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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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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慑于萧羽淫威,孙太医敢怒不敢言,特意挑了一个扭伤比较重的小太监,挑衅的看向朱七:“不知阁下师承何人?看过多少病人?有何心得体会?还望不吝赐教。”
朱七只点点头,淡然道:“在下不才,只是兴之所至,于医学典籍略有涉略,实不能与孙太医相提并论,不过医者仁心,尽自己烛火微明之力罢了。”
就在偏殿,孙太医叫人打热水替小太监烫脚。朱七却仔细察看了一番小太监的脚踝,安慰道:“无妨,并未伤着筋骨,只是作不得重活,要好生将养一两个月。”
他叫人用纱布包着冰块,替这小太监冰敷,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间断。
萧羽虽有心立刻判出二人胜负,可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出结果的,急也急不得,便令人替朱七安置,待明日再说。
等到第二天一早,萧羽醒转,见自己脚踝处果然没那么黑紫了,可还是肿胀疼痛,他终究轻松起来。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传令,叫人把朱七即刻关押起来。
众人只当朱七治伤不力,罪有余辜,谁也不敢多说。
人大概都这样,病入膏肓,知道自己快死了,恨不能倾其所有,就为了挽回自己的寿命。可等到有人尽力施为,自己也诚心祷告,而后一觉醒来,发觉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昨日黯沉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沉痛,是自己吓自己的错觉,立刻庆幸兼恼怒。
庆幸是自己的病并没有那么严重,恼怒自然是求生丑态毕露,羞愧交加,便要把知情人灭口。
萧羽便是如此。他悻悻的想,早知自己的脚没事,何必对朱七假以辞色?就该一抓他回来便严刑拷打,让他知道知道敢蔑视王爷是何等大罪。
孙太医得知这个消息,暗自冷哼:乡野草民,也敢妄自为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为攀上定王爷,夸大其辞,巧弄玄机,就能出人投地?富贵不是那么好求的,这回招祸了吧?
朱七一夜未归,朱焕夫妻和沈轻罗俱都提心吊胆,不知道萧羽究竟意欲何为。虽有清羽送了朱七的玉回府,以示平安,可三人没一个人能安心。
清羽折马要回,朱焕叫住他:“七哥儿既叫你回来,便是不欲你同他一起赴险。这会儿城门都关了,你就别白废功夫了,明日一早再说。”
清羽跪下道:“老爷、七爷的心意,小的自是知晓,也心领了。可若小的是那贪生怕死之辈,不仅辜负了七爷对小人的看重,也是世所不容。老爷不必多说,小人自己去想办法,无论如何,小人都要待在七爷身边不可。”
感念他忠义,朱焕便道:“罢了,我叫人去给卫家送个信儿,看能不能送你出城。”
朱沈氏紧紧扯着手中帕子,眼底有莹润的泪光:“这好端端的,定王爷叫七哥儿去干吗?便是他受了伤,有多少太医院的太医不能给他治,干吗非要七哥儿治?这治好了没有功劳不说,万一治不好……”
她倏的闭了嘴。这话说着不祥,旁人不曾怎么样,她先自己呸了一声,道:“不会的,七哥儿不会有事。”
沈轻罗柔声安慰:“姑母别多想,七哥既然能叫清羽回来送信儿,想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能有什么主意?”朱沈氏喃喃道:“一入侯门深似海,他进了行宫,便与外隔绝,有什么消息轻易也传递不出来。也不知道他在那儿到底怎么个情况……”慈母心泛滥,朱沈氏想到的都是能不能吃上热乎饭菜,能不能睡的安稳之类的细节。
沈轻罗轻叹。
萧羽睚眦必报,可见一斑,她现在担心的就是萧羽会不会对七哥用刑。可这份担心又不能说给朱沈氏听,姑母要强,此刻心急如焚,却强撑着不肯露出疲态来,若当真知道个中细节,只怕根本撑不下去。
沈轻罗道:“定王爷虽然身份尊贵,可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枉顾律法。他请七哥去治伤,有罗家四公子等人为证,想来他也不好亏待七哥。”
朱沈氏勉强点头:“骄骄你回去歇着吧,姑母没事,我只是心里惦念你七哥,明知道没用,可……”
沈轻罗懂,她此刻的心情不比姑母强多少。
朱焕回来,对朱沈氏道:“我已经把清羽送出城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急不得,一切等明日清羽传出消息来再说。”
………………………………
第154章、分忧
第二更。
…………………………
沈轻罗虽然口中头上劝朱沈氏别担心,轮到她自己,一样的牵肠挂肚、心乱如麻。她除了簪环,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手里握着朱七送来的玉珏,此刻凝神细思,心里越发冰凉。
只怕七哥心里早就有了定论,他谴清羽回来,除了让他送信,更多的是保他平安。他又只送玉珏,而非玉,平安之意倒淡了,反倒是决心更强。
什么决心?
自然是他对此行并不乐观,对萧羽毫无信心,大有舍了性命,只为保朱家,或者说保她平安的决心。
沈轻罗胆战心惊的想,希望七哥不要一意孤行才好。
沈轻罗不是个事后容易后悔的人,就算重来一次,她也会明知萧羽难缠,却仍要得罪他。只是,假如七哥当真被萧羽囚禁,可该如何去救七哥呢?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沈轻罗问明珠:“姑丈那里可有七哥消息?清羽回来了不曾?”
明珠摇头。
沈轻罗勉强梳妆、吃了早饭,便匆匆来见朱沈氏,只见朱沈氏神色惨淡,容颜憔悴,一夜之间,就似苍老了好几岁。
沈轻罗心尖一拧,心疼的道:“姑母,你怎么?”
朱沈氏轻抚鬓发,勉强打起精神道:“老了,才一夜没睡好,便憔悴的不像话,吓着你了?”
沈轻罗摇头:“姑母,你别这样,七哥无事,可若知道你为他寝食难安,他岂不要心神俱废?就算是为着七哥,您也要多保重。”
看她这模样,也知道定然没吃早饭,沈轻罗叫来丫鬟,仔细吩咐熬些软烂的燕窝粥来,又备了几碟开胃小菜,亲自服侍朱沈氏用早饭。
有了饭食进肚,朱沈氏的精神总算缓过了些。外间迟迟没有消息,沈轻罗和朱沈氏也只能坐等。沈轻罗道:“姑母一夜没睡好,想必头疼,骄骄替你篦篦头发,也好让你松快些。”
朱沈氏无心杂务,闻言也就点点头。
沈轻罗轻手轻脚的替朱沈氏了钗环,用篦子替她梳理长发,并拣头部重要穴位进行按摩,轻声道:“七哥学医也不是不好,我跟七哥学了几招,正好可以用来孝敬姑母。七哥说了,开天门,推坎宫、揉太阳、揉高骨合用,是为头部按摩四法,有疏风解表,开窍醒脑,镇静安神之效。”
朱沈氏舒服的阖着眼,道:“左右你都是替他说好话便是了。反过来也一样,我曾经和你姑丈笑称,便是你要拿刀砍人,只怕你七哥也会替你在前面开道。你七哥要砍人,你不会劝说,只会在一旁默默磨刀。”
沈轻罗失笑:“这样不好吗?七哥身份所限,不能达成行医治人的心愿,可他兴趣在此,骄骄不想让他难过失望嘛。”
朱沈氏轻哼:“好与不好又如何?我说不好,你就不这样做了?我倒不是拦着他行医济世,可这治病救人,岂是容易的?算了,横竖也这样了,怨也没用。”
沈轻罗柔声哄朱沈氏:“姑母别生气,七哥一定会没事的。”
朱沈氏半晌没出声,沈轻罗也就不再说话。半晌,朱沈氏忽然道:“骄骄”
“嗯?”
朱沈氏握住了沈轻罗的手,将她拉到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终是摇摇头:“你还是太小了,要是再长几岁多好。”
沈轻罗凝望着朱沈氏,神态坚决的道:“骄骄虽小,可也能替姑母分忧。”
清羽终于回来了。
他已经见过了朱焕,是来向朱沈氏禀报的。
朱沈氏听着这个消息,手就不由自主的攥成了拳头,却终是没动,只看向沈轻罗,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你去瞧瞧,问问。”她已经连问的勇气和力气都没有了。
沈轻罗点点头,叫清羽进来,问:“七哥怎么样了?”
清羽行礼,道:“回太太、表姑娘,小人昨夜赶回行宫,已经过了三更。行宫戒备森严,小人进不去,只好在宫外苦守。好不容易等到天大亮,这才打听到消息,说是七爷……被王爷关起来了。”
“哗啦”一声响,朱沈氏手边的茶碗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轻罗回头时,望见朱沈氏脸色惨白,眼神无力,整个人都似被抽了筋骨一样。
心头掠过恻隐之心,沈轻罗只是示意丫鬟上前收拾,仍是硬着心肠问清羽:“可知道是为着什么?”
“听说昨夜七爷进了行宫,被王爷冷落了多时,原本七爷想要出宫另寻住处,被人拦了,才没能出来。半夜王爷脚疼,是七爷连夜诊治的。一大早,王爷就下令将七爷囚禁起来了。”
行宫守卫严密,清羽连门都进不去,却能打探这么多,已经着实不易,沈轻罗道:“辛苦你了,你先下去歇息。”
清羽摇头:“七爷情况不明,小人不能稍离,我叫人在宫外候着,怕老爷、太太、表姑娘不放心,这才抽空特地来禀明,小人还得即刻出城,万一七爷有事,小人也好援手。”
沈轻罗也不和他废话,道:“你带着七哥身边的清渝过去,把清翼、清澄留给我。”
清羽点头:“小人这就去安排。”
沈轻罗折身回来安慰朱沈氏:“依骄骄所想,七哥应该无大碍,王爷生性多疑,他虽用了七哥,却又不放心,多留七哥几日,也不过是以观后效罢了。等到他对七哥的医术加以肯定,自然也就没有再羁押哥的理由,定能放七哥回来。再说,我对七哥医术很有信心,想来他定有脱困之法儿。姑母,我现下要出门,不管怎么说,清羽的消息不够详实,我想去求六王爷。”
朱沈氏也知道乱了阵脚,对救朱七毫无裨益,当下也只能点头:“好孩子,你也别急,姑母知道你的心呢。叫清翼、清澄好生跟着,别有什么闪失。”
朱沈氏再心焦,也没有把小小的沈轻罗推出去的道理。萧锦和萧羽是兄弟,他没道理会帮着外人。只要萧羽不出格,萧锦也不能硬从他手里抢人。
只不过现在形势不容乐观,萧锦又一向对沈轻罗看重,朱沈氏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心下去暗叹:看来,七哥儿的牢狱之灾是避不可免的了。
………………………………
第155章、推论
第一更。
…………………………
萧锦并不在府中,下人回说他还在城北的庄子上,并没回来。
沈轻罗失望之余,又觉得轻松。这个时候求萧锦并不是好主意,且不论他是否能帮上忙,沈轻罗最担心的就是萧锦出面,只怕会火上浇油,不但救不了七哥,反倒会让萧羽有恃无恐萧锦越重视,越证明七哥有价值,萧羽越不肯放手。
他可不是萧玫,一点绳头小利就能让他心动。
原本朱家是谁都不靠的,并且也没必要这么早就站队。萧羽和萧锦虽然还没在明面上争得你死我活,可私底下相互攀比,早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死敌。一旦萧锦出面,朱家,七哥,就无形的表明了立场,表明他们已经上了萧锦这条船。
萧羽若肯顾忌颜面还好,忍一时之气放了人,留待以后算帐。可就怕他被逼急了,先下手为强,反倒会针对七哥下死手。
他绝对做得出来这样的事,不能为他所用,他便斩草除根,总之不能便宜了别人。这样原本不过是他和七哥个人之间的义愤,便转变了他和萧锦之间政敌的厮杀。
朱家何其无辜,七哥何其无辜?得不偿失啊。
沈轻罗一直都在皱眉思索。
她应该信七哥,七哥不是一冲动就意气用事的人。也许早在他谴清羽向自己送玉珏之时,便表明了叫自己不能妄动的态度。
自己不能辜负了七哥的苦心。
沈轻罗叫清翼:“回府。”
清翼怔了怔:“表姑娘,咱们不去找宁王爷了吗?七爷那情况不明,咱们总得打听打听。要不去卫家?米家?罗家?”
他一连举了三根手指头,把沈轻罗认识的人都数了个遍。
沈轻罗这会儿才意识到,朱家在京城是多么的卑微弱小,所认识的屈指可数,真要遇到了什么难事,竟是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沈轻罗淡淡苦笑:“行宫不是谁都能进的,卫家、米家、罗家都不成。”再说朱家和他们也没多深的交情,谁会替七哥两肋插刀?
清翼不死心:“那咱们就去求六王爷。”
沈轻罗摇头:“先回府。”
清翼很不甘心,想要再劝,沈轻罗已经退回了马车。他低声和清澄嘀咕:“亏得七爷对表姑娘那么好,一遇到事就显出人心来了,这点苦都不肯付,怎么对得起七爷?白眼狼。”
清澄狠瞪他一眼,道:“别胡说,表姑娘什么时候说不去求六王爷了?又何曾说是怕吃苦了?你怎么敢背后诋毁表姑娘?”
清翼翼悻悻的道:“这还用说的多清楚多明白?你我都是傻子么,连这都看不出来?”
清澄道:“表姑娘自有思量,你少混说。”
车里,明珠小心翼翼的打量沈轻罗,见她神色不愉,便小声道:“姑娘别和他们计较,他们两个也是心急,有些口不择言……”
谁不急?沈轻罗也急,可急有什么用?她恨不能自己肋生双翅,力大无穷,有着一身绝世武功,就这样飞过去冲进行宫,见人砍人,见鬼砍鬼,径直把七哥救出来。
可那现实么?
她凝着眉眼,道:“随他们说去吧。”
沈轻罗可以想见,连这些人都这么说,姑丈和姑母心底未必不会这么想。白眼狼?呵。沈轻罗不再说话,只蹙眉沉思,等到车停下来,她才回神,问:“到家了?”
清澄的声音响起来:“表姑娘,前面好像有人受伤了。”
马车不得不停下来,是因为街道被看热闹的人堵住了。沈轻罗不喜看热闹,但马车进退不得,她嫌车里闷,便索性下来走走。
清澄过来回禀:“听说是先前街上有人打马狂奔,撞了这孕妇,一句话都没留,便跑的没踪影了。”
沈轻罗知道人微命贱,京城就更是如此,别看都说京城繁华,遍地银钱,可那也得有命拣。出门在外,就得自求多福,否则横遭大祸,连个讨说法的地方都没有。那撞人的人能这么嚣张,可见身家不凡,这孕妇便是告了也白告。
沈轻罗心里烦躁,道:“给她一锭银子,若她无事,便送回家去,若是受了伤,便送去医馆。”她最烦的就是街上这些看热闹,说他们热心吧,可也只会动用一张嘴,或是感慨,或是怒骂,或是同情,或是可怜,就是没人动手相帮。说他们冷漠吧,嘴里给出的意见要多丰富有多丰富。
她最不缺的就是银钱,假如能用一锭银子救回两条命,她连眼都不眨。
清澄转身去了,很快回来,摇头道:“这孕妇只是撞折了腿,孩子倒没大碍,可是听说这城里有名的接骨大夫都被人接走了,这孕妇疼的几欲昏厥,却也只能忍着,叫的很是凄惨。”
可是能帮的已经帮了,没大夫,他也没办法啊。
沈轻罗心一动,叫住清澄:“你现在就去问,到底这些接骨大夫被谁接走了。”
清澄被沈轻罗急切的口气吓了一跳,他相当疑惑表姑娘怎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未曾谋面的孕妇这么关心,听说她疼的惨叫,便叫自己去打听这些接骨大夫,可真是煞费苦心。
也许表姑娘只是面冷心热,对旁人都如此关心,对七爷就更不会袖手旁观了。
可他不比清翼,有话也不会背后嘀咕,做事是正经。
街上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车马畅通,又恢复了往昔的井然有序。沈轻罗却不急着走,挑了个茶楼,进去叫了一壶茶。
她只是坐着,却并不喝,耳朵听着四下里的说话声。不过是东家长,西家短,并没什么意义。
清澄进门,回道:“表姑娘,小人打听到了,听说是被王爷接走的。”
沈轻罗站起身道:“回去吧,七哥不日就会回来。”
“啊……”清澄挠了半天后脑勺,才回过味来。定王爷脚受了伤,要请接骨大夫,大概也就只有他了。也是,他若有了京城有名的接骨大夫,自然就用不上自家七爷了,七爷回府,可不就指日可待了?
若是沈轻罗知道他是用这样的逻辑推断出朱七会回府的结论,只能呵他一脸血。对于萧羽那样的人来说,用不上的人,才更有痛下杀手的必要。
………………………………
第156章、不负
送上第二更。
…………………………
朱七被萧羽关了两夜一天,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不是萧羽对他格外仁慈,而是他一向享受亲自行刑的快,感。怎耐他脚伤未愈,便暂时将朱七搁置到了一旁。
他将朱七押了起来,便叫人去城中搜寻有名的接骨郎中,实是因为他的脚疼的越发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心魔作祟,他总觉得自己的脚疼的入骨入髓,真有一种那刀剁了脚的冲动。再结合朱七先前的危言耸听,萧羽越发坐卧不宁。
他不想不良于行,也不想成为跛子王爷,更不想成为大周朝有史以来的跛子太子,甚至是跛子皇帝。
接骨大夫们从没受过这种“礼遇”,二话不说,进门问明是骨科郎中,便直接抢人,知道的是病人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室抢劫呢。他们平素都是给百姓们看病,顶多是稍微有钱的富户家奴,态度略倨傲些,但出手打赏可一直都很阔绰,像这样手执刀剑,凶神恶煞一般的人,他们是见所未见。
有那胆小的,这一路被绑在马背上,都不知道晕死过几回了,等进了行宫,被扔下马背,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
有那胆大的,虽然能走,却两股战战,汗出如浆,却也意识不清,只想着这是遇上劫匪了,小命休矣。
被拖至萧羽跟前,听说眼前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定王爷,众人连连磕头,口呼“王爷饶命”,各个争先恐后的说“家有高堂,下有稚子”,“恳请王爷开恩”之语。
及至听说只是替王爷看脚伤,若看的好了,有重赏,众人才恍然大悟。
可仍是战战兢兢。
说的好听,看的好,有重赏,若看不好呢?
一共请来十多位大夫,平时互相也都有所耳闻,都说同行是冤家,他们也不例外,可此刻不得不同仇敌忾起来,互相谦让,都把对方奉为“华佗再生,孙思邈再世”,谁也不肯先当出头鸟。
推辞不过,众人依次给萧羽诊脉、看过脚伤,而后齐齐哑然。
萧羽问:“本王的脚伤到底如何?”
其中一个年纪略轻的郎中道:“王爷只是扭伤,原无大碍,只是怕是没能保养得宜,故此淤血甚重。小人瞧过,似是有人替王爷放过淤血,又行过针,这法子很是见效,怎么王爷不叫那人继续放血、行针呢?”
萧羽能干自打嘴巴的事吗?
当然不能。朱七押都押了,断断不能轻易放出来。他既然请了这么多人来,自然要问计于他们,否则,他们活着何益?
萧羽尽量心平静气的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既然瞧得出来,想来定是胸中有了成算。”
“小人……”那年轻郎中犹豫着道:“小人才疏学浅,王爷还是另请高明。”看出来当然容易,可真要让他行针,他哪里有把握?
其中一个干瘦的郎中道:“徐大夫说的甚是,虽说扭伤不是什么大病,可不能好好保养,伤了筋骨,就是华佗再世,也难以为继啊。”
萧羽沉了脸,道:“你是说本王伤着了筋骨?”
“小,小人也只是猜,猜测。”
萧羽大怒:“光凭着猜你就敢妄下论断?本王还说你印堂发黑,有必死之相呢。”
众人哗一下跪了一地:“王爷饶命。”
萧羽彻底抓狂了:“饶命?治不好本王的脚伤,本王砍你们的脑袋。”
这边郎中们哆哆嗦嗦的聚在一起商议对策,那边两个小太监也有了分别。热水烫脚的那个肿的越发厉害,用冰块敷的那个除了关节处略有些疼,青肿已消了大半。
萧羽亲自将二人叫来,盯着伤处端详了半晌,神色变幻莫测,终是咬了咬牙,颓然坐了回去。
他还想硬撑。
就不信除了朱七,竟没人能治得了小小的扭伤。
但几个郎中使尽浑身解数,又是按摩又是揉压,他的脚伤始终不见起色。就连那小太监都比他好的快,萧羽坚持不住了,终是命人将朱七放了出来。萧羽在心底庆幸:好在还没来得及对朱七用刑,否则,自己这脚怕是真要废了。
朱七回府,已经是三天后。
听说他回来了,阖府欢腾。清翼等人几乎是将他簇拥着进来,如众星捧月一般,仿佛多吹一口气就能把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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