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寒门骄女-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但要说心里一点儿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但凡朱沈氏把对侄女的这份心意用到自家女儿身上,也不至于整天家里乌烟瘴气。
可人都接回来了,他还能怎么着?再说那孩子烧的都糊涂了,现下围着两三个郎中都颇有点束手无策的意思,他总不能狠着心肠把这孩子扔出去。
朱焕是个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他犯意不着和朱沈氏置气,便浅浅的笑着,抚了抚朱沈氏的手背道:“这是什么话,你的侄女,难道就不是我的侄女了?家里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多养几个也不碍什么。我知道你一向想要个女儿……有侄女陪着你,给你做伴儿,我是求之不得。”
朱沈氏不由的松了口气,可松气之余,又觉得心底不安。
于儿女帐上,她在朱焕面前没什么底气。谁让成亲多年,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呢。反过来,朱焕在朱沈氏面前底气也不足,毕竟在七哥儿前面,他们是有过一胎男丁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下都要十三岁了。
两夫妻都在竭力避免这个话题,因此偶尔提到,谁的心里都如同被捶了一记闷拳似的,可偏生为了避嫌,谁都不敢深谈。
朱沈氏靠坐在床沿,岔开话题道:“我也是气的狠了,大哥大嫂对轻罗太过疏忽,让人寒心。以前倒也罢了,顶多不过是缺吃少穿,可现下是生死关头,做娘的都能草菅人命,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再说轻罗也委实乖巧可怜,一怒之下这才把轻罗带了回来……”
到底只是源于同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朱焕不想细究。他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原由,便安慰的拍拍朱沈氏的手背,笑道:“你还和从前一样,好打报不平,可我就是喜欢你这性子,行了,我都知道,你只管放心。”
好歹也是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他毫不忌讳的说出这样温情的话来,朱沈氏不由的有些脸红,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将自己的头靠到他的手臂去,道:“我何德何能?”她嫁他时,已经十八岁了,在三邻五乡,是出了名的泼辣女子,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可他相中了她,最后还娶了她,这么多年过去,朱沈氏回想前尘往事,还有点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朱焕拢了拢朱沈氏的肩,轻笑道:“这话反了,该是我说何德何能。”
夫妻俩无言的静坐,听见外头有丫头报:“七爷来了。”
朱沈氏慌忙推开朱焕,下意识的拢了拢鬓发,整了整衣襟,确定自己没有一点失礼之处,这才正襟危坐。
门帘挑处,进来一个十多岁的俊逸少年。那一双风流四溢的凤眼,即使面无表情,也似乎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虽未长成,却已见清雅贵气。
他望向朱沈氏,面露欣喜之色,这一笑便令满室生春。
朱沈氏再多的愁怨尽皆化去,不由的含笑道:“七哥儿来了。”
这是朱沈氏唯一嫡子朱凝臣,也是朱家唯一的少爷,今年十一岁。听闻母亲归来,下了学便匆匆赶了过来。母子相聚,自是有无数的话可说。
朱焕便推说有事,先出去了。
朱沈氏问过儿子的衣食起居,这才叫他坐下说话。
朱凝臣道:“母亲不是说要在大舅家住些时日么?怎么来去匆匆,这么几天就回来了?”
朱沈氏不愿意让儿子知道大人之间的事,便勉强笑道:“这不你表妹病了么,县里哪有什么好大夫?这才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想让她少受些苦楚。”
朱凝臣便道:“是哪位表妹?招弟还是引弟?”
朱沈氏不由的扑嗤笑道:“难听古怪的,你倒记的清,这是你大表妹,小字轻罗的……”
………………………………
第008章、安慰
朱七对沈轻罗不陌生,他没少听朱沈氏提起过,知道她在大舅舅、大舅母家里并不得喜欢。他小时候也见过几面,只是当时年幼,印象中的这个大表妹是个瘦弱的、沉默的小姑娘。不爱说话,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有点像小松鼠,随时都准备逃遁。
最近几年离的远了,他又要学这学那,更要跟着爹爹四处学着做生意,因此更是很少碰面。
几年不见,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
朱七不由的笑道:“表妹来了倒也好,省得娘亲一直惦记。娘不是一直都想给我添个妹妹,这回好了……”
朱沈氏不由的抚额笑道:“你这是安慰人,还是揭人伤处啊?”
朱七便默了一瞬。
他对爹娘当年的往事知之不多,可家里是这么个情景,就算朱沈氏把朱家打造的铁桶不入,也时常能听见些风言风语。尤其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见着他总是带了居高临下的轻蔑和讥嘲,无人时便以“贱种”呼之,朱七敏感聪慧,多少也能猜出当年爹娘之间的婚事是有些尴尬的。
再说商户人家,注重的更是多子多孙,可这么多年,爹娘膝下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母亲的位置多少有些尴尬。
朱七虽然不愿意相信,可他毕竟不是小孩子,尽管朱沈氏从不和他讲大人之间的事,但他早就敏锐的觉察到了,父亲朱焕在外面置了好几房外室。
只不过都没能开花结果罢了。
朱沈氏瞒着儿子,朱七也就瞒着母亲,都不愿意对方受到一点伤害。
见朱七不语,朱沈氏倒不以为然的道:“娘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倒当真了,我都不在乎,你又有什么可在乎的?”
儿孙都是命,她当年自己折腾,没了这福气,再想求也求不来了,她早就想开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几年没少给朱焕置办通房妾室。哪怕生个女儿,她也认。
可惜,朱家后院里的姨娘不少,也没见一个铁树开花的。
朱七不由的带了探询的语气:“娘,当年您和爹……”
朱沈氏一摆手,决然的道:“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对了,你还没瞧过轻罗吧?”
朱七无耐,只得岔开这个话题,跟在朱沈氏的身后去瞧沈轻罗。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冷风里雪片刮着人的脸颊,满是湿冷的空气。
沈轻罗的屋里倒是热哄哄的。
一进门,热气扑脸,朱七穿不住大氅,自有丫鬟过来替他宽衣。等到身上的冷气褪了,他才随着朱沈氏到了床边。
床上躺着沈轻罗。瘦瘦的,小小的,却眉目清楚,五官精致,尽管皮肤不够细嫩,肤色蜡黄,却可以想见,好生将养几年,定是一个小美人胚子。
朱七自己生的极好,对相貌不甚在意,见着面色通红的沈轻罗,所有的感官都汇成两个字:可怜。
沈轻罗睡的昏沉,却睁过好几回眼了。她睡的不安心,因为从小她就没离开过爹娘。爹娘对她再冷情,那也是她自己的爹娘,如今跟着没见过多少面的姑母到了朱家,沈轻罗根本没法安心。
郎中给她开了药,光是闻着这苦涩的腥味她就反胃,可她不敢不喝。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么病着,她得尽快好起来。姑母对她确实够好的了,她无以为报,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来才行。
这里不只是姑母的家,还有姑爹呢。他才是一家之主,这家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经营起来的,姑母用着天经地义,自己用着却无法心安理得。
说句难听话,她就是个小乞丐。
可人小乞丐要了钱要了饭,转头就走了,自己却还要在这里赖下去,不知归期。
屋里一进来人,沈轻罗便醒了,勉强睁开眼皮,见是姑母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便知道这就是姑母唯一的儿子,自己的表哥,俗称七哥儿的朱凝臣。
她想挣起来行礼,可浑身酸软,实在动弹不得,只好歉意的朝着她们母子笑笑,忍着喉咙的干疼,道:“姑母来了?这是表哥吧?”
朱沈氏坐下来抚着她的额头,担忧的道:“还是这么烫,也不知道几时才能退下去,轻罗,这是你七哥,小时候你们见过的……”
朱七也就上前朝着沈轻罗点点头,道:“表妹,好好养着,等好了我带你玩儿。”
沈轻罗不是天真的不开化的小孩子,满心里只想着玩儿,也知道朱七这话多是客套,当不得真,也就腼腆的朝他笑笑:“谢谢七哥。”
在朱七看来,沈轻罗实在是弱小的可怜。尤其她那种不安、仓皇,更让他不忍。他虽是朱家最娇贵的嫡子,可从小到大,所受的待遇并不是多好,他甚至有一种被这个家隔离在外的感觉。
父亲算是中年得子,对他寄予厚望,可同时对他又极其严厉,生怕他贪于享乐,长成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娘对他也极其宠爱,可毕竟他是男孩儿,更是一心盼望着他将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和父亲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想方设法的促进他多努力、多上进、多吃苦。
他算是聪敏之人,可也时常想着叛逆一回,离开这沉闷、富贵的金丝笼。是以沈轻罗那份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讨好、做作,都让他觉得心痛。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朱沈氏在一旁抱怨道:“这帮庸医,平时自诩华佗再世,可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就各个只会推诿责任了,这药都灌下两副了,也不见烧退了一星半点,明儿给我打到药堂去,看他们还怎么骗人害人。”
底下人不敢吭声,只有朱凝臣的声音带着笑道:“娘你又急了,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立竿见影的仙丹妙药。”
沈轻罗也咬唇轻笑了笑,望向朱沈氏,哑着声音道:“姑母,别急。”
明明她是病着的那个,最痛楚的那个,还有闲心余力来安慰旁人,可见她有多小心。
朱七不由的心弦一动,道:“娘若是信得过儿子,就让儿子先替表妹扎两针。”
………………………………
第009章、时务
朱七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没声儿了。
沈轻罗是吓的。扎,扎针?那是什么意思?乡下地方,很少见到郎中。摔了跌了,不过是拿一把香灰往伤口上一撒。好不好听天由命,落下疤那是常见的事,只要不死不残,谁去管?
即使是谁病了,除非是那种大病重病,一躺下去便爬不起来的那种,也不过是由摇着铜铃的郎中瞧一眼,开张药方,吃两副药下去草草了事。
一般没有超过三副草药的。
乡下人,长年劳作,不敢生病,不能生病,没资格生病,但凡病了,那就是要命的病。是以吃过两副药,要么就此好了,仍然能下地做活,要么就是再也起不来了,没几天就被人抬着埋进祖村东头的坟地里。
沈轻罗更是没有生病资格的人。
家里老老小小,没人顾得上她。好在她也皮实,长到这么大,别说头疼脑热了,她连个咳嗽都少见。
倒是妹妹轻盈,三天两头的请大夫。
沈轻罗直觉这扎针不是什么好事,可看一眼朱七,只觉得他那漂亮的不像话的脸上的神情,怎么也和凶恶、凶残、凶狠搭不上边。
再想,七哥和她无冤无仇,总不会借此泄愤,是以扎针不是刑罚。
那……到底是什么?
沈轻罗不敢露怯,免得人笑话,便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望向朱沈氏。
朱沈氏短暂的怔过之后便苦笑着对朱七道:“娘知道你关心轻罗,可你才学了几年?虽说你一向精于此道,可毕竟人命关天……”她望着沈轻罗,难免迟疑。
朱七笑道:“娘是不放心儿子么?说句自负的话,儿子虽然只学了三年,可自信这府城里堪与儿子匹配的,屈指可数。”
朱沈氏又望着朱七,很快心里有了决断。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妇人,当机立断道:“也罢,轻罗都烧了五天了,再不治,我真怕她要烧坏了脑子。死马当活马医吧,你和她是至亲表妹,年纪又小,也论不到男女授受不亲上……”
朱七便点头道:“娘只管放心,我待表妹如至亲骨肉。”这是委婉的表明,他只会待她如妹,绝对不会有别的心思。
朱沈氏见儿子聪慧体贴,不由的含笑点头。
沈轻罗则眨巴着大眼,悄悄的低了头。姑母和七哥的话她都能听的懂,却含含糊糊的,一时不明白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七哥要替她治病,她懂,就是说所谓的扎两针。只是这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
还有,姑母明明说她和七哥是“至亲表兄妹”,,但她和朱七是姑表兄妹,毕竟不是至亲兄妹,怎么七哥又强调说“至亲骨肉”,绝不会有旁的心思呢?
沈轻罗想不明白,也就不再费神去想,只诚恳的望着朱沈氏道:“姑母和七哥的大恩大德,轻罗莫齿难忘,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轻罗继续做牛做马!”
小小的人儿,说出来的话却这么有份量,简直沉重的能把人压垮。
朱沈氏不由的拢着她小小的肩膀道:“傻孩子,你还懂得报恩了?”
朱七不发一言,眼眸里却闪过一抹隐隐的不赞同。轻罗一看就不像是个嘴甜的小家伙,从母亲的话里也可知,她若嘴甜些,在舅舅家里也不会活的如此可怜。
可今天她把这讨好的话说的如此顺溜。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还不就是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再好,也是寄人篱下。
小小的孩子,心性如此敏感。小小的年纪,活的如此沉重。
朱七不愿意让她仅仅为了生存,就不得不学些她不愿意学的本事,他更不愿意让她为了生存就委屈了她自己。
沈轻罗迎上他的视线,立刻就瑟缩了下。
表哥对她不满意了呢。是她哪句话说错了?也是,书上不都说“施恩不望报”吗?七哥像是天上的神仙一般,如书中所说便是温润如玉的君子,自然不稀罕这些世俗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自己这话带着刻意的讨好,未免落了世俗的下乘。
表哥就是不染凡尘的谪仙,是自己亵渎了。
沈轻轻便歉然的望着朱七,红润润的小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又羞又愧,只得低下头不再吭声。
朱七倒是一怔,想也知道沈轻罗敏感,敏感的孩子就格外聪慧,他又不能掌控自己的情绪,倒被她瞧出了端霓,不免误会了他的意思,吓着了她。
朱七忙换了温柔的视线,还伸手在沈轻罗发顶安抚的摸了摸。
可沈轻罗已经读懂了他眼眸里的不赞同,胆怯的,却也是执拗的不肯再和他对视。
朱七怏怏的挪了脸。
朱沈氏看着这兄妹两个的互动,便打圆场道:“我们轻罗还知道做牛做马呢?傻孩子,姑母知道你有心了,可姑母疼你还来不及呢,哪舍得叫你做牛做马……待会儿有点疼,忍着点,知道吗?”
沈轻罗再小也知道,朱沈氏对于自己的郑重发誓是很满意的。
这就是识时务。
沈轻罗是个宁孩子,在阿婆和爹娘跟前话都极少,让她做什么,她应声就去做,不让她做什么,她便躲的远远的。有她吃的,她也会等大家都吃完了,剩多少吃多少,就算一点不剩,她宁可饿肚子,也从不叫屈。
大人拿她撒火,她受着,从不辩解。大人冤枉她,又骂又打,她也只不吭声,并不认错。
沈老太太气极上来没少骂她是小哑巴,可沈轻罗宁可挨打,也绝对不讨饶,更别提曲意去逢迎沈老太太了。
小的时候或许还有过这种心思,以为自己讨饶、认错、讨好,就可以让阿婆少骂自己几句,少打自己几回,可以让娘亲对自己多笑,多抱抱自己,可以让爹爹夸赞自己几句,哪怕只是多瞅自己几眼。
可大了,越发明白,不论自己怎样做,都是错的,无论自己怎么讨好,阿婆都不会喜欢自己。无论自己做多少家务活,爹娘看见自己也总会嫌弃的说一句:“去去去,别再这捣乱。”
再小的孩子也是人,一次接一次的失望过后,她也就不再会再费力的做无用功了。
谁对她好,她明白。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
第010章、没心
朱沈氏在外间不过坐了两刻钟,就有丫鬟过来回道:“表姑娘的针扎完了,这会儿气色好了些许,已经睡着了。”
朱七也很快净了手走出来,道:“娘您回去歇着吧,我在这里守一夜。”
朱沈氏略微有些踌躇,她不放心的望着朱七。
朱七几乎一眼就看穿了母亲的心思,垂了眼眸,轻浅的道:“娘别担心,我也不过是白守一夜罢了,轻罗睡的沉,不出意外,明天早上才能醒,那时烧也就能退了。娘您只管歇着,大事小情自有丫头们呢,我也就是严防意外的意思。”
凡事都意外,朱七对自己的针灸再放心,也得提防着沈轻罗的小身板能不能适应。
朱沈氏再不放心,心底的话也不能往外说了。
儿子心思本就聪敏,他既察觉到了,想必便不会硬是违拗了自己的心思,因此只叹口气,道:“你长大了,都能独当一面了,娘有什么不放心的?娘这一生,只得一个你,不敢说这一辈子都指望你,可……罢了罢了,你肩上的责任本来就重,娘不愿意再给加增添负担,你是个最聪慧不过的孩子,凡事该不该做,你心里最有谱,既然你都开口了,娘就领了你的孝心,我去歇着,你守着轻罗,等明儿一早我再来换你。”
朱七便温顺的应道:“是。”
朱沈氏临走前去了寝室望了回沈轻罗。
果然她已经睡熟了,屋子里热气腾腾,她的小脸被薰的红通通的,比刚才的苍白要强的太多。
鬓角微微有了些汗意。
朱沈氏伸手摸了摸沈轻罗的额头,再轻抚着她的脖颈,见果然微微有些潮意,也就放了心,朝着朱七笑笑,又嘱咐服侍沈轻罗的两个丫鬟:“多精点心,知道你俩年纪不大,正是犯困的时候,那就轮着值夜,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一个,不得轻忽。表姑娘但凡有什么要求,也好随时能叫到人,等表姑娘好了,重重有赏。”
又把自己身边一个年纪略大些的朱嫂子留下,道:“朱嫂子帮着照看些,若是轻罗醒了,就替她熬些鸡汤预备着,也给七哥儿做些宵夜备着……”
都安排妥当了,朱沈氏这才回了自己藤萝院。才进院门,便听见院里脚步急促,接着当先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带着四个丫鬟迎面而出。
朱沈氏倒吓了一跳。
来人气势汹汹,倒把朱沈氏冲的不由自主的就躲了一躲,将正门让了出来。
那少女容貌一般,却是一脸愤极的怒色,看清是朱沈氏,便冷冷一笑道:“贱人,你以为在我爹耳边吹吹枕头风,他就会顺了你的心意,把偌大的家产都留给你们母子吗?痴心妄想。”
朱沈氏本就舟车劳顿,身心俱疲,又担忧沈轻罗的病,守了这大半夜,头早就昏沉沉的了,此时听这少女出言不逊,立时肝火旺盛,站定了脚步,朝着这少女道:“六姐儿,我不是你的生身母亲,原也不指望你孝顺,可你口口声声,出口成脏,实是毫无教养。他日嫁出去,少不得我也要被你连累,多个养不教的骂名。那么我就多此一举的劝你一句,还是收敛些吧,大家彼此面子上也好看,你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到头来还是要仰仗娘家,别到时候撕破了脸,彼此都难过。”
这姑娘就是朱焕原配秦氏生的六姐儿,闺名朱宁真的,原本就对朱沈氏不服不愤,此时听她这“苦口婆心”的一番话,更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下指着朱沈氏的鼻子道:“我为什么有娘生没娘教?还不是你这贱人把我娘逼的走投无路,生生把她自己憋闷死的?你有什么脸教训我?我嫁不嫁人,和你有什么干系?这里是我娘家,永远都是,别以为我将来会求到你和那贱种头上,你放心,我会嫁,而且一定会嫁的好,绝不会让你们母子称心如意就是。”
朱宁真说完就甩手而去,经过朱沈氏,还故意狠狠撞了她一下。
朱沈氏身子发虚,被她一撞,身子歪了一歪,好悬没摔倒,她身边的丫头软烟忙伸手扶住了,急道:“太太小心。”
朱宁真就是走的远了,那冷厉的嘲笑仍然顺着尖厉的北风传过来:“装吧,你就装吧,可惜你肚子里没有个护身符,否则大可以再到我爹跟前讨巧卖乖。”
朱沈氏气了个半死。
这个朱六姑娘也算是从小就养在她身边的了,起码也有十多年的养痛之恩,她再对她没感情,可当年也没想过亏欠她。不说吃穿住行,样样都比着朱七的来,就是平时的教养上,也没断了请有名的嬷嬷来教她琴棋书画。
毕竟不管怎么样,骗她的、瞒她的、哄她的是朱焕,和朱六姑娘没关系,她只是个孩子。
不管怎么说,原配秦氏确实是因为生不出朱家嫡子来才郁结于心,终至于病故,虽说身体一直不好,但再和朱焕没感情,到底是结发夫妻。
又因为生了六个都是姐儿,要不是身体实在撑不住,她还想再接着往下生呢,着实是朱家亏待了她。
当年朱宁真是个嘴甜乖巧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