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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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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有点迫不及待的希望萧锦毫不犹豫的说出要美人的答案来。
萧锦顿了顿。他并不傻,自然能听得懂周文帝的弦外之音,似乎触动很大,抬头时眼里满是激动,却终究沉稳的一字一句道:“儿臣愚顽,难担重任,或许在旁人眼里,家国天下才是大业,可在儿臣心里,逍遥快意,美眷流年,才是儿臣这一生的向往。”
周文帝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愤怒,他只目光沉沉的盯着萧锦。
萧锦平伏的跪着,不做一言辩解。那一袭青色袍服,竟渗透出水墨画的青秀来。
周文帝看向萧羽:“你呢?”
萧羽这会儿敢肯定,父皇对萧锦的选择是十分不满的,他便小心的道:“既是六弟痴情,我这做兄长的不好与他争抢,那沈姑娘,权当是儿臣忍痛割爱了。”
周文帝呵呵笑起来,半晌,蓦的停住笑,把手里的茶碗兜头朝萧锦掷去,道:“好,好,你既不求上进,朕留你何用?你不是只念着如花美眷么?那朕就给你个好去处。等过了年,你就去西北吧,朕会封你为藩王,自此以后无诏不得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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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无恐
送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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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正式被禁了足。
朱沈氏是打定主意要给她个教训,是以严令禁止她出府、出院子,更别说她铺子里的事了,绝对不许她插手,一味地只让她“安心反省,静心思过”,大有她不反省个名堂出来,便一直这样禁足下去的架势。
沈轻罗倒也不惧。
朱沈氏对她一向不曾苛待,衣食住行无一不精,便是禁足,也没有谁敢对她不敬。她在朱家几年,底下人早就摸清了脉门,再私下议论这位表姑娘名不正言不顺,可架不住朱沈氏宠爱,谁敢给她脸色看?
至于沈轻罗的铺子,自有掌柜的料理,帐目往来又有白朱砂等人代为通传,一些日常琐事,她们几个已经能够自己定夺,是以沈轻罗虽行动受限,却并不觉得有多不便。
是以出不出院子,对沈轻罗来说是无所谓的事,并且因此倒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不必格外的早起两刻,因此有了更多的闲暇做自己的事。
因着到了年下,朱沈氏给徐嬷嬷二人放了假,连带着暂停了沈轻罗的功课,她习字、抚琴之余,轻松了不少,便索性将昔日落下的女红重新拣起来。有给沈同谦夫妇的衣裳、鞋子,有给安哥儿的小衣裳,还有朱焕夫妇的,七哥的荷包、香袋、鞋袜、衣裳……
积债虽多,好在素日她早有准备,又有身边的石竹、石斛帮衬,除了安哥儿和七哥的衣裳俱是出自她手,未曾假手他人,其它的她也只是些微动了动针线而已。
朱沈氏却是极为烦恼。
她固然恼恨沈轻罗行事任性,这次非严加管教不可,但她拒了宁王的亲事,已经不可更改,悔也无用。况且朱焕态度冷淡,一副并不热衷,只说稍候再看的模样,她也不觉得有多遗憾了。
沈轻罗还小,再耽搁一二年也不是不成。
可风言风语,竟大有诋毁朱家有几个钱便不知天高地厚,娇养出一个毫无自知之明侄女之意,原本还有几家官夫人对沈轻罗有意,这会更是提都不提,一副“你家连王爷脸都敢打,我等岂不更是自取其辱”的模样。
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讽刺,出去做客,开始还兴头头的想要替沈轻罗解释,待得后来,直气的心口疼,索性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唯一值得欢喜的事,大概就是朱七在腊八那天终于回了家。
这可是难得的大事。
本来朱家两个主子都没什么过节的兴致,表姑娘又禁着足,原本不爱管这些事,现下就更乐得撂手轻松,是以厨房只摸着太太的心思,勉强熬了一锅腊八粥。
结果朱七一回来,整个朱府就和活过来了一样,朱沈氏立刻命厨房熬了各色腊八粥,分送到各处,同时也不顾自己前后矛盾,当即就解了沈轻罗的禁足令,阖家聚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气氛热闹而喜庆。
席间不免问到朱七在宫中情况,朱七简短说了几句:“是定王推荐,要我进宫替陛下诊病。陛下的病是积年旧恙,年纪大了,容不得虎狼之药,不过暂时温补而已。我在宫中并不曾受到慢待,只除了夜以继日的照顾陛下,有些辛苦之外,其余一切都好。”
朱沈氏这才松口气,提到沈轻罗的事:“你不递消息就没了踪影,又莫名其妙的下了那么一道圣旨,爹娘求助无门,都快急死了,偏这个时候又有定王上门来接骄骄……”
萧羽的意思,朱七很是明了,他就是对沈轻罗存了龌龊的心思。好在沈轻罗应对得体,在宫中并没吃亏,虽则她自己也受了点儿伤,但终究不愿意的心思表露无移,若萧羽再行逼迫,他也不惧,不是求了皇上的圣旨么。
可朱七并没提这碴,只望定朱沈氏笑笑,一句话概括,道:“无妨。”
他又走到沈轻罗跟前:“让七哥瞧瞧你的伤。”
沈轻罗捂着头:“不要,已经没事了。”
朱七有轻微洁癖,因着接触病患,每次看诊之后总要洗上几遍的手,沈轻罗不愿意在吃饭之时让他接触伤口,便说什么也不肯。
朱七轻拍她的头:“有事没事,岂是你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别闹。”
沈轻罗只好捂着头叫痛,故意做出可怜的模样来,求助的望着朱沈氏。兄妹感情好,朱沈氏也无可耐何,失意之余,又觉得心里舒坦,仿佛看着膝下儿女在笑闹一样。
朱沈氏便笑着打圆场,对沈轻罗道:“行了,叫你七哥瞧瞧吧,不然这顿饭他都吃不安生。”
沈轻罗这才放了手。
朱七虽不曾亲自收拾这些伤口,可徐嬷嬷、明珠等人也都是个中高手,替她处理的很是得当,当日虽然撞的惨烈,却也不过是蹭破了皮而已,这会儿已经结了痂。
朱七轻柔的吹了吹,又按按沈轻罗的后脑各处,问她:“当日是何情形?你可有哪儿不舒服么?这疼不疼?这儿呢?当日可有恶心呕吐之感?”
沈轻罗一一答了,又小声道:“我当时使了个巧劲,看似撞的狠,其实是撞的半边膀子。”不然头还不得撞碎了啊?
朱沈氏气道:“你不早说,肩膀可有事?”
沈轻罗忙摆手:“没事,没事,就红了半天,连紫都不曾紫。”
朱七重新替沈轻罗包扎好了,眼底满是酸涩,最后只化成一句话:“好了,没事了。”
朱七去净手,沈轻罗轻松的道:“看吧,我就说没事,这不七哥也说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朱七温柔的朝她笑了笑。
饭毕,朱沈氏不免抱怨的说起沈轻罗拒了宁王萧锦求亲之事。
朱七轻抿着茶水,淡淡的道:“宁王虽然挑不出什么不是来,可他未必是良人。”
朱焕问:“你在宫中可是听说了什么?”
朱七只淡淡的道:“陛下病着这些日子,宫中诸妃都各居各宫,礼佛祁福,就是各位皇子也不例外,能在陛下身边服侍的,只一个萧宠而已。”
朱焕唔了一声。
朱沈氏便狐疑的问了一句:“可是传言中一直病弱的二皇子么?怎么他倒如此受宠?”
朱焕和朱七都不曾答话,只彼此互看一眼,露出不以为然之态来。
还是沈轻罗道:“姑母,怕是陛下深知这位二皇子是无意问鼎未来太子之座的人,所以才这么放心的。”
朱沈氏立刻就明白了。
难怪老爷对沈轻罗任性的兴动不曾说什么,如果这个时候就急匆匆的把骄骄定给哪个王爷,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若宁王他日能成大事,自然朱家跟着一荣俱荣,可万一他事败为寇呢?朱家没义务为他的失败而付出代价,太不值当了,怎么说朱家也是几代的生意,泼天的富贵,无数的族人,哪能轻易的就这么舍弃了呢。
朱沈氏一时又觉得沈轻罗实在是误打误撞做了一件再对不过的事,一时又觉得过几年再议她的亲事更好,心思瞬转,再看沈轻罗时,就少了那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可一想到萧羽,朱沈氏又叹气道:“宁王倒罢了,咱们也算和他有些交情,虽说骄骄行事恣意,到底有着愿打愿捱的缘由在呢,他总不要过于逼迫,可那定王殿下……若是个睚眦必报的,报复到骄骄身上可怎么好?”
沈轻罗抬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和他计较。”
朱沈氏狠瞪她一眼:“胡闹,你一个小姑娘家,要怎么和他计较?回头还不是你吃亏?我叫你闭门思过,你就是这么思过的?自古民不与官斗,他再不受宠那也是王爷,想对付咱们,还不是和捻死蚂蚁一样容易?”
沈轻罗垂头喃喃道:“总之我不怕。”她确实不怕,只不过姑母不信,可惜了。
朱七笑笑,正色道:“我已经和陛下求了恩典,以我前程尽抵,只换一家平安,这总可以了吧。”
朱沈氏不禁有点遗憾。怎么说也是救命之恩,这皇上赏七哥儿什么也不为过,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推了,还真是有点儿不甘心呢。
听说周文帝擢令朱七进太医院,朱沈氏直摇头:“罢罢罢,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能推了最好,什么功名利禄,咱家从没指望过,至于金银珠宝,咱家也不缺这个,娘只盼你平安就好。真要拿这个职位换了一家平安,再好没有。”
朱七只笑笑:“看陛下如何处置吧。”
这是周文帝的旨意,岂容他说接就接,说推就推?可到底母亲这番话是为着自己好,朱七并不反驳。
可没过几天,便听说周文帝下了旨,将萧锦分封到了西北,赐藩号为“肃”,过了年便出京,无诏不得入京。
朱沈氏正庆幸拒了萧锦这门亲事呢,又听下旨,竟是令萧羽监国,过了年便入御书房,代文帝处理国事。
朱沈氏这颗心又提了起来。
萧羽,这是要封太子的节奏啊?他会不会掉过头来就强行纳骄骄入宫?可年过了,春天也过了,萧羽监国都快半年了,也没见他有一点儿动静,朱沈氏这颗心又慢慢的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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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死讯
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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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初更过了才回了王府,早有小太监上前帮着牵马,服侍他宽了衣裳,径直奉上温茶,等他暑气散了,这才进了花厅。
侍女们鱼贯上前,打水服侍他梳洗,而后才正正经经的端上茶水,他则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休息。
他脚边跪着郝慕,正一五一十的向他回禀着最近打探来的情况:“朱七公子每隔半旬便进宫替陛下看脉、针炙,陛下虽不说,可对他很是欣赏。朱七为人精细,脉案、药方、药材自有陛下身边可信之人专门打理,他从来不沾手。到底太医院没能进去,听说是因为沈姑娘的事迁怒了他。”
萧羽冷哼,道:“不进太医院是好事,你当他稀罕?”
郝慕眨了眨眼,心底并不是很明白。他虽是萧羽心腹,可终究身份尊卑不同,阅历也就不同,看事情的见解自然也大相径庭。
以他自身情况来说,出身贫寒,好不容易能混到萧羽身边,他是巴不得抱紧了萧羽的大腿,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可假以时日,他终有奋进的资本,将来未必不能出任大将军。
所以他看朱七,便也是同样的观点。朱七以贫贱商户,能得周文帝抬爱,进太医院,一下子纵身跃到从七品,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恩典了。
太医院人员众多,才德兼备者数不胜数,就是滥竽充数者也不知凡几,可真正能出人头地的却是凤毛麟角。
但朱七又不同,他以白身被举荐,一出手就治愈了文帝的病,若他能够利用好这份恩宠,从小小的医士开始,到御医、院判,再一步步谋得院使之职,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太医院院使,那可是正四品。
萧羽却深知,像朱七现在这样,虽不在太医院任职,却一点儿也没少了父皇的信任,又少了束缚,还少担风险,不知要比只得一个太医院的小职位好了多少倍。
可恨朱七是个奸滑之人,看似一派野鹤闲云,不受拘束的性子,可内里自有乾坤,虽自己对他有举荐之恩,他却始终神色淡淡,清冷若水,对自己的青眼无知无觉,毫无结交之意。便是他在宫帏之间行走,也是处处行事谨慎,轻易拿不住他的差错。
况且他有父皇撑腰,竟一时耐何他不得。
不过萧羽却没心思和郝慕解释,只恨了一声,听他往下说:“那位沈姑娘听说一直在被禁足,轻日里不肯出府,便是有些邀约,也多数都被朱太太给推拒了。朱府虽说门第不高,却也门禁森严,那些小厮轻易不得入二门,她身边的几个小姑娘也等闲见不得面,更别说靠近、拉笼、收买了。
得不到沈轻罗的消息,又不能收买她身边的人,萧羽想想就气闷。可他总不能亲自登门吧?
今日不同往日,他不再是一无是处的闲散王爷,每天在御书房跟着文帝处理政事,忙得头昏脑涨,还要和那帮老臣子们斗智斗勇斗口舌,更是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还要去六部里到处转转,做出亲民亲为的举止来。
这些日子,他连府里的女人们都多有疏忽,哪还有精力去打野食?
再则,若他在监国期间闹出什么不好的举止来,这一场辛苦就白废了。
萧羽眯了眼,沉思了一会儿,心道:罢了,横竖她还没到说亲的年纪,只要自己放出话,谅也没人敢求娶。六弟一走,自己便再没对手,只要熬到父皇撒手西去,谁还记得当日乾元殿中他选了监国,不要美人的承诺?那时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到底不甘心,萧羽睁开眼问郝慕:“我让你安排的事情都怎么样了?”
朱府里,沈轻罗正坐在朱七的书房里和他轻声闲话。
午后的阳光都被密密实实的树荫遮住,只余一片清凉。院子里花香四溢,再衬上朱七这房里的药草的苦香,格外的泌人心脾。
只沈轻罗的脸色却不是很好,有些烦躁,他没好气的道:“七哥,最近定王爷小动作不断,也实在烦人了些,要不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宫中赐婚之事不了了之,沈轻罗情知是七哥在周文帝跟前递过话的功劳,可周文帝对七哥从先时的信任倚仗变的不冷不热,甚至原本说好的太医院也进不成了,她总觉得是受了自己连累的缘故。
再加上时不时就有三姑六婆登门求亲,又都身份不高,子弟们或是不学无术,或是身有残疾,竟是有意找麻烦的意思,沈轻罗前后对照,哪有不知道是萧羽从中作梗的道理?
朱七只静静的替沈轻罗剥着莲子,修长的手指格外的灵巧,沈轻罗看的有些入迷,话音尚在,她却已经沉了下来。
好像有七哥这个人在,尘世间就似有了支撑的梁柱,哪怕天要塌下来了,可他始终那么直立着,总能给她一方庇护之所。
朱七抬头瞥了沈轻罗一眼,道:“你不是这种沉不住气的人,不过是些魑魅魍魉,理他们做甚?你要是实在看不过眼,那我让人把他们逮住痛揍一顿,好替你出口气?”
沈轻罗叹口气:“不知怎么了,我就是觉得烦躁。算了……”打他们一顿好说,可这些人受人之托,今儿个打跑了,明儿聚集了还会再来,总得想办法让这件事彻底了结了才好。
朱七淡淡的嗯了一声,道:“大概是天太热了,无妨,我替你开两剂药……”
还没说完,沈轻罗便抱着头呻吟一声:“我不要喝药,七哥。”
朱七看她那模样,不由的失笑道:“心火太大,总是不好,你最近饮食如何?”
沈轻罗忙道:“还好,我吃得下睡得着。”再说食不下咽,夜不安寝,这苦药汤子可就要喝定了,哪里能说实话?
朱七也不挑破,只笑笑道:“这样啊……”正要说话,门外清羽进来回话:“七爷,表姑娘,罗府发了讣闻,听说是罗家四爷……没了。”
朱七手顿了顿,浓眉蹙起,先看一眼沈轻罗,才不悦的训斥清羽道:“什么不相干的人,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轻罗却叫住他:“等等,你说的哪个罗家?”
清羽一时有些为难。他常年跟着自家七爷,自然了解他的性子,刚才那一蹙眉,又不容自己多说就打发自己下去,显然是不愿意当着表姑娘的面谈论这件事。
也是,旁人家的事,又是外姓男子,当着表姑娘的面确实不合适。
可表姑娘追着问,自己到底说还是不说?这不是为难自己嘛。
朱七轻哼一声,道:“表姑娘问你话呢。”
清羽暗暗的道:小的说话是错,不说还是错,在表姑娘跟前,七爷就没个准性儿。可到底不敢明着抱怨,忙回话道:“是镇国公罗家。姑娘怎生忘了,从前还和七爷一起来往,与米家大爷最是相得的罗四爷啊。”
罗弋钧?沈轻罗啊了一声,问:“怎么好端端的,传出这样的消息来?此事可属实么?”
清羽倒是知道些内情,见问,脸上露出了凄然之态,道:“听说是在南边和反贼打仗的时候受了伤,又在大战时和大军失散,一连过了两个多月了也没寻着下落……罗家便发了讣闻。”
沈轻罗莫名其妙的道:“既是没寻着下落,也不一定就是战死了,怎么罗家就笃定他一定是没了呢?”
清羽摇头:“国公爷不在家,国公夫人又是……大概是世子的主张吧。”
这事确实蹊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最寻常不过的道理,哪怕是普通人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这么粗暴的做了决断。
可罗家却这么急着发丧,谁知道是为了什么?都知道这位罗四爷打小是个顽劣的,在家中不得宠,又自小没了亲娘,与这位继国公夫人相处并不亲厚,那几个哥哥虽是一母同胞,可没了娘,又各自成家立业,自然与他就隔了一层。
想想这位罗四公子也当真可怜。
清羽下去了,屋里一片静默。
朱七停了手,自去一旁的铜盆里净手。沈轻罗则绞着自己纤长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朱七把干净的浸了冷水的巾子递过去,道:“怎么了?”
沈轻罗唔了一声,擦了擦脸,道:“没,就是想起了从前的事儿。”那年冬天他说要投军,她还特意送了他一副金丝软甲,而后他一去便再无消息。朱罗两家不算多亲厚,沈轻罗也不好因为他反倒追着米佳蕙问,谁想几年不见,再听到他的消息,却是死讯,难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朱七便问了一句:“是关于罗四公子的吧?”他从前并不曾关注过罗弋钧,是以并不清楚是否有过这么一出闹剧,可日后他建功立业却是真的,想来于性命上无碍。
才要安慰沈轻罗两句,又觉得好笑,也许骄骄未必对罗弋钧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呢,自己何必画蛇添足。
沈轻罗却忽的抬头,道:“七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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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祭拜
送上第一更。月票双倍是不是要结束了,亲们有月票就投给桃花一张吧,多谢了。
……………………………………
朱七十分诧异的抬头看了沈轻罗一眼,却很快的挪开了视线。他脸上一直都很平静,不需沈轻罗把话说完,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对她没有指责,不会因为她关注一个外男而心生愤怒和失望,也不会嫌她多管闲事。可到底……
这会儿又和从前桂华极力打探不同。那会儿骄骄还小,而且他自己也没生出奢侈的心思,独占欲虽强,却不像现在这般。
朱七强压下心底的烦躁,绽出一抹笑来,道:“你只管说就是。”
沈轻罗道:“我知道七哥在全国各处都有票号商铺,横竖人手足够,不若寻寻罗四公子如何?”
罗弋钧出事的地方在沃州。虽说那里不甚太平,可票号生意越做越顺,又因各处商铺都有商贸往来,票号倒是不分地域,越来越红火。
掌柜管事多是朱家派出去的人,可伙计却大都是当地的人,票号又不缺银子,多招些人手寻个把人,倒比谁都更便宜,消息也更迅捷和准确些。
沈轻罗没说银钱的事,她也知道,七哥未必对罗弋钧的生死就漠然置之的地步,只不过,若被姑母知道他当着自己的面议论外男,难免又是罗烂。
她若说银钱她出,不免要和七哥生了嫌隙,这点钱,七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朱七郑重而认真的望着沈轻罗,问道:“罗家如此做为,想必是有难言之隐,你我外人,怕是不好插手?”
沈轻罗轻快的道:“罗家的事是罗家的事,我要寻人是我的事,两不相干。”
她说的倒是轻松。
朱七不禁失笑:“你呀……这可不只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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