗?”

    凌俐轻答了声“嗯”,对面的声音又轻快地响起:“我这里是阜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一庭,钟承衡投放危险物质罪上诉案,已经定了二审开庭时间。”

    凌俐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周围的世界再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眼前似乎又看到那个男人的脸。眉毛浓黑,鼻梁挺直,上眼睑略有些垂坠,却遮不住一双晶亮又锐利的眸子。

    那时候,他向她走来,英姿勃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就是小俐?”他说着,递给她一本书:“听说你喜欢植物,这本《奥托绘彩色植物图谱》不错,可以作为植物学启蒙。”

    钟承衡,这个恶魔的名字,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跳出来,逼迫她重回失去所有的一瞬间。

    “喂?喂?您在听吗?”电话里女孩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我在听。”她轻声回答。

    女孩的声音似有些犹豫,略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下去:“下个月二十九号上午九点,钟承衡一案在省高院一号审判庭公开审理,你是被害人家属,我们按照程序的要求通知你。”

    “好的,我知道了。”她依旧淡淡地回答,几秒后挂断了电话。

    八年时间,被判了四次死刑,他却还活着。而她的亲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留她一个人在这世间孤孤单单生活。

    这个案子拖得实在太久太久,不知道这次的审判,是不是终于要做一个了断。
………………………………

第二章 初遇

    ()  从地铁站出来,几百米的路就到了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大楼。凌俐立在楼前,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努力忍住眼泪不要掉下来。

    好容易处理好负面情绪,她摘下眼镜擦干净,又重新戴上。

    回忆再痛苦,也已经是过去。现在的她必须得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活下去。

    回到所里接近五点,律师本来工作时间就自由,这时除了几个刚入所的新人助理还在,其他人都已下班。

    见她进来,助理们只略看她一眼,头都懒得转一下的样子,又继续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凌俐习以为常,作为所里存在感低地惊人的小透明,也从不奢望别人对她客客气气。

    回到属于自己小小的格子间里,凌俐放下包和资料,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倒水。

    还没走进去,她就听到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她今天又去找法官提交证据了。成天加班弄得自己好像很忙,其实根本拎不清,弄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去烦法官,谁遇上她真是倒霉。”

    甜美清脆的女声,语速很快,仿佛是所里另一位合伙人马律师的爱徒吕潇潇。

    “潇潇,你别这样说,谁都有当新人的阶段,输着输着就成长起来了。”这声音,好像是所里的会计林姐。

    吕潇潇先是“嘁”地一声,又说:“输了一年了,连最简单的案子都没赢过,这个记录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林姐似是轻叹了口气,缓声说着:“她也可怜,祝主任把她当垃圾桶一样,别人不想接的案子就扔给她。”

    凌俐听到这些话,马上知道是在说自己,转身悄悄地离开。她早已经不会尴尬,就怕里面的人知道自己听到她们背后说人会尴尬。

    再次回到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里,她深吸了口气平复有些烦闷的情绪,打开放在桌面上大大的牛皮口袋,抽出资料认真看起来。

    等她再抬起头,周围已经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

    窗外是沉寂的夜色,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投射进这无声的空间,竟也有些晦暗不明。

    将里正在看的资料微皱起的页边抚平,装进袋子放到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里,凌俐准备回家。

    在穿过长长楼道的时候,听着空旷空间里回荡着自己空落落的脚步声,有些感叹自己做人真是失败。

    空无一物,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也没有老师,任何可以骄傲和可以倚靠的资本都没有。

    一直陪伴着自己的,怕是只有脚边这长长的影子了。

    忍了许久的泪意终于倾泻而下,她蹲在走廊里,哭到不能自已。

    ――――

    凌俐站在一扇灰色木门面前,举起想要敲门的模样,可还没敲到又放下了,侧耳听着门内的动静,脸上是犹豫的神色。

    跟木头人一样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她终于下了决心屈起指,开始了这天下午第五次跟眼前这扇门的较量。

    先是轻轻敲下,里面没有反应。再敲下,依旧没有人应答。她终于有些烦躁起来,加大力气重重地拍了下去。

    从法院回来那晚上,她狠狠哭了一通发泄了心里的情绪,睡一觉起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甘心。

    当垃圾桶就当垃圾桶,不是还有废品回收这回事吗?

    大家都觉得这个知识产权案子没有价值,可是她是代理这个案件的律师,除非当事人说放弃,那她就得坚持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徐法官说得有道理,既然鉴定翻盘的希望不大,那么,也许可以试试请专家证人?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通过体制内工作的同学弄到了知识产权专家名录上各位专家的联络方式,又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想要请一位植物学方面的专家。

    一开始听到她想请专家证人,各位大牛小牛还有点兴趣,待她说到是一个诉讼标的不大却需要推翻鉴定结论的高难度案件的时候,专家们不是要飞到国外参加学术交流,就是要到某某地方指导工作了。

    一圈电话打下来,她已经被拒绝到再一次麻木。

    而阜南大学的南之易,是唯一一个还没有拒绝她的人。

    并非她运气好遇到贵人,而是南之易的电话一直是关状态,根本打不通。

    于是她穿越大半个雒都,跑到阜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想要看看这是不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结果,她守在这里大半天了,一直没蹲到人,可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说南教授就在里面,让她继续等着。

    与其说她怀着一丝希望而来,其实,也有让自己死心、找一个正大光明放弃的念头。可等了个小时毫无结果,是死是活没个准信的愤懑,让她终于按捺不住,对着门发泄情绪一般狠狠敲了一通。

    一边敲着,她还一边自嘲,这惊天动地的一阵响,如果敲的是棺材板,只怕死人也得被震醒了吧!

    岂不料,她快要拆门的一番行为过后,门里居然真的有了点声音。

    凌俐蹙着眉,竖起耳朵紧贴着门仔细听着,发现确实不是自己的错觉,门内的确有响动。

    先是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然后什么东西沙沙作响,再之后,仿佛有脚步声朝门这边来。

    凌俐忙收回耳朵,捋了捋头发,又推推眼镜,脊背挺得笔直立在门口。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张胡子拉碴的大叔脸,顶着满头乱蓬蓬的头发,从门后探出来。

    “谁啊?”大叔问着,声音似有些萎靡不振,似乎还有点哑。

    凌俐皱起眉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找南之易教授,您是……”

    “哦。”大叔轻轻回答了声,往前跨了一步。凌俐努力抑制住自己眼睛不要不礼貌地乱瞟,却实在忍不住女人与生俱来的八卦本能,一来二去还是将他的模样看得清楚。

    这位大叔看起来不大讲卫生,一件脏兮兮的t恤,看不出来到底是白色还是米白,半绾着裤管,脚上一双蓝色塑胶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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