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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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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罗啊了一声,忽的道:“父亲怎么会如此肯定?”

    这么多年,沈同谦的仕途可都不算多得意。就算他这次能在考评中得个优,谁又能肯定他就能留在京里?每隔三年一次大考,新进的中士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有门路有才学的后起之袖,沈同谦的年纪在这中间可以算是尴尬的了。

    除非他有人举荐。

    沈同谦道:“这是为父该操心的事,你就别管了。”线粹拿她当了不懂事的孩子。

    沈轻罗也就不勉强,应声道:“好。”

    等沈同谦一走,沈轻罗立刻吩咐白苏叫沈畅进来,隔着屏风嘱咐了他几句,又叫白苏拿了盛满碎银的荷包给他,这才让他去了。

    沈畅虽是个精明的,可他毕竟所知不多,沈同谦的事,除了几个幕僚,只怕就是沈聪知道的都不多,不过他还是打听到了许多消息。

    萧锦已经和陇西李氏的嫡十二女订了亲,今年九月便要大婚,而圣旨下来的日子,就在他来容州后不久。

    沈同谦此次回京述职,萧锦也出力不少,他还替沈同谦向吏部尚书打过了招呼,并在举荐信中直言沈同谦这些年的政绩,语气中十分欣赏。

    沈轻罗再拿着朱七那封信时,神色便有些不悦。要说这其中与七哥没有关联,打死她都不信。这么说,七哥当初并不阻拦她回京,并且笃定她一定会回京,也是早就想好了对策吧。

    甚至萧锦来沈府当面和她确定她的心意,只怕也和七哥有关。

    沈轻罗不禁要想,假如她当日答应了萧锦呢,他会如何?难道他真的会为了她,而放弃他胸怀天下的梦想?

    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他虽有遗憾,却也只是遗憾,她那句将来他会得偿所愿,只怕正是说中了他的心事。

    七哥,你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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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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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所有人都很兴奋,只除了沈轻罗,不过她并不担心朱七会对她如何。她也并不忧惧,不管如何,这次是阖家上京,如无意外,一家人总是要在一起的了。

    一路行程艰辛自不必说,六月中旬,沈家人进了京城。

    朱沈氏径直接到大门外,沈同谦刚刚下车。朱沈氏上前,兄妹相见,都有点伤感。几年不见,各自都露了老态。

    朱沈氏笑道:“大哥一路辛苦。”

    沈同谦还了礼,道:“妹妹辛苦。”

    沈夫人、沈轻罗姐妹、安哥儿也都下了车,姑嫂相见,彼此又是一番契阔。朱沈氏拉着沈轻盈的手,笑道:“盈姐儿出落的和水葱似了的,瞧着都让人欢喜。”

    沈轻盈虽记恨着从前白讨好姑母的事,可如今也不敢失了规矩,也知道自家以后仰仗姑母的时候多了,当下也就规规矩矩的给她行礼,甜甜的叫着“姑母”。

    沈轻罗拉着安哥儿过来。朱沈氏一见她,就落下泪来:“你这丫头,着实是够狠的心肠,说走就走,竟然不顾姑母了么?”

    沈轻罗笑道:“骄骄这不是又回来了么?”

    安哥儿也上前行礼:“姑母,我是安哥儿,你还记得我吗?”

    朱沈氏瞧见安哥儿生的白净可爱,和那年画上的胖娃娃似的,喜不自胜,忙揽了他在怀里,道:“记得,记得,这不是咱家安哥儿吗?都长这么大了,哟,可想死姑母了。”

    说着亲自领了安哥儿,邀沈夫人上了轿,进了内院。

    萧瑾扶着丫头的手,等在门外。

    沈夫人一下轿,她便迎了过来,浅笑道:“早听说舅母要来,母亲欢喜的几夜都没睡好,总算把舅母盼来了。”

    沈夫人是知道这位外甥媳妇是堂堂长吉公主,忙上前还礼:“这就是七哥儿媳妇吧?可当不起公主大礼,快起,快起。”不敢怠慢,仔细的褪下手腕上的和田玉的镯子,放到萧瑾手上,道:“舅母没什么好东西,公主只当留个念想儿吧。”

    又叫了沈轻盈和安哥儿过来见礼,萧瑾自然也有见面礼。

    和沈轻罗照面时,那神情就越发柔和:“骄骄可算是回来了呢,倒叫嫂子好生想念。”

    晚宴上,朱沈氏说着话要留沈家人在朱家住下,照她的话就是:“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们住进来,这府里还热闹些,再说你们一路奔波,辛苦自不必提,就是这会儿也没有现成的宅子,何必花那冤枉钱?”

    沈夫人自是愿意的,却不好当面应承,只道:“听老爷的吧。”

    沈同谦原是无可无不可的,见朱焕夫妻极力挽留,便也动心动意,顺水推舟的想要应下。沈轻罗却道:“姑母盛情,我们心领了,可姑丈要养病,七嫂要养胎,府里人多事杂,难免不清净。骄骄年前置办了一处宅子,虽说不比朱府精致,可一家人住也够了,还是搬出去吧。”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沈夫人是惊讶于沈轻罗的财大气粗,可也从朱沈氏那惊诧的神情中猜出她买宅子的事,朱沈氏是不知情的,一时间倒不好应承,只怕惹恼了这位小姑子。

    朱沈氏失望之极的看向沈轻罗:“骄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留她们一家子住在这里,是好心好意,怎么这个一向养在自己跟前的沈轻罗竟有了分离之心?她自认为从未亏待过骄骄,她怎么能这么捅自己的心窝子?

    沈轻罗离了座席,执壶过来,替朱沈氏满上酒,道:“姑母,您的厚爱,骄骄一直记在心里,可这跟骄骄是否住在这没关系。就算骄骄搬出去住了,可隔三岔五,骄骄还是可以回来看姑母的呀。”

    朱沈氏见她眼神坚定,不容置疑,也只好接过酒盅,感慨的道:“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人老了,越发贪图热闹,就想让你们都在我跟前说说笑笑,我才高兴。”

    沈轻罗道:“姑母一点儿都不老,再说等小侄子、小侄女出世,姑母何愁不热闹?”

    朱沈氏还要说话,朱七开口道:“娘,骄骄说的有道理,您再喜欢她,可她终究是舅舅舅母的女儿,身为人女,在父母跟前尽孝,乃是合情合理之事,您又何必让骄骄为难?”

    朱沈氏瞄一眼珠帘外席上的朱七,只得作罢。

    沈家人在朱府到底歇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坐马车去了沈轻罗的宅院。

    朱砂和红芍带人安置了沈家人,又自动自发的交了管家权,径自和白苏等人汇合到了一处。沈轻罗不及收拾,先将房契交给了沈夫人,道:“骄骄这么些年,所有盈余,也不过勉强置座宅院而已,如今尽数交给母亲,只当是弥补从前不曾在父母跟前尽孝的遗憾吧。”

    沈夫人假意推辞:“这宅子是你买的,便是你的,爹娘腆着脸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再拿这房契?”

    沈轻罗淡淡的道:“就当是给安哥儿的吧,我留她无用。”

    沈夫人这才收了。

    朱七亲自带人将沈轻罗从前在朱府的东西物什一并送了过来:“你虽搬了出来,你的院子、房子仍然给你留着,你随时可以回去小住。”

    沈轻罗十分感激他昨日的出言相助,便郑重向他道谢。朱七摆手道:“不必,我总是为着你着想。”

    她寄住朱府近十载,心里想什么,纵然她不说,朱七也深有体会。如今沈家人都在京城,没道理再让沈轻罗离家而居。

    沈轻罗也就笑笑,不再多说。

    兄妹俩难得的陷入了安静。

    安哥儿咬着笔,在不远的书案后头眨着眼睛打量朱七,朱七朝他笑笑,道:“安哥儿在做什么?”

    安哥儿跑过来,道:“我在学写字,你就是大表兄吗?”

    朱七小字叫七哥儿,那是为了好养,故此以女儿的排行排在前面六位姐姐之后,他其实是当得起安哥儿这一声“大表兄”的。看他那澄澈清亮的眼睛,朱七不由的望向沈轻罗,忆起当年初见时,她也就与这安哥儿一般大小。

    朱七笑笑,道:“你可以叫我七哥。”

    安哥儿歪头:“为什么要叫七哥?你排行第七吗?像我,家里人都叫我五爷,那是因为我上头还有四个哥哥。”

    朱七失笑,抚着他的头道:“很是,安哥儿真聪明。”

    安哥儿却苦恼的皱起眉道:“我一点儿都不聪明,学了这么长时间了,可是字总也写不好,我怕姐姐嫌我笨,不知道多烦恼。”

    都说为赋新词强说愁,看他这小大人模样,有板有眼的说着“烦恼”,朱七笑出来:“来,七哥替你瞧瞧。”

    他果然抱了安哥儿去了书案后头,拢了他的手腕,一笔一划的教他。他教的专注,安哥儿学的认真,这身影无比的温馨,暖和的让人想要落泪。

    看着这二人的身影,沈轻罗在一旁浅笑垂眸,想起了从前七哥教她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连笔都不会拿,是七哥手把手的教。她一个字都不认识,是七哥抽空,诲人不倦。

    七哥始终那么温和,仿佛从来不会不耐烦,仿佛从来不会生气。

    因为有了七哥的存在,她在朱家从未受过冷待,因为七哥,她在朱家享受到了和在家一样,甚至是比在家里还多的快乐。

    曾经她以为,如果七哥要求,她可以付出一切。可现在,她发现人生总是难两全。

    沈轻罗眼前模糊,浅浅的笑意里带了咸涩的腥气:他是个好哥哥,将来也会是个好父亲。

    正在发怔,听见身旁有人道:“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你都长大了,再也用不着七哥了。”

    沈轻罗双肩一僵,随即低声道:“怎么会呢?没有七哥,就没有如今的骄骄。骄骄的本事,都是七哥手把手教的,所谓饮水思源,骄骄没有一时半刻敢忘。”

    “记得是记得,可你终究把七哥当成了外人。”

    沈轻罗不敢看他。他们已经许久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他和她已经渐行渐远,可七哥还再想着按照他的心意让两个人勉强靠近,沈轻罗说不出来的悲哀。并不是她不伤心,而是因着七哥如此坚持和执着,沈轻罗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心伤。

    她抿唇,忍了好久,才道:“七哥,我见过六王爷了。”

    朱七平静的嗯了一声,毫无心虚之感。

    沈轻罗便自顾自的说下去:“他问我,假若他再度当面向我求娶,我会如何?”

    朱七轻呵一声:“他对你,并不是非你不可。”

    是啊,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沈轻罗忽的抬头:“七哥,你说,是不是这个世上,谁都不是非谁不可?”

    朱七一怔,道:“当然不是,我……”

    他刚开口,沈轻罗却又笑了:“对,当然不是,比如妻子离不开丈夫,儿女离不开爹娘,我……呵呵,我也离不开七哥。七哥,只要你在,我就觉得安心。”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是七哥,最近我好害怕,如果连你都离开骄骄了,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

    朱七怔然良久,才道:“不会,七哥永远是你最后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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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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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同谦如愿留在了京都,进了翰林院,虽只是从五品的侍读,于他却已经是意外之喜。私底下和沈夫人念叨:“这回多亏了肃王爷啊。”

    沈夫人奉承道:“王爷是那识人善任的伯乐,也要老爷是不折不扣的千里马才行,这回老爷有了可以施展的平台,不愁抱负不展。”

    沈同谦心里高兴,点头道:“这个自然,只要我不出大的纰漏,将来未必没有入阁拜相的机会。”

    沈夫人不禁疑惑:“为何肃王爷会这般重用老爷?”

    沈同谦可不敢直说自己才华溢世,便想了想,道:“嗯,这个我也想过,王爷言谈话语间曾经提到过继宗,想是继宗曾经和他提过我吧。”

    沈夫人热衷于搞夫人外交,意欲带着沈轻罗,她却不愿,跟着敷衍了两回,便只说自己喜欢清净。沈夫人无耐,和沈同谦抱怨了几次:“妾身是想着,好歹骄骄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和姑太太也没少出去做客,遇到熟识的夫人小姐,总能给妾身引荐引荐,她倒好,一句喜欢清净就都推了。”

    沈同谦对这回低调至极的沈轻罗也极为诧异。要说在容州,她逆来顺受也倒罢了,毕竟和家人生疏,可回到京城,不说是她的一亩三分地也相差无几,她还这么安份,简直让人惊诧。

    难道从前她便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同谦想了想,道:“骄骄既不愿意出门就算了,你平日多留心,也该给骄骄说亲了。”除了这个原因,应无其它了。姑娘家大了,有了心事,她又生的格外标致,一出门就有夫人太太们拉着她的手东问西问,带着挑剔审视的目光,想来她是极厌烦的。

    沈夫人心下怨念,却也知道这是正理,过了冬,骄骄可就过了十六岁了。

    沈轻罗不跟着,沈轻盈却对出外做客报以极大的热忱,明里暗里求着沈夫人带她出门。沈夫人不免暗叹:这姐妹两个,一个过于冷漠,一个过于热衷,要是匀和匀和多好。

    这一天沈夫人带了沈轻盈出去,不到傍晚便回来了,脸色尤其的难看,就连安哥儿上前行礼,她都只勉强笑了笑,便命乳娘带着安哥儿退下。

    沈轻盈陪笑道:“娘你别生气呀,那些都是谣传,是真是伪,总得亲自问过姐姐。再不,姑母也定是知晓的。”

    沈夫人一听,倒是明白过来,立刻吩咐人:“备车,去姑太太府里。”可随即又道:“算了。”

    沈同谦回府,沈夫人已经摆好了晚饭,他宽了衣裳,问:“骄骄和轻盈呢?”

    沈夫人道:“你又不是不知,姑太太命七哥儿把骄骄所用物什都送了过来,就这还怕她受了委屈,又把朱府的厨子特意送了两个来,就单为骄骄起个小厨房,专做她的吃食,她喜净,不愿意出门,可不就整天待在她自己的院子里了。安哥儿整天粘着她,吃住都要赖在那儿了。”

    这事沈同谦是知道的,沈家虽然颇有盈余,可这回阖家进城,再加上为他的前程考虑,大半家底也折腾的差不多了,这还不算沈轻罗买这座宅院的银两。

    等他听说这样的一座宅院要近一万两,当时也是吓了一跳。

    姑太太要娇养骄骄,他是乐见其成,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曾理会。

    见沈夫人颇有怨怼,便道:“姑太太愿意多疼骄骄一些是好事。”

    沈夫人便道:“妾身知道,我又哪里是那咱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沈同谦也就不再多言,一会儿沈轻盈进来,一家人坐下吃饭。

    沈轻盈平时总要说两句歪词的,可今儿知道母亲心情不好,用罢饭,漱了口,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夫人打发了身边的丫头,这才坐下道:“老爷,今儿妾身去外头做客,可是好生受了人的排挤。”

    沈同谦蹙眉:“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们聚在一起,除了吃喝玩乐,最热衷的就是各家的八卦,什么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婆婆刁难媳妇,谁家儿子不成器,甚至谁家姑娘喜欢什么,都能传的惟妙惟肖。也或有几家交好的,谈论起来就格外热闹些,有那因政见不同的,夫人们也就格外生疏些。

    他才进京,难免被人欺生,沈夫人想要融入到这个圈子,实属不易,但也不至于有人当面就给她没脸。

    提起这个,沈夫人当真是越想越委屈,眼泪涌上来,恼羞成怒的道:“今儿不是户部侍郎林大人家的孙子满月吗?初时还好,有几位见过的夫人,说说笑笑,倒也算相得,可说着说着,就谈论起儿女来,知道咱家两个姐儿,却从未见过,妾身便说骄骄过了及笈之年……”

    谈论起自家儿女,各个都是有话题的。有意推销儿女的,自然不吝啬赞美对方同时也夸赞自己的孩子,沈夫人也不例外。

    原本沈轻罗算不得焦点话题,可谈着谈着,众人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你家的姑娘就是那个长大朱家的表姑娘啊。

    只不过一瞬间,诸位夫人看沈夫人的眼神就变了,自动自发的与她拉开距离,刚才还谈笑风生,有意推销自家子侄的夫人也都三缄其口,一副十分后悔的模样。

    沈夫人如同被噎了一大块粘糕,咽是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旁敲侧击,四方询问,才有一个趾高气扬的夫人冷嘲热讽的道:“你家的椒美人,这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连先前的六王爷都啃不动的硬骨头,又有那三个条件横在前头,谁敢娶啊?”

    之后便再无别话。沈夫人只得私下叫人去问,等听说骄骄在京城中以椒美人著称,乃是因为泼辣,却并非娇柔的娇,又确确实实拒过萧锦提亲,并且萧锦被贬西北,竟多多少少因着她的缘故,沈夫人就气懵了。

    这么大的事,他们这对做父母的居然一点儿都不知晓,更可恨的是她压根都不提,她还好意思骄傲的向别人夸赞自己有个如何如何好的女儿,孰不知自己这番情态,落到别人眼里是怎样的讽刺。

    沈同谦一张脸气的紫了红,红了白,白了黑,黑了又紫,手里紧握着茶盅,眼底一片血红,恨不能把茶盅生吃了。

    沈夫人吓的不敢再哭,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不知道他要怎么发作,又把刚才自己所说的话重新思虑了一番,自认没有添油加醋,不过是打听到了什么就说什么,这才又放了心。

    沈同谦豁然而起来,吩咐道:“来人”

    他吩咐人去给朱沈氏送信儿,又叫人以沈夫人的名义,把白苏、白蔻带来。尽管他理智已失,仍然想着定沈轻罗的罪之前,先好好搜罗搜罗证据。

    朱沈氏那边一时半会儿给不了回信儿,可沈同谦已然相信了大半。无风不起浪,若没有骄骄拒亲之事,这京城里也传不出这样的流言。

    只要一想到自己还能安然享受着六王爷的赏识,沈同谦就觉得这脸上火辣辣的,羞耻啊。

    白苏、白蔻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上首坐着的不是沈夫人,竟是黑着脸的沈同谦。二人一进门就被勒令跪下。

    沈同谦低沉着道:“今日叫你二人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若实话实说,还能给你们个全尸,若不肯说实话,即刻乱棍打死。”

    白苏、白蔻心想,左不过是个死,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沈同谦问:“当年骄骄是如何拒了六王爷的求亲的?”

    白蔻咬紧牙关,只说“不知”,沈同谦命小厮进来拉下去行刑,竹杖打在皮肉上,发出啪啪的闷响,白蔻疼的鬼哭狼号,听的白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盼着多拖延一些时间,能让姑娘察觉,好过来救她二人一条贱命。

    白蔻被打的昏死过去,被小厮一头冷水泼过去,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叫着“老爷饶命”,却仍是不肯说。

    沈同谦看着脸色发白的白苏,问道:“你可有话说?”

    白苏跪的膝盖都疼了,吓的汗湿浃背,却仍是跪的笔直,道:“老爷问奴婢,奴婢不敢撒谎,这事实是知道原委的,可老爷问奴婢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老爷问姑娘,姑娘还会隐瞒不说不成?”

    亲父女,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问,他却偏要背着沈轻罗拷问她身边的丫鬟,明显这居心就不正。

    沈同谦一声冷笑:“给脸不要脸,给我拉下去打。”

    白苏被拖出门外,按到长条凳上,竹杖就如急风骤雨一般落了下来。她初时还能咬紧牙关,到后来只能大声呼救。

    喊的越响,院外的人听到的越多,总有那么一两个是偏着姑娘的,总能给姑娘报个信儿。

    就在白苏要撑不下去时,门口传来一声娇斥:“住手。”

    竹杖停了停,有人低声道:“大小姐,小的不敢,这是老爷的吩咐。”

    沈轻罗上前,一脚踢开那执着竹杖的小厮,道:“不与你相干,自有我去跟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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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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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同谦一看沈轻罗,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他怒斥道:“你做什么?”他这个一家之主,想要罚几个丫鬟,还做不了主了不成?

    沈轻罗上前行礼,道:“父亲,您有什么话,只管问骄骄就好,这几个丫鬟虽是服侍我的人,身契却不在府里。”

    沈同谦连着喘了几口气,指了指沈轻罗,才道:“好,好,那我就问你。”

    沈轻罗命朱砂、红芍都退下,径自坐到沈同谦对面,道:“父亲只管问。”

    看她平静沉稳,没有一点心虚的模样,沈同谦都有点怀疑所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了。在心里掂量了一瞬,才道:“我只问你,你和六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轻罗答道:“王爷贵为王爷,骄骄不过是一介草民,能有什么交集?”

    “怎么满京城都传你曾拒了六王爷的求亲?”

    “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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