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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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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何必呢?”
沈轻罗盯着他看了良久,没有惧怕,反倒是笑了笑,她阖上眼睛,不再说话。
朱七没想到萧羽这么龌龊。也从中可见,沈轻罗在萧羽心目中是何等低贱的地位。哪怕他只是见色起意,有那么一丁点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意思,也不会公然在诸多男人前侮辱她。
可他不仅这么说了,还这么做了。
他就算是想拼命一驳,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沈轻罗受辱。可就在他不顾刀剑的冰冷,想要朝着沈轻罗扑去时,其中一个侍卫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这一下用力很猛,劲却极巧,堪堪将他撞到床沿。他还没等站起来,就被一群人涌上来捆了个结结实实。
朱七愤怒的瞪着萧羽。
萧羽抱着沈轻罗一步一步走来,眼眸中尽是嘲弄和狩猎者的得意。
朱七不忍再看沈轻罗那苍白而枯萎的容颜,他咬紧牙关,别过了脸。
萧羽将沈轻罗轻放在朱七身边,谑笑道:“看,本王对你二人足够仁慈吧?朱七,沈姑娘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子,如今她要嫁人,本王允许你在一旁围观,这份恩典如何?”
沈轻罗闻着朱七身上淡淡药草香,人似乎精神了些,她睁开眼,冷着脸道:“不是谁都有王爷那般特殊的癖好,儿子偷父亲的妾室,王爷也不算是千古第一人。”
萧羽脸色骤变:“你以为你随便信口雌黄几句,就能栽赃陷害本王不成?”他瞪圆了眼,看了看屋子里的一群侍卫:“他们俱是本王的人,难道还会信你不成?”
众人都有点害怕。很明显王爷要当着朱七的面和沈姑娘成就好事,他们这一群人杵在这确实有点不识时务,又加听了沈轻罗的话,众人恨不得没带耳朵。
程管事便道:“都愣着做什么,出去守着。”
众人得了吩咐,不敢怠慢,纷纷迈步都往外走,却有一个侍卫缀在最后边,不仅不走,反倒朝着萧羽走了几步。
萧羽瞥了他一眼,很是不悦。
程管事怒斥:“你做什么?”
那侍卫道:“卑职在此守护王爷安全。”
程管事一皱眉,心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色?这会儿王爷用得着你守护安全么?
萧羽一挥手:“不必,你出去候着。”他此刻心里有事,没心思仔细打量这侍卫。他身边的侍卫俱是死士,只忠于他一人,所以他从没怀疑过他们的忠心和忠诚。
可电光火石间,他蓦的察觉出不对劲来,耳边是程管事的惊叫:“王爷”耳边一阵风响,萧羽猛的一回头,却见寒光一闪,一柄刀径直朝着他的脖子砍来。
萧羽冷汗淋漓,暗道不好,死命的往后边躲。那刀却如同有知觉一样,他躲到哪,那刀就追到哪儿,萧羽一阵绝望。
肩膀一阵刺痛,那冰冷的刀便砍进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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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放人
送上第一更,今天有事要出门,第二更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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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疼的差点没昏死过去。
他毕竟是皇子,从小到大,一直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种罪?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刀砍得有些偏,离脖颈不过两寸有余。再往里靠一点,他的脖子就要被这刀和砍西瓜一样砍掉了。
萧羽惨叫一声,却还是拼了命的往后躲,可刀还握在那人的手里,他这一动,那人便没动,砍入肉里的刀便往外抽了一抽。
萧羽更疼了。他怒喝:“来人,把这贼人拿,拿下。”
刚退出去的侍卫又潮涌一般涌进来。
那人却只是嘿嘿笑了一声,一抬手,将刀从萧羽的肩上抽出来,横着往前一推,架在萧羽的脖颈之下,道:“谁敢?”他先时说话时故意压着嗓音,萧羽的心思又没在他身上,故此并没察觉。这会儿有萧羽在他刀下做人质,他的嗓音便恢复了正常。
萧羽一手捂住左肩,满手的粘稠,他还来不及担心自己的伤口是否有性命之忧,脖颈下的凉意又让他产生了绝望之感。
听这人开口不由的抬头,失声道:“是你?”
“是卑职。”
萧羽泼口大骂:“罗子衡,你不想活了?敢刺杀本王,这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罗弋钧伸脚踢了萧羽腿骨一下,见他疼的吸气,整个身子往后直缩,笑道:“死罪也好,活罪也罢,那都是以后的事,现下,王爷的命可在卑职手里,是死是活,呵呵,可都在王爷的一念之间。”
他这分明是反话吧?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分明是在他罗子衡的一念之间。只要他狠下心,往前轻轻一推,自己就得人头落地。萧羽不甘心的问:“罗子衡,为什么?本王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以下犯上?”
罗弋钧呵笑一声,逼的他又往一边退了几步,抽出匕首,头都不回的往身后床榻上一甩,正好割断朱七身上粗壮的绳索,这才对萧羽道:“无冤无仇?王爷这话可不对,自古以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是男人不能忍的深仇大恨,你妄图侮辱我的未婚妻,怎么叫无冤无仇?”
朱七早就一骨碌爬起来,扶起沈轻罗,捏着她的手腕替她诊脉,听罗弋钧这话就愣了愣。萧羽更是不可置信:“你的未婚妻?”他吃力的想要转头去看沈轻罗,不想罗弋钧就是个浑不吝,刀架在他脖子上,没有一点转寰的意思,他这一动,那刀锋就割入脖颈。
萧羽疼的一吓,立时不敢乱动了。
罗弋钧点头:“王爷聪慧。”
呸,聪慧个头。这四个人里面,只有沈轻罗一个女子,就算傻子也知道罗弋钧所指的未婚妻除了沈轻罗不会再有他选。
可萧羽岂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哦,他说是就是,那自己还说他和沈轻罗已成既定事实了呢?
他嘲弄的笑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都说有人丢了东西会认领的,可没听说有认领大活人的,你说她是你未婚妻,有什么证据?是有父母之命,还是有媒妁之言?”
罗弋钧懒洋洋的盯着萧羽道:“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吧?”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萧羽就猜度着他是诈自己,他所谓的未婚妻,根本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当下便怒道:“无凭无据,岂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既敢以下犯下,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来人”
罗弋钧神色不变,那刀却一点儿都没挪,萧羽色厉内荏,可也知道,那些侍卫的刀剑再快,恐怕也快不过罗弋钧的刀。
罗弋钧轻蔑的道:“我本来也没想对王爷怎么着,可王爷的手和嘴都太欠了,若不报此仇,只怕我罗子衡一辈子都难以心安。还是那句话,王爷想活,叫人都滚出去,我自带了我的未婚妻和未来的大舅兄走。若是王爷不想活,罗子衡一向混惯了,想来王爷早有耳闻,以我这卑微之躯,换王爷同往黄泉路上走一遭,我也不亏啊。”
萧羽神色凝重,考虑着他话里的真假。
罗弋钧一向都浑,萧羽自然知道。他和罗家的人不睦不亲,混劲犯了,说不定真做得出玉石俱焚的事来,毕竟他拖着罗家所有人死,都和他没什么感情,他也没什么心疼和下不去手的。
可萧羽不甘心啊。
罗弋钧又补了一句:“卑职是替王爷亏啊。您这一走,可是把大好的江山和机会拱手送给了别人。”
那倒是,这几年他处心积虑,到处拉拢,可没少费财力、精力、人力、心力,真要一命呜呼,那些看似已经归顺他的人自然会另投皇子。
萧羽一咬牙,就算这会儿放了他和沈轻罗、朱七又如何?他刺杀自己,可是众人所见,真要告到父皇跟前,罗弋钧也是死罪难逃。
想到这,萧羽笑道:“罗子衡,本王今日栽到你手里,是本王倒霉,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朝着诸侍卫挥手:“让开,送罗小将军和朱七公子出府。”
朱七扶起沈轻罗,见她绵软无力,只好半托半抱,听这话心中不由的满怀庆幸,可同时又满怀惆怅。自己一个文弱书生,纵然有一些拳脚功夫,可惜只能做强身健体之用,面对强权,竟然只能用武力脱身,难道这就是他和罗弋钧最大的差别?
可此时不是容他多想的时候,一等罗弋钧拎着萧羽的衣领在前面开路,即刻抱起沈轻罗往外就走。
沈轻罗却无力的揪揪他的衣袖:“白苏、白蔻。”
罗弋钧听见了,回头瞥了沈轻罗一眼。他眼神里满是歉疚,可这歉疚也欠的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灼热,沈轻罗不自禁的便垂了眼眸。
朱七双臂就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将沈轻罗抱的更紧。
罗弋钧瞅着沈轻罗,却是向着萧羽说的:“王爷既然连卑职的未婚妻都放了,那么属于卑职的未来两个陪嫁丫鬟也一并放了吧?”
萧羽气的直咬牙,心说罗子衡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从没听说沈家把沈轻罗许给了他,他上赶着腆脸自说自话不说,竟然连沈轻罗身边的大丫鬟都惦记上了,就这样的男人,沈轻罗也瞧得上?不过是个粗莽武夫,就算沈轻罗真的跟了他,那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可惜了沈轻罗这朵鲜花。
萧羽没好气的道:“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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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刺头
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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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白蔻倒是安好无虞,被侍卫们推搡过来,乍一见罗弋钧,也吓了一跳,却不由的面露惊喜,知道是他来救沈轻罗的。
朱七冷眼旁观,心中五味杂陈。若这个时候还当骄骄和罗子衡是初见,此前并无交集,那他得是多天真?那么罗弋钧所说的“未婚妻”,是不是也非他杜撰,而是确有其事?
朱七焦心烦乱,偏此刻又不能问。
白苏、白蔻先向罗弋钧行礼:“奴婢多谢四公子的救命之恩。”两人对罗弋钧是充满了敬佩和尊崇,连看他的眼神都较从前更恭敬了些。
为了能救姑娘,敢和萧羽一个王爷对抗,那得需要多大的魄力和勇气?姑娘若当真能和罗四爷成为神仙眷属,也不枉此生了。
罗弋钧点点头,对白苏、白蔻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白苏、白蔻直起身,愤怒的瞪一眼满身血污狼狈的萧羽,就差当面啐他一口,骂他活该了。两人自动自发的围在了朱七和沈轻罗的周围,给朱七见过礼,小声道:“七爷,姑娘是……中了软筋散。”
朱七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他垂眸望向沈轻罗:“骄骄,这会儿没有解药,也不是久留之地,等回了城七哥替你解毒。”
沈轻罗点点头,朝着朱七笑笑,道:“不碍,只是要辛苦七哥了。”
朱七能再度看到她平安,能看到她毫无芥蒂的朝着自己笑,心里再多的不平不满也都消散了,他也回以一笑,道:“说什么辛苦,七哥甘之如饴。”
罗弋钧挟持着萧羽出了庄子。
庄子外,朱七的马还在。他抱着沈轻罗上马,白苏、白蔻共乘一骑,跟他一起来的随从同乘一骑,就只剩下了罗弋钧。
朱七望向萧羽:“多谢王爷手下留情。”
萧羽冷哼:“不必客气。”到了这会儿,他反倒冷静多了。放了朱七和沈轻罗也没什么,只要他的命还在,那么权势就还在,只要有权有势,想对付朱七和沈轻罗是轻而易举的事。他能抓他们一回,就能抓他们第二回、第三回。
白苏、白蔻心有余悸的扭了头。萧羽的眼光太过冷寒和阴毒,有一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
沈轻罗却看向罗弋钧:他怎么办?
罗弋钧朝她笑笑,示意她别担心,一仰头,却是对着朱七说的:“走。”
朱七眸光深沉,面容沉肃,和罗弋钧对视一阵,最终点点头:“多谢罗四公子仗义援手,朱某先走一步,你保重。”
他明白,倘若罗弋钧这会儿就放了萧羽,无异于放虎归山,萧羽转过脸就会派侍卫追劫他们。都撕破了脸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甭指望萧羽再会留一点儿仁慈。
他们几个,除了罗弋钧还能抵挡一阵,剩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辈,根本不是萧羽那些死士们的对手。
所以,上上策也只能是他们几个先走,由罗弋钧暂时拖延一会儿。
沈轻罗自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无力的偎在朱七的胸膛上,朝着罗弋钧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等你。”
罗弋钧的眉眼立时飞扬起来,那俊逸的脸庞似乎被夕阳的淡金之光点燃,格外的意气风发。朱七等人都走出老远了,他还稳如山岳的站着,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萧羽伸手,捏住了刀刃,对罗弋钧道:“罗子衡,人,本王都放了,你也该兑现诺言了吧?”
罗弋钧爽快的收手回刀入鞘,长身而立,朗声道:“这个自然,虽说与虎谋皮,一向不是什么明智的事,可罗子衡不妨说给王爷听:罗某无所畏惧。”
就知道他会耍光棍,可这话萧羽听了还是觉得刺耳。
他倒退几步,眼睛一直盯着罗弋钧手里的刀,看他确实没有再进一步,给自己补一刀的小人行径,这才戒备的与他拉开安全距离,阴阳怪气的道:“罗小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当真是让本王大开了眼界,这事若发生在别人身上,本王只会拊掌大笑,赞你一个好字,可这刀却是架在本王的脖子上,本王可就没那么好的胸襟了。你欺人太甚,可别怪本王睚眦必报。”
罗弋钧抱肩道:“不劳王爷费心,卑职这就进宫向陛下负荆请罪。”
萧羽顿了一顿,冷笑:“你以为父皇会怎么禀公断案?说到底,本王才是他的亲儿子。”罗弋钧不过是个臣子。
说好听点,他将来会是国之栋梁,说难听点,他就是为大周朝做牛做马的一条狗。主子看重他,赏他几根骨头,他就得摇着尾巴,拿命来偿这份知遇之恩。主子不看重,随时可以烹了他这条走狗。
若他幸运一点,或许能够得以颐养天年,可再惨一点,不定哪天就战死在杀场了。他凭什么以为刺伤了自己这个王爷,还能全身而退?
父皇对他再看重,可他如此年轻,又没有多大的功业,总不至于包庇他到不管亲儿子性命的地步。
罗弋钧并不辩驳,只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东西,举起来在萧羽眼前晃了一晃。
萧羽震惊的道:“这是什么?”
罗弋钧失笑:“王爷不是一直质疑卑职救人的立场吗?这就是卑职的资格,是今日才和陛下求的……赐婚圣旨。”
萧羽脑子里嗡了一声,喃喃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求到赐婚圣旨?朱七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沈轻罗的吗?还是说,罗弋钧和朱七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跟自己玩了个暗渡陈仓?让自己一直把精力放到朱七身上,却忽略了罗弋钧?
不应该呀,自己的心思,他们怎么会知晓?难道沈轻罗的运气真就这么好?
若罗弋钧所求赐婚圣旨是真,那自己在父皇面前还当真就难以自辩。
萧羽不禁懊悔起来,早知如此,就该一抓住沈轻罗时便和她生米做成熟饭,管他什么圣旨不圣旨,罗弋钧这会儿也就只能吃口糟心的剩饭,有苦说不出。
可就是这么一念之间,耽搁了那么几天,就一切都翻盘了,反被罗弋钧抢占了先机,求了赐婚圣旨,如今他成了沈轻罗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自己反倒落了被动,成了强抢民妇的恶霸。
怪不得他那么有底气,对自己下杀手时毫不犹豫,那句“夺妻之恨”果然不是说着玩儿的。
他刚才说是去向父皇负荆请罪,分明是去告状吧。
萧羽阴狠的笑了一声,道:“是么?那就恭喜罗小将军了。”都给本王等着,早晚一个一个都落到本王手里,叫你们各个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萧羽为人卑鄙之处,明明他做了错事,可他不知反省自己,反倒后悔自己当初没做的更狠更绝。
罗弋钧神色平淡,耸耸肩道:“不敢当,卑职别无奢想,只盼着王爷能看在今日……卑职态度诚恳的情分上,他日别再和拙荆一般见识便好。”
萧羽面容抽搐:今日的情分?是说他下手丝毫没留情面的情分?他的拙荆?还没过门呢,叫的倒顺当。
呸!就因为今日,他们两个人的梁子才结定了。
萧羽呵笑道:“罗小将军说笑了,从前种种,不过是一场误会,呵呵,误会。”
罗弋钧也不废话,拱了拱手,道:“多谢王爷大量,卑职还要进宫,就此向王爷告辞。”
萧羽巴不得他赶紧滚,连敷衍的笑都省了。
罗弋钧却又道:“哦,卑职还有个不情之请……”
萧羽:“……”
罗弋钧接下来要说的话定然不是什么好话,就好比有人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一定是不当讲的话。
他咬着牙道:“请。”请闭嘴,好么?
罗弋钧满面笑容的道:“卑职来时的马被卑职杀了,此回京城,还有几十里路,特恳请王爷借卑职良驹一匹。”
萧羽眼睛冒火:你怎么不去死啊?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哦,他来时怕露了马脚,把他自己的马杀了,凭什么跟自己找马啊?真当自己是冤大头呢?登门打脸就算了,居然还敢恬不知耻的跟自己借马?
萧羽气归气,恨归恨,怒归怒,可他确实是不敢也不能再派人追杀沈轻罗了,对于罗弋钧这种刺头,也只能巴望着他赶紧滚,不然他那口刀三不五时又要在自己脖颈前晃,实在是渗人。与其被他架着脖子威胁,不如乐得装大方,不就是一匹马嘛。
萧羽铁青着脸,道:“良驹没有,只有普通的马匹,罗小将军若不嫌弃,那就凑合着骑吧。”
罗弋钧拱手道:“王爷惠赠,卑职受之不胜荣幸,内心感恩戴德,绝不敢挑三拣四。”
萧羽气的肺都炸了,刚才还说是借呢,这会就成了自己赠他的了。合着给也不能给一匹老弱病残的马,还得一匹良驹?!不然他满世界嚷嚷那是自己的手笔,自己礼贤下士的名声便全被他给毁了。
萧羽挥挥手:“给他。”
罗弋钧翻身上马,一勒缰绳,纵声道:“多谢王爷。”一扬鞭,那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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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流露
实在抱歉,年底了,家里事太多,来不及码,更新晚了,第二更会更晚一些。
………………………………
朱七一行人并没急着回京城。
一则天晚了,虽说能在天黑前回去,可这几个人都狼狈不堪,徒然让家人担心。二则沈轻罗身中软筋散,在马背上根本坐不住,朱七急着给她解毒,不忍心她受这种颠簸之苦。再则,也要提防萧羽说话不算数,万一他派人追杀可怎么办?总不能才出了狼窝,又再度入虎穴吧?
朱家在这附近也有个小庄子,朱七便建议:“先回庄子,整顿一晚上,明天再说。”
沈轻罗没异议,只是在马背上扭过头,眼眸一瞬不瞬的盯了朱七一瞬。
朱七苦笑,道:“我叫人在这里等他。”
沈轻罗这才低声道:“谢谢七哥。”
她为了别的男人谢他。
朱七勉强忍住要爆发的脾气,勒紧了缰绳,吩咐其中一个随从留下,自带了沈轻罗去了岔路。
才走没多远,听着后面马蹄声疾,似是有人追来了。
白苏、白蔻脸都白了。这是萧羽派来的人么?怎么追来的这么快?难不成是罗四爷没能挡得住,出了事?
两人看向沈轻罗。
她容色平静,朝她二人安抚的点点头,示意稍安勿躁。
朱七的随从便道:“七爷,你带着表姑娘先走,小的先抵当一阵。”
朱七抿唇不吭声。
沈轻罗轻声道:“跑是跑不脱的,不如在路边等等,看看到底是谁在做打算。”
她永远有一种如珠沉止水的沉静,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难关,她就算是毫无抵抗之力,可她那种安静也不等同于绝望悲壮的赴死。她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沉静。
沈轻罗的观点,朱七是同意的。
在面临死亡和绝境时,人一般有两种反应,要么是濒临疯狂的挣扎,要么是认命被动的顺从。
朱七其实更倾向于后者,如果死亡是注定的宿命,他宁愿死的更有尊严些,自己获得的主动权更多些,也不愿意在别人肆意的嘲笑中死的狼狈。
来的有七八个人,穿着普通的侍卫服,朱七初时还以为是萧羽的人,后来才发现这些人是宫中常见的面孔。
一颗心这才忐忑着镇定下来。
这七八个人已经飞驰到跟前,当头一个跳下马行礼:“朱七公子,小人奉了罗小将军之命,特来保护朱七公子。”
原来罗弋钧来时带了几个人,为免打草惊蛇,留他们在半路隐蔽,只说朱七等人一出来,便由他们几个护送回城。
他们等了多时,没等到罗弋钧,却看见了朱七留下等候罗弋钧的随从,这才追了上来。
朱七终于松了口气,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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