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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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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佳蕙活泼可爱,娇气又不骄气,并不惹人厌。沈轻罗虽然惜字如金,冷情冷性,却贵在诚挚,骄而不娇。两人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等到沈轻罗临走,米佳蕙已经和她十分亲近,拉着她的手,怎么都舍不得,最后非要把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红玛瑙珠串送给沈轻罗:“你别推辞呀,我和你一见如故,欢喜的不得了,只恨相识甚晚,恨不得拿你当自己的亲妹妹。再说你送我那么一大块漂亮的蓝钻,我都没谢你呢。”
说着不由分说,直接套上了沈轻罗的手腕。这红玛瑙珠串鲜红似火,沈轻罗皓腕如雪,两相映衬,格外漂亮。
米佳蕙拍手笑道:“看,这红玛瑙珠串分明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多漂亮。你好好戴着,可不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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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中立
第一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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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回到朱府,先去见朱沈氏,一一说明在米府的情形。她并未隐瞒,包括她和陈绮怡所起的争执,都回禀给了姑母。
朱沈氏微微皱眉,手指在桌面轻叩,半晌才道:“这米家也挺有意思,请这几位姑娘是什么意思?”
沈轻罗也不太懂,只把自己的分析说给朱沈氏听:“谢家有贤妃,贤妃有宁王,米家大公子与宁王交好,请谢姑娘似乎并不意外。但谢家在京城寒微,一向不与谁交恶,骄骄瞧着那位谢姑娘倒似乎有唯陈三姑娘马首是瞻的意思。”
朱学氏点点头:“听你这么说,米家这是投靠宁王的意思了?”
沈轻罗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罗弋钧。他与宁王也交好,可他在罗家是个边缘人,既无权也无势,又因年纪小,丝毫牵扯不到权势党派之争,倒似比米嘉容更闲适自在。
米嘉容虽看似不着调,可他也不是个蠢的,现下太子未立,若说他是经由米悦授意,先行攀附宁王,似乎有些牵强。
沈轻罗摇摇头:“也未必。”
朱沈氏并不懂京城时局,也就这么随口一问,想不明白也就撂了手,听沈轻罗继续说:“杨家出了个明妃,只不过过了气,但毕竟有皇五子和皇七子在呢。可杨家世代行医,在朝堂上并无举足轻重的地位,是以这位杨姑娘话很少。倒是陈家,不过出了个嫔,怎么就这么嚣张?”
朱沈氏道:“陈家这个长信侯也不是白来的,其势力在京城不容小觑,况且雅嫔如今龙宠正盛,风头无两……陈三姑娘是她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你惹她不痛快,只怕日后要举步维艰了。”
若她记了仇,不仅要记恨沈轻罗,只怕连朱家也要记恨上了。可这话朱沈氏又不能和沈轻罗说,没的倒让她以为自己胆小怕事。要说朱家只管做自己的生意,这些达官贵族,攀附与否,其实关系不大。
但还是那句话,宁惹君子,不惹小人,这陈家底兴事如何,现在还不清楚。
沈轻罗倒是才知道陈家的情况,若有所思的抬起眸子,看向姑母,轻声道:“我不怕,京城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也不是陈家一家能够掌控的,她看我不顺眼又如何?顶多不过是多遭几记白眼,听几句冷嘲热讽罢了,又有何惧?可今日如果骄骄一味忍让,只会让骄骄成为笑话,同时还要带累了姑丈和七哥的颜面。”
她若软弱可欺,诸人也会看轻朱家。
朱沈氏不赞同的瞥了一眼沈轻罗:“宁惹君子,不惹小人,咱们本来就人微言轻,不忍又能如何?你竟说孩子气的话,陈家权大势大,哪家不得看风头行事?她若有心为难你,处处可以给你下绊子,防不胜防。旁人谁管?顶多是不闻不问,装没看见就已经是万幸了。”
沈轻罗不以为然的道:“且由着她为难就是了,她能从中得到什么便宜?且我瞧着,在座诸人也未必谁都肯买她的帐,她骄纵成性,众人不过是面子情罢了。”
朱沈氏哭笑不得的道:“你跟陈三姑娘起一时意气之争,看似你占了上风,可实际上你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沈轻罗咧咧嘴,道:“人争一口气么,难道骄骄受了欺负,姑母倒高兴了?”
朱沈氏哭笑不得的道:“胡说,我是你姑母,不疼你难道还要疼旁人?你吃了亏挨了欺负,我只有心疼的份,哪里反倒会高兴?”
沈轻罗眨着眼睛道:“哦,可刚才姑母处处都是指责骄骄,维护旁人,我还以为她们才是姑母的侄女呢。”
朱沈氏轻啐她一声,笑看她道:“你这孩子,倒贫嘴起来了。”
沈轻罗也只是笑笑不作声。
朱沈氏叹口气,目光落在沈轻罗那越发焕然的眉眼,道:“你这样,我是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她长成了自信、美丽、勇敢、无畏的小姑娘,敢于争取自己的权益,而不是一味的软弱懦弱。可担心更甚,京城里权贵如云,哪家是好惹的?
沈轻罗道:“姑母,事已至此,担心无用,且看以后再做打算吧。骄骄也是觉得这些小争小斗无伤大雅,才这么任性的。假若陈家真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之人,我以后躲着他们就是了。”
朱沈氏叹了口气,她想了想还是劝道:“骄骄,姑母也知道你打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冷丁进了京城,都是世家贵女,各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看谁都用白眼,要你忍让,你一时无法接受。可骄骄啊,这里不是建平,你姑丈也不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人人都会给他几分薄面,这里可是京城,哪怕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名官员,咱们都惹不起。咱们只是生意人家,安安分分的做生意才是最要紧的,那些闲气,争来有什么用?”
沈轻罗轻笑道:“姑母,这不是争闲气啊。”
朱沈氏抚抚额头:“姑母说什么你也不肯听了。”
沈轻罗也颇为无耐,她才要说话,就听丫鬟报:“七爷来了。”
朱沈氏忙看向门口,蹙眉道:“他不好生歇着,大冷天往外跑什么?”心里不禁升起浓重的疲惫感:孩子们一个个都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就越发的不听话了。骄骄如此,七哥儿又何尝不是如此?
朱七已经从门外一步就跨了进来。他只着家常青色直裰,虽天冷风大,他却并未穿大氅。因生病多了一份文弱,昔日明艳灼人的神彩便清淡了许多,却让他越发清贵俊逸之余,多了点儿烟火气息般的平和。
朱沈氏满腔郁闷,一见到他的面就都化成了关切:“你这孩子,有什么事着个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怎么又自己跑了过来?还穿得这么少?”说着醒横眉立目,怒火添膺:“谁跟着你来的?服侍不力,就该领一顿板子,立时撵了出去。”
朱七的手虚握成拳,拢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摆手道:“娘,我没事,您别大惊小怪的。”他朝着沈轻罗点点头,径自坐下,问:“骄骄今天去米家情况如何?”
他能这么问,显然是胸有成竹。他是男人家,整天随着朱焕在外行走,总要比这一对姑侄要更了解京城时局,朱沈氏也就没再嗦,将米家都请了谁,又和沈轻罗起了争执,旁人怎么说的重复了一遍。
朱七对这几个人都有印象,可此刻对着朱沈氏和沈轻罗,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难道要他断言雅嫔不会圣宠长久?还是要断言谢氏将来必定如日中天?宁王会荣登大宝,骄骄及至朱家从现在起都得对谢家、宁王便毕恭毕敬?
他更不能说陈绮怡对宁王妃的位置势在必得,如果骄骄对宁王无意,索性离她远些,或者径直表明心思,也好断了她莫名其妙的敌意。
至于米佳蕙,差一点成了他的妻子这话,就更不能说了,否则不只骄骄,就连母亲都会将他当成打着铁口决断幌子,行诡骗之实的神棍。
朱七凝眉思索,朱沈氏和骄骄都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朱七拧了拧眉心,失笑道:“都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还真等着他做评判,究竟她们姑侄谁对谁错?
朱沈氏松了口气。
她就怕朱七是来给骄骄撑腰的。
当然不能全盘否定骄骄这次去米家所有的言行举止都是错的,可她素来骄傲,因着年纪小不算多大的缺点,恰恰因为她傲,才显得矜持,这于她是好事。
可再傲也该有个底线,这里是京城,不是建平府,她们朱家也不再是一跺脚,就能震三震的朱家,凡事都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谨慎小心些总无大错。
可骄骄太傲了,这话只怕她听不进去。若七哥儿再替她撑了腰,只怕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不思收敛。
这才是朱沈氏最担心的。
沈轻罗倒没盼着七哥一来就站在自己这边,对姑母的意见大加批驳,可她也想听听七哥有没有更合理的意见。
见朱七原来只是不放心,所以来听听,既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
朱七道:“现下储君未定,米家也未必就一定会把所有筹码都压到宁王身上,我们也是如此。由骄骄出面,试探试探彼此态度也好。”
起码现在可以知道,谢家低调内敛,和谁都处于交好状态,这也是宁王的态度。朱七不敢保证宁王这世还能确定无移的登基为帝,可他毕竟是胜算最大的一个,与他为友,总好过与他为敌。
可宁王现下势微,朱家也不能一上来就表明拥他为主、誓此不二的态度,否则当今圣上便要先拿朱家开刀,杀鸡儆猴了。结党营私,不管是对宁王还是对朱家,那都是大罪。
朱七又建议道:“娘的建议也不错,骄骄终究对京中局势不熟,好在年后王府的两位嬷嬷就会进府,由她们指教,想必骄骄日后行事更能游刃有余。”
朱沈氏点头赞同:“我也是心急,所说也做不得准,骄骄还是听嬷嬷、听你姑丈和你七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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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甘苦
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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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这个机会,朱七对朱沈氏道:“娘,京城不比建平,骄骄还是要多在外行走才好。”整天拘在内宅,人都傻了不说,就是见识也浅,和人说话都没有话题,更别提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甚至稍有不慎,说错了话惹来的就是杀身大祸。
这个朱沈氏没意见:“我懂,向来骄骄出入自由,我也没想多拘着她……只是有一点,务必保证安全,出门要多带些人。”
沈轻罗没想到姑母答应的这么痛快,惊喜稍淡,意外颇足,她和朱七对视一眼,又朝向朱沈氏道:“姑母,万象居的管事这几天也到了,他的意思是想在京城到外看看。”
说是他想看看,其实还是沈轻罗想把万象居开到京城来。
朱沈氏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沈轻罗。
沈轻罗也不回避,坦然的迎向她,道:“姑母,我到底还小呢,您就当我玩性不改吧。”
朱沈氏也知道沈轻罗在顾忌什么,她的吃穿用度,对于朱家来说算不得多大的一笔花销,她也没指望着要沈轻罗几倍偿还,可沈轻罗有心,又有骨气,更有上进的心气儿,不愿意白白受人恩惠,她还是很满意的。
如她所说,她确实还小,朱家又本来就是做生意的,由着沈轻罗开铺子,旁人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只要沈轻罗不怕面子上难看,而是愿意手中握着实惠,自己这个做姑母的绝对不会阻拦。
朱沈氏便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原也不必事事避讳我,姑母也不是那种老迈昏聩不讲道理的人,这些事,你可以和……”到底压着心底那点儿不舒服的心思,看向朱七道:“和你七哥商量吧。”
朱七欠身应了,又道:“我和骄骄大了,确实应该有所讲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母亲不如把晴雪阁收拾出来,若有事,我和骄骄在那里也好处置。”
朱沈氏点头。过了明路,总好过两人时不时肆无忌惮的过到对方的院子里说话。晴雪阁离她的归云院不远,又人来人往,料想两人不至于有什么不得体的举动。
沈轻罗是最高兴的那个。她才不惧流言蜚语,也不在乎旁人用看她如金钱的那种轻慢态度。相反,她其实是看的最透的那个,不管是陈绮怡也好,谢云姬也罢,甚至是米佳蕙,她们能把日子过的悠游自在,说白了不过是仰仗着家里人的宠爱。
锦衣华服、珍馐美馔,确实让人羡慕,可这些都寄托在旁人身上。也许对于她们来说,这份宠爱可以终其一生都如影随形,但沈轻罗才不会相信,她们没有为这份自在日子偿付代价的那一天。
她不是不羡慕这种来自于亲情的宠爱,可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能够接受,是一种幸福,可如果能够给予,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沈轻罗一直忙着出门寻合适的地段、铺子。虽说凭借朱家的人脉、资源、财力,她想在哪儿开个铺子都成,可沈轻罗一直都没想过借朱家的势,说她矫情也好,说她清高也罢,她刻意的把自己的铺子和朱家撇开来,事无具细,都由她亲力亲为,便是寻伙计、管事,也都是自己亲自招的。
她一直早出晚归,终于敲定了铺子的事,这天晚上才回来,就听翡翠回道:“七爷叫人送了贴子,说是后天宁王请七爷和您去城北庄子上狩猎呢。”
沈轻罗在外跑了一天,又累又乏,闻听此言,知道是罗弋钧提过的那件事,也就点点头,道:“你去回七哥一声,我这边的事暂且告一段落,后日我必定去就是。”
明珠替她备了热水,又备好了换洗衣裳,一边亲自蹲身服侍她脱了冰冷粘湿的靴子,一边心疼的劝道:“姑娘何必这么急?眼瞅着就是大年下了,连宫中都要封印,您这会儿开了铺子又哪有生意?”
沈轻罗从脚往上,到膝盖以下,冻的冰凉而麻木,明珠稍微用了些力气,她就忍不住呀了一声。看的明珠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您这么没白没夜的可怎么好?小小年纪,万一落下什么毛病,看您将来怎么办?”
沈轻罗轻声道:“也就忙这么几天,不趁着年前把铺子的事定下来,年后王府里的两位嬷嬷就要进府了,又是学规矩,又是读书,我哪儿还有时间。”
“那您也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明珠先替她打了盆热水,将几味活血的药材包放进去,道:“七爷就知道奴婢劝不动您,只一早就嘱咐,叫您务必每晚昨睡前都泡泡脚。”
脚一放进热水里,就像有无数张着小嘴的鱼咬着每一寸肌肤,沈轻罗舒服的叹了口气道:“真烫啊。”
明珠气笑道:“哪里烫了,是您的脚太冰了,奴婢特意兑了温水,就怕您受不住。等您脚上渐渐回了暖,奴婢还要给您再添热水,您那会儿再喊烫也还来得及。”
沈轻罗瞟她一眼,道:“好大的怨气。”
明珠怔了一下,自己也绷不住笑出来,叹了口气道:“奴婢是见姑娘太辛苦了,不忍心。”她很想问一声“何必呢”,在这里不缺吃不少穿,过的不比任何大家闺秀差,她就不明白,姑娘到底要什么?
米家也去了,几位千金小姐的衣着妆扮,明珠也都看在眼里,说句实话,看着各个繁华似锦,可其实未必有自家姑娘穿戴的更精致,不过是面上好看罢了,远没有沈轻罗用着的东西更舒服更讲究。只不过朱家是商户人家,终究要碍着当世礼法规矩,是以沈轻罗的穿戴都要落上一乘。
沈轻罗也不是那等浅薄轻浮之人,对于这些身外之物,从来没有过多的耽溺,不能不说是太太教养的好,见的多,看的多,经手的多,养就了姑娘宠辱不惊之态。
她这么小的小姑娘家,只管养尊处优,安然度日就是了,何必学七爷那样辛苦?
沈轻罗只是不经意的撩了撩鬓发,轻淡的道:“先苦后甜么,这个时候受点苦,以后才有甜日子过。”
话是这么说,等她看完了帐本,再沐浴时已近三更,人就那么靠着浴桶的边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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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无意
第一更。求支持。
…………………………
宁王的庄子离城有四五十里地,虽说这几天阳光晴好,地上积雪渐化,可马车走起来还是很缓慢。
沈轻罗这几天坐马车坐的实在是够了,她实在不想愿意过于拘束自己,因此叫明珠备了骑装。朱七看到她就是一怔:“这个天儿骑马,可是冷的紧。”
朱沈氏接话道:“再说路上滑,骑马也不安全。”
沈轻罗抱怨道:“可是坐车马太慢了,这一路得摇晃到什么时候?”
朱沈氏嗔笑道:“慢就慢了,你们出门早,正好还可以在车上小睡一会儿。”
沈轻罗也不争,只好当面应承,可一出了府,她便径直跳下车,跑到朱七跟前,仰头道:“七哥,咱俩换换好不好,我这几天坐车坐的骨头都酸了。”
她眉目清隽,眸光若水,很难让朱七拒绝。他只能摇头,一偏腿利落的跳下马,无耐的道:“你的马就在车后拴着呢。”
干吗非要抢他的?
沈轻罗在他的扶持下跨上马背,居高临下的望着朱七,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姑母只认马,不认人。七哥你好歹忍忍,等我觉出冷来,自会躲进马车里。”
说时一扬鞭,跃马前奔。
朱七一肚子的话只能含在嘴里,忙命人骑马跟上沈轻罗,自己郁郁的上了车,到底不是真的生沈轻罗的气,扬起唇角,轻笑了一声,又阖上眸子,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在宁王的庄子上会遇到什么人?有许多事,他恍惚有些印象,可和如今的情景对不上,他也不敢过于深信。
当年宁王被爹娘看中,可是三年后……
宁王的庄子着实大,光是山林就占地两三百亩。青山隐隐,山木迢迢,在蓝天白雪掩映下,越发显得辽阔深远。
朱七兄妹被人迎进庄院正门,就见人来人往,车马如云,着实热闹。兄妹二人互看一眼,朱七开口道:“这里人多,我怕一时照管不到,你自己要多小心。”
沈轻罗点头。
不远处宁王正和人说话,听见下人禀报,便抬了头朝这边望过来,眼眸间点了一抹柔和的笑意,朝着兄妹二人径直走了过来:“听说继宗病了,我还担心你怕是不能赴约呢。”
要说恨,朱七不算多恨萧锦,毕竟当年他也不算什么良臣,手上沾满血腥,可谓死有余辜。宁王兄弟生隙,为了皇帝宝坐不念骨肉亲情,胜王败寇,也算不得多过分。可朱七恨他射杀了骄骄。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又有沈同谦在宁王身边,他但凡有所顾忌,也不该对一介弱女子下此杀手。
骄骄当日有言:若有来世,我必亲自手刃于你。
这一世,是他的来世,却不知道是不是骄骄的来世。
于公于私,朱七都不希望会有骄骄当日谶语成真的那一日。不管宁王能不能坐拥天下,朱七心中所向,不过是保全骄骄和朱家老小的性命。
可阴差阳错,萧锦对骄骄生了别样情愫。
也许冥冥天定,是宁王来补偿骄骄来了。可朱七一点都不想要这种补偿。
当年朱家有意要把骄骄送进宁王府,宁王对此虽无异议,却始终毫无热情。毕竟,除了朱家的富甲天下,骄骄的绝世姿容,除此便再无吸引萧锦之处。
他对骄骄始终像是看待一件物品,没有任何感情。他不是耽于儿女私情的男人,姿色再佳,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放松身心的调剂品,骄骄于他,终是明珠投暗。
朱七心绪复杂,先看骄骄。
她眼眸清亮,明净深沉,宛如静山修竹,空谷幽兰,无处不散发着沉静端庄的气质。她手脚规矩,却又不僵化呆板,就那么安静的站着,树成独属于她的风景,不容人轻视,却也让人生不出亵玩之心。
她自始至终,眼皮都不曾轻抬,显见得对宁王不过尔尔。
不可否认,即使现在瞧不出来宁王有九五之尊的命相,但他龙章凤质、清俊挺拔,实在有诱人的好皮相,又兼他性情亲和、笑意温文,眼神火热、情意直白,很难不让小姑娘们心动。
朱七竟不知是欣慰还是庆幸:骄骄不对宁王动情,是最好不过。
也不过眨眼之间,朱七已经控制好了心绪,上前和萧锦见礼:“不过是偶感风寒,倒劳王爷惦记。”
两人把臂相谈,气氛格外亲密。和朱七寒暄完,又看向沈轻罗:“我这里有圈养的老虎、狮子、麋鹿,沈姑娘若有兴致,不妨到处走走。”
沈轻罗便福身行礼,问:“有狼么?”
萧锦怔了下,踌躇着道:“有……”是怕了不想见还是……
沈轻罗闻言便神色一凛道:“能射杀吗?”
萧锦豁然朗声大笑,道:“当然,只要你不怕。”
沈轻罗倒神色舒缓,咬唇一笑道:“我也不过是说着玩的。”
萧锦越发止不住笑意:“你要泄愤,只管射杀,怎么倒百般出言试探,像是本王舍不得似的。”
沈轻罗一扬脸,道:“王爷说了是圈养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养的久了总会生出感情,我不敢冒冒然行事,提前征得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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