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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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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沈氏这话说出来,沈轻罗却面色不变,只清清冷冷的道:“我哪里会经营?不过是个玩罢了,既是姑母不反对,我可就自己折腾去了。”
朱沈氏倒是看了眼沈轻罗,见她生的研丽,又气势天成,心下又一软,怎么说这孩子也是无辜的,大哥大嫂糊涂,这孩子却是个心里明白的,既然自己决定把她养在身边,又何必为了一时意气闹的她和自己离了心,当下便道:“这个自然,你只管放手去做,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和我说,便是缺人手,也只管和我来讨。”
沈轻罗轻却坚决的道:“那倒不用了,横竖我也不是为了赚什么银子,只是姑母和七哥肯给骄骄一个历练的机会已经实属难得,骄骄不敢让姑母和七哥失望。”
沈轻罗走了,朱沈氏不由的叹口气,一捏眉心。旁边的大丫鬟软烟递了茶来,道:“太太想是又头疼了?”
朱沈氏没喝,将茶碗放到一边,道:“我倒不是头疼,是心口疼,瞧瞧我那好大嫂,只说不走动也就罢了,我眼不见心净,亲戚里道的,我也不计较这些,可她倒好,离的远了还不让人消停。”
软烟自是知道朱沈氏是后悔刚才对表姑娘说话重了,尽管说的不是沈轻罗,可话里话外,终究有朱沈两家泾渭分明之嫌,若是表姑娘往心里去了,这姑侄两个难免生了嫌隙。
可让朱沈氏去给沈轻罗道歉,那是没有的事。
软烟站到朱沈氏身后,不轻不重的替她按捏着头部,轻声劝道:“舅太太也有她的难处,姑太太都容让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一回?总是血脉至亲,合该亲亲热热多走动才好,将来七爷也能有个得力的舅舅相帮,总好过两事旁人。表姑娘到底还小,有些事,太太看得清,她却未必,还要太太好好的说才是。”
朱沈氏叹一声,道:“你待会儿去瞧瞧骄骄,再送去五百两银票,就说不管她想做什么,随她心意就是,我绝不插手。”
软烟应声,转身去了。
朱沈氏气难平,不免揪住朱七责斥了一顿:“送什么不好,怎么忽然要送骄骄一间铺子?她才多大年纪?能有心思管这个?”
朱七道:“不过是个玩罢了。”
朱沈氏嗤道:“你甭跟我这打马虎眼,你是人大心大,这几年越发心思难猜,我是不愿意和你打机锋,没的嫌累,你倒好,越发得寸进尺。”
朱七笑道:“娘这可是冤枉儿子了。这不是年前舅舅、舅母派人给娘送了年礼,我怕骄骄想家么。”
朱沈氏瞪着他,压根不信。
朱七无可耐何的道:“儿子说的是实话,舅舅不可能总任七品县令,平日里爹爹还要拿出钱来打点当地的父母官,何况是我亲舅舅?”
朱沈氏何尝不明白这个理。
朱七肯同骄骄交好,就算将来骄骄回到沈家,有她从中替朱家说好话,沈同谦发达了也不可能不提携朱七这个外甥。
朱沈氏没好气的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怕我养出个白眼狼来,可现下就有一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我觉得你不该生在我跟前,倒是生在你舅舅跟前,和骄骄做一对亲兄妹才是。”
朱七不以为然的道:“表妹也无妨,总之我疼她的心和娘待她的心是一样的。”
朱沈氏顿了半晌,终究没说话。怎么能一样?毕竟是侄女,不是女儿。不过这些话,她不会和儿子说就是了。
沈轻罗的日子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每日里读书、写字,偶尔便想着怎么经营铺子的事。她也没矫情,坦然的接了朱沈氏送去的银票,只不过正正经经的打了欠条,坚持说算是借的,将来早晚要还。
朱沈氏私底下和朱焕抱怨:“这孩子到底是把我怨恨上了?”
朱焕倒大笑:“一个孩子,你和她计较这个做甚?亲兄弟,明算帐,古来有之,你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自疼你的侄女,但求问心无愧,没的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损了你和骄骄之间的情份。”
朱沈氏过后想想也是,原本姑侄关系好好的,没道理因为沈夫人弄这么一出就生分了,她只要一如继往的待骄骄好不就得了?
沈轻罗倒也倔强,不言不语,操持了一个月后,终于把自己的铺子开了起来。
她没选择绸缎、香料、脂粉、首饰等朱家本就有的产业,反倒是开了个杂货铺。由朱七执笔,写了三个字的招牌:万象居。
里面尽是些小玩意,是全国各地的特产土仪,比如京城的织毯、漆器、景泰蓝,天津的泥人张彩塑、砖刻、剪纸、牙雕和玉雕;关外的煤精雕刻、岫岩玉、羽毛画、玛瑙雕刻、贝雕画;大同的侯马蝴蝶杯、云冈绢人、平遥推光漆器、大同沙棘;甘肃的酒泉夜光杯、天水雕漆、兰州刻葫芦、洮砚;桂林刺绣、壮锦、毛难族花竹帽、钦州昵尖陶器、广彩、广绣、广雕、枫溪陶瓷、麦秆贴画、潮州抽纱、金漆木雕、潮绣、端砚、织金彩瓷、石弯美术陶瓷、椰雕、香包、新会葵扇、化瓷器、改良竹编、香珠香袋、福州脱胎漆器、八宝印泥、漳州木偶头、漳州棉花画等等不一而足,都是少年的姐儿哥儿们喜欢的小玩意。胜在精致,价格倒在其次,全是奔着少年人的喜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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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回家
朱沈氏闻听倒是没说什么,只笑笑同朱焕道:“倒也不费什么事,咱们全国各地都有铺子,随手采买这些是轻而易举的事,横竖她有兴致,就让她折腾着玩罢。”
朱焕自是没意见。沈轻罗毕竟还小,肯鼓捣这个,他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原以为不过是个谨小慎微的小女孩儿。
就是他自己的女儿,他也没指望过能成什么大材。
沈轻罗的万象居逐渐开起来,很快便赢得了少爷、小姐们的喜欢,竟然哄然来抢,也算是热闹的一景,一时传为建平府佳话。
毕竟深闺里的少爷小姐们平素难得出门,偶尔有远亲寄来些各地土仪,可哪有沈轻罗店里精挑细选的来的精致?再说这个时候交通不发达,一家就算是有几个远亲,可一年半载能来往一次就已经不容易了,再说都是大人的要紧事,谁耐烦给小姑娘们带多少好玩意儿?
一时阖府都夸表姑娘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
沈轻罗自己则淡淡的。
就是朱七夸她,她都只道:“我不过是仗着大树好乘凉,没有姑爹手下各处管事们的鼎力相帮,我哪有现在的成就?”
她的铺子一炮打响,那些原来只是为了讨好朱焕,顺带着哄着表姑娘玩的管事们倒是颇为意外,又接二连三接到了沈轻罗派人送来的丰厚的谢仪,众人笑吟吟的感念着表姑娘的“仁厚”,对她交待下来的事也就格外上心。
朱沈氏私下对朱焕感叹道:“骄骄心思玲珑,又识大体,又知进退,可惜了是个姐儿。”
朱焕还是那句话:“将来的事谁能看的到,谁能说的准?姐儿又如何?做娘娘的可不都是打姐儿这般过来的吗?”
朱沈氏听了就是一怔,她不由的攀着朱焕的肩问:“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指望着骄骄进宫当娘娘不成?”
说着话就到了二月底。
朱沈氏忙着打理沈轻罗的随身衣物,打算亲自送她回家。沈轻罗身边有明珠和翡翠两人服侍,因是服侍惯了的,朱沈氏叫她们两人跟随,又添了府里一个厨娘,两个媳妇,就怕沈轻罗在沈家不习惯。
沈轻罗哭笑不得,扯着朱沈氏的手道:“姑母,我又不是公主,是回自己的家,闹这么大阵仗做什么?”这分明是给自己拉仇恨啊。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家,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过法,不管她在朱家过的如何舒心,回到家都得适应才成,这可好,带了一帮人回去,这是炫耀还是示威啊?
朱沈氏却道:“你别管,到时候你自然知道听姑母的没错。”
沈轻罗劝不动朱沈氏,想了想,也就算了,大不了这些人权充做是服侍姑母的,等姑母回来,再把这些人带回来就是了。
三月初二,朱沈氏带着沈轻罗回到了沈家。
沈府门前却是冷冷清清,只有看门的两个小厮躲在门口猜枚子玩儿。朱七见此景就是一皱眉。朱焕早就送了信过来,说是沈轻罗三月初必然会到,沈家就是再忙,打发个人去城门口接接也不费什么事。
好,就是家里事再多,不派人去接,可这门口的人总得留点心吧?现下这算什么?车马都到门口了,那两个小厮还没眼色上前,沈家就是这么管束下人的?
朱七强忍了气,命人上前叩门。那两个小厮这才扔了手里的东西跳下来,一听说是朱家来人,立刻笑容满面的行礼:“原来是表少爷和姑太太来了,我们老爷、太太一早就知道姑太太要来,可是候了好长时间了。”
这是早知道消息,候了好长时间了,要是不知道,那得什么情景?朱七连话都懒的说了。
早有人报进去禀给沈夫人知道,说是姑太太来了。沈夫人忙抚了抚鬓角,问:“去禀报老爷了没有?轻盈呢,快点,去二门接你姑母。”
沈轻盈特意穿了一身新衣,因年纪太小,只梳了丫髻,簪了两朵绢花,打扮的甚是水灵。听说姑母来了,倒是很兴奋,扯着小腿就跑,道:“知道了。”
不多时,就听见人声笑语,沈夫人坐不住了,由丫鬟扶着,等在门口,就见当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俏丽少妇迎面走来。
她穿着秋香色缠枝莲花的襦衫,石青色撒金襦裙,头上戴着一枝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虽是满面笑容,却柳眉高挑,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沈夫人忙上前两步作势要行礼,道:“姑太太远道而来,辛苦了。”
朱沈氏浅笑上前扶了沈夫人,不许她动,道:“大嫂可是太客气了,知道你身子不便,又怀胎辛苦,我哪敢劳动大嫂亲自来迎?”
沈夫人听这话脸皮就有点僵,知道这位姑太太是挑礼了,嫌自己没能亲自出二门迎接,便道:“老爷一早就接到了姑老爷的信,只是不能确定姑太太到的确切日期,老爷又忙,我这又……家里只有一个不懂事的轻盈,没的倒怠慢了姑太太。”
朱沈氏心里暗笑,面上却一片慈和:“大嫂说的这是哪里话?都是一家子亲骨肉,哪讲这么多虚礼?怎么说也是骄骄回家,我这做姑母的不过护送一程罢了。”沈夫人不迎她,她也不气,她是跟着侄女回家的。
沈夫人便有点怔,却见朱沈氏轻声道:“骄骄,还不见过你娘和你妹妹?”
从朱沈氏身边转过来一个年纪十岁左右的高挑少女,头上梳着双丫髻,戴着一枝通体莹润的玉钗,两耳各坠着一只小拇指大小的珍珠坠子。上身是娥黄色绣着迎春花的襦衫,下身是白色绣着暗纹的襦裙,腰间配着绣着迎春花的荷包,打眼一看,就似一株盛放的迎春花一般清雅秀丽。
再往她脸上看时,一双秀气的长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挺翘的鼻子,红润的樱唇,行动间裙幅轻摆,珠翠不闻,说不出来的通身大家气派。
沈夫人一时看有些呆。
这少女正是沈轻罗,上前便跪下,声音如同雏莺般清脆:“不孝女骄骄拜见娘亲。”
沈夫人嗫喏着唇,半天才道:“你,你是,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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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挑唆
沈夫人打量着跪在眼前的沈轻罗,真是五味杂陈。酸的是这大女儿在姑太太家委实养的太好,没有一点寒酸气不说,这气质、气派,就不是一般官宦人家可比的,更不要说哪里有一点铜臭气息?
甜也有,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她如今生的这般漂亮,还不是得益于自己的缘故?
苦也有,母女分离,如今更显生分,即使近在咫尺,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到底不似和小女儿那样亲密。
辣也有,呛的她只想流泪,她不愤,她恨啊。不仅恨姑太太朱沈氏,更恨沈轻罗,她怎么就没长歪呢?不长歪,她怎么知道自家亲娘的好?
沈夫人眼泪婆挲,嗫喏着唇,道:“你,你是,招弟?”
这招弟二字一出口,朱沈氏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来。她这位大嫂,可叫她说什么好呢?这位大嫂好说也是当年大儒家教养出来的,却和一介乡下无知蠢妇没什么分别。
沈轻罗小时候养在乡下,沈老太太不待见她,又盼孙子,随便起个招弟的乳名倒也罢了,如今沈同谦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骄骄又快十岁的大姑娘了,三番两次写信,刚才骄骄又自称是“骄骄”,这沈夫人张口就是“招弟”,她到底长没长脑子?
朱沈氏就要上前,被一旁的朱七强行捏住袖子拽住,这才不愤的吁了一口气,强自忍了,才没伸手抽沈夫人一个大耳括子。
沈夫人却是故意的。她打心里不愤朱沈氏越俎代疱,装好人分离了自家母女,又矫情情的改了沈轻罗的小名,叫什么“娇娇”。
呸。你自叫你的,在朱家,她眼不见管不着,也不生这份闲气,可是在沈家,该叫“招弟”还是叫“招弟”,姑太太说出大天来就是一个姑母,她能怎么着?
真论起来,她不过是小姑,都说长嫂如母,自己一个大嫂,从身份上还压不过她?
眼见着朱沈氏面色剧变,沈夫人无比的得意,横竖自己怀有身孕,又是大嫂,朱沈氏若闹起来,沈同谦绝对不会饶得了她。
看朱沈氏又缓缓的消了怒气,沈夫人倒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了。
这姑嫂两个暗里斗气不提,却说沈轻罗,听到这一声“招弟”,实在是感慨万千。毕竟这是爹娘给起的乳名,不管包含着多少厌弃,包含着多少希望,终究是父母所赐。没什么好听难听的,乡下的孩子都这样叫,这还算好的,叫狗蛋、牛娃、石头的,比比皆是。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嫌弃,更不知道,她改叫“骄骄”,是不是刺痛了亲娘的哪根脆弱的神经,总之就是这么个结果,亲娘很不愿意听到“骄骄”这个名称。
可让沈轻罗自称“招弟”……她叫不出来。
沈轻罗抬脸,大大方方的道:“娘,是我,我现在不叫招弟,叫骄骄了,是天之骄女的骄,您喜欢吗?”
她喜欢什么呀?
沈夫人就不愿意从沈轻罗身上带出来一点与朱家有关的形迹来。还天之骄女,这是什么名字?可女儿当着自己的面前问,她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沈夫人一捂脸,突的痛哭失声:“儿啊,娘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顿时泪如泉涌,声嘶力竭,令闻者伤心不已。
沈夫人这一哭,把在场的人都吓着了。沈轻盈跑过来,偎着沈夫人也哭道:“娘,你怎么啦?娘?你别哭啊,轻盈害怕。”
沈轻罗还在那跪着,听着沈夫人这痛彻心扉的哭声,竟也眼圈通红。她何尝不想家?她又何尝不委屈?只是她还没怎么样呢,沈夫人却比她还要痛苦十倍、委屈十倍。
朱沈氏气的脸都红了。这叫什么话?她当初为什么把沈轻罗带走?旁人不知,大嫂会不知情?就算带走了,可这青化县离建平府也不远,一别三年,她都没写过一封信,没过问过一回,没见过一次面,怎么现在倒要死要活的了?
这不是明摆着说是她这个做小姑的害的大嫂和自己的亲闺女生离死别吗?
朱沈氏轻笑一声道:“大嫂这话说的极是,骄骄这一走就是三年,却音讯皆无,换成谁,也受不了这骨肉分离之痛。说起来都是我的不是,我就不该纵着骄骄,体谅她年纪小不懂事,应该每个月亲自提笔写家信给大嫂,好叫大嫂知道骄骄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是我太忙,分身乏力,本该每隔三五个月就送骄骄回家探望爹娘……唉~”朱沈氏一扯帕子,也掩了掩眼角,道:“倒是我,害的你们母女骨肉分离,竟是这天地世上最不能容的恶人之一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闻哭声,不像是久别重聚的欢喜,倒像是遇到了什么不祥的事一般。
沈夫人的哭声立时就噎了一下。
她临盆在即,府里却传出哭声,太不吉利了。
她用帕子捂着脸,偷眼打量朱沈氏,气的牙根咬的酸疼,心里打了个突,立时有了主意。有姑太太在跟前,她有一百零八招也都使不出来,不如等姑太太走了,她单独和沈轻罗谈,那时候再说什么都方便些。
因此沈夫人渐渐收声,用手扶起沈轻罗,哽咽着道:“孩子,让娘瞧瞧,你长高了,也更漂亮了,可见这日子过的甚好,都是你姑母的功劳,你可记着,做人得懂得感恩,姑太太对你可是重生再造之恩,你将来就算是不孝爹娘都行,却一定不能不孝顺你姑母,不不不,你可一定要像孝顺亲爹娘一样好生孝顺你姑母才是。”
朱沈氏差点没气死,合着自己的存在就是让骄骄不孝爹娘,单为孝顺自己的?这是当娘的该说的话?
沈轻罗却只是浅浅一翘唇角,缓缓的抽回沈夫人握住的手,轻声道:“爹娘要孝顺,姑母也要孝顺,骄骄心里都记着呢。”
朱沈氏道:“这话是,人谁心里没有一本帐呢。”
别把人都当成傻瓜,骄骄虽小,可心里的主意正着呢。朱沈氏一想到沈夫人这会儿打着小算盘,迟早要在骄骄那里吃瘪,就觉得畅快。
………………………………
第055章、脾气
朱七看着这一场闹剧,暗自摇头叹气。母亲性子倔强,又向来要强,轻易不肯低头认输,大舅母又分明是对母亲有成见,一时竟难以扯清。
骄骄是小辈,不能忤逆大舅母,又不能让自己的母亲伤心,夹在中间未免为难。
而朱七最不愿意的就是看沈轻罗委屈、为难。
因此朱七上前一步,朝着朱沈氏行礼:“外甥见过大舅母。”
沈夫人一抬头,看见风度翩翩、意蕴万千的朱七,不由的满心欢喜,忙道:“好孩子,你都长这么高了?快起来,快起来。”
朱七含笑对朱沈氏道:“舅母身子沉重,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这是给沈夫人台阶下呢,沈夫人忙道:“唉呀,是我糊涂了,姑太太远道而来,想必是又累又乏,且先去厅里喝杯茶。”
沈轻罗正不欲姑母和亲娘置气,见沈夫人终于摆出当家主母的款来,一直揪着的心才缓缓放松,趁着众人一涌而入,便特地落后一步,朝着朱七歉然的道:“七哥……”
朱七不许她说话,故意板着脸道:“不许说。”他知道她觉得抱歉,可其实在一起生活三年,朱家更像是骄骄的家,而他则一直以亲兄长自居,这么点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终究是骨肉至亲,闹僵了有什么好处?
他也不许骄骄说“谢”字。他和骄骄之间,永远不需要这个字。
沈轻罗只好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跟在朱沈氏身后进了花厅。
此时已进三月,天气逐渐暖和,这花厅还是拢了两个火盆,因着温度适宜,几分水仙花正散发着淡雅的清香,一时间空气中是淡淡的甜香,众人神清气爽,刚才那一幕也就渐渐消散了。
沈夫人请朱沈氏坐首位,两人推辞半天,还是由沈夫人坐定,丫鬟送上茶,沈夫人这才叫过沈轻盈,指着沈轻罗道:“这是你长姐。”
沈轻盈盯着沈轻罗半天了,对她的穿戴是又羡又妒,直觉这就和仙女一样,十分的仰慕,可一听说这就是自己的姐姐,这仰慕立刻就变成了不愤,同是爹娘的女儿,怎么偏她就穿的这么华贵?衬的自己和个野丫头一样了。
沈轻盈心思浅,心里想什么面上就带了出来,敷敷衍衍的行了个礼,道:“你就是姐姐啊?我听爹娘提到过你,不是说你三年前掉进河里,差点死了吗?”
沈轻盈是童言无忌,却不知这件事是沈夫人心中的禁忌,闻听此言,沈夫人面色愠怒,喝斥道:“轻盈,不许胡说,这是你姐姐,三年前去了你姑母家,如今姐妹团聚,你当礼敬于她才是。”
沈轻盈气的跺脚道:“我不,有了弟弟,我要让着弟弟,如今有了姐姐,凭什么我要让着姐姐?难道姐姐和弟弟是娘亲生的,我就是外人不成?凭什么就该我让着别人,谁又来让着我?”
朱沈氏心中暗笑沈轻盈心胸狭窄,毫无宽和容让之风,面上却带笑,揽过她道:“姑母疼你,好不好呀?”
若是沈轻盈懂事些,就此收了泪,再说几句逗趣的话也就罢了,偏沈轻盈一听这话越发戳了肺管子,她猛的甩开朱沈氏的手道:“你是谁?说什么骗小孩子的话?我才不信。”
沈夫人脸上挂不住,斥道:“轻盈,娘平日是怎么教你的?那是你姑母,你怎能如此无礼?”
沈轻盈哇一声哭出来,拔脚就往外跑:“娘不疼我了,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弟弟,现在又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什么姐姐,哪里还有我的落脚地,你们都不要我了,我走还不成?”
沈夫人气的肝疼,一手托着肚子,一边还要向朱沈氏道歉:“轻盈被我惯坏了,冲撞了姑太太,还请姑太太看在她年纪尚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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