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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菊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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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全盯在沐菊吟的身上,看她一双手紧紧握住衣角,捏得死紧,尤其在南后问话的时候更显得局促不安。
他昂首轻笑,“我的闺房私事母后究竟想探听些什么?要我把每晚做过什么的事都向您说上一遍吗?”他坐到沐菊吟身边,很亲昵的握起她原本抓着衣角的手,“菊吟不说,是因为她脸皮儿薄,母后真以为我们两人住在一起这么久,还会没有发生什么事吗?至于那个冷心——”他的眼角余光偷瞟着沐菊吟,慢悠悠说道:“我可以保证,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犹如南月湖的水一样干净。”
沐菊吟侧过脸,复杂的眼神扫过他的双眼。
南后见他俩这个样子,以为他们真的非常恩爱,也露出了笑颜。“这就好,总算可以让我放心了,等忙过太子这件婚事,下一个该忙的就是习文了,这几年他为了南黎跑逼各地,也不知在想什么,一直不肯成家。”
这回换他瞥了一眼沐菊吟,“大概他早已心有所属了吧?”他故意莫测高深的笑了笑。
送走南后,沐菊吟问:“为什么要对母后说谎?”
“我说什么谎了?”他扬起眉梢。
她尴尬的停顿片刻,还是说下去,“关于你和我圆房的事,明明你我根本没有……为什么要让母后误会?”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若是我想,我们随时可以圆房,但我刚才若不这么回答,只怕你真的会被母后逼着给我下什么春药。“
她酡红了脸,“我不会的。”
“对,你不会。”他替她回答,“因为你根本不想和我圆房。”
“我……”她不禁微怒,“你怎么可以这么冤枉我?你明知道事实不是如此。”
“我没心思和你争吵这个。”他习惯性的摆摆手,像是侯爷在下达命令,“又不是在青楼,这种事情说多了既庸俗又扫兴,你我都是讲面子的人,给彼此留一步退路为好。”
很少见他又这么冷冰冰的说话,她咬着唇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
南尚武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口气过于疏离,他一笑,又向她伸出手,“坐过来,有事和你商量。”
她轻轻坐到他身畔,“什么事?”他和她之间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
“我刚刚向国主请辞将军一职,侯爷封号也希望能一并免去,但是国主尚未同意。”
她闻言一怔,“为什么?”好好的干么把自己搞得像要贬为庶民的样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难道你没有听到风声?”他不知是叹是咏,黑眉沉郁低垂。
“是为了太子的亲事?国主不是已经同意了吗?”她不参政,眼中能成为“风雨”之说的,不过是那一点点琐事。
他苦笑,“哪里有那么简单,冷心就算再厉害也没有能力在南黎呼风唤雨。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你看不见的敌人就在你的身边。”
沐菊吟听得懵懵懂懂,她对政斗不仅没兴趣,也没什么灵窍,身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她只有在他提到冷心的时候轻轻震动了下。
这些日子以来她压抑情绪,所有的压力都来自于那天冷心轻描淡写的一句挑拨,这些天她日日夜夜都想寻求答案,但总怕那个答案真正到来的时候自己无法承受。
她总是这样,活在他的背影里,一路的追,追到底,但当他肯回头的时候,她却又停了下来,埋起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
他重重叹了一声,看到她这副表情他就泄气,她的活力、她的热情,就像是难得一见的火山爆发,次次都在关键位置停住,要是他再不主动一些,真不知道她还要躲到哪里去。
“菊吟,你嫁给我三年。我一直都没在你身边,我知道你心中难免会怨恨我。”他凝望着她,“但是……你大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嫁给我吧?”
他的问题让她再度一震,脑子混乱,结结巴巴,“难道、难道不是因为三年前在母后的寿宴上她老人家看到我,相中我,所以才……”
“错。”他悠然的反驳,“难道你不曾想过,就算她老人家想为儿子娶媳妇,也应该先为我大哥、二哥找,为什么跳过前两位而将你许配给我?”
“因为、因为……”他的问题让她陷入沉思。下错,让他这么一说,自己会嫁入宫门确实是有很多不明白的问题。
南尚武握紧她的手,叹着,笑着,“因为十几年前我去学堂看二哥上学,恰巧看到了你,那时候我就发誓说要娶你为妻,三年前我在母后的寿宴上再看到你时,更坚定了自己的心愿,母后会去登门提亲,完全是我的拜托。”
沐菊吟这回真像被雷击中似的,张口结舌,她的脑子很乱,乱到连刚才他说的话都忘得一乾二净。但是她的心却是热的,不再有昔日的冰冷,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膛里蹦出。
“我、我想喝口水。”她颤抖着摸向桌上的茶杯,茶杯的水是凉的,而她手上的热度却几乎可以把凉水烫热。
南尚武看她现在的样子,更想笑了。“你是不信?还是不敢信?”
她让凉水滑入腹中,冰凉的感觉暂时激醒了自己,她还是碎碎叨念着,“这、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他一把拉过她,“我还记得在学堂里听到你念的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还想,这诗应该是我来念的,怎么会是女孩子读?那时候你穿一身月白色的短袄长裙,袖口绣着玉兰花,皮肤白白的,头发梳成两个髻,缀着珠花盘在两侧……”
沐菊吟听着听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在他点点滴滴的叙述中,她彷佛看到自己儿时的样子,十几年前的穿著打扮就连她自己都不可能记得清楚了,但他说来却好像刚刚亲眼所见。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她来不及擦去就又落下一滴,接着眼里汪洋一片,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哭什么?”南尚武笑她,“你这是被我感动的,还是被我吓的?”
“两者都有。”她真是哭笑不得,又擦了擦泪水,勉强看见他的眼睛,既然他要一片深情的回忆往事,那她也要追问出心底的疑问,“若你真的在乎我,为何新婚之夜后就将我丢弃在这里三年不闻不问?”
“这个……”换他吐露艰涩了。“要怎样说呢?其实我若说出真相,只怕你会觉得可笑。”
“到底为什么?”他的卖关子让她更加着急了。“是有什么事让你实在无法不离开?还是这三年在边关有人绊住你的脚?就像、就像那位冷心姑娘?”
她闪烁试探的提问让他轻笑出声,“你真正关心的还是冷心。”
她不想再逃避了,她身为妻子,应该问清楚的。“你和冷心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我怎么说呢?”他思量着,“从表面上看我是救她的恩人,但实际上我们一直是在互相试探的敌人,她是我的猎物,但我也要防备被她猎到。”
“那你们之间……”
“什么都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坚决。“要我向你立誓吗?”身为男人,有时候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女人会这么在乎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但他知道若自己不耐心解释,只怕她会一直误会下去。
她咬着唇沉思,对他的回答不能说不信,但要全信还是有些疑窦,实在是因为当日冷心那种古怪暧昧的口气太不像作假,而周围的人又总在提醒她说,南尚武在边关的这几年不可能始终为她“守身如玉”,这让她虽然想信任他,却又举棋不定。
忽然想起来,说着说着竟让他说跑了话题,最关键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把自己打入“冷宫”三年整?
看透她的疑虑,南尚武只好说实话,“三年前我醉酒回到洞房,你过来扶住我,我看到你的脸上并没有半点喜色,眼中全是幽怨,我想,或许是我的强娶让你不开心,如果你不愿意委委屈屈的看到我,我还是消失在你眼前比较好。”
沐菊吟微怔,回想着那一夜的情景,说:“我怎么会幽怨?我那夜见你大醉回来,连盖头都没有为我取下,我还以为是你不满这桩婚事。”
南尚武定定的看着她,她清澈的眼神却让他开始懊恼,“你可知我为何会大醉?”他将另一个秘密相继说出,“因为那一夜二哥找我拚酒。”
“习文?”
“不错,我知道他也喜欢你,所以我才先下手一步向母后讨亲,若我再晚些时日,只怕现在你就是二王妃了。他因此心里不舒服,硬拉我去灌酒,我还好是自己走回洞房,而他却是被府内家丁抬回去的。”
她觉得哭笑不得,“我与习文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我一向将他视作兄长,怎么可能会嫁他?我虽然是个女人,但也不会胡乱许配终身。”
南尚武眼睛一亮,“这么说你肯嫁给我是心甘情愿的?”
“当然。”她也叹了口气,气中带笑,“那一年母后寿宴,你演武全场,力败来贺的数国武将,当时我就想,嫁夫当嫁如此英雄才不枉此生,所以你母后一来提亲,我立刻就答应了。”
他一拍额,大笑逸出双唇,“我们这两个傻瓜,居然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
说出了全部心事,心头卸下千斤重担,沐菊吟长吁一口气,微笑也浮现在唇间。
终于又见到她幽雅宁静的笑颜,双颊的红晕漾开,像熟透的樱桃。
既然误会都已说清,他不准备再陪她玩下去了,他已为人夫,却总让母亲提醒圆房之事,想想真是一大耻辱,于是他探向她的红唇,轻轻吻上,不期然想起一首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屋内小烛银灯,蜡花绽放,当此际,正是春意情浓。
是夜,当她的身体都包含在他的气息中时,她看清了他眼底泛滥的情潮,她恍惚着被感动了,没想到在他的怀抱中可以这样温暖、这样安全,所以身体传来瞬间的疼痛时,她都忽略了那种痛感,身心一致的投入他的爱火之中。
做了三年的已婚“少女”,这一夜,她的妻子之名终于是“实至名归”,只盼着这种欢愉不要是短暂的火焰,只盼着燃烧的光亮可以让她一直看到远方。
这是南习文出征后的第二十天,前方的战报让南尚武将双眉拧了又拧。
“这么说东野雪已经出兵前往绝龙岛了?”
他问的是身边的杜名鹤,如今的杜名鹤已经由杜参军提升为杜副将了。
“是的。”杜名鹤反复看了几遍战报。“这次东野雪是将大军倾巢而出,誓要救回东野兰,一副挡我者死的样子,只怕二王子他们会吃亏。不过,西凉和赤多的大军也在海上,应该可以牵制他们一阵子吧?”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不能依靠的,比如那些盟友。”他容颜凝重,“西凉毕竟是女国,这么多年不打仗,只怕刀锋都钝了,赤多与北陵的大战刚完,元气大伤,也没有多少作战能力,更何况他们不善海战,根本不能和东野抗衡。”
他想了许久,说道:“给二王子捎信,让他尽快退兵,不要和东野雪正面碰上为妙。”
“只怕二王子不肯。”杜名鹤也不是傻子,深知南习文此次坚持出兵的真正目的乃是为自己将来争夺王位累积筹码,当初既然是风风光光的定,眼下让他无功而返,真会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南尚武同样也想到这一点,可他和东野雪交手过几个回合,知道这个女将军的厉害,再加上一个深不见底的东野兰躲在暗处,二哥就算心眼儿再多只怕也不是这两人的敌手,此时如果不撤回来,便要大祸临头。
“不管那些,就以国主之名催他回来。”他手握兵符也就掌握了南黎八成的军力,他大胆做了这决定,因为他知道如果再到父王那里讨论这件事,只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说完的,等命令真的下达时,南黎远征军不知已经损失了多少。
杜名鹤听他做出这种决定吓了一跳。“未曾通禀国王就这样私自下令撤军,只怕……”
“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承担。”他抽出一支令箭,“你速派一艘快船将这支令箭送到二王子手中,就说是国主口谕,如有违令会以国法伺候。”
杜名鹤为难的接过那令箭。从私交来说他不想执行这个命令,因为他知道这会为南尚武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就公事上而言,他是兵、是臣,侯爷是君、是主,他说的话便绝不允许辩驳置疑。
“我听说你前几天去向国王请辞一切显赫封号?为什么?”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简直吓了一跳,和那些靠荫袭获得头衔的贵族不同,即使南尚武身为王子,但他的将军之职、他的侯爷之名,完全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挣来的,没道理平白的突然放弃。
“如今的南黎已不需要我,我留下来便是多余。”他的回答让杜名鹤更觉得不可思议。
“您若走了,您手下这些兵马怎么办?还有谁能镇得住他们?”
“这件事不用担心,朝廷自然会派有良将。”南尚武瞥了他一眼,“过几天太子娶妃,宫里难得热闹,你带那个苏姑娘一起来吧。”
闻言,杜名鹤清俊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叫她来做什么?毛毛躁躁、大剌剌的,若出点什么状况,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他笑笑,“我希望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我要是不帮你,你这个脾气根本摸不准人家女孩的心理,会越追越远。”
“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挺春风得意的?”杜名鹤看出些端倪,“莫非王妃那里已经有了什么进展?”
“哼。”
他的表情更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他嘻皮笑脸的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王子出世?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怕你们再不生会绝后。”
一个大理石制的纸镇扔向他的脸,纸镇后面扬起南尚武的斥责,“狗嘴吐不出象牙。”
刚走回卧室,南尚武就看到沐菊吟正坐在床边绣着什么东西。
“在做什么?”他大步定过去,她却红着脸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枕头下。
“有什么东西还要避着我?”他好奇心更盛,翻开枕头就看到一个已经绣了一半的婴儿肚兜,大红色的绸面上一条小飞龙盘旋在云层中,绣得活灵活现。
他看着这东西,不知怎的,视线竟有些模糊。“你想要个孩子?”
她羞得脸都快埋到床上去了,但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会是因为母后那句话,让你耿耿于怀吧?”他知道为了王嗣,母亲给了她多大的压力。
她坚决的摇摇头,“是我自己想要的,我希望他能像你,若以后你再出征,无论走多久、走多远,我也可以依赖这个孩子,不会寂寞。”
南尚武拥紧她,“孩子是一定要的,但我说过,以后不会再让你寂寞,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来分享你的爱。”
他说得霸道十足,却让沐菊吟心中溢满了幸福的滋味。
从手边拿过另一件绣晶,是方宽大的红盖头。“太子成亲,母亲拜托我为冷心绣个盖头,可我不知道应该在上面绣凤还是鸳鸯?”她看着南尚武,真心实意的请教。
他对这些东西是外行,本不关心,但他看着这方红色,嘴角微挑,“绣凤吧。”
“我原本也想绣凤的,但听母亲的意思,似乎很不满意冷心,而侧妃的身分,绣凤会不会不太妥当?”
“这世上谁是龙、谁是凤根本说不清。”他慢悠悠的说道,“给冷心绣凤不会是高抬,况且母亲也没有说不许绣凤,时间这么紧,你就不要再犹豫了。”
“那好。”沐菊吟一笑,“我今晚就动工,争取三天内赶做出来。”
抛弃过去那些心中的芥蒂,她是诚心想祝福冷心和太子的婚事,但为什么她的心头会有种不安?隐隐觉得这桩婚事好像不会走向圆满。
是她太敏感多心了吗?
第九章 菊惊
太子的紫星宫张灯结彩,虽然冷心并非正妃,但由于这是太子第一次正式纳妃,所以即使南后不满意这桩亲事,还是勉力将它办得风光一些。太子身边的亲信重臣当然要趁此时机巴结太子,到场祝贺的人着实不少,热热闹闹站满了宫里宫外。
月华初照,宫墙的琉璃瓦上是一片淡淡的光泽,吉时还未到,太子在宫门前迎候来往的嘉宾,女主角冷心则在宫内,外人也看不到她。
南尚武和沐菊吟到的时候,杜名鹤刚巧带着苏乘风一起抵达。
看到杜苏两人联袂而来,向来沉静的沐菊吟都不禁调皮的对苏乘风悄悄眨眨眼睛,惹得一向爽朗的她红了脸。
杜名鹤抛下苏乘风,悄悄来到南尚武身边,低声说:“这两天城内出现少数异族,要当心。”
“我已经知道了。”南尚武虽然不掌管皇城军防,但他在军内军外威信极高,很多消息不需要亲自去打探就会有人来报告。
这几天黎都的几位军将来府内拜见他时都不由自主的提到此事,南黎是四国中通商贸易做得最大的,异国人士本就往来得多,但听说这几个人白天总在客栈里,从不出门,到了晚问做些什么又很难有人知道。如今各国形势动荡,互相猜忌,对此异象不得不提前预防。
“国主身体不舒服,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过去保护。”南尚武暗自环视了下周围。自从上次有刺客行刺之后他就加强了皇宫的守备,今日又是大宴,刺客更不会忘记抓住这样的机会做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的眼睛在巡视四周的同时也一直留意着沐菊吟,与她保持不过四五步的距离,他不希望上次的悲剧再度重演,今时今日的他也更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到了后半夜,太子已经喝得微醺,众人见他醉意甚浓便劝他回宫休息,大概太子也急着回去洞房,于是喜孜孜的离开了宴席。
南尚武代他在门口送走诸多大臣,南后也正要离开,她今日是勉强出席,容颜上并无太多喜悦之色,只是反反复覆对他说——
“要是那个冷心能有菊吟的一半我就知足了。”
他笑着将她送出宫门,身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他回身对沐菊吟伸出一只手,“回家吗?”
今夜月光将她的笑容映得相当明丽,她刚刚将手伸向他时,夜空中乍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这声音似从太子的紫星宫传来,虽然扭曲得厉害,但依稀可以辨出是太子的声音。
南尚武浑身一震,刚要冲过去,又忽然顿住,对还未离开的杜名鹤大声道:“快调内廷禁军来!”他一撤步,护在沐菊吟的身前。
“我没事,”她镇定的说:“你快去看太子!”
眼见禁军的身影已经包抄向这里,杜名鹤和苏乘风也一左一右护住了沐菊吟,他才大声的对她说道:“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他腾身跃起,直扑向紫星宫。
紫星宫的卧室里,大红的蜡烛还在燃烧,而太子却胸前中刀的倒在血泊之中,鲜血和他红色的喜服染在一起,一时间无法分辨太子的伤势,地上还散乱的扔着原本应该穿在冷心身上的嫁衣、凤冠,包括沐菊吟亲手绣制的那件红盖头,而冷心早已不见踪影。
南尚武顿觉触目惊心,不多停留一刻,迅疾从大开的窗户跃出,远远看到一个白色人影正在皇宫的屋脊上飞快的行走。
他急速飞掠而过,从背影上看出那人应该是冷心。
难道是她刺杀太子?她又为何要刺杀太子?莫非他前不久听到的那个谣言是真的?
他一边想,脚步越来越快,与那个白影的距离渐渐拉近。
就在他将要追上她的一剎那,从宫墙下跃上几个奇装异服的异族人,其中一人对着冷心撒了一把迷烟,她立刻软倒,那几人便趁势将她装到一个袋子里背在肩上带走,同时还不忘对身后紧追不舍的南尚武也撒了一把迷烟。
迷烟的颜色暗红,他心头如电光石火,想到传说中赤多族的“赤霄鬼烟”,他深知这烟的厉害,轻者闻之昏迷,重者中毒死亡,于是他只有捂住口鼻倒退很远。
那几人则趁机背着冷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南尚武回到紫星宫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一团,南后、国主、诸多大臣都围在宫内宫外,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在人群中焦急的寻找沐菊吟的身影时,就听到苏乘风高喊——
“侯爷,看这里!”
他一回头,只见她和杜名鹤依然一左一右的守在沐菊吟身边,三个人站在廊下一角。
见到沐菊吟毫发无伤,他总算稍松一口气。
将她迅速带出紫星宫,他对杜名鹤说:“带菊吟回我府上,不要停留,派重兵守好门户,若是出了差池我唯你是问!”
杜名鹤也觉此时气氛异常紧张,太子遇刺,这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南黎还会发生重大变故,他和苏乘风对视一眼,她随即会意,扯了一把沐菊吟的袖子。
“菊吟,你和我一起走。”
沐菊吟深深的看着南尚武,一字一字清晰的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焦躁,更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你也一样要保重。”
他点点头,握紧她的手,一瞬间又松开,头也不回的走进深宫。
进紫星宫前,他已经预料到此事会带来的后果。
果然,南后一见到他就劈头盖脸的砸来责骂,“你为什么要带那个女人回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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