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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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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沈氏又惊又喜,想到人选,又蹙了眉道:“人选倒也有几个,只是还没最后定下来,你既同意了,我便先和你父亲商量?”

    早前他们父子都不吐口,她虽有意相看,却也一直没下定论。就怕这边敲定了,他不肯,回头亲结不成,反倒结成仇了。

    朱七漠然的道:“好。”

    朱沈氏又有些不放心,想惺惺作态问他可有中意的姑娘,又怕他又提起骄骄来,到时可就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功亏一篑了。

    朱沈氏犹豫了一忽儿,道:“既是你也应允了亲事,那亲事便应该尽快准备起来,我明日便下贴子,请了孙夫人,回头把几位姑娘约在一起,再瞧瞧。”

    朱七却微微探身道:“还有一事,想教母亲知晓,陛下早有意要给儿子赐婚,若是爹娘允准,那儿子明日便和陛下请了赐婚的圣旨如何?”

    朱沈氏惊讶的道:“赐婚,是哪家的姑娘?你可见过?模样、性情如何?”

    朱七点点头,道:“和儿子年纪相当,人自然生得清丽脱俗,性子又良善,出身又尊贵,想来是合乎母亲的标准了。”

    朱沈氏就听到了“出身尊贵”这四个字,不由诧异的望向朱七:难道是……哪位公主?
………………………………

第219章、仇恨

    送上第一更。

    …………………………

    朱七心目中的妻子人选,确实是公主。只是,不是文帝看好的长祥公主萧玫,也不是朱沈氏得知这一消息后,和朱焕心心念念的萧玫,而是排行第四的长吉公主萧瑾。

    得知这个消息,文帝立时愣住了。萧瑾今年十七岁,生母早亡,自小养在皇后身边,却远远不如萧玫那样明艳、活泼,整个人都灰蒙蒙的。

    她善良柔弱,寡言少语,在众位兄弟姐妹中才情并不出挑,又和谁都不亲近,是以就像个隐身人。

    除了年节偶尔能在家宴上看到她的身影,周文帝就没怎么见过她。就算见了,她也穿着和诸姐妹一样的衣衫,垂着头,一脸的害怕、惊慌,像个可怜的小兔子。问她什么,她都只会泫然欲泣,仿佛谁欺负了她一样,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让人看了都憋气。

    周文帝没那么多闲暇时间逗弄儿女,再者,上赶着讨好他的不知道有多少,像萧瑾这般懦弱可怜的,他哪里能分出身心来照顾体谅她?

    朱七除了身份是硬伤,哪儿都不错,想娶个什么样的妻子都不为过,萧瑾之于他,完全是天壤之别啊。

    反常则娇。

    周文帝一下子就想多了,他看向朱七,问:“朕倒不知,你是如何与瑾儿相熟的?”

    要是朱七居心叵测,借着各种名义,想要骗娶公主,他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萧瑾再无能懦弱,那也是皇家公主,朱七一个商户贱民之子,那也不配,更别说妄想欺负公主。

    朱七轻笑道:“草民与公主并不熟悉。”他虽出入宫禁自由,可宫中太监宫女众多,他除了文帝的乾元殿,从不曾踏足别处,更别说萧瑾自有别宫,又一向深居简出,就算他俩想偶遇都没有机会,何来熟悉之说?

    周文帝不解了:“那你怎么……”怎么要点名求娶萧瑾呢?

    朱七淡淡的道:“陛下过虑了,草民并非厚颜无耻,妄想攀龙附凤之人,只是家父身体欠安,家母逼婚,草民不过是想尽快完婚,以安父母之心。想着陛下对草民的婚事也一直特别关注,故此提前和陛下禀报一声儿。”

    这倒是。

    周文帝不只一次的问过朱七为何还不成亲,他总是说自己一无所成,毫无建树,不忍耽搁了人家姑娘为由,三推四阻。

    周文帝再看好他,可利用拉笼的成份更大。用一门公主的亲事把他牢牢拴在自己身边,他定然更加尽心竭力的替自己看病,更重要的,朱家偌大家业,也就无形之中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但周文帝是打心底里瞧不上朱七,无他,身份太过低贱,虽然相貌确实出尘绝俗,可配公主,终究委屈了些。

    要不是萧玫虽是长公主,运道却差了些,一连定了三次亲,都以对方病故为结局,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打着朱七的主意的。

    见朱七说的在情在理,周文帝疑心稍褪,却还是狐疑的望着朱七:既是和瑾儿不熟,怎么自己一问,他不提玫儿,倒中意瑾儿呢?

    朱七自有话说:长祥公主明丽端方,是天之娇女,草民自知不配。

    是你老人家非得往我身上塞,那我只好拣个不起眼的。

    其实这都不是理由,最重要的理由是朱七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两年之后萧瑾会踏上和亲之路。她本就身子孱弱,又生性胆怯,就和暖房里的娇花一样,禁不得一点风霜,在和亲路上就病死了。

    他压根没想过要娶一个能和他白头的妻子,不过是一个注定要死的死人,他只要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她就好,就算不给她一个妻子应得的爱宠,但也算不得亏待。

    周文帝心里不大开心。

    要是朱七一开始就觊觎萧玫,他只会恨恨的想要打掉朱七不安分的手。可他弃了萧玫选了不起眼的萧瑾,他又替萧玫不甘。

    凭什么放着国色天香的牡丹不要,非要采一朵不出彩的雏菊?这分明是嫌弃萧玫名声不好。可这也怨不得玫儿,原本议亲前那三个年轻人身子都好好的,结果订了亲事没多久就接二连三的死了,是他们自己没那个福气,可世人愚蠢庸俗,硬说成是玫儿克夫,简直是毫无道理。

    可让他怎么说?

    朱七一口一个身份卑微,自知不配,是他自己非要乱点鸳鸯谱,又非要做出宽厚仁君的风范来,由得他自己挑,结果自己不满意。

    他总做不来反悔的事。

    周文帝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萧玫也罢,萧瑾也罢,横竖都是他的女儿,嫁谁不是嫁?

    圣旨一下,朝野震惊,谁也没想到朱七以商户贱民之子的身份竟然成了长吉公主的驸马。有感叹朱七命好的,有嘲讽他卖身求荣的,有羡慕朱七天上掉馅饼的,更有妒恨萧瑾的。

    萧玫便是其中之一。

    她早过了双十年华,一连三次亲事都不顺,她的脾气越发骄纵。原本她是瞧不上朱七的,尽管他的容貌令人望之惊叹,心生迷恋,但到底男人不能光靠相貌安身立命。

    可听说四妹妹萧瑾是他亲自挑的,那份不甘、愤怒、痛恨就在心底发了酵,比平常要浓烈了十倍都不止。

    朱七是瞎子么?萧瑾有什么好的?就和个见不得天日的老鼠一般,明明是一样的打扮,可她从来都撑不起来,比个最普通的宫女都不如,除了瑟缩着双肩,低头眉眼,她就没见过萧瑾抬头睁大眼睛的时候。

    可她怎么就这么命好,居然要嫁给朱七。

    萧玫这一天不知道砸了多少花瓶,恨的一整天连口汤都没喝,气呼呼的发作了好几个宫女,才忽的想起一事。

    几年前她饶了沈轻罗,她可是说过要让自己嫁入朱家的。几年过去,也是她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她倒不是非嫁朱七不可,只是咽不下心头这口恶气。朱七你有眼无珠,让本公主成了笑话,我便好好挫磨挫磨你的心肝宝贝,叫你也不好过。

    但沈轻罗是没资格出入宫帏的,萧玫无事也不能私下传召,她更不可能无事去朱家寻衅,这件事,还得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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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杀鸡

    送上第二更。

    ………………………………

    原本公主下嫁,是件了不得的大事,钦天监要择吉日,内务府还要修建公主府第,再准备各种出嫁的诸项事宜,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是根本无法完成的。

    可朱家境况特殊。

    当日朱七接受文帝赐婚时便说地了,他身份卑微,是配不起公主的,若陛下执意赐婚,他只有两个条件,一是两个月之内尽快成亲,二是新媳妇能暂住朱家,好在爹娘跟前侍疾尽孝。否则,他宁可背负抗旨之罪。

    周文帝自知朱家是个香饽饽,不只他想要,他几个皇子也都各个红了眼,就等着时机合适,不管是明争还是暗斗,都想下嘴咬一口。

    与其让皇子们不顾兄弟手足之情,斗的你死我活,不如让他把朱家纳入囊中,也少了同室操戈。

    是以朱家老早就在他的谋算之中,儿女的婚事不过是可以用来利用的工具,也是朱七识趣,一直不曾露出婚娶的念头,因着朱焕垂危这才动意,还不忘提前知会他。否则朱七悄悄的完婚娶妻,他虽是一国之君,除了震怒也是毫无办法的。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萧瑾虽说也是公主,可说起来比寻常人家的闺阁小姐强不到哪儿去。没有母妃照管和教导,她自己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除了身份尊贵,无论才华还是相貌,还真是哪哪儿都比不上朱七。

    虽说朱七急着成亲有替朱焕冲喜之嫌,颇为委屈萧瑾,可这会儿他心有愧疚,将来对萧瑾说不定能更好些。

    再说朱焕显然是活不长了,朱七又承诺只是暂住,将来还要另拨银钱替公主重修府第,文帝也就没了任何顾忌。

    朱家有钱,很快下了聘礼单子。

    文帝看了,确实丰厚无比,他也就悻悻的着王皇后替萧瑾备嫁。

    沈轻罗自从那日和朱七撕破了脸,两人俩再没有过私下交集。她只待在自己的院子,读书、习字,偶尔做些针线。

    给朱七做的衣裳、鞋袜、荷包、香囊,做完的她叫人都收起来,没做完的,叫明珠悄悄烧了。

    明珠看着她沉静的脸庞,心底是无比的心疼,她有心要劝,才开口就被沈轻罗制止了:“你跟在我身边时间最长,我的处境你最了解,现下对七哥,对我,是最好的安排,何必多说?”

    明珠叹口气,随即垂眸轻声道:“虽说奴婢是太太差谴来服侍姑娘的,可这么多年,姑娘待奴婢宽厚仁慈,奴婢是真心心疼姑娘。”

    她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是不想沈轻罗伤心:“虽说姑娘为着报恩,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可到底不该和七爷生分,将来,姑娘总要指望七爷的。”

    沈老爷远在千里之外,家里只有一个弱弟,此刻也不过才六七岁,又不在一起,姐弟再情深也有限,将来姑娘不拘嫁到哪里,还不是要朱家、七爷替姑娘提气撑腰?

    不管怎么说,既是哄了太太高兴,何必和七爷伤了感情?总该和和气气、皆大欢喜的才是。

    沈轻罗却呆怔了一瞬,突的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古人总说人心易变。”当时她和七哥无话不谈,他说什么她都觉得温馨,可此刻她和七哥形同陌路,当日的种种承诺,谁还记得?便是他记得,她又哪里还真的敢去他面前请他兑现?

    果然,这世上,没有谁是靠得住的,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而已。

    明珠不敢接话,也不知道沈轻罗说的是不是七爷。难不成七爷竟曾经许诺了姑娘什么?

    沈轻罗微微摇头道:“我还是那句话,合则聚,不合则散。主仆如是,兄弟姐妹亦如是。”

    看她说的薄情,明珠却知道她并非真的薄情,不过是被人忽视、遗弃惯了,故此越发要做出这冷硬的款儿来,一时只觉得心口酸疼,几乎要失声痛哭。

    明珠私底下是怨怪朱七的。

    不说别的,他自己的亲事尚做不得主,更何况沈轻罗呢?即便是姑娘劝他另娶,那也是一个表妹应做的本份,再说他那么聪敏的人,会猜不出来是太太逼迫的?

    他若是个识时务的,只该欢欢喜喜的听了太太的意见,该娶妻娶妻,该成家成家,别再来招惹姑娘。便是他任性冲动,也只该去跟太太闹,何至于和姑娘闹的这样僵?

    这不是逼着姑娘无处安身么?

    两人在一起兄妹相称九年,他忽的挑破了这层兄妹关系,是他自己冒昧,他却只怪姑娘不接受他的情竟,心生怨怼,这哪里是大男人该做的?

    明珠心里这般想,也不过是替沈轻罗不平而已,到底她只是个小小的奴婢,做不得谁的主,也替谁出不了头。朱七只顾忙着侍疾和迎娶的事,难得有闲暇和地府里的时候,沈轻罗又时常推脱身子不适,竟是连朱沈氏那里都找着各种借口不肯露面,明珠就更难见朱七一回。

    朱沈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知道沈轻罗定然心底不舒服,也不勉强,便索性免了她的一切事宜,只叫她在院子里静养。

    可明珠没想到,朱七会叫人来唤她。

    沈轻罗在临贴,一时半会叫不着人,再说有朱砂等人呢,明珠想了想,便将诸事委托给了翡翠,自去见朱七。

    多日不见,朱七少了从前的温润风度,而是越发冷清,一句话不说,一个多余的表情没有,便已经如冬日浸凉的湖水,让人心头发颤。

    明珠蹲身行礼:“奴婢见过七爷。”

    朱七豁的抬起眼来。

    明珠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冷厉的朱七了,当下神经紧绷,只觉得有一把无形的大刀在脑门上泛着寒意,她想躲又不敢,不躲生受着又随时有晕厥的可能。

    不过短短一瞬,明珠后背冷汗如注。

    许久,朱七的声音才恍若从远古飘来:“听说骄骄把替我做的东西都毁了?”这话说的清冷,明珠却听着有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再多的恐惧也都被愤怒取代。

    明珠当然知道这里是朱家,沈轻罗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人关注,尤其是老爷病了,七爷大了,这家已经日渐交到了七爷手里,他越发有了家主之风,可他说的这么笃定,语气这么阴寒,还是坐实了他一直都在监视沈轻罗,并对她此举十分不满。

    既然注定只是兄妹,又何必用这种口气?他生什么气?恼什么火?从前他没娶七奶奶,沈轻罗替他做多少小物件,顶多也就是个兄妹情深,可一旦等公主过门,七爷身上穿的用的都是表姑娘做的,叫公主怎么想?叫外人怎么议论?

    别再招惹姑娘了不行吗?他到底想怎么样?既不敢反抗老爷太太,便只会威逼姑娘和她们几个奴才,难不成还想和姑娘有什么不才之事不成?

    明珠恨的要死,只漠然的道:“奴婢不知。”

    朱七呵笑一声,道:“你倒是个忠心的奴才。”

    明珠不置可否。她已经预感到,自己此来,怕是不能善了。罢了,像姑娘说的,凡事都讲究个缘法,她没福气再跟着姑娘,那便就此别过吧。

    朱七站起身,踱到明珠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道:“你跟了骄骄九年,最得她的心思,她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那又如何呢?

    “可你别忘了,你脚下所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朱家的,就是你,也是朱家的奴才。”

    明珠不为所动,只道:“奴婢愚钝,还请七爷明示。”不必拿她的家人要挟,她一人做事一人担,大不了一死偿之,也不能做对不起姑娘的事。

    “你把骄骄做的衣裳、鞋袜都送出来吧。”

    明珠又气又笑。这算什么?要想和姑娘重修旧好,也该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丫头私相授受,这是哪门子的大家公子的教养?

    明珠跪下去道:“刚才七爷谬赞奴婢忠心,奴婢虽然惭愧,却也腆颜受了,可七爷的话,奴婢实在听不明白。姑娘闲暇时确实做些衣裳,可除了老爷的鞋袜,太太的里衣,便是舅老爷、舅太太、舅姑娘、舅少爷的衣裳,七爷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咬死不承认沈轻罗替他做了衣物。

    朱七浓眉上挑,呵笑道:“你倒是个有骨气的,那就如你所愿。来人,就说这丫头举止无度,出言顶撞,拉下去打。”他不过试试,早知道这是个收买不了的,可还是难掩怒气。一个丫头而已,她以为她是谁,敢用这种轻蔑的神色看他,他和骄骄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就冲她这态度,便是打死也不亏。

    明珠哆嗦了一下,神色白了几分,却终究乖顺的磕了个头:“奴婢谢七爷恩典。”

    她还以为会被杖毙呢,可现下却也没什么好,只说打,没说打多少下,没说打到什么程度,只怕她要受的罪更大了。

    清羽进来,见是明珠,愣了下,对朱七道:“七爷,这,明珠再没规矩,七爷也犯不着和她置气,不如交给表姑娘……”

    话没说完,朱七横他一眼,道:“滚,清澄,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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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绸缪

    送上第一更。

    ………………………………

    朱七性子孤傲,他的院子本就是闲杂人等轻易不能进出的,除了骄骄,便是朱沈氏派来的侍女,连靠近都不能。如今他手握朱家大权,霸气外露,就更没人敢探头探脑的窥探。

    明珠又是个宁的,报了必死的决心,就算板子打在身上疼的要死要活,她也只咬着唇一声不吭。实在疼的难忍了,便咬住自己的手腕。

    竟没一个人报给沈轻罗知道。

    等到清澄命两个婆子把一身鲜血淋漓的明珠拖回沈轻罗的院子时,所有人都惊呆了。翡翠与明珠几乎是前后脚到沈轻罗身边的,两人感情最深厚,又痛又气,拦住清澄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脚七爷召唤,好端端的去了,怎么挨了一顿打,生死不卜的就给抬回来了?就算犯了天大的错吧,总得知会姑娘一声儿,这七爷越俎代疱是几个意思?

    清澄心下惴惴。说实话,七爷是神马意思,他哪敢揣测?连最得七爷看重的清羽,只不过替明珠说了两句话,就被七爷当众骂出去了,要知道清羽那是未来的大管事,七爷轻易不喜怒示人,可现下当众给清羽没脸,这比打他一顿都让人难受。

    清澄喏喏的道:“翡翠姑娘,你还是好好照顾明珠姑娘吧,至于别的,我哪里清楚?这都是七爷的意思。”

    翡翠气的道:“跟你说没用,那我去找七爷,打了人总得给个说法吧,要是七爷嫌弃了奴婢们,就提前说一声,或撵或卖,把奴婢们处置了罢,也免得提心吊胆,不知哪天就死于非命了。”

    翡翠这话说的难听,却未尝没有道理,清澄虽然听朱七的话,也一心想维护他,可到底不敢在沈轻罗的院子里撒野,丢下明珠,转身就走。

    朱砂等人便抢上来,救明珠的救明珠,拦翡翠的拦翡翠,更有白苏跑着去报给沈轻罗。

    沈轻罗正在临贴,听了白苏的话,那笔就停住了,直愣愣的看了白苏半晌,那笔才啪嗒一声掉到了雪白的宣纸上。

    白苏低叫一声:“姑娘。”

    沈轻罗握紧手心,只觉得一片腥滑,她摆摆手,从桌案后面走出来,径直往外。

    白苏慌不迭的追出来:“姑娘,您要去哪儿啊?您冷静冷静,什么事也得先等明珠姐姐醒过来再说,可千万别去找七爷。”

    沈轻罗没理她。

    白苏抢上前跪下抱住沈轻罗的腿,哭道:“姑娘,您千万别冲动,都是奴婢的错……”

    沈轻罗想要把她踢开,见她哭的这么凄惨倒笑了:“你有什么错?难不成你们挨了打,倒要瞒着我不成?”

    “奴婢,呃……”白苏道:“奴婢应该慢慢和姑娘说的。”

    沈轻罗秀眉微蹙,道:“放开,我没你想的那么蠢。”

    明珠被打的实在有点惨。

    朱砂等人围在床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见沈轻罗掀帘进来,忙蹲身行礼。沈轻罗摆摆手,吩咐朱砂道:“去请大夫,准备烈药、金创药。”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去了。

    沈轻罗坐在明珠的床边。

    白苏绞了热手巾,替明珠擦脸,忽的低叫了一声。沈轻罗看时,见明珠手腕一片血肉模糊,还残留着齿印。

    她伸手握住明珠的手腕,幽深的眸子越发漆黑。白苏偷瞄一眼,不知为何,只觉得心口凉嗖嗖的。

    很快郎中进了朱府。

    替明珠诊治了一回,只说是皮外伤,虽然伤的重,可好生调养,性命是无碍的,留了发散、退热的药,便起身告辞。

    沈轻罗一直待在窗口的榻边不说话。

    白苏怯怯的进来,回道:“姑娘,天晚了,睡吧。”

    沈轻罗并不转身,只问:“明珠呢?”

    “已经上好了药,安排了白蔻、青黛守着。”

    沈轻罗点点头:“一有变故,即刻来告知我,你们两个仔细些,明珠若是发了热要好生看顾。”

    白苏打起精神道:“嗯,姑娘放心,奴婢们会仔细的,明珠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轻罗点点头,沉静的道:“退下吧。”

    她没有去找朱七大吵大闹,也没有去找朱沈氏告状,她比谁都明白,姑母和七哥才是亲母子,她不过是个外人。

    朱七再怎么愤恨自己的亲事被姑母把持,到最后恨的也是自己。姑母再怎么对七哥有意见,到最后也仍是要维护七哥。

    只有她,夹在这一对母子中间,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也是错。

    七哥这番大张旗鼓的出手教训明珠,何尝不是试探?他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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