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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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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娆看不得这两个人的蠢样,又挑衅沈轻罗道:“你这万象居自诩包罗万象吧,不知道可名副其事?”
沈轻罗不屑解释,只道:“取其意而已。”真要吹毛求疵,她可没办法:“不知陈姑娘想要些什么,不妨说来看看。”她在这问东问西,必是有所求。假若只为看她的笑话,大可不必在些浪费口舌,同知虽然在青直跟前不够看,可要对付一个小小的铺子,还是容易的很。
陈玉娆小脸微红,随即道:“你那里可有品相俱佳的鸡血石?”
沈轻罗心下一动,想着刚才陈玉娆和桂华的二堂妹桂元交头接耳,嘀咕了半天,定然就是为此。她不用去揣测陈玉娆的心思,只知道这一刻自己想要做什么。
沈轻罗难得的扬眉露出一抹笑:“想必是陈姑娘不常出门,对市面不太了解,这些东西还是应该去玉器古玩店问问的好。”
陈玉娆面色微沉,轻斥道:“你什么意思?”
沈轻罗懒的理她。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又不蠢,也不傻,难道听不懂?
傅家大姑娘便好心的解释道:“骄骄的店只卖各地特产,都是些手工品,你要的鸡血石,只怕还要去玉器古玩店问问才对。”
陈玉娆忍不住瞪了傅家姐妹一眼,傲然的望向沈轻罗道:“我不过是问问,你那小铺子声名不显,不过是由着小孩子闹腾的摆设,定然是没有的。”
沈轻罗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似嘲非嘲的神情,点点头道:“嗯,我那万象居里确实没有,可是我有。”
沈轻罗的声音又清又脆,不像别人家的姑娘总是软软的娇娇的,像是糖一样缠绵。她的声音像珠玉宝石,丁丁当当的,一个字是一个字,彼此碰撞间会发出清冷的,让人心底愉悦的感觉。
可此刻陈玉娆的感觉糟透了。
沈轻罗的话一向少,难得说个长句,却偏偏以最后四个字结尾,如同金石掷地,更兼余韵绕梁,格外的振聋发聩,尤其此刻的陈玉娆听来,更像是讽刺和侮辱。
万象居里没有,可她有!好嚣张的沈轻罗,朱家有钱了不起么?一家子都是铜臭味,再上佳的鸡血石也是暴殓天物,她就是拿那两块鸡血石刻上她骄骄的闺名,而后盖在掌柜递到她面前的帐册上吗?
真是好笑,真是讽刺,真是可恨。
陈玉娆气的直哆嗦,勉强攥着袖角,压抑着愤怒和要抓破沈轻罗一张娇艳容颜的冲动,颤抖的问:“你什么意思?”她完凭借着一股不甘心来支撑自己,她告诉自己,她不能输给一个比她还小,什么都不是的臭丫头。
傅家姐妹轻笑一声,道:“什么什么意思?今儿陈姐姐敢是不舒服吧,怎么屡次三番都听不懂人话呢?”
沈轻罗眼神示意她二人别多嘴,面色平和的望着陈玉娆道:“物赠有缘人,我可以白送。”
白送?
傅家二姑娘天真的问道:“为什么要白送?”
傅家大姑娘忍笑道:“骄骄不是说了,物赠有缘人么?”
傅家二姑娘打量陈玉娆:“她是骄骄的有缘人?有缘人长什么样,我不清楚,可怎么也不该是这副斗鸡眼的模样啊。”
傅家大姑娘也不明白,她也不觉得陈玉娆就是骄骄口中所说的“有缘人”,可既然骄骄这么笃定,显然是另有乾坤。
陈玉娆被傅二姑娘这么一打岔,气的更是脑门冲血,她冷冷的哼了一声,决定以自己高傲的气视打败这两个人:无视。
她只问沈轻罗:“白送不必,多少钱你开个价。”
送上门的冤大头,沈轻罗不宰白不宰,她一副“凡事好商量”的神情,道:“陈姑娘若有意,改天面谈。”
她夸的天花烂坠也没用,要让陈玉娆亲自见了实物,再谈价钱。
陈玉娆巴不得此刻把这事掰扯清,也就顺势而下,道:“我明天就去。你可别拿赝品劣品糊弄我。”
“不会。”沈轻罗只答了两个字,便扭过头轻声道:“鱼上钩了。”
陈玉娆眼睛瞪的老大,涨满了滚烫的泪。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沈轻罗在这蹲了大半天,也没见她钓上一只鱼来,自己在这和她说了大半天话,她分明心思没放在鱼线上,竟然这样也能钓上鱼来。
陈玉娆嫉妒的不行,眼睁睁的看着沈轻罗熟练优雅的把鱼解下来放进桶里,又把线抛进了湖面。
沈轻罗确实是个小美人,举止间都透着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人心魂俱醉。自己那么厌恶她,特别想看她出丑,可也忍不住视线随着她转。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受过良好的教养。更难得的是她完全没有小家小户那种畏首畏尾的个性,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精,又落落大方,对什么都不在意都不放在眼里,愣是透着那么一股清傲。
陈玉娆一跺脚,恨恨而去。
过了几天,陈玉娆果然着人送给桂元一对鸡血石印章。
桂元兴冲冲的跑去向桂华献宝:“大哥,你看还是我对你好吧,知道你痛失所爱,喏,这不后脚就给你补回来了?”
桂华先是惊讶:“什么痛失所爱?”
桂元一副“你就别装了”的表情,道:“二哥说的,你最爱的两块鸡血石印章送人了,喏,我也寻到两块,快瞧瞧比你原来的那两块品相怎么样?”
桂华面色微恼:桂英这个大嘴巴,他怎么到处乱说?
可看桂元这模样,不像是知道他把鸡血石送给谁了。想到此,他也不禁有些欣喜,笑道:“有劳你了,我瞧瞧。”
原本他还满脸笑意,待打开盒子,看那一对十分熟悉的印章,不由的俊脸一沉:“你打哪儿寻来的?”
桂元不明白,刚才大哥还好好的,怎么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难道送错了,这东西压根不是真的?不值钱?桂元道:“我……朋友送的,怎么啦?不好么?我可听说这是什么大红袍,是鸡血石中的极品,莫非上当了?”
桂华抚摸着这两块温润的石章,并不接她的话碴,只问道:“这么名贵的东西,哪个朋友送的?”
听到“名贵”二字,桂元总算放了心:“就是陈家玉娆姐姐啊?真有你说的那么名贵?我瞧瞧……”
桂华打掉她的手,极为小心的护着,这才道:“你好生问问她,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太名贵了,我不能收,你给她送回去吧。”
桂元怏怏的哦了一声,歪头打量桂华。
这么说,送礼没送错,真正是投其所好了,可大哥不肯要,只是在乎是陈姐姐送的,还有就是太名贵了。
真是个怪人,收到价值不菲的礼物不该是喜出望外才对吗?怎么他会是这么个反应?明明喜欢的紧,自己想摸他都不让,口口声声的说不能要,退回去,可手还是牢牢的把着,这不典型的口是心非吗?
桂华神色不悦,透着隐隐的愤怒,桂元多年不见他这样动怒,心里再腹诽,也不敢多说,只得转述陈玉娆的话:“陈姐姐说了,是在万象居拿的,才几十两银子,不算多名贵。大哥,你一向不是矫情的人,怎么今儿这么扭扭捏捏的?也没什么啊,这是陈姐姐送我的,我没什么用,才转赠大哥。陈姐姐那你放心,我还了她一枝蓝宝石簪子,价钱和这鸡血石相抵,只多不少。”
万象居呵……果然,他怎么说天底下会有这么巧这么好的事。都说天上下肉,肉上带钩子,果然不假。
骄骄,你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早猜着她不会收的这样容易,可她还的也太快了些。
桂元看桂华神色莫名,似有难言的痛楚,又有说不尽的委屈,还有更强烈的愤怒,不知道他哪根弦不对,便道:“要是你实在不愿意,那我还给陈姐姐好了。”
她作势要去取,却被桂华挡开,道:“等等。”
桂元心里暗笑,还是舍不得吧。她乖巧的哦一声,耐心的等着看他有何话说。
桂华咬咬牙,半晌才道:“算了,不用还了。你刚才说你给了她一根蓝宝石簪子?我回头再替你打两枝更好的来。或者,你和她说,就当这是我买的,要多少银子都成。”他顿了顿,又道:“算了,我自己去同陈大人说。”
桂华到底还是没有去兴师动众的打扰陈珏。
等他听桂元说陈玉娆是和沈轻罗赌气,才义愤之下甩出两千两银票,从沈轻罗那里买来这一对鸡血石印章之后,他竟只剩下苦笑。这个骄骄,一点亏都不吃,可也不占便宜,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好些日子都委顿没有精神,偶尔自己一个人逛街,也只是远远的瞅着万象居的招牌发怔。他许久都没机会再见沈轻罗,直到他要启程赴考,才从朱姨娘那里转手得了沈轻罗的一块田黄冻石摆件。
所谓黄金有价,田黄无价,这块田黄冻石通体明透,色如凝蜜,润泽无比,显然是上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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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们能像游戏一样对我不离弃么?文文好冷清,需要动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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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收之
骄骄借陈玉娆之手还了桂华的鸡血石印章,又用陈玉娆的银票替她送了桂华一块田黄冻石摆件,算是功德圆满。
桂华那么聪明的人,自然知晓她的用意。她不是不接受他的善意,只是也不会接受他过于浓厚的好意罢了。
对于桂华这个人,骄骄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只能说,她对他没有任何期待,就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而已。
因为是外人,他对她的生活造不成多大影响,感动有限,伤害也有限。简单的人际往来,骄骄不会推拒,再近一步,抱歉,她不接受。
她倒不是怕姑母朱沈氏难做,也不是怕夫人对她态度恶劣,更不会在乎朱、两家关系何去何从,她只希望自己的生活简单一些。
进了九月,沈夫人带着轻盈和安哥儿到了建平府。
自从年初骄骄回沈家住过两个多月,两家冰结的关系总算有了破冰的借口,朱家要去京城发展,那是再好不过的喜事,沈家理当前来道喜。
沈夫人早想来建平府见见世面,对于朱家富贵也一直相当好奇,借着这个机会,索性带着安哥儿、沈轻盈一并前来。
她还有着私心,想着骄骄在朱家锦衣玉食、银钱富裕,日子过的实在安逸,能否轻盈也得了姑太太的眼缘,就算不能跟着去京城,可姑太太出手阔绰,随随便便给轻盈一两个铺子,她不就终生有靠了?
沈轻罗不知沈夫人作何想,但对于母亲、妹妹、弟弟的到来还是很欢喜的。此次一别,下回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纵然亲情寡淡,也难免添了几分离愁别绪。
沈夫人一来,倒略略宽解了些。
初六下午,沈夫人的车马进了朱家。
底下人举止有度,进退无声,拢了车马,丫头们这才上前相迎。沈夫人牵着沈轻盈下了车,那边乳娘抱着安哥儿立在一旁,一抬眼间,才见宽阔的方砖路边,两顶香帏小轿早就恭候多时了。
沈夫人抱着安哥儿坐了一顶,沈轻盈自己做了一顶,四个力大的婆子稳稳当当的抬起轿子,健步如飞,直奔内院。
沈夫人心内波澜骤起,不由的暗自感叹朱家果然奢侈,这气派当真豪奢。但她却不肯露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端出十足十的官太太的款来,不肯轻易露出惊讶和惊艳的神情来。
朱沈氏喜气盈盈的迎着沈夫人下轿,连声道“大嫂辛苦”。
沈夫人确实辛苦,年纪渐长,她少有和沈同谦这样奔波的时候。尤其路上又带着轻盈和安哥儿,琐事太多,底下丫鬟虽能抵事,可大多时候还得她亲力亲为。
想想朱沈氏,是长年和朱焕四处奔走的,没道理她能,自己不能。因此朱沈氏普通的寒暄,沈夫人也能听出讥嘲的味道来。
她打起精神,道:“一切都好,给姑太太道喜了。”
朱沈氏轻抚鬓角,叹道:“什么喜不喜的,不过是换个地方做生意罢了,其实在建平府住的久了,我已经习惯了,这冷丁说要走,心里怪舍不得的。”
她说的是大实话,建平府足够繁华,又离家里亲人不远,彼此有个照应,可解思乡之情,这一去京城,可就是几千里地,人生地不熟,又得重新适应。
沈夫人笑着劝慰:“人往高处走,你还不知足?也就是姑老爷有本事,你和七哥儿都跟着享福。京城不是别地儿,那可是天子脚下,何等繁华富庶,有多人一辈子都没这等福气去看一眼,你们倒能落地生根,大喜啊。”
朱沈氏不置可否,看向轻盈,逗她道:“轻盈,跟姑母一起去京城吧,沾沾姑母的喜气。”
沈轻盈不知道京城在哪里,只听爹娘私下说姑母一家要搬过去了,天遥地远的,她可舍不得离开爹娘,闻言便摇头:“不去了,轻盈舍不得爹娘呢。”
沈夫人指指她红润的小脸蛋,道:“没出息,能跟你姑母去京城,那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知珍惜,活该你穷命。”
沈轻盈一撅嘴,觉得娘又当着外人的面贬斥自己,着实讨厌,可这讨厌的根源就是姑母说出这叫人难接的话来,所以姑母更讨厌。
孩子话谁也不计较,朱沈氏撇了轻盈,又来抱安哥儿:“哟,这小子又沉了,直拈手,我走那会儿他就会吐泡泡,现在可都该会坐了吧?”
提到儿子,沈夫人志得意满:“可不是,累人着呢,说话都会小屁股一耸一耸的往前爬了。行动离不开人,就怕他掉下去。”
朱沈氏惊讶的表示赞叹,亲亲安哥儿的小脸儿,道:“我们安哥儿真本事,这么大点儿就会爬了?再过几个月,是不是就要会走路了?”
安哥儿正是认生的时候,几天不见的人他都记不住,更何况是几个月不见的朱沈氏,被她抱离乳娘熟悉的怀抱,正是百般不自在的时候,又见她一张樱红的唇张开直凑自己的小脸,登时哇一声就哭起来,乍着两只小手臂,回头去找乳娘。
安哥儿又白又胖,急挣起来,不管不顾,倒颇有一些力气,朱沈氏一时抱不住,又怕闪了他的腰,百般哄劝,出了一身汗。
可安哥儿不买帐,扯着嗓子嚎的更厉害了,眼泪和那珠子一样叽哩咕噜的往下掉,看的人真是心疼。
沈夫人见儿子一哭就心疼的不得了,示意乳娘上去接,口中道:“这也是个没出息的小子,那是你姑母呢,他在家还好,谁逗都笑,这会儿倒认起生来了。”
朱沈氏偏不理睬沈夫人,也枉顾怯怯往上凑的乳娘,径直抱着安哥儿转了个身,径直对着沈轻罗道:“小孩子么,熟了就好了,来,安哥儿,不哭不哭哦,来见过你大姐姐。”
沈轻罗被点到名,倒是吃了一惊。朱沈氏口中说着,已经把安哥儿递了过来。沈轻罗遇到什么事都没心慌过,此刻却双臂发抖,两股战战。
她疑惑的望着朱沈氏:姑母,你当真要我抱?可,我不会抱啊。
朱沈氏似乎没看见她的为难,把安哥塞到她怀里,教导她:“手臂托着他的屁股,这只手放在他背后,对,就这样,骄骄抱的挺有模样的么。”
安哥儿看自己又被换了个人,泪眼朦胧的昵了沈轻罗一眼:不认识。
眼前的人倒是比刚才那人看着顺眼了些,怀里也软软的香香的,尤其那双黑白分明,波光流彩的眼睛,引得他直想抓抓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这么漂亮。
这人的唇也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红,粉粉嫩嫩的,也没有不顾他的意愿亲过来。
勉强还可以接受,可他不认识啊。于是安哥儿张开大嘴想要接着哭,只是还没等发声,嘴里就被塞了一样软软糯糯、甜滋滋的东西。
沈轻罗提前就知道沈夫人会带安哥儿来,对这个弟弟,姑母和七哥都赞同她和他从小就培养感情。说实话,感情这个东西,沈轻罗很陌生,她所熟悉的都是消极的负面的感情,比如讨厌和嫌恶。让她和个小娃娃培养感情,对她来说相当有难度。她想了想,也只好从吃字下手。
姑母说过,这么小的孩子,不会说话,听不懂说话,又不会走不会爬,就和个小动物差不多。所以她特地备下了一小包糖,是那种软软的,入口即化的那种。
没想真派上了用场。
安哥儿哭到一半,就被糖收买了,他咂巴咂巴嘴,那东西没了,可甜甜的味道还在,好想再要。于是他朝着沈轻罗讨好的咧开了嘴,咯咯笑了。
沈夫人怔了,沈轻盈不屑的撇嘴,朱沈氏笑了,她拍手道:“到底是亲姐弟,投缘,几个月不见,这小家伙竟还认得骄骄。”
沈轻罗到底还是个孩子,被这么一个天真、纯朴的赤子全身心的信任,她那被压制多年的心田泛起了涟漪,竟涌起前所未有的惊喜来。
一想到这小小的人儿和她有着相同的血脉亲缘,更觉得神奇。
在沈家,沈轻罗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她从未享受过该有的亲情,可在这小人儿面前,她竟尝到了这亲情特有的甘甜。
沈轻罗对安哥儿是宠到了底。她也不怕累,抱着她哄了半天,见他吃完了糖,抓着她的头发,呀呀的似乎还想吃糖,一颗心都要化了,想要再给,忽的想起七哥小时候哄她的话来,她便脱口而出:“安哥儿,糖不能多吃,会把牙坏掉的。”
她声音清冷,一向话少,听在众人耳中不免觉得寒凉,可她抱着安哥儿,柔情满怀,语调不自禁的就柔了下来,虽然清,却没了冷。安哥儿也不哭闹只啊哦的似乎在回应着什么,把众人都逗笑了。
朱沈氏每天带着沈夫人在建平府到处逛,今儿去做衣裳,明儿去打首饰,后天去看最时兴的刺绣,再后天去建平府最有名的酒楼打牙祭,忙的不亦乐乎。
沈轻盈虽小却喜热闹,每天跟在沈夫人身边,兴奋的如同才出巢的小雀,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欢喜,叽叽喳喳,格外活泼。
朱沈氏做为东道主,乐得大方,沈轻盈人小鬼大,知道这位姑母就是财神爷,抱住她的大腿,便有吃有喝,有玩有乐,一张小嘴和抹了蜜一般,连沈夫人都不要了,每天就偎在朱沈氏身边,问这问那,又极有眼色,时不时的服侍朱沈氏,把个朱沈氏喜的直夸她“懂事,可爱”。
安哥儿小,自然带不出去,沈轻罗便自动请缨留在家里照顾她。
沈夫人乐得轻松,朱沈氏也愿意一遂骄骄心愿,可谓是各得其所。
一晃就是五六天过去。
这天傍晚,朱沈氏和沈夫人取了新做的衣裳回府,都有些乏,稍事梳洗,便有丫鬟来请,说是摆了晚饭。
沈轻罗才进门,就看见沈轻盈抢了朱沈氏旁边原本属于自己的座位,正亲热的叫着“姑母”,主动替她搬了椅子,又替她摆好了碗筷,小大人似的说:“今天我来给姑母布菜。”
沈轻盈圆润活泼,又喜笑嘴甜,极识眼色,手巧脚也勤快,谁都喜欢。朱沈氏抚着她的丫髻道:“好乖巧的轻盈,姑母哪里就用得着你布菜了,快坐下吧,姑母知道你孝顺呢。”
沈夫人笑叹道:“真个是姑太太好涵养,换成别人,不知道嫌这孩子多皮实多淘气呢。”她这几天冷眼瞧着,骄骄和姑太太虽说亲近,却并不亲昵。早晚骄骄都会来请安,可她不善言辞,往往几句话后,便只是沉默的偎在朱沈氏身边听她说话。偶尔也会递递茶盏,剥个桔子,削个水果之类,却并不特别殷勤。
沈夫人不免不喜她的木讷,也就越发讶异何以这样冷情冷性的骄骄反倒得了姑太太的喜欢。此刻看轻盈会说会笑,这么小就已经能够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不免心下窃喜。想必姑太太对骄骄不过是因为怜悯,再因养在膝下几年,故此多了那么一份庇护之情,如今有轻盈这么对比,她定会更喜欢轻盈。
沈夫人哪里知道,当年朱宁成只会比沈轻盈更会逢源,更能玲珑,更会献殷勤。朱沈氏一眼就能瞧出这笑意的背后是何等的贪念。
她面上虽带着笑意,心里却是深刻的警醒和淡淡的不屑。对一个人好不好,真心不真心,可不在嘴上。
沈轻盈不忘沈夫人,也替她摆好了碗筷,抬眼间看见了沈轻罗,热络的招呼:“姐姐快来,就等你了。”
沈轻罗并不辩解,在末坐安静的坐下。
安哥儿这些日子和沈轻罗最熟悉了,此刻见到她,在乳娘怀里就不老实起来,乍着两条肉肉的小手臂就朝着沈轻罗探了大半个身子。
沈夫人还以为是要自己抱,这些日子她确实疏忽了这个心肝宝贝,便满面歉意的道:“安哥儿,是不是想娘了?”
谁想安哥却摇头晃脑拧屁股,没一刻的安分,仍是乍着小胳膊看着沈轻罗。
沈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轻拍安哥儿屁股,讪笑道:“你这小没良心的,我出去一天,心心念念的就是你,你倒好,回来不是酣睡,便是呆吃,倒不叫娘抱,可见娘是白疼你了。”
沈轻罗和安哥儿玩了一天,因他睡了才离开,不想一见面就又来找自己,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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